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王》 第一章 小贼 第二章 自证清白 家法?林昭猛然一惊。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陈宣与小桃的证词之中,结合记忆搜寻蛛丝马迹,试图从中找出脱罪的线索。 刚有进展的时候,孟老夫人那边已经定罪了,还要执行家法,什么乱七八糟的? 却听见孟老夫人怒道:“拖下去,重打四十棍!” 什么?林昭顿时怒了,这哪里是家法,分明是滥用私刑要人命啊! 顾七听到之后,大为惊讶,扑上去恳求道:“老夫人开恩,昭儿身体孱弱,四十棍绝对承受不住的……此事乃是老奴家教不严,让我代为受过吧!” 舅舅,你这是干什么啊?林昭虽然感动,可更多的是愤怒!被人冤枉了,咱凭什么认罚? 怎么不让我说句话?啊啊!林昭身体不停地晃动,一声声支支吾吾的闷哼,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还是顾月伦聪明,喊道:“老夫人,为何不让我表哥说句话,兴许他是被冤枉的,兴许有什么误会……” “表妹,我爱死你了!”林昭心中腹诽,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诉求了! 顾七也回过味来,恳求道:“老夫人,老奴求您了,让昭儿说句话吧!若真是他犯错,我们心甘情愿认罚!” “祖母,且听听自己如何说,也好让他心服口服……”林昭听的分明,说话的是个女子,正是孟家大小姐孟若颖,没想到她也在。 “老夫人,难道要容忍他再次出言不逊,对嫂夫人无礼吗?”又是陈宣,林昭愤怒不已,心中已经将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几遍。 此仇不报非君子,老子脱身之后,有你们这对狗男女好看的…… “让他开口又何妨?他若是敢乱讲,打乱他的狗腿……”孟小姐还算讲理,只是何必狗眼看人呢? 孟老夫人沉吟片刻,终于点点头。 不容易啊,终于辩解的机会了! 口中的破布终于被拿掉了,腥臭味远去,一股新鲜空气涌入口鼻,一个字——爽! “林昭,你有何话说?”问话的却是孟若颖。 林昭贪婪地深呼吸几口,冷冷道:“自然有话说,不过先得先给我松绑,让我站起来才是!” “大胆小贼,竟敢口出狂言……”陈宣抢先喝骂! “你算哪根葱啊?孟家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了?”林昭一句话还真把陈宣给噎着了,虽然许多人潜意识里都将他看作是孟家未来姑爷,可实际上孟若颖并未正眼瞧过他几回。 林昭续道:“你们有什么权力绑着我呢?” “恶奴,就凭你在孟家犯了事!”孟若颖管着孟家数百伙计工人,习惯了颐指气使,对林昭如此嘴硬的仆役很不感冒。 林昭笑道:“大小姐莫要动怒,既然如此,不若将我交给江宁县府,由官府来审理定罪!孟家凭什么私设公堂?滥用私刑,想要打死人?难不成要藐视国法吗?” 你……孟若颖顿时怒由心生。 “好了,给他松绑!”孟老夫人发话,无人敢不从。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今日将自己送到府衙,明日就会流言蜚语满江宁。说不定还会衍生出无数的版本,孟家丢不起这个人! 其实大户人家惩治犯错的家奴也是常有的事情,林昭也是随便一唬住,增强点气势。孟老夫人心有所虑,未及细想便答应了。 绳子松开,已经麻木的肢体疼痛无比。一个中等身材的憨厚男子扑过来,关切道:“昭儿,你没事吧?” 林昭见到舅舅顾七眼中含泪,额头之上已见血渍,心里更不是滋味!咬牙道:“没事,舅舅不必担心!” 说话间,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轻轻活动几乎麻木的四肢。 “小贼,你有何话说?”陈宣冷冷质问。 林昭转过来笑道:“你着什么急?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皇帝不急太监急,莫非此事与你有什么关联?” 陈宣心中有鬼,当即不敢再多言语。 “好了,不要再废话了,你可有什么辩解?”孟若颖感觉有些奇怪,兄长那个老实诚恳的伴读似乎不是这幅德行…… 林昭的目光落到孟若颖身上,白皙的皮肤,明眸红唇,青丝垂肩,眉角一颗小红痣尤为明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倒是颇有几分威严,林昭心中暗想不知美人笑起来是怎生模样? 孟若颖讶然发现,林昭竟然盯着自己,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凤目之中更多了几分不悦。 林昭赶在孟小姐恼羞成怒之前,略一欠身,说道:“老夫人,小姐,适才林昭无礼了,还请见谅!” “你还知道什么是无礼?”孟若颖一语双关。 林昭淡淡一笑:“看来小姐是对在下有偏见,既然如此,看来很有必要先自证清白……” 陈宣与李氏偷偷地交换个眼神,不由都有些紧张,一向笨嘴拙舌的书呆子怎么地便的如此能言善辩? 林昭侃侃而谈道:“请允许我问小桃几个问题?” “问吧,看你能油嘴滑舌到几时?”孟若颖轻轻点头,孟老夫人则一直保持沉默。 林昭转身看着证人小桃,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当时你在何处煎药?” 小桃答道:“当时我在西屋窗外煎药!” 林昭点头继续追问道:“少夫人屋内可有屏风,在哪个方位?” “这……”小桃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奈何林昭逼问得紧,只得如实回答道:“少夫人房内有屏风,在靠卧房的西墙角!” “很好!”林昭追问道:“今日……你换过衣服没有?” “登徒子……”一听林昭问及女孩换衣与否,孟若颖轻声嘀咕一句。 林昭全当没听见,静静地等待答案! 小桃被林昭锐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说道:“这有什么关系,你怎地问的如此无礼?” “或许是有些唐突了,不过请你如实回答,与此事有莫大的关联!”林昭沉声逼问。 小桃目光扫过,见老夫人与小姐都不说话,显然是默许了,唯唯诺诺道:“我今日并未换过衣服……” “那好……”林昭满意地点点头,笑问道:“公子的内书房在何处?” “东屋!” 林昭拍手道:“这就怪了,我到东屋公子的书房送书,少夫人的卧房在西屋,屏风在西屋的西墙,中间隔着正厅,而你在西屋的窗外煎药。你一口咬定,重复多次说我窥视少夫人……更衣……也就是说并非破门而入,那么请问,我是从何处窥视? 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只能是西屋正面的窗外,而那时你恰好在那处煎药。是你对我视而不见?还是我的目光穿透了墙壁与屏风,窥视……少夫人……更衣呢?” 大户人家的卧房之中多有在屏风之后设有方便之处,文雅的说是更衣,实际不就是上厕所嘛!老子可没有窥视女人如厕的恶趣…… “这个……”桃子顿时有些慌乱了,求助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少夫人和陈宣……支支吾吾了许久,才道:“兴许是我记错了……”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说你端着药进去的时候,我慌不择路要逃走,与你撞个满怀对吧?”林昭续道:“如果是这样,药碗倾洒是自然的……你今日并未换衣服,我更没有机会换衣服,可你我的衣服上怎无半点汤药的痕迹? 当然了,你或许会说,药洒在地上了?不知少夫人的房间是否打扫过了?可有痕迹?事情竟如此巧合?兴许你又记错了……” 连续两个问题,让小桃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可是很大程度上反映出问题…… 林昭笑道:“好了,我问完了,相信是非曲直老夫人和大小姐会有决断!”说话间冷冷的瞟向陈宣和李氏,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苟且事实,杀人灭口不成转而恶人先告状,但是忙乱之间做出的事情漏洞太多,不够严密。或者因为事情突然,很快被孟府其他诸人介入,根本来不及布置窜供。为了证词可信,小桃自行脑补,有意识描述了许多细节,看起来丰满而真实,实际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普通人或许并未注意,但对出身刑侦专业的林昭而言易如反掌,轻易便从中找到蛛丝马迹,从而自证清白。 自圆其说可不是件容易事,现在,该犯难是他们了……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三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四章 花下药渣 第五章 荡妇的报复 第六章 加减乘除 第七章 少女情怀 第八章 佛跳墙 第九章 却把青梅嗅 第十章 口若悬河 第十一章 血案 第十二章 若颖含冤 第十三章 来得正好 第十四章 我定救你出牢笼 第十五章 身孕从何而来? 第十六章 呼之欲出 第十七章 铁证 第十八章 老祖母看孙婿 第十九章 欲往汴京 第二十章 扬帆起航 第二十一章 舟行江渚上 第二十二章 川菜的逆袭 第二十二章 出游相国寺 第二十三章 求个墨宝 第二十四章 附庸风雅 第二十五章 烈酒醇香 第二十六章 衙内联谊会 第二十七章 王孙公子有矛盾 第二十八章 背后的争斗 第二十九章 开业迎客 第三十章 生意兴隆 第三十一章 多事之秋 第三十二章 举荐英才 第三十三章 圣旨到 第三十四章 机会不期而至 第三十五章 辽使遇害案 第三十六章 离奇死亡 第三十七章 成竹在胸 第三十八章 抽丝剥茧 第三十九章 一步登天 第四十章 似曾相识 第四十一章 八品芝麻官 第四十二章 出使辽国 第四十三章 登州小女名阿云 雨后的广济渠水量充足,正好顺流直下,故而舟行迅速,也甚是平稳。 “我大宋漕运当真便利,即便是在这北方,亦能舟楫往来!”每当这个时候,林昭便会赞赏宋朝发达的漕运。 身旁的曾巩却叹道:“我大宋确实因水得利,却也因水而灾害屡屡。” 林昭自然知道,曾巩所指的正是闹心的黄河。 “东阳知道吗?这五丈河直通梁山泊,下游便要经过济水故道直达齐州。”曾巩说完之后神情一黯,叹道:“可昔年与济水并流的黄河却已不见了踪影!这些年黄河水患严重,经常决口,改道。自仁宗年间起的几次改道,致使黄河向北流去,甚至逼近了燕山一带,入海口附近的一段俨然成为宋辽两国的界河。” 要知道开封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唯一依凭的便是黄河天险。某种程度上,黄河对于宋朝有着重要的军事防御意义,现在黄河改道无疑会门户大开。正是因此,此番辽使遇害案的影响才那么大,宋朝的忌惮正在此处。 林昭叹道:“是啊,黄河改道,河朔百姓受灾不说,我大宋也失去了两道军事屏障!” 不止如此,黄河北流,随之带去大量泥沙。在绵延数百里的宋辽边境上,为了防止辽国铁骑入侵,宋人挖了许多不利于骑兵通行的沼池河道,如今却面临着泥沙淤积的风险。宋朝目前却对此束手无策,以至于河朔千里沃野年年受灾,还得时刻提防辽军入侵,当真是恼火…… 曾巩忧心忡忡道:“是啊,我们现在是走海路去辽东,回来的时候若走陆路过燕云,到时候你会看到的……” 话题怎么如此沉重?曾先生这是要给我爱国主义教育吗?林昭心中揣度着,轻轻点头,心情不经意间已经有些沉重。 路过梁山泊的时候,林昭真想下船去瞧瞧,不过想想宋江、晁盖等人估计都还尚未出生,聚义厅、忠义堂什么的都还未曾有。其实不管是水浒一百零八将还是京东三十六路巨盗,都不要出现的好,当然了前提是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林昭尚沉浸在怀古感慨之中,船队已然除了梁山泊进入济水,朝着齐州进发。齐州也就是后世的济南,虽然有趵突泉与大明湖等诸多名胜,奈何出使重任在身,抽身不得。林昭之前还想着顺道去大明湖边转悠转悠,看能不能邂逅夏雨荷、容嬷嬷什么的,奈何使团着急赶路,只好作罢。 经青州、潍州之后,使团到达滨海的登州。一般情况下,与高丽或者东瀛海船来往,登州会是一个口岸,从此浮海出使辽国还是第一次。在接到朝廷诏命之后,登州知州许遵便开始着手准备海船,这日听闻使团到来,赶忙前去接应。 “仲途啊,叨扰了!”张宗益似乎与许遵熟识,见面便直呼表字,显得很是亲昵。 “哪里,哪里?几位使臣经过登州,是许某的荣幸!”许遵的品级可能高于三人,可面对之人是受皇命出使的使臣,代表国家和天子,身份自然就非同寻常。 “许知州客气了!”曾巩一直很低调,但是欧阳修高足的身份,无论在何处都那么的显眼。 “许知州,有劳了!”眼前几位是四五十岁的前辈,林昭只能以后辈晚生身份见礼。 “哪里,都是在下应该做的,林主簿客气了!”许遵并没有因为林昭年轻而轻视他,不到二十岁便出使辽国,皇帝和相公们敢于委派他如此重任,就证明此人有非常之能。一见面,许遵便感受到林昭身上的精气神,双眼炯炯有神,英气十足,确实是少年英才…… 曾巩问道:“许知州,不知海船可都准备妥当!” 许遵笑道:“接到朝廷诏命,在下便准备好了船只、舵工、水手,一应粮食与清水也都准备妥当。” “如此甚好!明日便可出发了!”身负重任,曾巩一刻也不想多耽搁。 “怕是不行,可能需等候一两日!”许遵摇头道:“这几日海上风急浪高,暂时不宜出航!” 冒着狂风巨浪出海,可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众人无可奈何,只有在登州暂时住下,等候狂风过去。 登州作为一个海滨小城,并不甚繁华,城中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可以游览。这段时间一直赶路,憋的实在难受,稍后进入了辽国领地更要中规中矩。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林昭自然不会错过,便向张宗益和曾巩告了一声假,外出闲游。 使团之中有禁军将士跟随,沿途担任护卫,林昭作为副使之一,外出必然有人保护。林昭不想摆谱,也不想太多人打扰兴致,因此便只带了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林昭随口问起同行军事的名字。 “回主簿……公子,在下苏岸,表字伯洲!” “苏伯洲!”林昭叹道:“听名字,似乎也是出身书香门第!” 苏岸叹道:“读过几年书,却也什么大用,祖上有军功,恩荫了这些个校尉,嘿……” 宋朝武人的地位低下,林昭完全明白苏岸的心态,安慰道:“伯洲,切莫自轻自贱,若非有武人军士保家卫国,但靠那些张嘴之乎者也,闭口礼仪道德的士大夫,读书人,大宋早就亡国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想想当年武襄公(狄青)都是那般遭遇……”苏岸轻叹一声,充满了无奈。 林昭摇头道:“重文轻武于太平盛世是对的,可是有边患威胁之时就有些不该了……”旋即拍拍苏岸的肩膀,说道:“伯洲,不管别人如何看待,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军人是最神圣,最值得敬畏的职业。” 苏岸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诧异,有些惊喜,有些感动。从军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读书人,士大夫称赞武人。他苏伯洲也第一次被文官正眼看,被读书人以表字相称呼,一时间心情复杂,对林昭也心存感激。 林昭全然没想到,自己平常的几句话带给苏岸如此大的震撼,他的思绪被远处悠扬的笛声吸引了。 想不到边城乡野之间,还有如此雅士,林昭饶有兴致,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前方不远处是个还算繁华的大集镇,一处偌大的院落之外,一副货郎挑子放在地上,一个看起来仪表堂堂,模样斯文的男子站在一旁,长笛在唇,发出悦耳的音符。 想不到登州乡间的小货郎都有如此才情!林昭感叹的同时,院子里冲出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呼唤着:“于郎,于郎……” “阿云……阿云……”货郎扔下笛子,迎了上来! 原来是笛声传情啊! 可是随之的剧情变成了棒打鸳鸯,宅院之中冲出一行人,各个手拿棍棒,将货郎与女子围在当中。 “好你个于玄,又想来勾引我家小妹……”一个类似于三十多岁,脑满肠肥,财主摸样的男子随后出现,恶狠狠地指着货郎咒骂! 那名唤于玄的货郎起身道:“董兄,小弟与阿云本就有婚约在,我来找她是天经地义……” “你还有脸说,哼!” “董兄不就是嫌弃我家道中落吗,可是我已经在努力了,我会赚钱养活阿云的!” 加之围观者的补充,林昭听出个大概,原来又是个家道中落,单方悔婚,但是一对年轻人似乎感情笃深的苦情剧! 难怪这个货郎笛子吹的如此之好,想必也是生在书香之家,家道中落为心爱女子甘为走街串巷的货郎,单是这一点还是值得佩服的。 “就你?凭这货郎挑子能赚几个钱?”那财主毫不客气将挑子一脚踢倒,货物顿时散落一地,冷哼道:“别想了,我家小妹怎么会嫁给你这丧家之犬?实话告诉你,小妹已经另许了人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少女阿云却大声呼喊道:“堂兄,我不嫁韦阿大,除了于郎,我谁也不嫁!” “胡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今你父母不在了,长兄如父,我这做堂兄的便为你做主了……” 于玄愤然道:“董兄就忍心将阿云嫁给一个丑八怪?” “哼,相貌有何用,你倒是长的白白净净,又能如何呢?韦阿大相貌平平,却有力气,能干活做营生,岂是你可以比的?” “不,我死也不嫁给那个丑八怪!”阿云声嘶力竭,足可见心中的愤怒与悲苦。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哪个女子能愿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也此起彼伏,董财主有些不耐烦了,怒道:“由不得你,你母亲的丧期尚未过,你竟要有这小白脸勾三搭四,成何体统?不孝之女,有辱门楣啊!” “拉他回去!”宅中又冲出几个健妇,在董财主的命令下,将少女阿云拉了进去。 “我不走……于郎,于郎……”少女阿云死死地抓住货郎于玄的手,不愿意松开,却被健妇生生掰开…… “阿云,阿云……”一对年轻男女看着对方,泪流满面,声嘶力竭…… “唉,真是苦了一对可怜的有情人!”林昭不由感叹,奈何在古代,这等婚姻宗族之事外人根本不能插手,哪怕是官府都无能为力。 只是那董财主欺人太甚,竟然纵容家奴棍棒殴打货郎于玄,林昭实在看不下去,大喝一声:“住手!” “吆喝,年轻人要多管闲事?再多嘴,我连你一起打!”恶奴嚣张地冲了过来,林昭身体不曾动,苏岸便闪身冲了上去。 不过片刻时间,一众手拿棍棒的恶奴都被赤手空拳的苏岸打倒在地。林昭不由惊叹:想不到这苏伯洲是个高手,深藏不露啊,看来有空得向他请教几招! 董财主见状,知道今日是惹上硬茬子了,当即外强中干道:“好,今日先放过你们……”然后迅速闪入院门,一众恶奴也龟缩进去,闭门不出。 苏岸这才扶起眼角挂着泪珠,受了些许轻伤的于玄,这位货郎兄兀自抽噎道:“阿云,阿云……” “大丈夫何患无妻,哭哭啼啼像什么?”苏岸是个豪爽之人,实在见不得这等情景。 “可是阿云……” 林昭上前道:“你若真喜欢那位阿云姑娘,就该振作起来,另想办法,这样失魂落魄,于事无补的。那位阿云姑娘似乎还在守孝,成婚也不会急于一时,你未必没有机会,好好想想办法!” 这种事情只能外人帮不上忙,只能当事人自己解决。货郎于玄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愤恨的眼神中一丝凶光一闪而过,拱手道:“多谢二位相助,告辞!” 说着便拾起地上的货物,艰难地挑着货郎挑子离开了。原是个纤弱单薄的读书人,真是难为他了,林昭轻叹一声,叫着苏岸转身离去。远远地似乎还听到那深情款款的笛声,以及阿云姑娘饱含思念的呼喊。 此时的林昭根本不曾想到,在登州乡间无疑间遇到的小女子,在不久的未来,将在大宋朝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ps:苏岸,字伯洲;货郎于玄,字尧甫,两龙套登场!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四十四章 登岸辽东 契丹起源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一位驾着青牛车从西拉木伦河而来的仙女,与一位从土河骑着白马来的仙人,在两河的交汇处相遇,两人相恋,并结为夫妻,他们便是契丹族的始祖。 契丹实际上属于东胡鲜卑后裔,与同样说蒙古语的室韦、库莫奚是同族异种。唐朝唐太宗在契丹人住地设置松漠都督府,酋长任都督并赐李姓。 晚唐时契丹迭刺部的首领耶律阿保机于乘唐朝内乱统一各部,公元916年,耶律阿保机建立契丹国,即辽太祖。 其子辽太宗耶律德光即位之后,统一了契丹各部,在北方草原上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国家。其时,中原适逢五代十国混乱,后晋石敬瑭为了登上皇位,以儿皇帝的耻辱和幽云十六州换取了辽国的支持。 从此之后,幽云十六州便落入辽国之手。不仅中原失去一道重要的军事屏障,同时辽国也获得自然条件优越,物产丰富,经济发达领土,促使其发展,国力大大增强。 后周世宗柴荣曾有意北伐,刚刚在关南略有成就,不想英年早逝,幼子冲龄即位直接丢了江山。宋太祖赵匡胤有意出兵收复,未及动手便烛影摇红死的不明不白。至于宋太宗倒是大军北伐了,可惜高粱河一战惨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未有建树。 从此之后,北伐收复幽云就成为一句空话,可以说直到宋亡都不曾真正夺回幽云十六州。尤其是宋真宗时,辽圣宗与萧太后率大军南侵,杀到澶州附近,逼近汴京。宰相寇准支持宋真宗御驾亲征,才击退了辽军。两国就此罢兵,签订澶渊之盟,从此约为兄弟之国,实际却是每年大量岁币买来的和平,屈辱的烙印始终不能去除。 此后,宋辽之间也进入了相对和平时期,尤其是仁宗在位的几十年里,两国边境不闻兵戈之声。 但和平永远只是相对的,辽对宋有着严重的军事威胁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失去了燕山屏障之后,宋朝在防守上先天处于劣势,情况就变得更为严峻。经常少许的风吹草动,或者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都会造成宋辽之间的冲突可能加大,甚至是引发大规模战争。从而使得宋军不得不得时时枕戈待旦,甚至草木皆兵。 正是因此,当萧杰死在汴京的时候,才让宋朝君臣那样着急。如今虽然破案,却需与辽国交涉,曾巩与林昭等人肩上的责任也就更加沉重了。 两日之后,风浪逐渐减小,使团登上早已备好的海船,向东北方向出发。登州作为一个港口,与辽国港口之间亦有少量往来,许遵选择的都是经验老道的船工舵手,因为一路都十分顺利。八月间,来自南方的季风尚未退去,正好一帆风顺直抵辽东。 八月中海船在辽东半岛内侧的辰州靠岸,使团终于踏上辽国的土地,目的地则是辽国东京辽阳府附近的捺钵。 这也是大宋使臣第一次前来辽东,通常两国之间的国事礼仪往来,主要集中在辽国南京幽州和都城上京,很少放在辽阳。 造成这样的局面,一个很大原因来自于当今辽主耶律洪基。作为辽国伟大的圣宗皇帝耶律隆绪之孙,这位爷身上少了许多英明神武,更多地则是猎奇与贪玩。很少乖乖待在上京城里,一年四季在外围猎捺钵是常有的事情。 也正是因此,对权力和国家的控制不够紧密,才闹出了皇太叔耶律重元之乱。平叛之后,耶律洪基虽有所收敛,但改观依旧不大,趁着秋光正好,便来了辽东围猎。也许正是因为耶律洪基不记性,坏习惯继续持续,多年之后酿成了更大的悲剧…… 当然了,就此行而言,如此安排或许是辽主还有其它的目的。 使团出使,之前早有快马从陆路递过文书,辽国方面早有准备,专门派人在辰州港口等候着。 辽国前来接待的官员名叫耶律纪,兴许与辽国宗室有些关联,谁让辽国主要的姓氏就耶律和萧两个呢? 这位耶律纪大人比较普通,见面便道:“本官代表我大辽皇帝陛下欢迎宋使到来!” “谢辽主盛情!”张宗益是负责门面活! 耶律纪道:“我国皇帝陛下正在东京辽阳府,距离此处并不太远,各位现在辰州略作休息,晚些时候再动身前往。” 打招呼的同时,耶律纪见到了林昭,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却佯作惊疑道:“咦,阁下是南朝使臣?南朝难道无人?竟然派个小娃娃出使!” “林副使年少有为,此番出使就是为让贵国见识一下我国年少有为,人才济济的盛况。”曾巩作为此番出使的主导,自然不会让林昭吃亏,欧阳公的弟子口才自然不错。 林昭笑道:“在下年纪不大,在我朝便只能勉为其难做出使这等低俗之事,唉……不像贵国,耶律大人年纪一大把了,便能负责接伴使团这等大事……” 一句话噎的耶律纪相当难受,却又不好发作。同时也意识到,南朝此番的几位使臣怕都是善茬。尤其是林昭,耶律纪的目光有意无意停留在他身上。 耶律纪沉声道:“既然如此,诸位就现在客舍暂作休息吧!恰逢中秋佳节,客舍已经备下薄酒,请!” 想不到穿越宋朝的第一个中秋节竟然是在辽国渡过的,团圆之时不能与舅舅、舅妈,孟若颖和顾月伦等人在在一起,不失为一种遗憾。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现在身处“异国他乡”,林昭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也不知舅舅顾七可否在思念外甥和女儿?舅妈的肚子该已经隆起了,不知道是个表弟还是小表妹?江南居今日的生意如何?表妹第一次出门,会不会想家了?孟若颖,她呢?想家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我呢? 林昭站在月光之下,不由感叹! 不知何时,曾巩出现在身后,轻声道:“想家了?” “嗯,是有点!”林昭如实点头。 曾巩道:“没办法,身负皇命,难免要有所牺牲,当务之急是办好这趟差事!” “嗯!” “想必今日你也有所体会,辽人不是那么友善!”曾巩语重心长道:“这还只是开始,到了辽阳见到辽主之后,这种事会常有,一定要沉着机智应对!” 曾巩害怕林昭年轻气盛有想法,故而赶来劝慰,同时也加以点拨。辽东之行才刚刚开始,后面注定的困难重重…… ~~~~~~~~~~~~~~~~~~~~~~~~~~~~~~~~~~~~ 耶律纪回到自己的房间,黑暗之中便有人问道:“见到林昭了?” “见到了,是个毛头小子!” “毛头小子也不可忽视,耶律质快马送幽州送回的消息,萧杰的局就是此人解开的。” “耶律质回来了?他现在何处?” “现在在南京(幽州),生病耽搁了行程。” “怎么办?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他终究是要来辽阳的,该如何向耶律洪基解释?” “是啊,要么牺牲他,要么我们就有暴露的风险……” “可惜我们在苦心布置的一切,幽州那边准备了许久,可惜全都落空了!这个该死的林昭,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辽阳!” “不,幽州虽然落空了,但我们还有机会。不只是林昭,辽阳风光如此之好,谁都不要走的好!”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四十五章 辽阳盛会 辽主耶律洪基庆陵拜谒完祖父圣宗皇帝耶律隆绪的陵墓之后,直接来了辽阳。虽说辽主日常喜欢游玩围猎,但通常重大节日都是在上京举行的,比如正旦,天安节日(辽主耶律洪基寿诞)。 可是这一次却来了东京辽阳府,这让很多人从中嗅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有心人便看出了些许端倪…… 辽东一带民族关系相对来说有些复杂,唐朝的羁縻附属国渤海便位居于此,被后来的辽国灭亡。渤海的粟末靺鞨人还在,以及辽东当地的奚人,以及长白山一带的女真各族,以及兴安岭一带的室韦,构成十分复杂。 越是复杂,潜藏的矛盾与危机也就不言而喻,时间一长都是不稳定因素。前些日子西北的阻卜(鞑靼)叛乱,辽国紧急派出了宋王耶律仁先率军前往平叛。 也怪宋朝方面消息滞后,其实辽国国内有叛乱的情况下,未必敢撕破脸皮与宋朝开战,辽使遇害案的影响也就不会那么大。可惜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于林昭而言却是个好事,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机遇吧! 耶律仁先大军到达,叛军便开始节节败退,平叛自然是药到病除。可这样的事情要是太多,也会让人手忙脚乱,着实不是好事。传来的捷报并未让耶律洪基有太多兴奋,相反还给他提了个醒。 辽国境内大大小小的部族不少,人心不稳的也不在少数,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敲山震虎,敲打敲打各部族首领,以起到稳定局势的作用。因此耶律洪基的捺盂便来了辽阳城外,召集渤海、奚、女真、室韦各部族首领都前来参加。同时到来的还有西夏和高丽的时节,当然了兄弟之国的宋朝也无法例外,使臣也只能来辽阳贺寿。 不过这位耶律皇帝的玩性实在是浓厚,一到达便被辽阳城外的森林所吸引,带着大队的人马前去围猎了。好在身边有个好助手,些许事情自然而然落到了赵王耶律乙辛身上。 耶律乙辛,字胡睹衮,五院部人。“穷迭刺”之子。外和内狡。清宁五年(1059),为南院枢密使,改知北院,封赵王。咸雍五年,加守太师。诏四方军旅,许以便宜从事,势振中外。自皇太叔耶律重元之乱后,耶律乙辛俨然成为辽国第二号人物。当然了,头上还有个加尚父衔的宋王耶律仁先在,使得他必须低调。 不过耶律乙辛更为年轻,辽主耶律洪基似乎也更为信赖他,前景发展自然大好。 “赵王,宋使已经在辰州登陆了,耶律纪已经前去迎接了,最近一两日便可到辽阳,休整一二日后便会来捺钵!”一位属下进入大帐,来向耶律乙辛禀报情况。 也起来也奇怪,耶律洪基真是特别,好好的辽阳城与华丽的行宫不住,非要在城外扎营帐,还美其名曰是坚守期待草原行猎的传统。如此一来,这安全保卫的责任就大了,好在皮室军一直护卫在侧。可是这次是临时起意从庆陵来的,身边只有一万皮室军,护卫似乎有些单薄,这也让耶律乙辛有些不安心。 大帐里,一个衣饰华贵的中年男人坐在几前。高高的颧骨,略显消瘦,一张脸看起来颇有威武之气,一双眼睛则是精光闪闪,既有睿智也有奸诈。 耶律乙辛沉声道:“这次宋使竟然愿意渡海远至辽东,看来他们很重视我大辽啊!” “是的,赵王!出使汴京,为南朝皇太后贺寿的使团回来了,不过正使死在了汴京……” “什么?”耶律乙辛大为惊诧,堂堂辽国使臣死在了宋国都城,难免让人惊讶。之前宋人以大雨为由软禁耶律质等人,以至于消息迟迟不成送回北方,辽国朝堂竟然没有得到正式通报。 “人是怎么死的?”耶律乙辛沉声追问,若是寻常疾病死亡的便没什么,宋辽两国使臣与途中病亡的不是没有先例。辽雍熙元年(1064),宋朝前往辽国恭贺正旦的使臣王严病故,辽国便将尸体礼送回宋朝。 “呃……”那属下迟疑道:“宋朝方面称是自杀……” “自杀?”耶律乙辛更加震惊,大辽使臣在宋都自杀了,开什么玩笑? “耶律质送来的奏报是这样说的,目前消息不明确,总之是非正常死亡……本来等他到了辽阳问个清楚最好不过,可惜他那家伙在生病了,要在南京耽搁几日……” “耽搁就耽搁吧!”耶律乙辛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宋朝如此态度便不奇怪了,故而得意一笑道:“不管自杀还是他杀,等耶律质回来再说,且先避而不谈。此番先趁着这个机会,冷落为难一下宋朝人,南朝新君登基,从辈分上是陛下的侄子,侄子给叔父贺寿,嘿嘿……恭敬些是应该的!” “殿下,您的意思是?”属下有些没弄明白王爷的意思。 耶律乙辛沉默片刻,问道:“女真和室韦各部族的首领都来了吗?” “除了女真完颜部的劾里钵,其他人都到了!” “完颜部……哼,真不把我大辽放在心上,回头再收拾他们!”耶律乙辛冷哼一声,虽说辽主寿诞尚未到,但各部首领无不争先恐后提前赶来,完颜部却磨磨唧唧,让高傲自大的契丹人很是不爽。 “这个先不管,本王告诉你,到时候……看看送人的反应!” “大王,这些不过只是小事,宋人未必在意啊!” “不!”耶律乙辛嘴角挂着冷意十足的笑意,摇头道:“南朝向来以礼仪之邦自居,出使之人都是写腐儒,一个个将礼仪看的比生命还重,他们肯定会斤斤计较的!” “好,属下会安排的!” “对了,安排西夏与高丽使臣同时出现,他们刚刚接受了我朝册封,想必会听话的!”耶律乙辛轻轻点头,趁机给宋朝造成一些压力。 “属下知道了,赵王,还有件事!” “说!” “此番陛下只带了一万皮室军,这次是要向各部族头领示威的,三万人似乎有些太少了。您知道了陛下好面子,北面林牙耶律敌烈接到消息,请调幽州兵马两万前来。一方面加强捺钵护卫,同时增加震慑!” “两万人!”耶律乙辛沉默了,这正是他担心的问题,无疑是雪中送炭。可是毕竟是两万幽州军,忠诚度无法预料,已经足以威胁到辽阳附近的安危……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耶律敌烈在平定皇太叔耶律重元之乱时,可是立下大功的,算是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即便是有什么……嘿嘿,兴许也是好事。 耶律仁先率军平叛去了,一旦成功返回,宋王的地位可就比自己这个赵王强多了。尤其是权力和影响也将随之发生变化,如果愿意暂时屈居人下,那便等着熬死耶律先那个老家伙,要么就想办法超越他……想要超越平叛之功,那么只有救驾了! 耶律乙辛冷笑一声,手段与过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达到了,过程怎样都无所谓。 ~~~~~~~~~~~~~~~~~~~~~~~~~~~~~~~~~~~~~ “首领大人,再不去捺钵,我们可就迟到了!”辽阳城里,几个身着兽皮的壮汉围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不断劝慰,显然很是着急。 中间的汉子似乎是个部族首领,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无奈道:“可是孩子的病尚未治好,难得来一次辽阳,得看好了病症,让他健健康康长得壮实才行。我劾里钵的儿子可不能娇气软弱,否则如何在山中打虎猎熊?” “首领,小头领的并不是很严重,你也不必太担心!”有人劝道:“可若是再不去捺钵,迟到了,辽主怪罪下来,可是全族的灾祸啊!” “首领不必担心,直接将小头领抱去捺钵吧,那处应该有辽国的大夫,大人只要略加恳求,他们应该会帮忙的。” “如此也好!”似乎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中年男子无可奈何答应下来了。 可是刚走出医馆,本来沉睡的孩子便哭声震天,怎么也哄不住,甚至惊了父亲胯下的坐骑,径直朝大街冲去…… 而对面,一行马车恰好行来,林昭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从窗口探头出来,四处瞧着辽国的东京城……ps:有事更晚了,明日,应该说是今日还有两章。同时请各位猜猜,这个哭声震天的小孩是谁?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四十六章 完颜阿骨打 第四十七章 捺钵 第四十八章 座次排序 第四十九章 辽主归营 第五十章 谁是他的洛神? 第五十一章 一捧黄土 第五十二章 舌灿莲花 第五十三章 文武斗 第五十四章 萧观音 顷刻间,林昭笔走龙蛇写下三行字,随手搁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说起来还真的感谢前世中文系的女友,对联这种东西可以说是见多识广,完全不在话下。 耶律浚有些怔了,不是吧?这么快就有下联了!这位太子爷少儿能言,好学知书,何况还有一位才情出众的母亲,虽然年少,但才学水平却也不低。他低头仔细看了一遍,除了书法不敢恭维之外,下联的对不仅工整,而且还颇有文采,好坏水准一眼便知。 文斗失利并不奇怪,毕竟这是宋朝士子的长处,只是没想到败的如此之快!这厮的才学与反应如此逆天?耶律浚发觉自己有些轻敌了! 古灵精怪的耶律特里看出的问题所在,犹犹豫豫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来,低声道:“这里还有两个上联,你且对来!” 原来妹子早有准备啊,也不早说,耶律浚轻轻摇头,不过也不曾报太大希望! 林昭接过,只见上面写着: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又一联:风风雨雨,暖暖寒寒,处处寻寻觅觅。 怨妇,绝对的怨妇!林昭一眼便认定这等上联必定是个女子所在,什么辽国饱学之士,八成就是皇后萧观音了,之前的猜测也更加笃定。 想想后来其所作的多首《回心院》,想来耶律洪基对她也多有冷落,过的并不快乐。深宫怨妇,寂寞伤感,写书这等语句并不奇怪。 只是以此拿来考校自己算什么? 林昭略微思索便已经有了下联,下笔却不得不谨慎,毕竟这两幅对联涉及的感情问题太多。与辽国皇后对这等情情爱爱的对联,会不会有暗通款曲之嫌?说严重点与辽国皇后谈情说爱?再难听点就是调戏萧皇后,这等通天的罪名谁也担当不起,必须要谨慎。 可是看辽国小太子与公主的眼神,不答应岂非是认输了?算了,既然你萧观音敢于拿出来,我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乎,林昭在很短的时间内又写出了下联。不过呢,却也是尽可能地谨慎用词,避免暧昧和遐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尽管如此,对联的内容看起来,还是有些……唉,算了,不管这么多了! 耶律浚只是瞧了一眼,没有仔细看,林昭的文采实力摆在那里,文斗根本为难不了他。故而也不曾在意,只能将重心放在武斗上了。 耶律浚冷冷道:“文斗就算你赢了,晌午会有赛马,记得准时参加,孤与你一较高下!” 林昭不由感叹:被这位聪慧殆天授,七岁随父狩猎连中数矢,遇十鹿射获其九的少年皇太子缠上,还真是麻烦! 话说到这份上,不接受似乎也不行。估计辽国人肯定会变着法的邀请宋使参与赛马,找回优越感,自己不去,难不成还要为难张宗益和曾巩两把老骨头受累? ~~~~~~~~~~~~~~~~~~~~~~~~~~~~~~~~~~~~~~~~~~~~~~~~~~~~~~~~ 营帐里,辽国皇后萧观音低头看着几上的白纸! 字体娟秀的三个上联确实出自她手,之前儿子与女儿匆匆跑来,说要考考宋使的才学。状元张孝杰已然惨败,要想从辽国再找个才学高绝之人还不容易,耶律浚首先想到了母亲!萧观音是当之无愧的才女,留下的是诗词作品不少,比如那十首《回心院》。 要求虽然略有些过分,但溺爱儿女的萧观音还是答应了。加之听闻林昭便是那晚写《洛神赋》的宋使,也便动了心思想要考校一下宋使的才学。 如今答案回来了,果然是他,从那凌乱的字迹便看得出来,确信是同一人。与娟秀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偏生内容却对的那么的贴切。 她清晨虽然未参加各国使臣贺寿,却已然听说了当时情形。看来这个叫林昭的宋使不仅言辞还格外犀利,也是文采斐然,才思敏捷,萧观音不禁饶有兴趣。 耶律特里站在原地,低着头,手背在身后,天真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萧观音见状问道:“特里,怎么了?” “母后,特里擅自做了件错事,请母后宽恕!”耶律特里怯怯地看着母亲,低声唯唯诺诺,小眼睛还汪着浅浅的泪水。 “到底怎么了?”萧观音见女儿表情,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耶律特里这才怯生生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萧观音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沉声问道:“你何时拿的此物?给谁看了?” “见母后写了放在案上,便悄悄拿走,和之前的对联一样去考校宋使了!” 萧观音顿时有些眩晕,皇帝许久不来看她了,春闺寂寞,满心忧虑难以排解。诗词言心志,虽然只是几个上联,却不经意间也便流露出了心情!之前应儿子请求写过对联之后,趁势写了两句排解幽怨之情,不想被不知事的女儿悄然拿走,竟然还拿去给送使看…… 唉!这下麻烦了,丢人丢到宋朝去了…… “这孩子,怎地不经允许便私自拿走呢?”萧观音只是低声责备两句,女儿毕竟还小不懂事,怪她又能如何呢?萧观音在想着,是否该见见宋使林昭,加以弥补。 耶律特里小声道:“母后,特里知错了,不过那个南朝使臣对的似乎不错!” 萧观音这才平心静气仔细看看,只见自己的上联写着: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下联则对:花落花开,花开花落,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月缺月圆,年年岁岁都是如此,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空守闺房。奈何有皇后这个尊贵的桎梏,必须时刻保持母仪天下的庄重高雅。心很累,满腔幽怨诉说不得,无人分担,每一个孤寂的黑夜都那样漫长。一直期盼着夜尽日出,可是又很快日落下山,日复一日的孤寂又开始了…… 宋使对的倒是工整贴切,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看花开花落,感叹红颜易老了,毕竟已然快三十岁了。至于严冬过后始逢春,哼,严冬确已临近,可是春天似乎还遥遥无期?自己的春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旋即又看到:风风雨雨,暖暖寒寒,处处寻寻觅觅;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 李清照有写到:乍暖还寒时最难将息,风雨之夜,萧观音大抵就是这等感受,四处寻觅一个温暖的依靠和港湾,可惜终究还是失望。 至于下联中鸟语花香,连入卿卿我我的的境况,也许曾经有过,可惜已经往事如烟不可追。 萧观音沉浸在自身的感伤之中,初时并未注意到内容有什么不妥。可待反映过来下联是宋使臣所对,表情立即有些不自然了。堂堂辽国皇后,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异国青年对这等幽怨含情的对联,成何体统? 可转念一想,从字里行间看,宋使臣似乎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他似乎懂的自己的心情,萧观音隐约有种感觉,像是找到知音一样,心里感觉怪怪的。不知不觉间,俏脸竟然有些微微发红了…… 耶律特里道:“母后,皇兄和宋使相约赛马,你也去看看吧!要不,你也跟着一道前往,带着特里,一同去驰马!” 也许真该出去走走,去散散心!也许是想要去见见巧妙对联的宋使林昭吧!萧观音沉吟片刻,轻轻点点头……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五十五章 一马当先 天安节,辽主寿诞,在辽国是一个重大节日。庆祝活动是必不可少的,比如赛马! 契丹是马背上的民族,生存技能是不能丢的,也是为了保证尚武精神得以延续。只是实际生活安逸的汉化趋势去阻止不了,甚至愈演愈烈! 不只是契丹人,包括辽国境内的各部族,以及各国使臣都在邀请之列。以往类似活动宋使不经常参加,最多只是派出几个校尉士卒应应景。但是今年有些区别,宋使林昭被辽国皇太子耶律浚亲自相邀赛马! 不答应似乎有些失礼,还有些难度,人家一个十岁出头的娃娃都参加了,十七八岁的林昭好意思推脱吗?何况人家口口声声强调儒家六艺,射御之术是儒生必修课啊! “东阳,你真要参赛?”张宗益满面忧虑,眉头紧锁。 林昭道:“之前小看辽国的少年太子了,这家伙以言语挤兑,没得选择,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曾巩问道:“你马术如何?能行吗?” “有学过,不过只是马马虎虎,将就着跑一程没问题!”林昭如实回答。 “要是输了,会不会……”张宗益在思索,若是失利会不会有损大宋尊严…… 林昭笑道:“未必一定输,我会尽力的……” “小心些,安全还是最重要的。”曾巩不忘记嘱咐一句! “没事,不过溜溜马而已,我还真想感受感受呢!”林昭说的轻松,压力却不小。 说话间,远远见到捺钵中出现一大群人,似乎都是参加赛马的。鼎沸的人生,加上马匹的嘶鸣,热闹之中有些噪杂。 今年的赛马格外的热闹,辽河边秋光正好,参赛的辽国贵族不在少数,比如皇太子耶律浚、北院大王耶律赵三等都有参加。 更让人惊喜的还在后面,一群辽国贵族女子也将参赛,最不可思议的便是皇后萧观音,竟然带着三公主耶律特里一道参加!虽然都是宫廷贵妇,但毕竟是游牧民族,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自从承天太后萧绰那会,辽国宫卫军中有专门的女兵担任护卫,闲来还有围猎活动,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林昭正在与曾巩等人说话,耶律浚策马而来。还别说,虽然年幼稚嫩,但是骑在马背上却显得有几分气度,再加上胯下的神驹,更显的威武。 这位太子爷还真是文武全才,若真是长大成人,登基为帝说不定还会是一代英主!幸好他将被耶律乙辛陷害,英年早逝,否则对大宋而言或许是一场灾难!只是不知道历史是否一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会不会有变数? 耶律浚道:“林昭,这匹白龙可是我大辽上好的名马,与孤的飞云驹差不了多少,就送给你了,以示公平。” 一匹纯白色的骏马就在眼前,林昭虽不懂相马,可是感觉错不了,确实是一匹名驹好马。白龙……连名字都取得如此贴切,让人不由自主想到了西游中的小白龙。不过骑白马的绝对不是唐僧,而是一位帅气的白马王子…公子…… 林昭笑道:“如此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太子殿下!” “不必客气,好马配给你了,好好表现吧!此番母后带领了宫卫女兵参加,再不济,也千万别输给他们哈!”耶律浚骑在马上,稚嫩却又老成的脸庞上写满了得意与不屑。他认定了这武斗赛马,宋使是必输无疑的,因此很有优越感,多少算是找回了一些面子吧! 萧观音和那个小公主也参见?草原上的女人果然英姿飒爽,与中原的一门不出,二门不妙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相比是另外一种感觉! 林昭轻轻一笑,翻身上马,笑道:“太子殿下盛情,在下领了,多谢!” 白龙十分乖巧,想来是训练有素。好在当年的马术都不曾忘记,扳鞍认蹬,控制缰绳这些都还是很顺手的,只是不知道跑起怎么样? 坐在马背上,眼界也就高远了许多,瞧见到不远处一片莺莺燕燕,很多女子言笑晏晏,显然这是一群女子兵团。林昭四处看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群中,马背上那个锦衣女子不正是那晚的倩影吗?熟悉的面容,别样迷人的风姿卓越,就是她无疑……前世今生,都和自己缘分相随!只是这二十多岁的少妇,会是谁呢? 也就在此时,林昭瞧见小公主耶律特里跑了过来,被美艳的少妇报上马背,抱在怀中分外亲昵爱怜! 林昭不由一怔,几个关键信息迅速在脑海中一整合,蓦地心中一动,她就是萧观音吗?雍容华贵,才貌双全,眼神之中却似乎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年纪气度完全符合,不是萧观音又会是谁呢? 一瞬间,林昭似乎想通了很多事情,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难怪前世女友那么喜欢,感叹萧观音的遭遇,想不到竟会这样的缘分关联,世界当真太神奇了! 林昭轻轻一笑,笑的有些苦涩!其实仔细想想,心里在乎的只是前世的女友,而面前这位则是辽国的皇后,怎可又非分之想? 旋即,林昭又想起之前的对联,也许之前只是感叹春闺寂寞,红颜易老的幽怨。但是此时此刻,看到那张容颜之时,心里便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一时也说不明白…… 林昭在打量萧观音,萧观音何尝不是在看他?面前这个少年俊郎的年轻人便是哪个口若悬河,雄辩滔滔的使臣;文采斐然,才思敏捷的大宋才子?隐约之间,似乎还能勉强称之为知音,不管怎么说,心中的幽怨苦闷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母后,你在看什么?”耶律特里坐在怀中,仰面询问,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咯咯笑道:“母后,那个便是宋使林昭了,那会的对联的就是他对的,过会哥哥要和他赛马……” “赛马?”萧观音应了一声,轻轻道;“我们也去……” “哦哦,好啊!”耶律特里满心欢喜,想要跟着去一探究竟! 耶律浚远远见到母亲凝视这边,只道是母亲关心自己,挥手致意后,招呼着林昭一同准备出发! 张宗益与曾巩不忘记再叮嘱几句,同时派来了苏岸和几名善于骑马的士卒跟随,以防路上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其实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所谓的赛马不过是在捺钵到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头,然后再调转马头返回来。刚好赶上晚上的赐宴,赛马获胜者还会受到辽主的嘉奖赏赐。一路上除了有士兵跟随陪伴之外,在一些关键路口,都会有士兵驻守引导。尤其是途中路过了几处树林,都有士兵提前进驻搜索,保证安全…… 随后数百骑在捺钵门口集合,林昭还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劾里钵,完颜部也是凑热闹?只是远远打个招呼,并未有机会交谈。 一声鸣锣之后,数百骑顷刻全部冲了出去,场面相当壮观。队伍最前面的赫然是耶律浚与林昭,萧观音或许是关心儿子,或许其他一些心思作祟,也策马跟了上去。 众人已经听闻太子与宋使赛马的事情,故而都识趣地压低了速度,远远地坠在后面,不要坏了人家兴致。只是如此一来,有些为难了皮室军的亲卫,只是拼命狂奔,紧跟在太子和皇后身边,唯恐出一点差错! ~~~~~~~~~~~~~~~~~~~~~~~~~~~~~~~~~~~~~~~~~ “赛马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你安排好了吗?”耶律纪轻声询问。 “老大人自己亲自安排的,我只担心一点……我祖父那边……”说话的赫然是上午呼吁出兵南下,被耶律一心呵斥的骁将耶律那也! “应该问题不大……”耶律纪实际上行心里也有些没底! “那是,耶律洪基与耶律乙辛着实太窝囊了,今日被宋朝那个毛头小子那样羞辱,竟无动于衷。我不过是说句实话,便被耶律乙辛那样呵斥,真是耻辱……”耶律那也似乎深以为耻,表情愤恨难以释怀! “小将军不必介怀,” 耶律质轻声道:“令祖官居北院大王,手掌天下重兵,若是他能接替皇位,大辽必定能扬眉吐气,雄霸天下!到时候小将军便是皇太孙,直接率军南下就是了!” 皇太孙……这几个字在耶律那也中格外受用,别提有多诱人了,旋即又低声道:“可我祖父万一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耶律纪道:“该不至于吧?令祖可是关键人物,只有他的威望和身份,才能带来族人重振大辽……少将军都这样明理,想来老王爷不会……不过若是少将军要是一同前往劝慰,再加上老大人,定能马到成功……” “也好,那我就去一趟!这边就交给你了!” 耶律纪点头道:“去吧,只要那边动手,皮室军调动,长宁宫大军就能左右整个局势,我这就去找敌烈!” “想不到太子与皇后竟然也去参加赛马了,省去了不少麻烦,皮室军不动都不行了,当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分头行动,争取一击必中!”耶律那也说完,不忘补充一句:“嗯,对了,小心耶律乙辛,此人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 耶律乙辛并未前去参加赛马,而是留下来组织安排很多事情,比如晚上的宴会。加之辽主早上的贺寿礼有些郁闷,自然得多加安慰!辽主的脾气也真不大好,费了好大功夫才消气…… 耶律乙辛松了口气,刚走出王帐便有心腹前来,在耳边低语几句。耶律乙辛听着听着,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个个一马当先啊!好……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五十六章 阴谋叛乱 林昭看到萧观音的容貌,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无以名状。却没来由地有些烦躁,也许是想要发泄一下,一开始便策马狂奔。至于赛马的事情根本未放在心上,可实际不经意间已然一马当先。 如此举动,让耶律浚有些惊诧,宋使骑马如此奔放?年少气盛的他如何肯落后,马鞭抽打飞云驹,急急忙忙赶上去,几乎是一前一后并骑而行! 萧观音身为辽国皇后,坐骑自然也是一等一的良驹。虽是两人共骑,但女子本就体轻,女儿耶律特里还只是个幼童,反而显得轻盈。因为担心儿子,一直紧随其后,只可惜前面两人实在太快,距离略微远了些! 担任护卫的亲兵压力大了很多,明知太子与宋使赛马,不敢上前坏了兴致。何况坐骑远不及前面三位的神骏,先是落后十余丈,渐渐的落后到六七十丈的距离,至于后面的队伍则是坠在了数百丈之外,距离越拉越远…… 北院大王耶律赵三本想凑个热闹的,见此状况便成个看客,呵呵笑着准备返回。这时却有人前来,在耳边低语几句。 “谁要见我?”有人约见,还是在辽河边上的树林里,耶律赵三不由浮现出疑虑,直接入捺钵不就行了么?如此偷偷摸摸难免不让人生疑! “一位故人,大王去了就知道,那也将军已经到了!”传信之人随手奉上他家信物,确实是侄子的亲兵,这让耶律赵三更加疑惑了。侄子已经牵涉其中,不去不探究竟,也于心不安。 “好吧,本王赴约就是了!”周围有众多辽军,加之又有侄子的亲信前来传讯,安全他自然不担心。 耶律赵三中途悄然转入岔路,进入一片树林,远远瞧见一棵松树下站着个黑袍人,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未及细看,侄子耶律那也便兴冲冲地走上前来,招呼道:“叔父,您来了?” “那也,发生何事?”耶律赵三察觉到异样,侄子似乎在背后做了许多事情,自己竟一无所知! 耶律那也的父亲死的比较早,耶律赵三这个做叔父的将其抚养长大,甚为疼爱,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因此对于侄子的作为格外紧张,关心备至。 耶律那也道:“叔父,有位故人想要见你,捺钵那边不方便……所以才冒昧请叔父来此!” “故人,谁?”耶律赵三很是好奇! “赵三……不,北院大王,多年不见,可还记得我……”树下的黑袍人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耶律赵三待看清楚那张苍白的脸,不由心中一震,颤巍巍道:“萧……乙辛……你……没死?” “当年皇太叔与楚王兵败,我侥幸生还罢了……” “这就对了,当年追兵只见到你投水,却并未找到你的尸体,只道是被河水冲走,却不想……”耶律赵三很快便想明白其中关窍,此事确实震惊,但他毕竟是堂堂的北院大王,早已到了处变不惊的程度。 黑袍人轻轻笑道:“当时我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却不想天可怜见,侥幸生还。唉,世事无常,生死荣辱,谁能预料!” “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做什么?”耶律赵三沉声问道。 黑袍人道:“不知赵三大王对耶律洪基怎么看?” “你想走重元父子当年的老路?”耶律赵三问了一句,随即摇头道:“当年他父子身居高位,权势滔天都没有成功,知道为什么吗?不得人心,正义之士不参与,就连一些趋炎附势之徒最后都临阵倒戈了……何况是今日,人心思定,本王还是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当年……唉,所谓成者王侯败者寇!能不能成功,与具体操作有很大原因,当然了后续的事情就与人心向背大有关联,我也正是为此才来找大王你的!” “什么意思?”耶律赵三越发察觉到了危险! 黑袍人道:“耶律洪基贪玩成性,竟然如此大意来了辽阳,哼哼……你说皇帝要是意外身亡……关键还是残局不好收拾,政局不稳容易内乱……身为大辽子民,我们期待一个勇武的英主出现,你耶律赵三是草原上的雄鹰,身份尊崇的北院大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想让我叛国?” “怎么会是叛国呢?而是让你拯救……不,主宰这个国家……” 耶律那也及时道:“叔父,耶律洪基是个什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成日里围猎游玩,哪里有励精图治。大辽基业迟早要败在这等人手中,今日你也看到了,被宋使那样的羞辱,他都无动于衷……” “那也,你何时与他们……?”耶律赵三忧心忡忡,看来这些人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看样子,年轻气盛的侄子已经被他们蛊惑了。这无疑会让他非常被动,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北院大王不由有些轻微的慌乱…… “叔父,我们期盼许久了……”耶律那也没有正面回答,耶律赵三却很清楚侄子已经深陷其中。 “赵三大王,认真考虑一下吧,令侄可是年轻有为,一腔热血难能可贵。千万别给他们泼冷水,何况这对于你来说,可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大辽天下唾手可得啊!至于南朝的大宋也会是囊中之物……” “哼,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耶律赵三冷哼一声! 黑袍人道:“并非无的放矢,你知道宋使何以远道来辽阳吗?也不怕告诉你,前些天去汴京的使臣萧杰意外死了,本来打算以此作为借口出兵南朝的,可惜……” “难不成萧杰之死是尔等故意为之?” “没错,为大辽动兵借口而牺牲,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可惜被那个宋使林昭侦破,加之阻卜叛乱,才暂时放弃……不过现在又是个好机会,只要将大辽掌控在手中,出兵南朝便是大王一句话的事情……” 耶律赵三冷冷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黑袍人道:“可以,只怕要暂时委屈了。当然,你是大辽的北院大王,绝对不会伤害分毫!只是耶律洪基一死,若是没有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出来主持大局,大辽只怕会陷入动乱之中,宋朝、西夏之流有机可乘,混水摸鱼该如何是好?这才是叛国啊,大王好好考虑考虑……” “杀了皇帝?乙辛你凭什么如此自信,未免也太小瞧……”耶律赵三有些不屑地些质疑其能力。 耶律那也抢道:“叔父,捺钵里长宁宫卫军才是主力,耶律洪基死定了。只要他一死,你就是大辽皇帝了,大好机会,切莫错过……” “长宁宫……耶律敌烈?”耶律赵三骤然间震惊不已,太不可思议了! 黑袍人道:“不必惊讶,其实敌烈当年本是前去追随楚王的,眼见败局已定,才倒戈诈降的!可笑耶律洪基竟然对他重用有佳,甚至掌管一宫卫军。有他在,你觉得局势会怎么样……?” “真是没想到!”耶律赵三一句感叹道:“乙辛,你真是好算计……” “大王,请决定吧!为了你们叔侄的前途,也为了大辽的国运,还请慎重考虑!”像是劝谏,又像是威胁。 耶律那也喜滋滋地喊道:“叔父,大好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傻孩子,到底他们给你了什么许诺,让你如此鬼迷心窍?竟然看不出其中的危险来……耶律赵三心痛地闭上眼睛,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谁?什么人?”就在他闭目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有护卫大喝一声,睁开眼睛便看到树丛晃动,似乎适才有人在左近偷听,继而逃走了! 最为紧张的显然是那黑袍人,现在很多事情尚未就绪,要是走漏了消息,可就多了许多的变数。更为重要的是,偷听者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皇帝察觉到了什么?提前有安排?抑或是耶律赵三另有所图? 耶律那也是第一个冲出去抓人的,片刻之后却空手而归,说道:“看清楚了,是个小娃娃,和一个白净的年轻人……只可惜被他溜走了……” “是谁……” “难不成是耶律浚和那个宋朝使臣林昭?”耶律那也沉吟道:“没错,他们的坐骑神骏,一转眼我们就跟不上了……” “是他们?”黑袍人沉吟片刻,说道:“那就不打紧,正好省事了。立即动手,太子是不能幸免的,还有萧皇后和三公主,立即追杀,弄出点声势来让捺钵发觉,然后引皮室军来救……至于宋使,就让他溜走吧!我还正在苦恼,怎么把此间的消息带回去呢……说起来还得感谢赵三大王,你刚才一直称呼我表。宋使臣年轻,不明就里,认错人也是有的,也算是帮了个大忙啊,呵呵……” 耶律赵三拳头紧握,悔恨不已,习惯性的称呼,竟然没注意到这一茬! “老大人,那个林昭可不能放过,否则萧杰就白死了!”耶律那也补充一句。 “那是自然,此子坏我大事,岂能放过他,待他回了捺钵,耶律敌烈会收拾他的!”黑袍人旋即又对耶律赵三道:“大王,还犹豫什么?宋使回到了捺钵,只怕你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那也未必……” ~~~~~~~~~~~~~~~~~~~~~~~~~~~~~~~~~~~~~~~~~~~ 偷听之人确实是林昭和耶律浚,他二人快马跑在最前面,甩开了侍卫。本来路口该有值守的士兵和向导,不知怎地都擅离职守了!二人不熟道路,又是单独行动,结果在一处路口走岔了道,继而又在密林之中迷路了。 寻找路途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耶律赵三匆匆经过,本想跟着他们找回路途的,却发现情况有些异常。耶律浚十分好奇,林昭便跟着他悄然跟来一探究竟。估计是对方没想到旷野树林无人,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寸的事情,警惕性不高,以至于被两人偷听到…… 有人竟胁迫了北院大王耶律赵三发动叛乱,听话中意思是要马上发动兵变!林昭惊讶不已,出使一趟怎么就赶上这等事情,当真是倒霉! 尤其是从耶律浚那里得知北面林牙,长宁宫使耶律敌烈的身份,以及捺钵现在的兵力结构之后,林昭更是震惊不已!心里咯噔一下,要出大事了! 也恰好从那人口中得知了辽使在汴京自杀的真相,果然不是辽主的意思,显然是这些人想要趁此发动战争,然后从中浑水摸鱼。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被自己坏了好事! 那个黑袍人似乎是此事的主谋,可惜一直侧背对着,看不清那面貌。但是称呼……没错,刚才耶律赵三是叫他“乙辛”,难道是耶律乙辛?难怪一直推辞,不与宋朝谈及萧杰自杀一事,林昭瞬间似乎想通了很多关节! 只是,耶律乙辛乃是辽主宠臣,关系亲昵,何以会叛乱呢?十年后也没这样严重啊?怎地历史发生了如此大的偏差呢? 而今已经管不那么多了,必须要尽快将这个消息送回捺钵,告知辽主耶律洪基!叛乱一旦成功,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宋使团估计难以幸免。听这些人话中意思,似乎还会发兵南下,进攻的大宋,毕将又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阻止才行……有耶律浚在,耶律洪基应该会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吧!林昭道:“太子殿下,想必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必须尽快赶回去报讯……” 耶律浚虽然年纪不大,但终究是一国皇太子,从小耳濡目染,对此还是有概念的,当即点点头,与林昭也从竞争暂时转变为合作关系!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此地,赶回捺钵……”话音落地,便听到不远处杂乱的马蹄声响起,敌人的追兵已然来了,想走似乎有些不大容易了…… 林昭与耶律浚迅速拨转马头,穿梭着密林之中,当此生死存亡之际,如何逃生才是关键…… 与此同时,萧观音刚好策马赶到附近。怀中的耶律特里小眼睛转动个不停,疑惑问道:“母后,皇兄和那个宋使怎么不见了?”ps:耶律赵三是耶律那也的叔父,昨天搞错了,已经更改!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五十七章 危情险地 林昭和耶律浚总算是明白了,为何本该在路口引导的士兵都擅离职守了。感情都是耶律那也做了手脚,便于他们埋伏的人手途中出击,现在不过是不得已提前发动罢了! 此时此刻,绝对的生死存亡之际! 两人冲出树林,见到一条大道,也不急辨明方向便策马冲了过去。飞云驹和白龙都是一等一的良驹,极快的速度为他们赢得了少许逃生时间。 运气还算不错,苏岸等十多名宋朝禁军,以及部分辽国皮室军护卫及时赶到。有这几十人在,林昭和耶律浚这才舒一口气,天可怜见,逃生的机会无疑大大增加! “快救驾!”耶律浚大喊一声,皮室军大为惊讶,不过还是迅速上前将太子护在其中。 苏岸也是面色一紧,来到近前问道:“林公子,发生何事?” “辽国有人阴谋叛乱,正在追杀我们……”话音未落,便有几支羽箭凌空而来。 还好苏岸警惕,反应迅速,挥剑打落。林昭回头瞥了一眼,不禁冷汗直流,后怕不已。这一箭正是冲他而来,苏岸这是救了他一命啊。可惜有两名士兵都没那么幸运了,当场中箭落马!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众人立即护卫着耶律浚和林昭离开。几名皮室军则大无畏留下来断后,生死难料!加之战马神骏,皮室军和出使大宋禁军都是身手敏捷的精锐之士,以这等优势才得以暂时逃离险境。 耶律那也冲过来射杀了断后的皮室军,见耶律浚和林昭逃走,不禁大为愤恨。 怎地运气这么寸,眼看就要追上了,刚好有皮室军赶来营救!不过他们是逃不掉的,后面还会有人截杀的,可惜错过了手刃太子的大功。 正感遗憾时,突然听到树林的另一侧,有人喊道:“皇兄,你们在哪?……浚儿,浚儿……”赫然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耶律那也辨明声音,顿时喜上眉梢,这不是正是皇后萧观音和三公主耶律特里嘛! 当真是好运道啊,抓到这两个大人物也是好的!哼哼,尤其是那个萧观音,可是辽国第一美人。以前贵为皇后,高贵优雅,身份尊崇,不敢有非分之想,不过眼下……嘿嘿,这不是送上门的美事吗? “皇后,公主……”耶律那也穿过树林,驰马赶了过去。 萧观音尚不知叛乱阴谋,见状道:“原来是耶律那也将军!”北院大王的侄子,她还是认识的。 “皇兄和宋使呢?”耶律特里稚嫩的声音轻声询问。 “回皇后,公主,太子殿下和宋使已经过去了,皇后可是迷路了?臣为你们引导方向……”耶律那也轻声回答。 “沿途引导的士卒呢?为何都不见人影?”萧观音皱眉询问,言语之中却透露着些许不满。 耶律那也道:“可能是有所疏忽,臣这不是来了嘛,皇后这边请……” 萧观音也是个精明的女子,时常在外捺钵,对于道路野行并非一窍不通。耶律那也所指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对啊,还有他嘴角的笑意何以如此狰狞,甚至还有yin荡……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萧观音察觉到有些异样,似乎有危险临近,当即试探道:“算了,且让他去吧,本宫累了,想就此返回……” “母后……”耶律特里不明所以,刚想反对,却被萧观音一个眼神阻止了。 “皇后,既然参赛了,就跑完全程吧!要是累了,不若先下马休息片刻!”耶律那也想入非非,难以抑制心中的邪念,以至于被表情所出卖…… 下马之后不就任人宰割了吗?萧观音更加感觉异样,强自稳定心神,看着远处的树林喊道:“浚儿……” 耶律那也和追兵都下意识地回头,也就在这个空档,萧观音已然拨转马头,朝着归途飞驰而去。 “这娘们,骗我……”耶律那也发觉上当,愤怒不已,喊道:“追!” “母后,怎么了?”耶律特里一头雾水,疑惑询问。 “别怕,特里乖乖坐好!” 果然如此,萧观音没有丝毫的庆幸,她虽不明白来龙去脉,但知道出大事了,很有可能是叛乱。几年前皇太叔之乱历历在目,今日是要重演?只是主谋者何人?怎地一点都不曾察觉到! 那丈夫还好吗?儿子呢?想到耶律浚不见踪影,萧观音不禁忧心如焚!不过当下,自己和女儿如何逃出魔爪才是最重要的。 追兵就在身后,美丽的皇后焦急不已,早已香汗淋漓!顾不上多安慰女儿,狠命地抽打坐骑,策马狂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拖得太久恐有变数,追赶的耶律那也很清楚这一点。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远,当即弯弓搭箭,朝着萧观音的坐骑射去!美人香艳,兽欲炙热的他可是舍不得! 马腿中箭,坐骑打个趔趄摔到了。萧观音惊呼之声,抱着女儿趁势倒下,滚落在地,幸运的是除了些许擦伤,并无大碍! “耶律那也,你想做什么?”萧观音将女儿紧紧抱在怀中,冷冷质问。 “干什么?”耶律那也yin笑道:“当然是保护皇后和公主了!哼……请吧!” “你大胆,竟然拿弓箭射母后的坐骑,回去定要父皇治你的罪!”小公主大为生气,小手指着嘟嘴呵斥! 耶律那也得意道:“哎呦,我们的特里公主真是有派头……只是想要治我的罪?嘿嘿,只怕你的父皇此刻已然身首异处了……” “啊!”萧观音惊呼一声吗,娇躯颤抖,脸上写满了讶然与惊恐,果真出大事了!难不成是北院大王耶律赵三反叛? “皇后,就跟我走吧!”耶律那也说话间已然上前,毛躁的黑手已经伸了出去,就在快要接近美人身体的时候,一直羽箭破空而来…… 耶律那也是一员骁将,虽然及时察觉,躲过了致命之箭,但手臂却难以幸免。一箭射穿手掌,顿时鲜血淋漓…… “萧皇后莫急,我等来救!” 萧观音一回头,瞧见宋使林昭率领二十来个宋辽兵士疾驰而来。好几人弯弓搭箭,连发连射! 有救了,萧观音紧绷的心略微放松,庆幸中有些感动! 黑袍人与耶律赵三的会面十分机密,耶律那也只带了不多心腹亲信,故而临时的追兵人数并不多。他也没想到林昭会去而复返,猝不及防之下伤亡惨重,连自己都挂了彩!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无奈之下只得暂时退避。反正林中事先布置的人手更多,只要及时调动追击,他们是逃不掉的。 “萧皇后,小公主,没事吧?”林昭与一众皮室军亲卫冲到眼前,关切询问。 萧观音摇头道:“幸好你们来的及时,没事……浚儿呢?皇上呢?” “皇后放心,皮室卫队已经率领保护太子殿下离开……我等不知捺钵那边的消息!” “好好……那你们?”得知儿子安全,萧观音多少放下心来,低声询问。 “在下受太子殿下所托,回来营救皇后和公主!”林昭应了一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离开!” 原来林昭月耶律浚突围之后,突然想起紧随其后的萧观音。按照护卫们的说法,萧皇后似乎与他们错过了,已然独自到了前面。如果是这样,岂非刚好陷于险地? 耶律浚不由担心不已,林昭心中亦有挂念,都有意回去寻找救援。都回去显然不合适,权衡之下,林昭决定自己带人回去寻找。至于耶律浚,只有他的话耶律洪基才会相信,才能够揭露耶律乙辛和耶律敌烈。 否则即便自己回去,耶律浚若是身遭不测,叛乱无法阻止,整个宋朝使团也将难以幸免。理智考虑,只得如此! 当即有三四十名皮室军护卫耶律浚突围离开,林昭带了二十多个人返回,好在及时赶到,搭救了萧观音母女。 “萧皇后,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尽快离开吧!” “嗯!”萧观音轻轻点头。 “我们去哪?”皮室军一名亲卫上前请示! 萧观音挂念丈夫和儿子,还有另外两个女儿也在捺钵之中,满心关切与担忧,着急想要回去探望,说道:“返回捺钵!” 林昭感觉捺钵未必就安全,但是沿途归去能遇到后面的队伍,会有遇到更多的护卫,脱险的机会也会大一些。地形不熟,敌情不明,另寻它途很不容易,安全更是个问题。 苏岸隐隐感觉有些不妥,见萧皇后和林昭都不反对,也就没有说什么。 一名皮室军让出坐骑,扶萧观音上马,林昭则将耶律特里抱上白龙,翻身上马。眼下依旧身处危情险地中,必须尽快逃离……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五十八章 恩将恩报 事实证明,返回捺钵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虽说有皮室军传递消息回去,如果可能,会有救兵前来接应。 但是在此之前,叛军事先便计划在途中行刺,埋伏的人马自然不少。而且对方也会料到他们会返回捺钵,在途中截杀是必然的。 所谓关心则乱,萧观音关心丈夫儿女,故而想要及时赶回去一探究竟。慌乱之中,脑中的线头太多,林昭也不及细想,因此作出了一个轻率的决定。 以至于没走多远就遭遇了一次伏击,幸好发现及时,对方只是小股巡哨,才得以逃脱。饶是如此,本来已经捉襟见肘的护卫死亡数名,剩下不过堪堪十多人。 苏岸道:“林公子,我们不能再沿原路返回捺钵,否则我们会全部死在路上!” 林昭已然想明白,点头道:“不错,人家已经在路上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只是现在该如何是好?”丝毫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消息几乎完全断绝,眼下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任何的决定都缺乏情报支持,会显得轻率。 “眼下……当务之急是逃离险地,至于去何处……稍后到了安全之处再从长计议……”苏岸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苏岸不仅身手好,智谋也相当不错,今日的表现让林昭刮目相看,点头道:“没错,得要先逃出险境……不若这样,我们穿过树林,反向而行如何?” “是个办法!只要避开了叛军,我们在绕到辽河边上,搞清楚情况之后,便可灵活决断!” “好……”林昭应了一声,从一名阵亡的皮室军手中捡起一把弯刀,握在手中。 “林公子,你这是……”书生出身的文官握刀?这…… 林昭摇头道:“别这样看着我,带在身边兴许有些用处,嘿嘿……” “林公子小心,卑下一定会尽力保护公子周全!”职责所在,加上林昭一直以来对他的尊重,苏岸觉得保护林昭义不容辞。 想法很好,可现实总是很无奈,正打算付诸实施的时候,百多追兵已然赶到。 他们不知道,耶律敌烈将长宁宫两万大军调到了捺钵,剩下了数千则全部埋伏到了附近,本是用来伏击前来救援的皮室军所用。但是现在情况有变,耶律浚没了踪影,萧观音和耶律特里就是志在必得。因此投入了数千人,分成十多个小队在附近搜寻截杀。 而此刻林昭和萧观音身边不过只有十几人,哪怕都是精锐的宋朝禁军和皮室军,人数上的悬殊差距摆在眼前,不容忽视,想要逃走着实不易。 手臂上缠着渗血白布的耶律那也策马出现在视野中,满脸的愤怒,怒火中烧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看着萧观音与林昭等人被围困,眼神之中又浮现出一丝得意,冷笑道:“你们逃不掉了!林昭是吧?哼,本来想放你走的,可惜你不识相……也好,杀了你也算是给萧杰报仇!” “哼,萧杰是你们逼死的吧?”林昭冷冷道:“当真是残忍啊,同伙都不放过,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小心了!” “听闻你口才很好,可惜现在用不上了,没用了……去阴曹地府去继续雄辩滔滔吧!”耶律那也随即一挥手,冷喝道:“要么立即下马投降,跪在地上磕头,要么……除了皇后,格杀勿论。” 萧观音眼神一动,已然从那yin荡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可怕之处!随即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昭,低声道:“林使臣,本宫求你件事情可以吗?” “何事?萧皇后吩咐?” “给我一把匕首,或者一刀杀了本宫……” 一路逃亡,美艳的她也早已风尘仆仆,汗水浸湿的秀发贴在脸颊之上,呼吸有些急促。此刻的她少了许多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冷艳,多了几分寻常的温和之美。忧虑的眼神变的坚毅,楚楚可怜之中又有几分坚强。 高贵圣洁之美是不容亵渎的,所以她宁愿立即死去,或者被宋使斩杀,保全清白! “这……听天由命吧,若真逃不出去,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林昭从苏岸处要来一把匕首交给萧观音,五味陈杂的心里升起一种强大的信念。眼下是九死无生的危局,难道就要这样死去吗?来到大宋朝还不到一年,怎么甘心就此死在异国他乡呢? 还有身后的女人,无论长相是否与前世的女友相似,难道还能容忍她被亵渎,凌辱?应该保护他们,誓死保护,死也得死的有尊严。 林昭抱起耶律特里交给萧观音,随即拔刀出鞘。两世为人,持刀近身肉搏战还是第一次。今日这等情况,死亡也许不可避免,却也得竭尽全力一搏。哪怕是死,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林公子…你……”苏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昭,近日他虽然教授林昭学武。可练习的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他孱弱的身体如何能刀剑搏杀呢?随即低声道:“公子,你的坐骑神骏,待会相机行事,兴许有一线生机!” “呵,我们兄弟今日一同拼杀,何其幸哉?大丈夫何惧生死?”林昭一句话说的十几名勇士同仇敌忾,视死如归。至于生机,至少目前没有看出来,心中已然没有多少侥幸。前世是刑侦专业,也算是半个军人,这方面的心态与信念都不曾忘记。 “这时候了,还充好汉是吧?哼,杀!”耶律那也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挥手下令诛杀! 林昭紧紧攥着弯刀,凝神看在前方,随时准备出击。当先的皮室军将士已经挥刀上前,厮杀在一起。 形势千钧一发,危及到了极点! 很多时候,希望和转折就发生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林昭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却不想在最后时刻,几十个的身着兽皮的勇士从耶律那也背后杀出来,赫然正是女真完颜部的劾里钵。 他们本是参加赛马的,却不知赛程早已被叛乱弄了凌乱不堪,他们也在途中迷路。听到这边有人喊马嘶,便认准方向赶过来。 却不想到了近前,看到的是这样情景。劾里钵并不知道当中的女子是辽国皇后,他只是注意到了林昭,他儿子的救命恩人。 他不明所以,只看到这群辽国士兵要杀林昭。此时的女真人很朴实,他们讲究报恩。至于之前赠送的东珠、人参那些答谢,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劾里钵原以为不会再有机会报答林昭,深以为憾!不想此时竟然遇到,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率领来麾下了几十名女真勇士杀过来,营救林昭,恩将恩报! 林昭与苏岸等十多名士兵见状,看到了生的希望,纷纷士气大振,与叛军厮杀在一起。 耶律那也气愤不已,为什么每次最关键的时候就会有救兵坏好事?为什么?不过没关系,自己手下有百多人,他们加起来也不过才几十人,何况还有许多兵器陈旧的女真土包子! 好,来得正好!老大人正想把女真人牵涉进来,你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耶律那也喊道:“杀,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一场残酷的厮杀在树林间的空地上展开,无比惨烈…… ps;求三江票,进入三江频道领取之后投给《宋王》,请各位书友帮帮忙。 另:马上是新的一周,求新鲜出炉的推荐票!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五十九章 香舌舐背 劾里钵和数十个完颜部勇士的出现,为林昭和萧观音母女带来了生的希望。 然而压力依旧很大,对方有百多装备精良的长宁宫卫军,女真人的兵器相对就太陈旧落后了。也许牵制片刻是可以的,但长时间拖延或者直接解救,难度还是很大的。 劾里钵和苏岸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呼喊道:“林使臣,我来断后,你快走!” “林公子,快走!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女真勇士可就白牺牲了!”苏岸一句话说得很直白,很直接。 眼见鲜血喷溅,一个个女真勇士或者受伤,或者死亡,林昭心里很不是滋味。之前因为他们的身份,以及原来历史上的靖康耻,林昭对女真人很有成见。有意疏远,甚至是憎恨劾里钵和完颜阿骨打。 可是现在,人家为了救自己,根本不顾及自身的安危,付出鲜血和生命。巨大的反差让林昭很自责,在这一点上自己真的太小气了。这个节骨眼,难道还要抛弃他们吗? 那厢劾里钵中了一刀,肩膀上顿时一片鲜红。顽强的女真汉子不顾疼痛,再次喊道:“林使臣,快走啊!” 林昭再也看不下去,握住刀柄准备上前相助,却被苏岸一把摁住了,冷冷道:“公子,请理智,你不能死,萧皇后和公主也不能死……女真勇士和宋辽的将士都在流血,为的就是给你们一个逃生的机会……难道你要罔顾了性命,辜负他们吗?” 林昭不由心头一震,微微一怔,说不出话来。 苏岸道:“公子,别犹豫,我来断后,你快走!” 林昭长叹一声,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转身对萧观音道:“走,我们走!” 临走时间又回头对苏岸道:“一切小心!” “嗯!” 耶律那也见林昭和萧观音要逃走,愤怒不已,只得不断命令麾下的将士冲杀,想要将其堵截。奈何宋辽将士,女真勇士奋勇突围,断后,为林昭与萧观音争取逃生机会。 几名皮室军冲上来,护卫着林昭与萧观音突围,击退了几名长宁军,拼死打开了一个缺口。 林昭带着萧观音冲了过去,一名叛军见状,一刀砍向萧观音,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也将军怜香惜玉的命令了! 林昭见状急忙挥刀挡格,两刀相交才知道自己的力量差了一些,死命挡开一刀。萧观音过去了,刀锋向着自己的后背而来,林昭急忙躲闪,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背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苏岸见状,及时赶到将那么叛军斩杀,死命断后,同时喊道:“公子,快走!” 挡开一刀,最后看一眼林昭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祝你好运!旋即有厮杀在了一起! 其实他们谁都清楚,此刻逃生未必就有活路,只不过多了一丝希望罢了! 林昭带着萧观音和耶律特里穿梭在树林之中,暂时避开了凶险。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逃出升天,但很清楚一点,苏岸和劾里钵等人估计难以幸免。 必须要逃出去,否则对不起那几十个付出鲜血与生命的勇士!同时他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到幕后的罪魁祸首,报仇雪恨。 至于后背上的伤口,感觉并不是很严重,也顾不得处理,林昭只得扯下一块衣襟裹住,策马逃离。 走出好一段之后,隐约听到林中有人大声喊道:“皇后,林使臣,你们在哪里?我等奉陛下和赵王之命来救驾……” “是王叔!”耶律特里激动不已,刚想要呼喊却被林昭一把捂住小嘴! 想起在树林之中,耶律赵三对黑袍人的称呼,林昭哪里敢轻易相信,此时此刻,必须绝对小心谨慎。天知道,会不会是耶律那也的诱惑之计? 萧观音诧异地看着林昭,不明所以! 林昭低声道:“皇后,公主,切莫出声,可能是叛军欺骗……” 萧观音这才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后怕,嘱咐女儿几句,三人两骑悄然向远处行走。其时已经到了下午,日已偏西,密林之中除了些斑驳的日光,黑压压的,阴森森的。 耶律特里不由有些害怕,眼泪汪汪的几乎哭出声来,林昭将其抱在怀中,说道:“有我在,没事的!” 马背上,林昭温暖的怀抱很是舒服,也许是男子汉形象给了耶律特里很好的心理暗示,周身充满了安全感。 转身看到萧观音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林昭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握住那细腻光滑的玉手,安慰道:“有我在,莫怕!” 其实,即便她是身份尊贵的皇后,可毕竟只是一个女人,在这空旷的树林之中,追兵就在左近,怎么能不害怕呢?不过是逃亡途中,强自镇定而已,内心之中则充满了恐惧。 当林昭握住她的玉手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电光火石般闪过全身。除了耶律洪基,从来不曾有第二个男人摸过她的玉手……萧观音心中顿时有种怪怪的感觉。这手掌的力量和温暖传递过来,确实带给她久违的安全感…… 三人两骑悄然从林中绕行,那救驾的呼喊声已经越来越远,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边,赫然正是契丹人神圣的辽河。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加上两岸郁郁葱葱的树林,绝对是一副优美的画卷。 逃亡途中,见到此等美景,让人眼前豁然开朗,心头的压力也暂时得以舒缓。萧观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耶律特里还直呼:“好美!” 感觉暂时避开了凶险之地,半日的狂奔与逃亡之后,早已是人困马乏。三人这在辽河边停下来休息片刻。好在马背上都有备有水袋和肉干等物,饮了两口才缓过神来。 “林使臣,你能告诉本…我,到底发生何事吗?”萧观音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懵然不知。 林昭是累急了,靠在大树上一边饮水休息,这才将自己与耶律浚的发现讲出来。 萧观音大惊道:“耶律敌烈?他竟然是耶律重元一党的余孽,天啊!捺钵里有半数以上的卫军是他的长宁宫所部……” “所以,捺钵现在未必安全!”话音落地,林昭见到萧观音担忧神色,又轻声安慰道:“萧皇后也不必担心,毕竟还有精锐的皮室军在,陛下可能没事!” “希望如此,当年重元叛乱,也是这样危急,他都侥幸逃过了……”萧观音心存侥幸地自我安慰! “其实关键还是幕后的主谋!”林昭道:“从他们胁迫北院大王的情况来看,似乎不足以掌控全局……” 萧观音揣度道:“嗯,你说的那个黑袍人很神秘,倒像是主谋……” “耶律赵三称呼他为:‘乙辛’,难不成是耶律乙辛?”这个问题,林昭纠结了很久。 “耶律乙辛?”萧观音黯然道:“如果是他,那可能就回天乏术了,陛下他信任他,让他掌控了很多军队,如果北院大王耶律赵三被胁迫,宋王耶律仁先又出征在外,他掌控大辽并无可能……” 林昭恍然道:“这就对了,他担心的是耶律仁先,听闻宋王在辽国的威望和实力都在他之上,如果加上北院大王,他的胜算会增加很多……” 萧观音却有轻轻摇头:“不过我总觉得不至于……耶律乙辛对陛下很忠诚,他应该不会……” “这世上不可能却往往发生的事情太多,难不成辽国还有第二个人叫乙辛?”林昭随口问了一句。 不想,萧观音悠悠道:“大辽确实还有一个人叫乙辛,不过……” “啊?不是吧!”林昭一口水险些全喷出来…… “萧胡睹,表字乙辛,几年前曾跟随当时的皇太叔耶律重元父子反叛,兵败投水而死……” 林昭想起蓦地想起一些细节,忙问道:“当时找到尸体了吗?” “没有……” “那就可能没死……”林昭一拍大腿道:“这就对了,耶律敌烈是当年重元一党,萧胡睹若是没死,回来复仇也是可能的……耶律赵三与他故人相识,称呼表字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安排辽使萧杰在汴京自杀嫁祸大宋,就是为了挑起战争,混水摸鱼,从中攫取兵权。只可惜案件被我侦破,加之阻卜之乱,辽国无心出兵,所以他们改变计划,直接在捺钵行刺……” 如此一来,脑中凌乱的思路顿时豁然开朗。只是契丹人的名字实在太坑爹了,险些误会了耶律乙辛。那么耶律浚回去报讯,辽主会不会误会呢?应该不至于吧,希望他们能解释清楚,现在只能往好的一面想了。 “如果是这样,耶律乙辛就是忠臣的,那捺钵就不会那么凶险……”萧观音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林昭却懊悔道:“那会呼喊的兴许就是救兵,可惜我们错过了……” “这不怪你,当时的担心不无道理,必须谨慎!”萧观音很是理解,一回头发现女儿耶律特里吃了几块肉干、饮水之后,已然疲乏的睡着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子,承受如此大的“运动”量,支撑不住也是正常的。 “今晚我们只能在野外度过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农历九月,辽东的夜晚会很冷。虽说点火容易暴露踪迹,但若没有篝火,必定会冻出个好歹来,而且说不定还会有野兽,是熬不过去的。林昭环顾四周,见树林茂密,若非近距离不一定能见到火光。没办法,是祸躲不过,只能这样了。 随即起身在林中捡拾柴火,刚一起身牵动伤口,疼痛不已。萧观音这才惊觉道:“你受伤了?” “不打紧!” 可林昭苍白的表情告诉她,绝对伤的不轻,同时自责不已,竟然一直不曾发现,说道:“我看看!” 林昭轻轻笑道:“趁着天还未黑,先捡柴火吧,否则夜晚熬不过去!” 萧观音贵为皇后,从未干过这等粗活,现在为了生存,何况林昭有伤在身,自然义不容辞。想起今晚要和一个陌生男人在野外度过,心里感觉怪怪的。 秋季林中枯木甚多,两人总算是在天黑前捡来一大堆柴火。同时找到一些干枯的藤蔓、树叶铺在地上,多少能起到一丝保暖作用。幸好皮室军坐骑的马袋之中有火刀火石,省去了钻木取火这等辛苦事。 篝火在辽河边燃起,萧观音将熟睡的女儿抱到火堆之旁,这才道:“我……看看你的伤口吧!” 裸背让美艳的辽国皇后检视伤口,很刺激啊!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已经拖延了许久,若伤口再不处理,只怕会更加麻烦,甚至有生命危险。林昭当即除掉衣衫,请萧观音帮忙处理。 除了丈夫,林昭是第一个在她面前**上身的男人。健壮的身体出现在眼前,强烈的男子气息弥漫,萧观音多少有些难为情。 然而林昭是她母女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自己母女俩人可能活不下去。救人重要,现在就是医士的角色,萧观音不再扭捏,上前包扎! 一道五六寸长的刀口,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后背,好在当时躲的快,伤口并不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观音取出手绢擦拭血迹,随后道:“伤口怎么办?用清水洗净吗?”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历,自然也就没有经验。 “不行,会感染……化脓的……”生水触及伤口,若是处理不当很容易感染。古代没有抗生素,眼下也没有创伤药,如此风险实在太大。 “那该如何是好?”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伤口消毒,防止感染,林昭已然感觉到有些眩晕,身体有些发烫了,再不处理好,会很危险。 可是该怎么办呢?林昭想到了动物舔舐伤口,口水可以起到一定消毒作用,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问题上伤口在后背上,自己够不到啊! 难不成?看到身边的萧观音,林昭心中浮现出一个有些香艳,有些邪恶的想法! 生死关头,也顾及不了许多了,轻声道:“有一个办法,只是有些……不知萧皇后能否屈尊……” “什么办法?”萧观音此刻一心想着救人,只要能办到,自然不会推辞。 “口水……你见过动物用舌头舔舐伤口吗?”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六十章 那一夜 香舌舐背? 萧观音的俏脸瞬间涨红了,表情很不自然,眉宇之间还有些责备之意。这算什么?莫不是想趁机轻薄? 林昭讪笑道:“萧皇后莫要误会,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萧观音有些吞吞吐吐,言辞有些慌乱。 “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化脓会很麻烦,若是有煮沸过的水清洗伤口自然没问题,生水不行……现下没有疗伤药物,唯一能起到消毒作用的只有口水了,所以才……” 见萧观音尴尬的表情,林昭补充道:“就麻烦萧皇后涂些在伤口上,用手指就行了……然后再把伤口……包扎……” 说着说着,林昭便没了声音。一方面是因为今日逃亡太过疲乏,再加之有伤在身,失血过多,林昭支持不住,竟然直接昏睡过去。 篝火之旁,林昭**的后背暴露在寒夜之中,血迹淋漓的伤口看着有些害怕。 这可如何是好?用口水……消毒? 萧观音芊芊玉指放在嘴边,蘸了一点口水伸向伤口。指尖触及伤口,林昭在睡梦中一声轻哼,显然是痛楚难当。 不行,这样肯定不行!他会疼痛不说,速度慢,何况口水这样涂上显得太过肮脏,反而有害?林昭这样说肯定是退而求其次,他是不想勉强我。 一时间,萧观音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念头,伤口还有少许的血迹渗出,若是不及时处理,会不会更严重,会不会死去? 萧观音有些害怕,同时相当的纠结,心中思想斗争正激烈! 寒风吹过,有些寒意,林昭**的皮肤上却开始有些发烫!受伤之后容易高热,这一点萧观音是知道的,伤势正在恶化,留给她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救了自己母女,放下身段回报相救恩人是应该的。何况……所谓医者父母心,现在是为了救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观音终于下定决心,一个深呼吸,俯下身去。 片刻的犹豫之后,檀口香舌触及林昭的后背,即便有难闻的血腥和汗味,她都忍住了,用她诱人樱唇吸出淤血,诱人的香舌混合着津液舔舐伤口。 辽河边的旷野之中,篝火熊熊,惊世骇俗的一幕发生了,辽国皇后萧观音香舌舐背,为宋使林昭疗伤! 因为受伤失血,逃亡劳累,萧观音处理伤口时的犹豫,又受了些风寒,林昭开始有些发烧,浑身滚烫。 昏睡之中,感觉到了后背上那一丝奇异的温暖。刀伤的痛楚正在减轻,一种轻微的颤抖,酥麻的感觉蔓延在后背上蔓延开来。 一种陶醉的享受在穿过肌理,渗入骨髓,继而流入心房,整个人出于沉浸在极大的享受之中,有如飘在云端一样。 随即进入了一个奇妙的梦境,他回到带着女友一同前往西南旅游的日子。青年男女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游湖赏花,彼此喂饭调笑,卿卿我我的情景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那张清雅的容颜不断浮现在眼前,想抓却又抓不住,遗憾地少了一夕的欢愉,一夜双宿双栖,让他后悔,着急…… 几个画面之后,林昭正感遗憾,女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身边,甜美的笑容再次浮现在眼前。仿佛又回到了湖边的景区,自己落水之前,在酒店的房间里…… 温暖的洗澡水沐浴很舒服,她帮自己搓背,感觉别提有多享受,多**了。 娇艳欲滴,却又楚楚可怜的俏脸出现在眼前,林昭知道,她那是害羞。心中暗道:放心,我一定会温柔些的…… 欲火升腾,陡然间弥漫全身,浑身燥热无比,身下已然撑起一顶帐篷。再也等不及了,林昭起身过去,一把抓住女友那滑腻的玉手,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 萧观音为林昭处理好伤口,穿好衣服,这才去漱口,加了些柴火,又去照料一番女儿。 随后再次来探视林昭,他在发烧,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萧观音打算弄块湿布为他降温,刚转身要离去的时候,突然被林昭一把拉住了玉手。 “别走!”林昭紧紧地攥着她纤细的玉手,闭着眼睛似乎梦中呓语。随即猛地一拉,将萧观音拉入怀中。 “啊!”萧观音一声惊呼,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急忙想要摆脱林昭,同时低声道:“林使臣,你这是……你醒醒……” 她不知道林昭到底是假装清醒,故意轻薄;还是昏睡之中,失去理智? “别走!”林昭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旋即一翻身,将美人压在了身下。 萧观音又是一声惊呼,看到女儿耶律特里身体微微晃动,险些惊醒,尴尬不已。只得生生忍住,不敢发出大声,绝对不能让女儿看到这等暧昧的情景。 “林使臣……你醒醒……放开我……”萧观音低声抗议,拼命想要挣脱林昭的怀抱。可惜林昭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挣脱不开。旋即感觉到一个硬挺的物事隔着衣物触及到了**部位……天啊!他是要……萧观音惊恐不已,为人妇多年的她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惜一番努力全都白费了,林昭死死地将她压在了身下,旋即那宽大有力的手开始掀开她的衣裙……随即,大口猛地触及她的粉颈,脸颊,继而完全覆盖在她的樱桃小口之上…… 萧观音彻底败了,也许是因为被耶律洪基冷落了太久,寂寞幽怨的身体被那强大的男子气息的点燃一般。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是不情愿被强迫的,可是在如此攻势之下,抗拒完全失去了意义,正在逐步放弃……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念头,今日的舍身相救,之前还有对联“传情”,想起那些下联,心中感动:他懂我,有如知音……萧观音旋即又想起了那首《洛神赋》,难不成我便是他心中的洛神? 一时间思绪混乱,完全淹没在林昭雄壮的怀抱中,开始有些迷醉,浑身开始变的燥热,呼吸也变得急促…… 宽阔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大口狂吻几乎让她窒息。随即那坚挺的物事猛然间进入幽暗之处,伴随着一丝痛楚,一股暖流进入身体,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娇躯。也许寂寞的太久,久旷之身遇到甘霖,久违的愉悦与**充斥全身。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不由自主迎合着,完全沉浸在云端的美妙之中…… 篝火之旁,一切都变的不真实了,低沉的呻吟声,两个“迷失”的人影忘乎所以地翻滚着。 耶律特里从睡梦中醒来,朦胧的睡眼隔着升腾的火焰,依稀见到两个人影几乎融合在一起,不断晃动着。小公主疲倦到了极点,旋即又闭眼沉沉睡去…… 这一夜,林昭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与昔日中文系的校花女友重逢,这次他抓住机会,将羞涩腼腆的女友直接推到。至于那些象征性的反抗,完全被理解为半推半就,直接被他无视了。于是一夜的**癫狂,恩爱缠绵,双宿双栖…… 辽河水静静流淌,两岸树木无声,篝火摇曳,一个美妙的夜晚…… ps:看完顺便去投张三江票哈,谢谢! 【文学网提供无广告弹窗小说阅读】 第六十一章 温柔记忆 第六十二章 乙辛好算计 第六十三章 蝴蝶振翅 第六十四章 归期至 第六十五章 燕云殇 第六十六章 小女子引起大波澜 第六十七章 有客来访 第六十八章 告御状 第六十九章 破局之法 第七十章 皇帝的逆反心 第七十一章 前途无量林主簿 第七十二章 密使暗探 第七十三章 强买不卖 第七十四章 欧阳修 第七十五章 点拨与定位 第七十六章 玩大发了 第七十七章 摊上大事了 第七十八章 腊八很热闹 第七十九章 来者不善 第八十章 闯大祸了 第八十一章 风口浪尖 第八十二章 帝王心思(上) 第八十三章 帝王心思(中) 第八十四章 帝王心思(下) 第八十五章 夜宿尼庵 第八十六章 再见一面 第八十七章 身世之谜 第八十八章 冤家路窄 第八十九章 猜灯谜 第九十章 沐思虹 第九十一章 市舶提举官 第九十二章 路遇匪徒 第九十三章 人间天堂? 第九十四章 如临大敌 第九十五章 沈括 第九十六章 科学启发 第九十七章 伟大技术 第九十八章 变法序幕 第九十九章 从何入手? 第一〇〇章 林间杀戮 第一〇一章 花船夜宴 第一〇二章 美人如玉 第一〇三章 湖边魅影 第一〇四章 浮出水面 第一〇五章 麻烦至 第一〇六章 真假使臣 第一〇七章 新发现 第一〇八章 言语试探 第一〇九章 顶风作案 第一一〇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第一一一章 苏轼 第一一二章 查案三人组 第一一三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一一四章 意图不轨 第一一五章 眠花宿柳 第一一六章 惊喜 第一一七章 不识好人心 第一一八章 十万火急 第一一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一二〇章 知州很固执 第一二一章 狗急跳墙 第一二二章 芳踪难觅 第一二三章 龙有逆鳞 第一二四章 危急时刻 第一二五章 美人恩重 第一二六章 毕竟西湖六月中 第一二七章 叛乱 第一二八章 夺门之战 第一二/九章 另辟蹊径 第一三〇章 钱王后裔 第一三一章 人为财死 第一三二章 授首 第一三三章 攻心为上 第一三四章 杀鸡儆猴 第一三五章 棉花 第一三六章 商机无限 第一三七章 新科状元 第一三八章 典型试验田 第一三九章 心的方向 第一四〇章 思父思母思林郎 第一四一章 情窦初开 第一四二章 郎情妾意 第一四三章 花船缠绵夜 第一四四章 青苗伊始 第一四五章 常平仓 第一四六章 秋雨连绵 第一四七章 “为”雨绸缪 第一四八章 沉船事故 第一四九章 各有所 第一五〇章 试探 第一五一章 尴尬境地 第一五二章 挑拨 第一五三章 血债血偿 第一五四章 诡计与阳谋 第一五五章 司农少卿 第一五六章 几分胜算 第一五七章 小人心计 第一五八章 螳螂捕蝉 第一五九章 和时间赛跑 第一六〇章 迟来的刀 第一六一章 补窟窿 第一六二章 冒险大戏 第一六三章 准备就绪 第一六四章 我们谈谈吧 第一六五章 满满当当 第一六六章 一石二鸟 第一六七章 断桥赏雪 第一六八章 秋后算账 第一六九章 锁凶 第一七〇章 留几日 第一七一章 不死不休 第一七二章 必死无疑 第一七三章 杀兄之仇 第一七四章 预谋报仇 第一七五章 王雱的忧虑 第一七六章 被利用的皇帝 第一七七章 年夜饭(上) 第一七八章 年夜饭(中) 第一七九章 年夜饭(下) 第一八〇章 熙宁三年 第一八一章 猜灯谜的小女孩 第一八二章 王朝云 第一八三章 青苗利弊 第一八四章 舍本逐末 第一八五章 商铺加农户 二月初,孟若颖与顾月伦从江宁返回杭州! 在家中陪伴了老入整整一个月,因为心里记挂着林昭,加之些许重要事情也该开始着手进行了。【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