《玉无香》 楔子 第1章 不同 第2章 家人 第3章 狼心 第4章 宝珠 第5章 世子 第6章 拒绝 第7章 眼见为实 第8章 祸端 第9章 书童 第10章 摊牌 第11章 倒戈 第12章 月下 第13章 好奇 第14章 世子心有疾 第15章 变化 第16章 碰瓷 第17章 因你而起 第18章 夜会 第19章 助力 第20章 告知 第21章 她是谁 第22章 我是谁 表妹?原配妻子? 温如归的回答犹如两个威力巨大的爆竹,扔进了人群中,噼里啪啦炸响。 看热闹的人眼神发亮,预感一个大八卦要诞生了。 “原配?”林氏看向常氏。 本来躲在温如归身后的女子往侧边走了一步,让自己光明正大置于众目之下。 她生得清丽婉约,苍白的面上带着几分惊惧。 可林氏却从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迈出一步的动作中感受到了挑衅。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林氏下意识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年少时缠在腰间的长鞭早就不在了。 那时年少肆意,特别生气的时候总喜欢甩出长鞭唬人。 后来嫁得如意郎君,一怕他不喜欢,二呢,与心上人共白首,欢喜还来不及,哪还有特别生气的日子呢。 那长鞭,自然用不着了。 这一瞬间,林氏其实没想这么多,她脑袋与心都在震荡,震得她思绪迟钝,只是凭本能质问近在咫尺的丈夫:“她是你的原配妻子,那我是什么?” 问出这句话,林氏觉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柔弱又挑衅的女人,还有那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的行人,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泥潭,一场噩梦,直勾勾盯着温如归反复问:“我是什么?我是谁?我是谁?” 温婵红了眼睛,不知该上前还是旁观。 温好亦心如刀绞。 她比真正的十六岁时又经历了很多,懂得了很多,也因此越发体会到母亲的痛苦,父亲的残酷。 老夫人则没想这么多,箭步冲过来就给了温如归一拐杖:“畜生,你当林家没人了吗,众目睽睽之下竟说出这种荒唐话来!” 温如归被打了个趔趄,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晕,晕了就不好收场了。 他咬了一下舌尖,以当年头悬梁锥刺股读书的毅力在老夫人的拐杖下保持了清醒:“泰水大人,您忘了当年的情形了吗?” “情形?什么情形?”老夫人怒容满面,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白眼狼在说什么。 温如归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忍着被拐杖抽打的疼痛平静道:“那年我金榜题名,不知怎么入了婉晴的眼,泰山大人便把我叫来,问我可愿做国公府的乘龙快婿。” 老夫人没有打断,沉着脸听着。 她自然记得这些。 大周刚建时百废待兴,忙乱了三两年才算顺当,温如归参加的那一科春闱乃是大周第一届春闱。 可以想象,当年是怎样的盛况。 金榜题名的学子无不大出风头,年轻俊美的温如归更是被不知多少小娘子看在眼里。 婉晴对她说心悦这个新科进士,她虽觉得两人不合适,到底有几分理解女儿。 年轻俊美才华横溢,御街夸官风光无限,正值青春的小娘子又有几人能不动心呢。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拗不过爱女的坚持,还是满足了她的心愿。 温如归有些激动的声音在老夫人耳边响起:“其实那时,小婿已经与表妹成亲了!” 老夫人因为震怒,声音都抖了:“胡说八道!当年老身亲口问过你家中情形,你从没说过已娶妻的事!” 温如归神色归于平静,露出苦笑:“泰水大人真的要小婿说个明白吗?” “你说!”老夫人横起拐杖,对着温如归,“老身不信你能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温如归叹口气:“既然泰水大人如此说,小婿只好把当年情况说出来了。” 人群一时静下来,无数人竖着耳朵等温如归说下去。 温如归忽然觉得这个摊牌的场合还不错。 还有什么途径会比这些看热闹的人传得更快,更广呢? 停妻再娶是触犯律法的,他需要民意的支持与同情,好让皇上念在他被逼迫的份上不予追究。 “当年——”温如归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起来,“当年小婿明确告知泰山大人家中已有妻室,泰山大人却说要我隐瞒下早已娶妻的事,娶婉晴为妻。我本不从,泰山大人威胁我说若是不答应,我的官场前程就此断绝,便是远在家乡的妻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说到这,温如归抬袖拭泪,声音微颤:“若只是断我前程也就罢了,大不了十年寒窗付诸东流,可拿我爱妻安危要挟,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泰山大人的要求……” “放屁!”老夫人破口大骂,举着拐杖便打,“我打死你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狗东西!” 温如归慌忙抱头躲避,声音都走了调:“泰水大人停手,停手——” 他安排好了一切,独独没有办法躲开老夫人的拐杖。 不过,正因为老夫人这般表现,等人们记起林家山匪出身,才更相信他的话吧。 温如归想着这些,一个失神被老夫人的拐杖打在臀部,当即发出嗷一声惨叫。 众人看着温如归的狼狈,心情微妙。 官老爷被打了屁股,惨叫声和寻常人也没啥区别咧。 “让开让开,发生了什么事?” 一队官兵赶来,看热闹的人让出一条通路。 “何人当街斗殴——”为首官差喝了一声,看到举着拐杖猛挥的老太太,后边的话卡了壳。 要是哪家当娘的教训败家儿子,那就是家务事了。 老夫人完全不理会官差的到来,继续追着温如归打。 常辉心疼父亲,喊道:“差爷快救救我父亲,我父亲要被打死了!” 温好见确实打得差不多了,上前一步拉住老夫人,小声道:“外祖母,您歇歇吧,仔细累坏了身体。” 老夫人也知道不能真把人打死,顺势收了拐杖。 “温大人?”领头官差认出温如归不由一惊,下意识去看老夫人。 这一看,更惊了。 竟是将军府的老夫人! “见笑了。”温如归冲领头官差拱了拱手,转向老夫人,语气依然恭敬,“小婿明白泰水大人的心情,但小婿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老夫人冷笑:“狗东西,你不过是欺老头子不在了,往他身上泼脏水!” 温如归从容作了一揖:“泰水大人若是不信,何不问问当年的知情人。” 第23章 老实人 第24章 苦果 第25章 所盼 第26章 告状 第27章 太后 第28章 回家 第29章 新生 第30章 娘,我害怕 第31章 收回 第32章 心好累 第33章 远亲不如近邻 第34章 人不如驴 第35章 冰人登门 第36章 我不同意 第37章 老师 第38章 跟踪 第39章 世子学坏了 第40章 根源 第41章 含芳 第42章 郡主生辰 第43章 提醒 第44章 出事 第45章 得救 第46章 不想 第47章 相信 第48章 为了谁 第49章 行动 第50章 恰巧 都是在一条街上开铺子的,谁不认识谁啊,被一个眼尖的喊出来后,立刻不少人附和。 “还真是书斋东家!” 另一个呢? 可惜转身太快,留给人们的只有夺目的光屁股。 就在众人遗憾之际,就听砰地一声,书斋大门关上了。 关上了! 人们眼睛一亮。 哪来这么善解人意的门啊。 而对平嘉侯世子来说,突然关上的门就太让人绝望了。 他死命拍打着大门,见大门纹丝不动抬脚就踹,却忘了自己没有穿鞋。 一声惨叫,平嘉侯世子抱着脚跌坐在地。 他上方凑过来几张好奇的脸。 “这是——” “妈呀,平嘉侯世子!” 平嘉侯世子上方的几个脑袋瓜迅速不见了。 看热闹的人默契拉开一段距离,以免惹祸上身。 当然,热闹该看还是看的,看热闹又不犯法。 巡视的官差姗姗来迟。 “谁在闹事?不知道今日是御街夸官的大好日子吗——”领头官差的呵斥声在见到两个光屁股的大男人后,戛然而止。 他先抬头看看天,确定大白天没有做梦,而后勃然大怒:“伤风败俗,带走带走!” 他看到了什么? 两个男人光屁股! 眼睛要瞎了啊! 立刻有数名官差上前抓人,再看两人连个布条都没穿,一时竟有种无处下手的为难,不由看向领头官差。 “看我干什么,抓人!”下意识扫了平嘉侯世子二人一眼,领头官差忙移开眼,嫌弃摆手,“拿件外衣给他们遮一遮。” 躲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 “真的不提醒差爷一声,那是平嘉侯世子吗?” “还是算了吧,万一认错了呢。” “也是。就算没错,去提醒的人被平嘉侯世子记恨怎么办?” 正议论着,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冲过去,拦在一众官差面前。 “你们不能把我们世子带走!” 世子? 领头官差这才仔细打量平嘉侯世子。 平嘉侯世子脸色五彩纷呈,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他连吼小厮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把人逼疯的羞耻感。 领头官差对常上街的达官显贵都认得,这么定睛一看,还真是平嘉侯世子。 “原来是——” 没等说完,就见平嘉侯世子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领头官差一滞。 怎么还逃避现实呢? “还愣着干什么,把世子送回平嘉侯府。” 一位衙役问:“头儿,这个人怎么办?” 领头官差看一眼面色惨白的书斋东家,嫌弃皱皱眉:“一并送去平嘉侯府。” 要是寻常百姓,还能以有伤风化破坏状元游街喜庆的名头丢进大牢里,现在平嘉侯世子不能抓,和平嘉侯世子鬼混的这小子自然也不能抓了。 统统送去平嘉侯府,让侯府头疼去吧。 转眼间,一众官差带着人走了个干净,只剩看热闹的人凑成堆兴奋议论着。 “真没想到啊,平嘉侯世子竟然喜欢男人。” “我说平嘉侯世子怎么总往书斋跑呢,亏我真信了平嘉侯世子喜欢读书这种传闻。” 有人呵呵一笑:“平嘉侯世子要是真喜欢读书,今日还能在书斋?御街夸官的进士里怎么也该有他一个啊。” 这下提醒了不少人。 “隔壁老王去看状元游街,还向我炫耀呢。嘿嘿,这下看他还怎么显摆。” “就是,状元游街能有两个大男人光屁股跑到大街上好看?” 众人纷纷点头。 为了面子,必须让那些去看状元游街的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林好混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心情大好。 刘伯还真是会办事。 “二姑娘。”有人小声喊。 林好看到刘伯招手,走了过去。 “二姑娘还满意吧?”刘伯笑呵呵问。 林好笑着点头:“还是刘伯有办法。我看到他们直接从书斋大门跑出来,就知道事情成了。” 这种前铺后院的布局,往往都有后门可走,这二人若走后门跑到巷子里,可没这样的效果。 “也是天时地利,他们以为今日人们都去看状元游街的热闹了,竟然在书斋里就乱来。突然听到爆竹声惊慌失措,自然是离哪个门近就往哪里冲——”刘伯得意解释,似是想起什么,神色变得微妙,“二姑娘亲眼瞧见他们跑出来的?” “瞧见了啊。”林好面不改色,“不是刘伯通知我来看吗。” 刘伯:“……”老夫人要知道了,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二姑娘,这事咱得保密啊。” “这是当然。刘伯辛苦了,等晚上我给你带酱牛肉。” “二姑娘还有事?” “我去和陈大姑娘说一声。” 与刘伯分别,林好一转身就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林好一惊,下意识打量祁烁。 几日不见,靖王世子看起来更白了些,却比她以为的要好许多。 不是说靖王世子病得厉害—— “林二姑娘,这么巧。”少年微笑打招呼。 “世子……病好了?” “咳咳。”祁烁偏头咳嗽两声,突然就有了弱不禁风的感觉,“只是着凉而已。” “那就好。”林好露出个真切笑容,大大松了口气。 她这几日一想靖王世子就脑壳疼。 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看,理智又告诉她没立场。 总不能跑去靖王府对靖王妃说:令郎有可能因为我才生病的,所以我来看看。 若不是听到叫长宁的小厮自言自语,她都要骂自己一声自作多情。 如今看到靖王世子活蹦乱跳出现在眼前,总算安心了。 林好这般想着,余光扫到跟在祁烁身后的小厮。 小厮欲言又止的样子把她这几日的困惑又勾了起来:靖王世子跳湖是为了救她? 自幼异于常人让林好在一些方面反而格外简单。 她想不通,便问了。 “世子那日跳湖……是为了救谁?” 长宁不由瞪大了眼。 林二姑娘居然直接问世子! 祁烁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似乎想扬唇,又压下,最终不动声色问:“林二姑娘为何会问这个问题?我是说……在许多人看来显而易见的问题。” 林好瞥了长宁一眼。 她也觉得答案显而易见,要不是听了这小厮的话。 当然,她是不会把那日的事说出来的,不然等于承认她又翻墙头还偷听了。 “我对一个人的看法,往往属于那少数人,所以对显而易见的问题依然有好奇心。” 少年弯唇一笑:“恰巧,我也属于那少数人。” 第51章 是你 第52章 成长 第53章 街头 第54章 拒绝 第55章 顺路 第56章 好友 第57章 是她 第58章 发现 第59章 灯会 第60章 恼羞成怒 第61章 以牙还牙 秦文源脸一沉:“怎么不成?” 青砚一颗心直打鼓:“街上巡视的官差不少,要是抓到那些闲汉,把您说出来——” 秦文源不以为意一笑:“告诉那些闲汉不要纠缠太久,赶在官差来之前离开就是了。灯会人山人海,等官差听到动静,足够他们好好聊聊了。” 见秦文源主意已定,青砚不敢再劝。 灯光稀疏处,几名闲汉目光灼灼,打量着流连游玩的人。 他们在寻觅合适下手的目标。 七夕这样的日子,意味着欢乐,也意味着危险。 一些粗心大意的人可能被人盯上丢了钱袋子,落单的年轻女子或父母没注意的孩童,就可能落到人贩子手里。 几个闲汉就在寻找衣着体面的人,趁着人多拥挤来个顺手牵羊。 逛灯会的人,荷包不会是空的。 “几位大哥——” 青砚突然打招呼,把几个闲汉吓了一跳。 还没开张呢,不可能是被人发现找上门吧? 再看青砚一副小厮打扮,几人越发警惕了。 “你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请几位帮忙。” “什么事?” 青砚上去一步,对那为首的闲汉说了几句。 为首闲汉皱眉。 青砚忙道:“给五两银。” “这事弄不好要惹麻烦的——”为首闲汉有些意动。 五两银并不少了,不过还能争取更多些。 “与几个小姑娘聊几句而已,对几位大哥不是难事。” “惹来差爷,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你这五两银不好挣啊。” “几位大哥无需纠缠,只要让周围的人瞧见就成了。”青砚呵呵一笑,“刚刚可能没说清楚,是一人五两银。” “一人五两?”几个闲汉齐齐出声。 “大哥——”一名闲汉忍不住喊了一声。 不就是言语调戏一下小娘子嘛,调戏完就跑,一人就能得五两银子,这种好事哪里找! 为首闲汉当即点头:“行,不过你要给五两银当订金。” “订金只能给二两。不过几位大哥放心,等我带你们找到那两个姑娘,我就去王记点心铺子旁的桂花树旁等着,你们事情办妥立刻来拿钱就是。” 为首闲汉想了想,点头:“那就这么办。先说好了,你长什么样我可记住了,若是拿咱们开涮,早晚找上你。” “那哪能呢,既然请几位大哥帮忙,就是想把事情办好,我可不想惹麻烦。” “那走吧。” 青砚往秦文源所在方向瞥了一眼,快步走向灯火明亮处。 秦文源紧紧跟在几人后面。 街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想找到人其实不容易,青砚得了秦文源提醒,直奔河边而去。 七夕节也称女儿节,女孩子们会把装着巧果花瓜的小木船放入水中,祈求婚姻美满顺遂。 按着不成文的规矩,富贵人家的姑娘与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放小船的河段稍有区分。 此时河边已经挤满了少女,青砚看花了眼,终于找到了人。 “看到站在一起的那两个姑娘吗,一个穿石榴裙,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就是她们。” 闲汉点头。 “那就辛苦几位大哥了。”青砚交代完,悄悄回到秦文源那里。 “办妥了?” 青砚没了刚听到秦文源打算时的紧张,笑着道:“公子放心,都办妥了。那几个闲汉一听每人五两银,立刻答应了。” “那就好。”秦文源露出满意的笑容。 为了避免被人察觉,主仆二人离河边并不近。秦文源投向河边的视线被来来往往的人遮挡,仍忍不住盯着那里。 他的眼中有着期待,心头怒火消减不少。 伶牙俐齿又如何,贵女被闲汉当街调戏,他倒要看看她们如何自处! “青砚,你去桂花树下等他们吧,钱事两清,省得将来麻烦。” “公子要留在这里?” 秦文源微微一笑:“这样的好戏岂能错过,等我看个开头便直接回府,你办完事也直接回去。” 青砚应了,往约定之处赶去。 几名闲汉正往林好那里走,为首闲汉的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闲汉一惊,立刻转头张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俊美的少年。 少年唇角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声音低沉:“帮我办件事如何?” 几个闲汉觉得奇了。 今日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找上来,让他们办事。 “我知道,有人给你们一人五两银,让你们与两位姑娘过不去——” 为首闲汉大惊:“你是谁,想怎么样?” 几名闲汉立刻把少年围起。 身处包围中,少年神色自若:“别急,听我说完。” 几名闲汉紧紧盯着他。 少年笑了笑,手突然指向一处:“看到那个穿宝蓝长衫的年轻男子了吗?他就是出钱找你们办事的人。” 好奇之下,几名闲汉从人来人往的缝隙中张望,果然看到一个身穿宝蓝长衫的年轻男子。 “难不成他找了我们,还找了你?”为首闲汉看这少年气度虽觉不大可能,却实在想不出对方找上来的理由。 “调戏姑娘多败人品。”少年语调轻缓,说出的话却如石破天惊,“我出十倍,给你们一人五十两,你们去把那穿蓝衫的男子调戏一下吧。” “什么?” 几个闲汉以为听错了。 “你要我们去调戏男人?” “五十两。”少年语气淡淡。 几名闲汉交换个眼神。 五十两,一人五十两! 干了! “你要先给钱。”为首闲汉压下扑通扑通的心跳,脸上不自觉露出凶狠。 这可是一人五十两,他们四个就是两百两。 有这两百两,他们完全可以金盆洗手了。 少年把一叠银票拍在为首闲汉手上。 闲汉飞快点了一下,十两面额的银票一共二十张,正好两百两。 他诧异看向少年。 竟然全给了? “我嫌麻烦,懒得事后去桂花树下等你们,相信你们也是怕麻烦的人,对吗?” 少年问得平静,几人却听出了威胁。 “这是当然,咱们拿钱办事,公子大可放心。”为首闲汉笑道。 这少年竟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而他们却无人察觉,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得罪。 再说,只给一人五两银子的穷鬼,想来不会出更多银钱来打动他们了。 “兄弟们,走。” 第62章 物以类聚 几个闲汉大步走向秦文源,脚底生风。 至于不守信用反咬一口?别开玩笑了,人家出了十倍的钱,要是守信用他们都对不起自个儿这些年摸来的那些荷包。 穿过来往之人,几个闲汉走到秦文源面前。 秦文源微微皱眉。 什么动静都没有,这几个闲汉怎么过来了? 莫不是林二姑娘那几个人溜了? 秦文源满腹疑问,却不准备与几名闲汉多话。 他要用这些混子打击林二姑娘与陈大姑娘不假,却不想惹一身骚。 秦文源抬脚欲走,就见走在最前头的闲汉笑成了一朵花:“咦,这不是秦公子嘛。” 过于热情的笑容与亲热的声音,顿时引人频频侧目。 秦文源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走。 “秦公子别走啊,上次不是一起玩得好好的。” 随着为首闲汉一声调笑,几个闲汉默契堵住秦文源去路。 “请你们让开,我不认识你们。” 为首闲汉捂住心口,一副伤心欲绝状,大声控诉道:“秦公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在一起玩时那么高兴,转头就不认人了!” 什么情况? 人们登时不走了。 秦文源热血上涌,脸当即涨成猪肝色。 “休要胡说八道!”他甩袖欲要从闲汉包围中突破,心知纠缠下去大大不妙。 为首闲汉一把抓住他:“秦公子,你要是装不认识,始乱终弃,那咱们就要好好聊聊了。” 始乱终弃? 驻足看热闹的人不由竖起耳朵。 男人对男人始乱终弃,这是什么意思啊? 人群中,不知谁“啊”了一声:“这个姓秦的公子和平嘉侯世子要好!” 人们一时闹不清秦公子是谁,但平嘉侯世子的八卦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平嘉侯世子喜欢男人!” “难怪呢!”有人恍然大悟。 人们看着秦文源的眼神微妙起来。 “放开!”秦文源耳朵嗡嗡作响,用力想甩掉闲汉的手却甩不开,“你们再纠缠胡说,定要你们好看!” 闲汉当然知道秦文源身份不简单,然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两百两银票已到手,他们马上就出京避风头去。 等过上个一年半载再回京,谁还记得他们几个小人物。 为首闲汉委屈叫道:“秦公子,当初玩在一起时,你还说不在乎身份有别,怎么现在玩腻了,就要我好看了?” “你!”秦文源眼前阵阵发黑,几欲喷血。 “这么多人看着不方便,走走走,咱们去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为首闲汉拖着秦文源往外走,就听刺啦一声,拽断了半截衣袖。 秦文源高声喊起救命。 “怎么回事?”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官差的喝声。 “走!”为首闲汉打了个手势,几名闲汉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等几名巡视官差赶来,只剩下秦文源捂着少了半截的衣袖浑身发抖。 说来也巧,领头官差恰好认识秦文源。 “秦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了宵小打劫?” 秦文源推开姗姗来迟的官差,飞快走了。 几名官差一头雾水。 领头官差打着卖好秦府的主意,十分负责问起情况。 “大人问刚才啊?秦公子好像被几个男人调戏了……” 几名官差一听,赶紧散了。 这是他们能听的事吗? 看热闹的人意犹未尽,热议着刚才的事。 “那位秦公子是什么身份啊?” “他是太子少师的侄儿。”不知谁说了一句。 八卦的时候,谁说话不重要,重要的是说了什么。 一听这话,不少人倒吸口气:“天嘞,难怪与平嘉侯世子要好呢!” “啧啧,这些贵公子的喜好与咱们老百姓真不一样。” 人群中,林好几人静静听着,神色各异。 “这算不算报应啊……”朱佳玉心直口快,喃喃道。 陈怡想笑一笑,眼眶却发酸。 她以为运气总是这么糟,好不容易摆脱了与平嘉侯世子的亲事,又惹来太子少师侄儿的敌视。 原来不是的。 心术不正的人,真的会有报应。秦文源闹出这种事来,想必短时间内都不会冒头了。 林好视线在人群中寻觅。 老天或许会惩罚恶人,但她更相信是借着人的手,而不是靠运气。 她目光一凝,在人群中看到了杨喆。 杨喆似有所感往这边看来,对上林好视线,笑着点点头。 林好回之一笑。 难道是杨状元? 晃过这个念头,林好暗暗摇头。 杨状元虽开口帮腔,可要说收买闲汉令秦文源出丑,总觉得不大可能。 倒没别的意思,听说杨状元寒门出身,没那么多银子吧? 林好视线游移,落在某处。 靖王世子也在这里。 难不成是他—— 林好还是摇了摇头。 靖王世子有钱,但很难让人把病弱谦和的小王爷与地痞闲汉联系起来啊。 林好放弃了猜测。 有人暗中帮忙也好,纯粹运气也好,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会清静了。 这个时候,比林好还要困惑的就是小厮青砚了。 他在桂花树下苦等,怎么都等不来闲汉。 难道那些人没办事,卷了二两银子订金跑了? 不能吧,才二两! 就算如此,在那看着的公子应该会来找他啊。 青砚怕与闲汉错过,不敢离开,直到街上游玩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他甚至看到穿着大红石榴裙的林二姑娘脚步轻盈从不远处走过。 青砚揉了揉眼。 没看错,旁边还有陈大姑娘! 他拔腿奔到河边,那里早已游人稀疏,只剩一河清水温柔抚摸着盏盏小木船。 到底怎么回事? 望着被灯火点缀的长河,青砚有种做梦的感觉。 公子! 青砚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拔腿往秦府跑。 七夕的夜色虽浓郁,街上行人却不少,人们的脸上大多挂着喜悦。 青砚从这些人身侧如一阵风刮过,一口气跑回秦府,发现了靠着墙的秦文源。 “公子,您怎么在这儿——”话未说完,他小腹就挨了一脚。 秦文源揪着青砚衣襟,目光好似能吃人:“混账东西,你到底怎么办事的!” 青砚忍着痛问:“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的还迷糊着呢。” 秦文源松开手,往冰冷的墙壁上一靠,面如死灰。 第63章 喜欢 第64章 孩子 ()  祁焕身子前倾,一脸好奇:“那你对林二姑娘说了吗?” 祁烁伸手推开那张陡然放大的俊脸,语气带着淡淡警告:“没有。你们也不要自作主张乱说。” “大哥,你不说人家姑娘怎么知道呢?这么被动可不行啊。” 祁烁睨弟弟一眼,淡淡道:“母妃替我去求过亲。” “我怎么不知道?”祁焕不由看向祁琼,看到了妹妹平静的脸。 他不可置信:“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祁琼笑道:“只有二哥吧。” 祁焕捂了捂心口,想把扎进去的小刀子拔出来。 太过分了,莫非他是捡来的? 龙凤胎的心有灵犀让祁琼敷衍安慰一句:“许是母妃忘记了。” 祁焕:“……”这还不如不安慰。 “那……没成?” “林太太回绝了。”祁烁平静道。 祁焕反应过来:“都说林太太特别疼女儿。林太太没同意,莫非是林二姑娘不愿意?” 祁琼扯了祁焕一下。 明摆着的事,非要问出来让大哥伤心呀。 祁烁面色却无多少变化:“所以你们不要吓到她。” “林二姑娘没眼光啊。”看着兄长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祁焕摇摇头。 大哥这样俊美的少年郎都看不中? 祁烁起身:“不早了,都回去睡吧,我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眼见兄长大步走了,祁焕与祁琼对视一眼。 “小妹,你说大哥是怎么想的,一点都看不出着急。” “我也不知道。” 祁焕忽然一拍额头:“今日闲汉调戏秦文源的事,该不会是大哥的手笔吧?” “不可能。”祁琼不假思索否定,“大哥光风霁月,像是会与地痞混子打交道的人吗?” “也是。”祁焕点点头,打消了怀疑。 事实证明,心存侥幸要不得。转日,七夕发生的新鲜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太子少师秦云川与同僚去附近茶楼喝茶,听了一耳朵侄子的八卦。 到最后,同僚都要坐不住了,头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替人尴尬。 咚地一声轻响,秦云川把茶杯放下:“抱歉,家中有点事要处理,我先走一步。” 同僚跟着起身,竭力不露出异样:“秦大人慢走。” 秦云川点点头,快步走了。 同僚默默转身回了茶楼。 既然只剩他自己了,那再听听。 绝对没有看笑话的意思,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 秦云川回到府中,问门人:“大公子出去了吗?” “大公子没出去。” 知道秦文源在家,秦云川直奔他院子。 此时秦文源正躺在书房的矮榻上,盯着房梁发呆。 他不放心,派青砚出去悄悄打探了,结果到处都在说他的事。 秦文源一下子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叔父知道了怎么办。 “公子,老爷来了!”青砚冲进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秦文源猛然坐起来。 秦云川挑开门帘,沉着脸走进来。 “二叔。”秦文源低着头,不敢看叔父盛怒的脸。 青砚靠着墙角,战战兢兢。 屋中死寂般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秦云川缓缓开口:“我说的话,你都忘了?” “二叔,我没有——” “没有?”秦云川脸色越发阴沉,“如今京城上下都知道你为了平嘉侯世子去难为与他退亲的姑娘,说你与平嘉侯世子不清不楚。” “二叔,那些人乱说的。” 秦云川冷笑:“你若没存着替平嘉侯世子抱不平的心思去找麻烦,会惹来一身骚?” 秦文源脸色青白交加,无法争辩。 “那几个闲汉又是怎么回事?” “侄儿不知怎么惹上他们的……” “文源,到现在你还不对二叔说实话?”秦云川摇了摇头,“你太让我失望了。” “二叔——” “你难道觉得那几个闲汉找上你只是运气不好?这分明是有人算计你。到这时你还遮遮掩掩,二叔纵是想弄清楚也有心无力。” 秦文源内心挣扎一瞬,还是不敢说出实情:“侄儿也知道那几个闲汉有问题,说不定就是怀安伯府大姑娘和将军府二姑娘买通那几个闲汉来害侄儿。” “听说那两个姑娘后来一直与靖王府小郡主等人在一起,她们如何买通人害你?” 秦文源被问住了。 秦云川看向青砚:“你身为大公子的贴身小厮,本应及时劝阻主人不当行为,结果却任由事情发生,自己去领五十棍吧。” 青砚腿一软跪下来:“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秦云川移开眼,不理小厮的哀求。 秦文源虽恼青砚办事不力,可毕竟是自小跟着他的,忍不住求情:“二叔,五十棍太多了——” 秦云川冷淡目光扫来:“文源,你还是想想自己前程如何吧。你的事,皇上定然会过问。” 秦文源身子一晃,跌坐回榻上。 见青砚不动,秦云川一声吩咐,很快有下人进来把他往外拖。 “公子救我,公子救我啊——” 秦文源满脑子自己的事,哪还顾得上替小厮求情。 青砚说是小厮,却从没干过粗活,日常起居甚至还有人伺候着,皮娇肉贵,不过二十棍子下去就哭天抢地交代了。 “是公子让小的去找那几个闲汉……” 听青砚交代完,秦云川面无表情吩咐:“打一百棍。” 一百棍子下去,青砚不出意外断了气。 得知青砚死讯,秦文源大哭。 “觉得难过?” 秦文源涕泪交加:“青砚从小就跟着我……” “这就是代价,以后再办事先考虑周全。”秦云川看着侄儿,恨铁不成钢,“文源,给我把心思放对地方,莫要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算计。” 竟然指使闲汉调戏小姑娘,想想就气得心绞痛。 秦云川没有料错,没过两日,听闻此事的泰安帝就把他叫进宫去。 “秦卿,朕听说你侄儿与平嘉侯世子关系不错?” 秦云川心知瞒不过泰安帝,解释道:“文源小时候曾被平嘉侯世子救过,这孩子是个知恩的,所以一直与平嘉侯世子有来往。” “可他现在不是孩子了。”泰安帝抚摸着龙案上的白玉镇纸,神色莫测。 () 第65章 惦记 第66章 心思 ()  太子说着,看向祁琼。 祁琼一颗心沉了沉。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寻常人眼中的规矩对太子来说其实没有多少约束力。祁琼对太子的言行虽犯嘀咕,却不好不回话。 “林二姑娘就住在隔壁将军府,是我的好友。” 祁琼介绍完林好,又介绍林婵:“这是林大姑娘。” 林婵垂首屈膝。 不好把心思表现太明显,太子看向孙秀华。 祁琼道:“这是我姨家表姐,才进京不久。” 孙秀华捏着帕子行礼,因紧张整个人有些颤抖。 若是普通女子这个模样,太子只觉小家子气,美人如此就不一样了。 太子看着春风扶柳般的少女,倒觉别有风情。 当然,他更大的兴趣还是在林家姐妹身上。 “既是堂妹的表姐,那也算吾的表妹了,不必多礼。” 太子的温和语气令孙秀华放松了些,直起身后忍不住悄悄抬眸,看了太子一眼。 这一看,她心中便荡起了一丝涟漪。 二十出头的太子无疑是俊美的,又因为储君身份,养出了一身矜贵。 察觉孙秀华视线,太子含笑扫了一眼。 孙秀华飞快垂眸,红了双颊。 “殿下过来是——” 太子微笑:“吾来找你大哥下棋,结果你大哥出来散步了,所以过来找他。” 祁琼听了暗暗咬牙,心道大哥散步可真不是时候。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殿下。” 太子唇边笑意下意识敛起,转身看去。 祁烁大步走过来。 “殿下要找我下棋?正好我也来了棋瘾。”祁烁做了个请的手势,邀太子前往住处。 太子脚下没动:“天气正好,不如在园中——” “对了,我新收了一副琉璃棋子,殿下瞧瞧如何。”祁烁仿佛没听出太子的言下之意,热情带着他往住处去了。 望着太子背影消失在花木后,祁琼暗暗松了口气。 “坐吧。”回身看向林好三人,祁琼露出个笑容。 “郡主,太子常来王府吗?” 祁琼有些意外林好的问题,摇摇头道:“怎么会,还是母妃生辰时来过一趟。” “那今日还挺巧的。”林好淡淡说了一句,没有坐下,“郡主,我和姐姐还是回府吧。太子千金之躯,无意间冲撞了就不好了。” 林好的提议,亦是林婵的想法。 祁琼也没了留人的心思,吩咐侍女送姐妹二人出府。 “阿好,回头我去将军府听你讲故事。” 林好微微颔首:“好。” 二人对视,默契一笑。 亭中空荡下来,只剩下祁琼与孙秀华。 “表姐,咱们也回屋吧。” 孙秀华迟疑了一下,点头应下。 祁琼把孙秀华的迟疑看在眼里,暗暗皱眉。 刚刚表姐面对太子的反应虽可说是太过紧张,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愿是她想多了。 回房后,祁琼想了想,吩咐婢女:“去留意一下表姑娘那边的动静。” 不多时,婢女回来禀报:“婢子瞧着表姑娘往正院去了。” 王府正院,是靖王与靖王妃的住处。 祁琼一听就拧了眉。 又不是早晚请安的时间,表姐去母妃那里干什么? 想到突然出现在花园中的太子,祁琼眼神冷了下来。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太子来王府,定然要和母妃打个招呼的,表姐难道想再遇太子? 祁琼知道不该乱揣测,可这个念头却挥之不去。 她干脆起身,往正院去了。 太子心思不在下棋上,盯着棋盘上颓败局面,把琉璃棋子一丢:“王弟棋艺高超,吾比不过。” “再来一盘?”祁烁含笑提议,心中却一片冰冷。 以前,太子可没找他对弈过。 “不了。”太子摆摆手,“过两日再来找王弟下棋。王弟棋艺这么好,看来吾要常来,好磨练一下水平。” “那我送殿下。” “来得突然,都没和叔叔婶婶打个招呼。” “今日父王出去了,我陪殿下去见母妃。” 二人到了正院,还没进屋就听到笑声传出来。 靖王妃靠在美人榻上,左边坐着孙秀华,右边坐着祁琼。 陪靖王妃说笑的正是孙秀华,祁琼反而有些沉默。 听侍女禀报说太子来了,靖王妃起身。 “婶婶近来可好?” 太子虽态度温和,靖王妃却不敢掉以轻心,笑道:“都好。殿下怎么有空过来?” 太子看祁烁一眼:“突然兴起,来找王弟下棋。王弟棋艺超高,我打算以后常来请教。” 靖王妃强忍住嘴角抽动,笑了笑:“殿下太抬举烁儿了,他棋艺很一般。” 可别常来。 伴君如伴虎,储君也是半个君,无意中得罪了或是惹人眼对王府都没什么好处,若是在来去王府的路上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更惨了。 太子微微一笑:“婶婶过谦了,刚刚王弟把我杀得溃不成军。” 靖王妃:“……”真是不孝子! 好不容易送走太子,靖王妃瞪了儿子一眼:“烁儿,你下棋就下棋,赢太子做什么?” 祁琼先一步开口:“母妃,我和表姐先回房了。” 太子在的时候她冷眼旁观,表姐至少悄悄看了太子三次。 母妃不把表姐当外人,她却不能看着母妃在表姐面前议论太子。 等祁琼拉着孙秀华走了,靖王妃说话更不用顾忌了:“你怎么不让着太子一点儿?现在好了,把他好胜心勾起来,岂不三天两头来王府。” 祁烁笑得有些冷:“母妃错了,太子不是被勾起了好胜心要来王府,而是给来王府随意找了个理由。不是下棋,也会是别的。” “这是为何?”靖王妃不解。 “或许——”祁烁神情冷然,“是动了色心吧。太子去花园寻我,路过凉亭,林家姐妹与表妹都在亭中。” 靖王妃大惊:“太子看上秀华了?” 祁烁默了默。 “不行,我要问问琼儿具体情况。倘若太子真有这个心思,咱们可要防备着。” 靖王妃关心则乱,只顾着为外甥女着急,一眼扫到俊朗不凡的儿子,话就冒了出来:“烁儿,你觉得秀华怎么样?要是可以,干脆先一步把你们亲事定下来,省得被太子那色胚惦记着。” 第67章 不成 以祁烁的沉稳,都被靖王妃这话惊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是怎么了?” 祁烁捂着心口,摇摇头:“没事。” “是不是心疾犯了?”靖王妃有些慌。 “有一点不舒服,母妃刚刚说什么?” 靖王妃把刚才的提议重复一遍。 祁烁静静听完,正色道:“儿子对表妹只有兄妹之情,母妃有此意的话——” “还是趁早打消”这半句话还没说出口,靖王妃就赶紧道:“关键是你合心。既然你把秀华当妹妹看待,那就算了。” 神医可说了,要让烁儿尽量顺心。 外甥女当然重要,儿子也很重要啊。再说,还有焕儿呢。 “此事就当母妃没提过吧。” “多谢母妃体谅。” 靖王妃转头就把祁焕叫了来。 “母妃找儿子有事?”祁焕笑嘻嘻问。 靖王妃一瞧次子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忍不住数落:“一天到晚瞧不见人影!” 祁焕依然笑呵呵:“母妃要是没事,我就回去换衣裳了。” 经验告诉他,听几句数落不打紧,顶嘴争辩是没有好下场的。 “有事。” “母妃您说。” “你觉得秀华如何?” 祁焕一愣:“表姐?表姐挺好啊。” 母妃把表姐当亲闺女一样疼,要是说句不好,还不把他敲个满头包。 靖王妃笑弯了眼:“那让秀华与你结为夫妻怎么样?” “结,结,结啥?”祁焕声音都变了调。 靖王妃皱眉:“你这是什么反应。” “母妃。”祁焕难掩惊恐,“您该不是认真的吧?” 靖王妃脸一沉:“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这可绝对不成啊!”祁焕连连摆手。 靖王妃一看儿子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就来气。 不孝子真是和烁儿没法比。 烁儿虽然对秀华只有兄妹之情,考虑她的意思还准备妥协呢,这混小子居然毫不犹豫就拒绝。 可见在外头野惯了。 祁焕一看靖王妃神色深觉不妙,忙道:“母妃,不是表姐不好,儿子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啊。” “嗯?” “母妃,您与姨母像吗?” “废话。” “那您觉得表姐与姨母像吗?” 靖王妃动了动眼皮。 祁焕扯出个尴尬的笑:“儿子一看表姐,就像看您似的,您说这怎么能结为夫妻呢……” “胡说什么!”靖王妃举手打了祁焕一下,倒是歇了把二人凑成一双的心思。 想想还真不行。 打发走祁焕,靖王妃盘算起京城适龄优秀青年来。 这边靖王妃因太子的突然造访为外甥女操碎了心,回到将军府的林婵也心头惶惶。 “二妹,你是何时遇见太子的?” 林好把看街头杂耍的事说了。 林婵面露忧色:“太子该不会打你的主意吧?” “大姐别担心,以后请郡主过来玩,我们不去靖王府,就与太子碰不到了。” “可他是太子,真要有这个心思,就怕防不胜防。” “至少他不能明抢。大姐出门也注意些,不要落了单。” 这一世,没有卖女求荣的父亲配合,太子想光明正大打主意也没那么容易。 没出几日,太子又去了靖王府。 靖王妃如临大敌,让祁琼去陪着孙秀华别出院门。 太子没见到林好姐妹,甚至连楚楚可怜的孙表妹也没见着,还被祁烁大胜三局,没待多久就郁闷走了。 靖王妃这才松了口气,打发人叫孙秀华过来。 “姨母找我有事?” “来姨母身边坐。” 孙秀华坐过去。 靖王妃看着如花似玉的外甥女,一脸笑意:“一晃你都这么大了,也该谈婚论嫁了。这些日子姨母留意了一些人家,等再仔细打探一下男方人品,就给你从中选一个合适夫婿。” 孙秀华一惊:“姨母,我还没考虑这些——” 靖王妃失笑:“别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姨母,我还想留在您身边两年。对我来说,见到您就像见到娘亲一般……”孙秀华眼里有了泪。 听外甥女提起已逝的孪生姐姐,靖王妃也泪光闪烁,拉着她的手叹道:“傻丫头,就是为了你娘,姨母也要给你挑个好人家。你放心,姨母就把你嫁在京城,你什么时候想回就回来,王府就是你的娘家。” 孙秀华张了张嘴,最后垂头讷讷道:“但凭姨母做主。” 孙秀华离开时,祁琼寻了个借口留下来,陪母亲闲聊。 靖王妃把替孙秀华挑的一些人家说了,叮嘱女儿:“你也留意些,看哪家姑娘好相处。” 一个好相处的小姑子,将来也省不少心。 祁琼抿了抿唇,忍不住道:“母妃,我瞧着表姐,似是对太子有意——” 靖王妃一眼瞪过来:“不许乱说。” “真的,那日太子过来,表姐悄悄看了太子好几眼。” “那是太子。”靖王妃不以为然,“寻常姑娘家哪有不好奇的。” “那今日太子来时,表姐几次表示要来找您,被女儿找借口拖住后闷闷不乐,又怎么说?” 靖王妃对孙秀华自然不能挑明怕太子惦记,你要躲着些。祁琼过去陪着也是以一起聊天玩乐的名义。 “你表姐本就常来陪我。”靖王妃拧眉看着女儿,“琼儿,你是不是和你表姐闹别扭了?” 祁琼有些恼了:“母妃,你就看表姐样样都好!” 靖王妃微微沉脸:“你表姐没了娘,母妃要多照顾一些,当初接她进京不就对你这么说的,那时你还答应母妃好好与表姐相处的。” “那时——”祁琼抿了抿唇,站起身来,“母妃不信就算了,女儿回房了。” 真要稀里糊涂成了太子小妾,最丢人的也不是她,她不操这个闲心了。 见女儿气呼呼走了,靖王妃摇摇头,把这当成了小姑娘吃醋的小心思。 京城中八卦一茬接一茬,层出不穷,等人们渐渐不再议论秦文源的事,林好骑着林小花出门了。 少女骑着小毛驴,悠哉悠哉直奔桥头。 几个月过去了,卦摊前还是冷冷清清,算命先生闭着眼,昏昏欲睡。 “先生,我想算命。” 清脆的声音响起,令明心真人睁开眼睛。 “小姑娘,怎么又是你?” 《玉无香》来源:..>.. 第68章 姻缘 林好露出个灿烂的笑:“先生还记得我啊?真是好记性。” 一旁吹糖人的撇了撇嘴。 什么好记性,一天到晚没几个人上门,换谁都能记住这个小姑娘。 “先生能不能给我算一卦?”林好往卦摊前的小凳子上一坐,笑吟吟问。 明心真人皱眉:“小姑娘几个月前不是找人算过?” 林好瞄了一眼桥下,小声道:“我找那个算命先生算的,不准!” 她压低声音时,几个小贩下意识竖起耳朵,听她这么一说,当即一脸古怪。 桥下算命的老李是怎么得罪这小姑娘的? 林好才不在意这些小贩的想法,无奈叹气道:“所以我还是想找先生算。” “小姑娘想算什么?” 林好一笑:“姻缘。” 众小贩:“……”这小姑娘脸皮真厚啊。 “先生能不能帮我算一算?”林好淡定望着明心真人。 她一个大好年华的女孩子,当然要求姻缘了。 明心真人手指动了动,站起身来:“早就说过,命越算越薄,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你若想求姻缘,不如去上香拜佛。” 眼见明心真人熟练收起幌子走人,林好牵着小毛驴追上去:“先生,先生,莫非是我命格清奇,将来有大造化,所以你不敢算?” 明心真人脚下一顿,抽了抽嘴角:“小姑娘莫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先生为何就不愿给我算一卦呢?” 明心真人深深看林好一眼,摇摇头:“因为没什么可算。” 他说完不再理会林好,快步往前走。 林好牵着林小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暗中保护明心真人的杜青几次目露凶光,没有明心真人示意,只能按兵不动。 “小姑娘,你再跟着,就要到我家里了。”明心真人停下来,面色微沉。 林好咬咬唇,显出几分倔强:“先生给我算一卦,我就不跟着了。” 明心真人皱眉:“小姑娘为何执意找老夫?” 林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见先生,就觉得先生是隐于市的高人。” 明心真人盯着林好的眼神深沉了些。 林好仿佛没有察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不瞒先生,我出身将军府,先生给我算命的话,我会给你很多卦钱的。” 听她自报家门,明心真人神色舒缓了些。 他派杜青查过林好身份,知道她没有说谎。这样一来,对她别有用心的怀疑就打消了些。 “小姑娘出身富贵,还有什么可求?” “姻缘啊!”林好苦恼皱了眉,“不瞒先生,家母和家姐姻缘都不太顺遂,我想到自己将来,就觉灰心。” 明心真人定定看林好一眼,道:“老夫观你印堂饱满,双颊红润,于姻缘上虽有波折,最终定会美满和乐,得遇良人。” “波折?”林好缠着明心真人算姻缘只是个借口,可听他这么说,还是来了好奇心。 明心真人伸出一根手指:“有一道桃花劫。” 林好颤了颤眼帘。 桃花劫——莫非是指太子? 呸呸呸,那哪配叫桃花劫,那叫倒了血霉。 “这个劫……难过吗?” 明心真人笑笑:“若能如现在这般眼明心亮,自不难过。” “多谢先生。” “小姑娘回家吧,不要缠着老夫了。”明心真人加快了脚步。 “先生,先生。”林好紧跟上去,“你还没收卦金呢。” “那就一两银吧。”明心真人随口道。 林好从荷包中摸出一两金,递了过去。 阳光下,金子闪闪发光,灼人眼睛。 明心真人已经察觉数道火热的目光。 “太多了。” 林好嫣然一笑:“先生说我会得遇良人,一两金怎么能叫多呢。” 她把金子塞到明心真人手里,翻身上了小毛驴:“先生,等我再有困惑,还找你算命。” 眼见林好摆摆手骑驴走了,明心真人微微松口气。 可算摆脱这难缠的丫头了。 明心真人加快脚步,转了个弯,前方突然有人挡路。 他面不改色转身,却发现后面也被堵住。 左右各有一人围过来。 “老东西,把金子交出来!”一人恶狠狠道。 明心真人从袖中取出金子,扔进那人怀里:“老夫可以走了吗?” “那可不行。一两金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可见身上还有钱!” 围过来的几人面露贪婪。 “让我们搜一搜,再放你走!” 得了金子的那人伸手去抓明心真人,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我的手,我的手!”他捂着手腕大叫,甩得鲜血四溅。 趁几人愣住,明心真人大步离去。 几人回神欲追,一个年轻人出现在面前:“把你们刚刚抢的金子交出来。” “你是什么玩意儿——啊——”放狠话声变成了惨叫。 杜青面无表情捏断那人手腕,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作鸟兽散。 拿回了金子,杜青七绕八绕,频频留意身后,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民宅前。 他有节奏敲了敲门。 门开了,站在门内的赫然是明心真人。 明心真人侧身,让杜青进来。 “怎么样?” “小人盘问过了,他们就是附近闲汉,盯上您纯粹见财起意。” 明心真人摇了摇头:“那小姑娘真能惹麻烦。” “真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明心真人缓缓扫过屋中陈设,叹道:“搬家吧。” 路遇抢劫虽是偶然,却不能大意。 狡兔三窟,以明心真人的谨慎,京城落脚之地有七八处。二人说搬就搬,很快收拾好必需之物,悄悄离开了此处。 暮色四合,林好在将军府的园中见了刘伯。 “二姑娘让我盯的算命先生,匆匆搬家了。” 这在林好意料之中。 以老师的谨慎,遇到了反常的事必然会避开。 她给出那块金子,被街头混子瞧见想不动心都难。为让老师脱困,杜青定会出手。 她要的,就是杜青出手的短短时间,刘伯能跟踪老师到落脚处。这样先一步守着,就能悄悄跟着二人到新住处。 杜青是跟踪人的好手不假,刘伯也不差。有的时候,就差在一个先机,一个匆忙之下的没注意。 转载请注明出处:..>.. 第69章 盗信 第70章 起疑 明心真人快步走进屋,环视一眼,视线落在垫着砖头的那只桌腿上。 他蹲下来看了片刻,眉头紧缩。 杜青提着小贼走进来。 “有人动过了。”明心真人沉声道。 杜青把小贼往地上一丢,抬起桌腿抽出砖头,手指往空心的那段桌腿中一探。 里面空空如也。 “先生,信不见了。” 明心真人扫了一眼地上小贼:“把他弄醒吧。” 杜青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打开,挖了一指头药膏在小贼鼻端一抹。 不久后,小贼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杜青那张冷冰冰的脸,小贼慌张起身。 杜青伸手把他按回地上,一柄冷冰冰的匕首抵住他脖子。 “你是什么人?” 小贼有些懵:“大,大哥饶命,我只是想偷只鸡啊!” 怎么还动刀子呢。 “偷鸡?” 小贼举起两只手,哆哆嗦嗦:“大哥,我也没偷成,还没看清鸡窝呢,屁股就突然剧痛——” 他猛然想了起来,伸手去摸屁股,摸到了黏糊糊的血。 小贼白眼一翻,就要昏倒。 杜青把匕首往前送了送,小贼吓得不敢昏了。 “说说你进来时的情况。” 小贼满脑门子汗:“我从巷子里穿过,发现这一户的门是虚掩的,就……就想进来瞧瞧。没想到刚走两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来时是什么时辰?” 小贼想了想:“大概申初吧。” “还有别的吗?” “没了。”小贼摇头。 “你再想想。”杜青冷冷提醒。 “真没了。大哥,你就放我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话未说完,小贼头一歪,断了气。 “先生,咱们赶紧走吧。”杜青在小贼衣裳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明心真人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地上蔓延的鲜血:“不急于一时,收拾妥当再走。” 杜青没有再问,立刻清理起来。 明心真人看着小贼的尸体,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小贼虽罪不至死,却不能留他活口乱说。 杜青走到墙根拿起锄头,在桂花树下开始挖坑,等明心真人收拾好要带之物,小贼已经长眠桂花树下,就连地上血迹都清洗过,只等风一吹阳光一晒,时间把小院中的痕迹悄悄抹平。 短短时间,明心真人又换了落脚处。 “先生,小人护送您离京吧,您的行迹已泄露,留在京城太危险了。” 明心真人摇了摇头:“现在不能离京。” 杜青有些急:“那些书信被盗,可见他们知道了您身份,下一步定会对您不利!” “倘若是泰安帝的人,我们回去时就会有天罗地网等着,而不是多了一个偷鸡贼。”明心真人拈着胡须,有些疑惑,“事情有些奇怪,那人仿佛只为盗信而来。” “可您藏信之处那么隐蔽,通往屋内的路上还有机关,那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明心真人仰望星空,叹了口气:“人外有人。不管怎样,这人定然知晓我的身份。书信在换了落脚处不久被盗,疏漏很可能出在搬家之时。” 杜青低头抱拳:“都是小人失察。” “怪不得你,搬家太过突然仓促,难免有疏忽。” 杜青面露厉色:“要不是那些混混生事,也不必搬家。还有那个缠着您算卦的小姑娘——” 明心真人心念一动:“杜青,你去盯一盯那个小姑娘。 他来京城数月,要说遇到的人中称得上特别的,就是那个小姑娘了。 将军府的林二姑娘。 杜青错愕:“先生,您怀疑与那个小姑娘有关?” “有没有关不好说,先看看吧。” 理智分析,一个小姑娘不可能与这些事扯上关系,但理智不代表一切。 多看看,总没坏处。 至于与秦云川的联系,要中断一段时间了。 夜深人静,林好斜靠在床榻上,借着灯光仔细把几封书信读过,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这个时候行动果然刚刚好,秦云川近乎露骨表达了对旧主的怀念,却还没掌握老师的行踪。 她这次“打草惊蛇”,想必短时间内老师不会与秦云川联系了。 唯一令林好有点担心的是,老师多疑,说不定会留意到她。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这点代价她乐意承受。 下一步,就是把这些信呈到皇上面前。 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至少不能把将军府牵扯进来,林好打算借锦麟卫指挥使程茂明之手完成此事。 前世,她回到京城,在菜市口看到了锦麟卫指挥使程茂明被砍头。那时程茂明面如死灰,心中却后悔不迭。 他后悔明明数年前得罪了太子少师秦云川,却顾忌太子不敢轻举妄动,结果有了今日杀头之祸。 程茂明这种人习惯了不留后患,她把治罪秦云川的证据呈上,想必会动心的。 翌日一早,林好就出了门。 她从东街走到西巷,逛了脂粉铺子成衣坊,香料铺子珍宝阁,喝了花茶,看了杂耍,最后称了两斤酱牛肉高高兴兴回了家。 杜青回去见明心真人时,天都黑了。 见他一脸菜色,明心真人有些诧异。 善于跟踪的人都沉得住气,很少见杜青这个样子。 “今日如何?” 听明心真人这么问,杜青神情一瞬扭曲。 他把林好去过的地方一一说了,脸色发黑:“从不知道,一个小姑娘这么能逛。” 明心真人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十几岁的女孩子了解也不多,斟酌道:“女子大抵如此吧,明日继续。” 转日天黑,杜青回来了,语气中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咬牙切齿:“今日逛的地方比昨日还多,还在酒肆吃了烧鸡才回家!” 这是什么女孩子啊,难怪有缠着真人算命的好精力和厚脸皮。 明心真人迎着杜青隐隐哀求的眼神,狠心道:“明日继续。” 一连五日过去,杜青明显消瘦了些,与明心真人商量道:“先生,不如小人直接把那丫头杀了吧。” 这种日子真的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 “她今日与几个好友聚在一起吃烤鸭,还提起了您。” “说了什么?” “说可惜去桥头找不到您了,她打算到处逛逛,说不定还能偶遇,到时候叫她们都来找您算姻缘。” 明心真人默了默,道:“罢了,明日不必盯着了。” :..>.. 第71章 送信 第72章 秋高气爽 冬天的柳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接着再看更方便。 身为锦麟卫指挥使,程茂明要把书信呈到皇上面前再方便不过。 他暗中找来秦云川留下的笔迹与书信再三核对,确定是秦云川亲笔无疑,就去见了泰安帝。 泰安帝心情不大好。 太后上了年纪,近来身体有些不适。 “皇上,这是微臣得来的密信,请您过目。” 泰安帝面无表情把信打开,扫了几眼,神情有了变化。 待他把几封信全部看完,面上已阴云密布。 “这些信……如何得来?” “一名下属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经过拷问得知他是明心真人的人,这些信就是从他那里搜到的。”程茂明面不改色说出编好的瞎话。 既然捅到皇上面前,这个功劳自然不能放过,不然总不能说是被人送到嘴边的吧? 那只会让皇上觉得锦麟卫无能。 “明心真人在何处?” 泰安帝看起来还算平静,程茂明却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跪了下来:“那人宁死不交代明心真人行踪,受不住刑死了,都怪臣无能。” “这么说,明心真人就在京城,但不知踪迹?”泰安帝沉声问。 程茂明低头应是。 泰安帝一拍龙案:“传秦云川!” 秦云川匆匆赶到宫中。 “微臣见过皇上——” 几封信直接摔到了秦云川面前。 秦云川眼神一缩,拿起一张看了。 其实不用看,他写给明心真人的信,怎么会不知道呢。 “秦卿真是念旧啊。”泰安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彻骨寒意。 秦云川慌了:“皇上,请您听臣解释!” 泰安帝一言不发,盯着跪在地上的臣子。 “臣与明心真人书信来往,是为了稳住他,好查出他藏身所在。” “是么?”泰安帝冷笑,“从信上这些殷殷话语,朕可没瞧出来。” “皇上,臣蒙您看重,得以教导太子,有何理由生出异心啊!”秦云川以额贴地,“请皇上明察。” 泰安帝又冷笑一声:“朕是想明察,可秦卿与逆贼书信来往数月,都没给朕明察的机会。” “皇上,臣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泰安帝冷眼看着秦云川表忠心,心头只有愤怒。 而秦云川的解释也越来越无力。 皇上疑心重,他再清楚不过。 许久后,泰安帝淡淡开口:“念你教导太子有功,朕准你致仕。” 秦云川浑身一震,颤声道:“谢皇上恩典。” 转日秦云川上书致仕,震惊了百官。 以秦云川的年纪和前程,太让人想不通了。 至于明心真人现身京城一事,得到泰安帝授意,包括秦云川在内的知情者都不敢吐露一个字。 秦云川老家远在南方,泰安帝准了他的请求后,很快就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京城。 离京这天,不少官员好友相送,一群人浩浩荡荡引得不少百姓注目。 林好混在人群中看着双目无神的秦文源,抬手理了理被晚秋的风吹乱的青丝。 早就说了,先拿侄子练练手,叔叔留着秋后算账。这不,秋后到了。 秦文源似有所感望过来,看到站在一起的林好四人,空洞的眼中有了怒火。 他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瞪着四人,直到被身边的人拉着走远。 进了一家茶楼,朱佳玉拍了拍胸脯:“还好秦文源的叔父致仕回老家了,你们看到秦文源的眼神没,恨不得把我们杀了。” 陈怡眉目舒展,终于彻底放松,语气也轻快起来:“看到了,只可惜眼神不能杀人。” “你们说,秦少师为何致仕啊?”陶晴纳闷道。 “这谁知道呢,反正秦家人都不在京城了,咱们彻底不用担心秦文源那只疯狗乱咬人了。”朱佳玉笑盈盈看向林好,“阿好,还好你当时没有忍气吞声,现在真觉得解气。” 阿好先站出来,她才有了胆子与太子少师的侄儿硬碰硬。 林好嫣然一笑:“我当时就有预感,到这时候会痛快。” “这是为何?”三人追问。 林好眨眨眼:“秋高气爽嘛。” 三人纷纷笑起来,把这当成逗趣的话。 秦云川一家人的离开对繁华热闹的京城来说,如一粒小石子投入广阔的湖中,很快就没有了涟漪。 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秦家人离开京城不过两百里,就遭遇了劫匪。 秦云川与侄儿秦文源当场丧命,儿子断了一条腿,侥幸活下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少师落得这个结局,听闻消息的人唏嘘不已。 泰安帝听了锦麟卫指挥使程茂明禀报,满意点了点头。 他不可能让秦云川活着。 就算秦云川真无二心,被迫辞官后焉知不会与那些人搅在一起? 一个有能力的人,不能再被他所用,也绝不能留给敌人。 泰安帝不觉抱歉,在他看来,留了秦云川一家老小性命,已经是仁慈了。 至于与平嘉侯世子不清不楚的那个侄儿? 晦气。 “程茂明。” “臣在。” “必须把明心真人那些人给朕找出来。” 解决了秦云川这个隐患,就剩下平乐帝这个心腹大患了。 想到失踪多年的兄长,泰安帝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这些年,他也想过平乐帝在那场混乱中丢了性命,只是因为太乱没有找到尸体,但一直未放松过搜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明心真人的出现,果然表明平乐帝还活着! 他藏在何处?有多少人马?朝廷中与之有联系的臣子又有谁呢? 泰安帝想着这些,就无法安心。 “臣领旨。”程茂明恭声道。 一个无人问津的卦摊前,换了装束的杜青目不斜视走过。 没过多久,算命先生收摊回家。 “先生,咱们的人传来消息,秦云川回老家的路上遇到劫匪,命丧当场。” 明心真人沉默半晌,叹气:“不愧是夺了帝位的人。” 比之生性软弱的平乐帝,明心真人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位其实更适合那个位子。 “秦家其他人呢?” “秦云川的侄儿也死了,儿子成了残废,总体来说秦家伤亡不大。” 明心真人沉思片刻,神色凝重。 泰安帝对秦云川还是留情了。 那些书信,看来只是秦云川钓他上钩的诱饵。 第73章 人各有志 《玉无香》来源:..>.. 明心真人对秦云川当然没有多少信任,二人的书信来往本就是个不断试探的过程。 而今看来,秦云川从未动摇过。 明心真人长长叹了口气。 他与秦云川,也曾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后来各为其主,各怀心思,各藏杀机,让人无法不唏嘘。 如今秦云川已死,这些彻底成过去了。 “通知咱们的人,暂且蛰伏一段时间。” 明心真人决定暂时当一个单纯平庸的算命先生了。 解决了对太子助力良多的太子少师秦云川,也令老师避开了受伤逃亡的危机,林好想到了太子身边另一个人。 那人名叫方成吉,说起来和老师有相似之处,是个相士。 这个时候,方成吉应该只是个无名小卒,至少她从未听说过。而三年后,方成吉与太子少师秦云川分庭抗礼,是对太子影响力最大的二人。 那时泰安帝病了,太子监国。 方成吉做过什么她并不清楚,只是三年后回到京城,隐约听说靖王一家出事与此人有关。 靖王世子对她多有维护,她还把人家吓出了心疾来,总要做些什么,良心才过得去。 林好打发人去靖王府给小郡主送了拜帖,打算转日去靖王府做。 随着来往渐多,她和小郡主越来越熟悉,等到了靖王府提出与靖王世子说几句话不算出格。 不出意料得到了郡主欢迎做的答复,可到了下午,宝珠正从箱笼拿出几套衣裳询问林好明日做要穿哪一身,靖王府那边送了信来。 郡主有事,这两日暂时不方便待。 这让林好起了好奇心,但出于对朋友的尊重,并没有派人去打探。 这么过了几日,反而是小郡主登门了。 一见祁琼气色,林好微惊:“郡主怎么了?” 祁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抱怨了:“还不是我表姐!” 她端起水杯连喝几口,神情有尴尬有气恼:“反正早晚会传出去的,我就不怕你笑话了。你送帖子那日太子来了,也不知怎么与我表姐搭上了话,现在定下来我表姐要进太子府了。” 实际情况,当然比祁琼所说难堪许多。 太子何止是与表姐搭话,二人拉拉扯扯,被不少下人看到了。 母妃气个半死,若不是她拦着,就直接和太子对上了。 那时候母妃还觉得是太子单方面见色起意,占了表姐便宜呢。等私下里安慰表姐一定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表姐却哭着说许多人都看到了太子轻薄她,她没脸再嫁人了。 孙秀华是靖王妃的亲外甥女,自然不能这么算了,宫里知道后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封孙秀华为选侍,入东宫服侍太子。 说白了,就是太子之妾。 当然,太子之妾的地位和前程是寻常人家的妾室远不能比的,这个选择于一些人是蜜糖,一些人是砒霜。 靖王妃是不愿外甥女进东宫服侍太子的。太子之妾有前程不假,可真的熬到太子登基要多少年呢,到时候帝王后宫佳丽无数,难道每一个都有前程? 更重要的是,花一样的小姑娘,找一个条件相当的少年举案齐眉不好吗? 问孙秀华想法时,孙秀华却委委屈屈羞羞涩涩点了头。 靖王妃渐渐回过味来:她不愿意,外甥女是愿意的。 外甥女愿意! 意识到这一点,靖王妃心口发堵的同时,歇了替外甥女做主的心思。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孙姑娘与太子?”林好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前世,可没听说这个事。 不过今生与前世本就不同了。她有祖母可以依靠,还与小郡主成了朋友,所以太子也走了另一条路。 太子频繁来靖王府,就有了与孙秀华接触的机会。 “孙姑娘真是可惜了。”林好摇摇头。 她对孙秀华了解甚少,从自己的角度,自然觉得给太子那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当妾太糟蹋了。 “可惜?”祁琼忍不住冷笑,又觉家丑不可外扬,转了话题,“不提这些了,阿好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出去玩?” “最近还不错,时常到处闲逛。”通过祁琼对孙秀华的反应,林好有些明白了。 看来太子与孙姑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郡主,世子在府中吗?” 祁琼眨眨眼:“我大哥在家,阿好找他有事呀?” 还以为大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没想到有戏! 一见祁琼笑得意味深长,林好本想大大方方说的话默默咽了下去。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偷偷找靖王世子吧。 “就是随口问问,印象里世子好像很少出门。” 祁琼叹口气:“大哥身——” 她突然反应过来:不能说大哥身体不行! 哪个小姑娘愿意嫁给病秧子啊。 “大哥深沉低调,不喜欢去街上招摇。” 真是对不住二哥了,好在不需要撮合二哥与阿好。 祁琼心情不佳,缠着林好讲了几个故事,消磨到天色将晚才回王府。 林好知道靖王世子午后有在王府花园深处偷闲的习惯,转日走到与靖王府相隔的围墙处,纵身一跃攀上墙头,悄悄探头张望。 没有落空,靖王世子果然在。 偷偷望着桂花树下双目微闭的少年,林好不自觉扬起唇角。 墙头有花枝探过,挂着半枯萎的花朵。 林好随手折下一段花枝,用巧劲扔向祁烁。 花枝轻飘飘落在祁烁身边,惊得守在一旁的小厮长顺一跳:“谁?” 少年淡淡的声音传来:“大呼小叫什么?” “世子,有暗器!”长顺警惕捡起落在地上的花枝,拿给祁烁看。 祁烁挑眉:“这是暗器?” 长顺茫然四顾:“这花枝是飞过来的,不是自然掉落的!” 可惜他刚刚打了个盹儿,没留意究竟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风吹过来的,不要疑神疑鬼。有些凉了,回去给我取一条毯子来。” 长顺勉强消了疑心,领命而去。 祁烁起身,望向墙头处。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完全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见祁烁打发走小厮,林好利落翻过来。 第74章 青鹿寺 “这边。”祁烁一脸淡定把林好领到花架处,“林二姑娘找我有事么?” 林好看着靖王世子这张云淡风轻的脸,有些迟疑。 总觉得靖王世子不太好忽悠的样子。 见她不语,祁烁并不催促,唇边挂着温和的笑。 一时没有人语声,只闻鸟雀的叽喳与虫儿的轻吟。 “是这样——”林好心中没底,面上格外镇定,“我听郡主说,太子最近常来王府。” 祁烁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嗯。” “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姓方的人?” “不曾留意有这么一个人。”祁烁眼神微沉,令人看不透深浅,“林二姑娘与那人认识?” 林好摇头:“不认识,但我突然做了一个梦——” 祁烁摆出聆听的姿态。 “我梦到这个姓方的人变成一头巨大的猛虎,张嘴把靖王府吃掉了。”林好见祁烁没有露出好笑之色,编得更自然了,“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梦古怪,所以想给世子提个醒。” 祁烁眼里有着笑意:“多谢林二姑娘提醒。” 他谢得如此轻易,连一句质疑都没有,反令林好觉得不真实。 “就只是个梦……世子稍稍留意此人就是了。” 都不觉得她的话荒唐好笑吗? 祁烁正色道:“没有无缘无故的梦,我会特别留意这个人的。” 林好默了默。 靖王世子这样的人若是上卦摊,家底都会被算命先生忽悠干净吧? 祁烁轻笑:“林二姑娘是不是还有别的梦想告诉我?” 林好嘴角微抽:“我以为……世子不会相信这些。” 她还准备了很多说辞来劝他,甚至做好了他觉得她有病的准备。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祁烁语气微讶:“怎么会,林二姑娘说的话我觉得可信。” 林好这一瞬心思有些微妙。 远处有脚步声跑来。 “林二姑娘慢走,我就不送了。”说到这,祁烁顿了一下,弯唇笑道,“若是以后再做了关于我的梦,还要麻烦你提醒我。” “哦——”林好想强调是关于靖王府的梦,少年已走出花架,往小厮奔来的方向去了。 回到将军府的花园,林好坐在长凳上出了会儿神。 靖王世子这是相信了吧,那他应该会提醒靖王留意方成吉,若能察觉方成吉对靖王府不利的举动,说不定就能避开全家出事的命运了。 不过——靖王世子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的梦呢! 想着这个,林好就不知该对祁烁如何评价了。 说他有点傻吧,人家这么信任自己,不合适。 嗯,靖王世子是个老实人。 “阿好,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林好回了神,看向走来的少女。 “大姐。” 林婵来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微红的脸颊:“这是坐了多久,把脸都晒得有些红了。虽是秋日,晌午也不能一直在外头。” “有吗?”林好摸了摸脸颊,笑盈盈问,“大姐是来找我吗?” “娘说过两日带咱们去青鹿寺上香,你收拾东西了吗?” 青鹿寺在京郊,虽不比去京中大大小小的寺庙方便,却香火鼎盛,据说无论是求富贵,求前程,求姻缘,求子嗣,都很灵验。 “啊,对,要去青鹿寺。”林好想了起来。 林婵无奈摇头:“娘说这话时我就发现你心不在焉,果然没听进去。” 林好赧然一笑。 近来心里惦记的事确实多了些,把一些日常都给忽略了。 “娘怎么突然想去青鹿寺了?” 林婵脸微红:“趁着天还没冷出去走走挺好,省得娘整日闷在家里。” 打量长姐反应,林好笑了:“我知道了,是不是要去给大姐求姻缘?” 林婵抬手打了她一下:“莫取笑我,你也不小了,求也是一起求。” 怕妹妹再打趣,林婵把林好拉起来:“快些收拾东西吧,娘说要在青鹿寺小住两日,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方便,东西要带齐全些。” 林好回了落英居,吩咐宝珠做了许多糕点带着。 过了两日,林氏带着两个女儿出了门,往城外而去。 一出了城,群山旷野,秋意更浓。 林好挑起车窗帘,打量着车外风景。 “外头有什么好看吗,看得这么目不转睛?”与她同乘一车的林婵凑过来。 “大姐你看田野里的金黄,还有被霜染红的枫叶,多好看。”林好显然心情不错,笑吟吟指着车窗外。 这条路她走过。 她逃出京城时正是腊月,一路没有金黄浅红的醉人风景,只有荒山枯草,满目萧瑟。正如她绝望无助,看不到前路的心情。 而今能与母亲和姐姐悠哉去上香,心中欢喜只有她一人懂。 林婵含笑看向外面。 凌乱的马蹄声很快由远及近,几个年轻人策马而来。 骏马从马车旁跑过,激起一阵疾风与尘土。 林婵放下车窗帘,神色有些微妙:“二妹,刚刚骑马过去的几人,你看清有谁吗?” 林好眼神不错,刚刚那些人虽很快就过去了,却看到了两张熟面孔。 “好像看到了温峰。” 另一张熟面孔是状元郎杨喆。 林婵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位堂哥成了温家最有前程的。” 林好笑了笑。 温峰为人不错,只是出了那样的事,注定不可能亲近了。 林婵显然也清楚这些,很快就转了话题:“这个时候,去青鹿寺的人应当很多……” 林好摸出一块桂花糕递了过去。 马车一路不停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青鹿寺。 青鹿寺坐落在半山腰,需步行而上,好在山不算高,走得略出薄汗,就到了山寺门口。 知僧领着母女三人去了寺中专门安置香的地方,很快有小沙弥提来素斋。 小沙弥七八岁大,生得虎头虎脑,很是可爱。 林好塞给他一包桂花糕,喜得小沙弥连连道谢,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 “施主可以去西边走走,那里的枫林很美。” “多谢小师父提醒。”林好笑道。 小沙弥有些不好意思,把桂花糕藏进怀里,快步走了。 用了素斋稍作休息,林氏带姐妹二人去上香,没想到遇到了认识的人。 :..>.. 第75章 枫林 林好她们遇到的是武宁侯夫人与女儿唐薇。 武宁侯夫人与林氏年纪相仿,眉梢眼角都带着生活得意的骄矜,只是此刻看着气色不大好。 “这不是林太太么,真是巧了。”武宁侯夫人打量着林氏,率先开口。 武宁侯夫人姓田,与林氏一样是将门虎女,年少时二人脾气都硬,不大对付。 而今林氏与夫君义绝在娘家长居,武宁侯夫人当着侯府主母,长女又是风光尊贵的太子妃,再看向昔日合不来的人,心情畅快不少。 林氏早就知道武宁侯夫人是什么人,气笑笑:“是挺巧的,没想到侯夫人也带着令爱来上香。” 武宁侯夫人拧了拧眉。 她之所以来上香,还不是遇到了恶心事。 太子好女色,面对东宫中的莺莺燕燕,蔷儿早就学会了熟视无睹。反正那些女子不过是供太子取乐的玩意儿,真要惹到蔷儿头上来,自讨不了好处。 谁想到靖王府的表姑娘竟然进了东宫! 那个小蹄子她没见过,但听薇儿说了,生得与靖王妃五六分像,还比靖王妃多了柔柔弱弱。 蔷儿心里不痛快,她这个当娘的当然不好受,这才想着来青鹿寺上香,替长女求个顺心,替次女求个姻缘。 “难得碰到一起,等上完了香一起喝茶吧。”武宁候夫人开口邀请。 她与林婉晴虽合不来,但烦闷的时候看着不如自己的人,心情总会好一点。 林氏毫不犹豫拒绝:“为向佛祖表示诚心,我打算念半日佛经,改日再一起喝茶吧。” 她才懒得听这讨厌的人张口闭口太子妃女儿如何如何呢。 现在耀武扬威目中无人了,不是年少时一听她喊全名“田春花”,气哭的时候了。 这也是林氏不喜欢武宁侯夫人的地方,自己的名字不乐意人叫,这不是有毛病嘛。 武宁侯夫人许久没被人直接拒绝过了,沉着脸道:“那改日吧。” “侯夫人先请。”林氏侧到一旁,示意武宁侯夫人母女先上香。 武宁侯夫人板着脸上前,接过僧人递来的线香。 等武宁侯夫人母女上过香,林氏才不慌不忙带着林好姐妹诚心拜佛。 走出宝殿的唐薇撇了撇嘴:“母亲,您搭理她们干什么。” 当娘的不识抬举,当女儿的死皮赖脸巴结小郡主,都是让人膈应的东西。 “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别把嘴翘得能挂油壶。”武宁侯夫人数落一句。 唐薇懒得听:“母亲您回去喝茶吧,难得来这里一趟,我想四处逛逛。” 眼看女儿带着婢女一溜烟走了,又没约上可以显摆的林氏,武宁侯夫人沉着脸喝闷茶去了。 林氏上完香,对林好二人道:“小沙弥不是说西边枫林很美吗,你们去玩会儿吧。” “您不一起去吗?”林婵问。 林氏摇头:“不比你们小姑娘了,坐了这么久的车有点乏,我睡一会儿。” 林婵与林好先陪林氏回房,再一起往枫林而去。 青鹿寺作为香火鼎盛的寺庙,香络绎不绝,因西边这一片只对入住香开放,一路上倒是不见多少人。 前方一片火红,壮阔美丽。 林好与林婵踩着厚厚枫叶铺成的金红地毯,感受着晚秋的美丽。 一片枫叶飘飘荡荡落下,停在林婵指尖。 “确实要出来走走,我之前还想着祖母寿辰绣些什么,现在想到了。” 看着那片落叶,林好笑问:“大姐打算绣枫叶吗?” “打算绣一幅双面枫,摆在屋中应景又好看。” “大姐已经想好了祖母的寿礼,我还没头绪呢。”林好拉了拉林婵衣袖,笑着撒娇:“大姐绣工那么好,给我绣两条带红叶的帕子呗。” “这还用你求。”林婵睨了妹妹一眼。 一道冷哼传来。 二人闻声望去,就见唐薇撇着嘴站在不远处。 “将军府是过不下去了么,一条帕子也要巴巴求?” 因没有其他人,唐薇连基本的气都懒得维持了。 她近日不顺心得很。 孙秀华那个小贱人没收拾成,反而进了东宫给姐姐添堵,经常一起玩的小郡主也与她看不顺眼的林好姐妹成了朋友,跟着母亲来上香散心,居然还遇到了她们。 林好上前一步,定定看着唐薇。 唐薇皱眉:“你看什么?” 林好神色认真:“我突然发现……你的嘴有点歪。” “噗嗤。” 林婵是个稳重的,以为自己没忍住笑出声,忙掩口。 唐薇愤然看向笑声来源。 不远处站着几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人手持折扇,拱了拱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笑的。” 除非实在忍不住。 他没敢说后半句,目光在林好与林婵面上一掠而过。 林好觉得这人眼熟,再看站在他身边的温峰,想了起来:那两次与温峰偶遇,这个人都在。 唐薇与这个年轻人显然认识,黑着脸道:“韩宝成,你在取笑我?” 韩宝成是兵部尚书府的公子,深知这位唐二姑娘的脾气,忙摆手:“没有,没有。” 唐薇忽然扬了扬唇,一指林好:“刚刚她出口羞辱我,你们都听到了吧?” 韩宝成一滞。 听是听到了,但唐二姑娘这么讨厌的人,他并不想帮她啊。 韩宝成这一沉默,其他人就收到了唐薇警告的眼神。 “抱歉,我们刚刚过来,并没听清三位姑娘的谈话。”一道清朗声音响起。 唐薇看向开口的人:“你是——杨状元?” 状元游街,她当然去看了,还占了最好的位子。 尽管看不上杨喆出身,可这么一个清俊无双的状元郎替林家姐妹说话,让唐薇感到格外火大。 “你们明明听到了,不然为什么笑?” 面对唐薇的咄咄逼人,杨喆面不改色:“我没有笑。” 唐薇被噎了一下,含怒目光落到一旁的温峰身上。 温峰垂眼作了一揖:“姑娘误会了,我们真的没听到。”怕唐薇不依不饶,他忙补充:“我也没有笑。” 另外两人恐引火烧身,纷纷表示没笑过。 唐薇怒视韩宝成。 韩宝成暗骂几个朋友不讲义气,一本正经道:“我是突然想到昨晚做的梦才笑的,根本没听清三位姑娘说什么。啊,三位姑娘继续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没等唐薇说话,几人拔腿跑了。 :..>.. 第76章 失踪 转载请注明出处:..>.. 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唐薇竟然往几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林婵沉默好一会儿,拉着林好的手正色叮嘱:“二妹,你以后离唐二姑娘远着些,就算躲不过听她说了什么难听话,也别和她争执。” 因为气不过,竟然追着几个男子去理论,这也太可怕了。 “大姐放心,我以后不说她嘴歪了。”林好笑眯眯道。 林婵无奈摇头:“二妹——” 到底不忍再说妹妹。 都是娇养着长大的,谁天生该受闲气呢。 杨喆几人顺利脱身,在一个亭子中坐了。 “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姑娘。”一人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韩宝成苦笑:“这位唐二姑娘的难缠可不止这些。” 因两府有些来往,他从小就与唐薇认识,一见她就头大。 “杨兄,你胆子可真大,当心那丫头以后不依不饶。”韩宝成拍了拍杨喆肩头。 杨喆笑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韩宝成没好气看着其他人:“还有你们,一个个都说没听见没有笑,把我一个人推出来。” 一人笑道:“杨兄和温兄都那么说了,我就顺口说了。总不能说听到了,让唐二姑娘寻那两位姑娘的麻烦吧?” “可不是。那两个姑娘一看就文文静静的,哪惹得起唐二姑娘。”另一人心有余悸道。 韩宝成笑了:“要说那位穿紫衣的姑娘文静我相信,那位穿绿裙的姑娘嘛——你们听哪个文文静静的闺秀当面说人家嘴歪的?” 听韩宝成提起这个,几人一脸古怪,又想笑了。 那位绿裙少女不但说人家嘴歪,还说得极认真。 “不知道为何,明明说得有些过分,我竟不觉那姑娘刻薄。” 韩宝成摇了摇描金折扇:“大概是因为……说的是实话?” 他每次见唐薇,都见她撇着嘴,可能真有点嘴歪。 “其实——”一直沉默的温峰突然开口,把几人的注意力拉过去。 “其实什么啊?温兄你怎么开了个头就不说了?”几人中,韩宝成与温峰关系最好,说话自是随意。 温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两位姑娘是我堂妹。” 本来不想表明两位堂妹身份,可几次偶遇让他意识到圈子就这么大,几个朋友早晚会知道。 他现在说了,也省得几个朋友在不知情时乱开玩笑。 “你堂妹?她们姓温?” 温峰苦笑:“现在姓林了。” 几人恍然:“原来她们就是温侍郎的女儿。” 知道了温峰与林好姐妹的关系,几人不好再议论两个姑娘家,遂转了话题。 林好与林婵往房去时,发现宝殿外站了不少人,那些想进去的香正被僧人引向别处。 林好好奇望了两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小沙弥。 小沙弥对给他桂花糕吃的女施主印象深刻,踏踏跑过来。 “女施主,你们去逛枫林了吗?” “去了,那里很漂亮。”林好笑着回答,目光扫过宝殿门口,随口问道,“小师父,为何把上香的人拦在门外啊?” 小沙弥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声道:“听师兄说来了一位王爷,女施主最好不要过去打扰。” “多谢小师父提醒。” 小沙弥摆摆手,又跑了回去。 走到拐弯处时,林好回头看了看。 宝殿前只剩几位僧人,一个圆球般的男子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说是圆球,绝不夸张,而是准确的形容。 林好知道了小沙弥口中的“王爷”是魏王。 魏王从小痴肥,年纪越长胖得越厉害,与形容俊秀的太子自不能比,但作为泰安帝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百官勋贵可不敢怠慢。 “二妹,你在看什么?”见林好驻足,林婵轻轻拉了拉她。 林好回神一笑:“有些好奇小沙弥口中的王爷是什么模样。” 前世的三年后她回到京城,偶然见过魏王一面,这位自小肥胖的王爷竟然瘦了下来,说玉树临风有些夸大,却称得上俊美。 她很难把眼前的圆球与三年后的魏王联系起来。 “那是魏王。”林婵低声道。 林好弯唇:“大姐也知道魏王?” “谁不知道魏王——”意识到提人缺陷不好,林婵拉了林好一下,“反正与咱们没关系。快走吧,娘应该休息好了。” 回到房时,林氏正在吃素饼。 以纯素酥油做成的素饼,一个个只有小笼包大小,吃起来甜而不腻,香酥浓郁。 林氏一口素饼一口茶,见两个女儿进来,拿帕子抹了抹嘴:“逛完了?” 林好与林婵默契沉默了一瞬。 娘一个人还挺自在的。 “快过来尝尝,这青鹿寺的素饼很不错。”林氏招呼两个女儿。 二人走过去坐下,净了手拿起素饼品尝,果然味道甚好。 “枫林好不好玩?”林氏笑呵呵问。 林好与林婵对视一眼。 “风景很好。”林婵讲了枫林的美丽,既没提起唐薇,也没提起温峰。 林氏听了来了兴致:“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去逛逛。” 母女三人边吃素饼,边闲聊着。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氏冲婢女芳菲点了点头。 芳菲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是个脸色苍白的丫鬟。 “请问两位林姑娘可在?” 林氏瞧着这丫鬟有些眼熟:“你是哪家的,找小女何事?” 丫鬟匆匆福了福身子:“婢子是武宁侯府的,请问两位林姑娘可有看到我家二姑娘?” 林婵打理丫鬟神色,暗生警觉,一时没有开口。 林好则问:“你说的看到是指何时?如果说在枫林中,与唐二姑娘说过话她不就匆匆走了。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当时不是跟在她身后吗?” 丫鬟有些急了:“二位姑娘真的没看到我家姑娘?” 林婵脸一沉:“我们有什么必要骗你一个小丫鬟?你若着急,就赶紧去别处找找吧。” 丫鬟屈了屈膝,惨白着脸匆匆走了。 林氏忙打发芳菲出去打探情况,并询问两个女儿是怎么回事。 听二人讲完,林氏皱了眉:“以武宁侯夫人的性子,她女儿若真丢了,说不定就要怪到咱们头上了。” 第77章 寻找 第78章 赎金 第79章 带回 第80章 水落 ()  刘捕头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捕快了,对此有一套摸索出来的见解。 “这人一句话没有,可见对唐姑娘及侯府是了解的。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毁了唐姑娘的脸……”刘捕头扫了一眼唐薇的脸,迎来了唐薇的嚎啕大哭。 他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对侯夫人道:“侯夫人回忆一下,令爱有没有无意中弄伤过女子的脸?” “怎么会!”武宁侯夫人下意识否认。 一个大家闺秀弄伤了女子的脸,哪是什么好名声。 刘捕头面露难色:“如果没有,那对此人身份的调查就无从下手了,只能等衙役搜捕到此人再说。” “母亲,不能让这人跑了!”唐薇边哭边喊。 武宁侯夫人看着有些癫狂的女儿,突然脸色一变。 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时候薇儿只有十岁出头,不知怎么进了厨房玩,把一个烧火丫鬟的脸烫伤了。 那烧火丫鬟并非家生子,她让人给了十两银子,打发回家了。 难道薇儿这次出事,与那烧火丫鬟有关? 见武宁侯夫人神色有异,刘捕头问:“侯夫人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武宁侯夫人斟酌道:“几年前,薇儿不小心烫伤了一个烧火丫鬟,不知道与现在的事有没有关联。” 刘捕头立刻问了一连串问题:“那烧火丫鬟现在何处,家中有什么人……” 唐薇听着母亲与刘捕头的对话,脑海中浮现一张面庞。 那是一张与她有些相似的脸。 那年她心血来潮走进厨房,乍然看到一个眉眼与她有些像的人,而那个人竟是个烧火丫鬟,脸上甚至沾着灰。 她还听到那个嘴碎的婆子对那丫鬟说,你生得这么好,将来说不定有大造化呢。 那一刻,她怒气冲天,夹起一块炭火按在了那丫鬟的脸上。 她还记得那丫鬟的惨叫与皮肉烧焦的味道。 冲动之后,她跑回了闺房。 后来她就再没见过那个烧火丫鬟了,连那婆子也再没见过。 偶尔想起那日的事,她并不觉后悔。 她可不想看到一个与她长得像的烧火丫鬟有什么大造化。 再后来,她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母亲,一定是那个烧火丫鬟害我!” 刘捕头从武宁侯夫人这里了解了一些情况,又问唐薇:“唐姑娘还记得那人高矮胖瘦,有何特征吗?” “他不高,但比较壮实,特征——”唐薇摇了摇头,“他头脸蒙着黑布,哪能看到什么特征。” “不一定是脸,其他地方呢?但凡让你有印象的都可以说一说。” “其他地方——”唐薇迟疑着,“我觉得他的手挺大,是古铜色的。” 刘捕头点了点头,对武宁侯夫人道:“侯夫人要尽快把记载那烧火丫鬟情况的名册拿来,还有与她熟悉的人。小人会安排一部分人调查她家中情况,这样歹人若是逃脱搜查,不至于毫无线索。” “这么多衙役与僧人,还能让那歹人逃脱?”武宁侯夫人沉着脸问。 刘捕头无奈笑笑:“山林容易藏人,歹人若是打算耗下去,一两日时间很难找到。” “一日找不到,就两日,两日找不到,就三日。侯府家丁也会参与搜查,断不能让那歹人逃了。” “我们会尽力的。小人想与执事僧人聊聊。” 武宁侯夫人吩咐丫鬟照顾好唐薇,与刘捕头一起出去见执事僧人。 “听侯夫人说歹人索要赎金的信就夹在门缝里,这送信之人应该就是寺中僧人。” 执事僧人不大认可刘捕头的话:“这边是房,有很多小住的香,送信之人也有可能是某个香。” 刘捕头笑笑:“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面对武宁侯夫人与执事僧人疑惑的眼神,刘捕头问道:“侯夫人来青鹿寺是什么时候定下的?” 武宁侯夫人虽不解他问这个的意思,还是道:“就是突然想来上香了。” 自然不能说是太子娶了不好随便收拾的小老婆,才来散心的。 刘捕头看向执事僧人:“师父你看,此时非年非节,香来上香大多是随性而起,歹人很难提前从香中找好送信之人,临时找的话就要冒着被揭穿的风险。所以我推测这送信之人应该是寺中僧人,以不起眼的杂役僧人可能性最大。” 执事僧人面色沉沉,念了一声佛号:“贫僧这就查一查寺中弟子情况。” 半个时辰后,执事僧人找出了送信弟子,果然是做杂活的僧人。 “那人是布庄伙计,昨日来送做棉衣的厚布,是弟子负责搬货的。天黑时他找到弟子,让弟子把一封信送到一处房,弟子……弟子一时起了贪念,就答应了。” 刘捕头没问布庄伙计给了僧人什么好处,而是问起对僧人来说更容易回答的事:“你与那人很熟?” 僧人迟疑点了点头:“每到换季时送布的人中都有他,小僧负责搬货,一来二去就说上话了。” “那人叫什么,是哪家布庄的伙计?” “他叫阿虎,是福来布庄的。” 刘捕头立刻吩咐手下去福来布庄打探。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山林里里外外找了几遍没找到歹人影子,送武宁侯府名册与去福来布庄打探的人先后到了。 “阿虎姓宁,是三年前来布庄干活的,当年对掌柜说的住址是燕子坊……”去布庄问话的衙役禀报道。 侯府管事打开记着烧火丫鬟的名册奉给武宁侯夫人看,烧火丫鬟的姓氏正是“宁”。她家住址也有记录,与阿虎住址一样。 到这时,虽还没有派人去燕子坊打听,已经可以确定烧火丫鬟与阿虎是一家人。 “这么说,是被唐二姑娘毁容的烧火丫鬟的亲人来寻仇?”听着侍女花重金打探来的消息,林氏总算踏实了。 没办法,勾起她好奇心的事要是打听不出个所以然,她睡不好觉。 林氏解了好奇心,便对林好姐妹道:“本打算多住两日,如今寺中乱糟糟,还是罢了,咱们这就回家吧。” 第81章 雨来 ()  林好微微仰头感受着风中凉意,劝道:“娘,明日再回吧,等会儿可能有雨。” 身后有声音传来:“姑娘怎么知道等会儿有雨?” 林好转身,就见不远处站着数人把魏王簇拥在中间,刚刚问话的正是魏王。 “见过王爷。”林氏向前一步把两个女儿挡在身后,行了一礼。 魏王笑道:“夫人不必多礼。本王与几个朋友正准备今日下山,听到令爱的话有些好奇,所以问问。” 林好听着魏王的话,余光不着痕迹扫过他身边几人。 杨喆、韩宝成、温峰都在其中。 她一时有些诧异。 没想到唐薇出事,倒成了这几人与魏王结交的契机。 林氏不愿与魏王打交道,笑道:“小姑娘想在外头多玩一天乱说的,王爷莫要当真。” 她才不想让魏王对如花似玉的闺女们有好印象呢,万一动了求娶的心思怎么办? 林氏的想法很朴实:绝不能把女儿嫁给一个球,再高贵的球都不行。 “原来是玩笑话。”魏王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还没问过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林氏暗生警惕:“小妇人是将军府林家的。” “将军府林家——”魏王恍然,“难怪瞧着夫人眼熟。” 林氏:“呵呵。” 见林氏不怎么善谈,魏王与之道别。 林氏松口气,立刻带着林好姐妹回房。 “既然魏王今日下山,咱们就明日吧。” 林婵不解:“娘对魏王似乎很敬畏。” 林氏正色道:“你们也要对魏王敬畏点,能远离就远离。” 迎着两个女儿疑惑的眼神,林氏小声道:“魏王尚未娶妻,万一看中你们怎么办?” 林婵哭笑不得:“只有您会这么想,娶王妃哪是那么随便的。” “那样最好。娘就希望你们两个找个品貌家世相当的。” 林好默了默。 母亲这么忌惮魏王,原来是嫌魏王胖,却不知人家魏王瘦下来也是个翩翩美男子。 当然这事就没必要说了。 魏王等人收拾完,下了山。 杨喆几人是骑马来的,与魏王道了别,快马加鞭往京城的方向赶。 魏王坐进马车,悠哉悠哉往京城走。 魏王的马车格外宽敞豪华,里面铺着厚厚锦毯,两个清秀干净的小厮一人给魏王倒茶,一人把酱色的鹌鹑蛋送进魏王嘴里。 鹌鹑蛋是与五花肉一起炖出来的,吸饱了肉汁,香而不腻。 魏王在青鹿寺吃了几顿素斋,早就受不住了,一尝鹌鹑蛋登时食欲大开。 大快朵颐之时,他想到了杨状元的话:学生有张家传偏方,或能治王爷肥胖之症。 他真的能瘦下去? 魏王托着脸上肥肉,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忽然外头狂风大作,车窗帘飞了起来。 落雨了。 魏王盯着窗外连成串的雨帘,不由想到了青鹿寺中那个青裙少女的话:明日再回吧,等会儿可能有雨。 真的被她说中了? 好奇心让魏王生出回头的冲动,想想还是作罢。 他的马车这么舒坦,就算下雨也无妨。 至于那个有些奇异的少女,在京城总会见到的。 说起来,最近遇到的奇异的人挺多的,那个小姑娘是,杨状元也是。 魏王突然觉得无趣的生活开始有意思起来。 下雨对坐在豪华马车中的魏王影响不大,却苦了杨喆几人。 淋着雨骑马赶路,要是得了伤寒就麻烦了。 几人进了一户农家避雨,难免提起林好。 “温兄,你堂妹还有观天象的本事?” 温峰笑笑:“我今年才进京,与堂妹其实不太熟。从温府相处来看,堂妹就是个普通小姑娘,今日应该只是巧合。” 他说着,却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峰儿啊,我跟你说,阿好是个吃人的妖怪,你可离她远着点儿。 难道堂妹—— 温峰猛摇头。 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能被父亲带歪了! 几人见素来温和稳重的温峰狂摇头,纷纷道:“温兄,我们信你就是了。” 倒不必如此激动。 这时农家主人领着一人进来。 那是一个少年,因为淋了雨,如墨的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令他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冷峻。 韩宝成一愣。 进来的少年竟是认识的,是靖王府的小王爷。 “世子。”韩宝成气打了招呼,心道这两日有些邪门,遇到的全是惹不起的人。 祁烁看向韩宝成。 韩宝成拱手道:“家祖是兵部尚书,小弟叫韩宝成。” “韩公子。”祁烁微微点头,看向其他人。 这几人中,其实有三人他都知道,一个杨状元,一个温峰,一个迫不及待自我介绍的韩宝成。 “杨状元。”祁烁颔首。 杨喆拱手行礼:“世子。” 其他三人一一报了家门。 祁烁云淡风轻,没有表现出对温峰的注意。 因为祁烁的到来,气氛一时有些局促。 “世子也回城么?”韩宝成努力找话题。 祁烁笑问:“几位这是出城游玩?” “我们昨日去了青鹿寺,没想到出了点状况。今日事情明朗,就离开了。 “什么状况?”祁烁摆出好奇的模样。 唐二姑娘在青鹿寺出事定然瞒不住,韩宝成就照实说了。 “佛祖眼前,竟然会出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世子是没见到那个被抹了脖子的丫鬟,太惨了。” 几人纷纷附和:“太惨了。” 祁烁亦点头:“太惨了。” 雨看起来小了些,祁烁找来农家主人:“不知可有雨具?我想买一副。” 农家主人忙道:“有一副蓑衣斗笠,不过是穿过的,公子若不嫌弃——” 祁烁笑道:“有的用就很好了。” 从农家主人那里买来雨具,祁烁与韩宝成几人道别,穿戴好蓑衣斗笠策马离去。 狂风大雨转为细雨如丝,林好撑着一把青竹伞,纵目远望。 天灰沉沉的,山脚下还能看到守路的僧人与衙役,官道上偶尔有马车缓缓驶过,也有淋着雨的行人颇显狼狈。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策马而行,许是带子没系好,斗笠飞落到地上。 林好揉揉眼,以为眼花了。 那人看着怎么像靖王世子? 第82章 又一名死者 第83章 坦白 第84章 梦 第85章 甜 第86章 唐薇进宫 第87章 打架 第88章 缘来 第89章 打听 第90章 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