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入大唐》 第一章 我的终极梦想已经实现了 转过一个沙丘,苏小帅揉揉眼睛,没错,前方是一个绿洲。 湖水波光粼粼,湖边绿草如茵,长着成片的胡杨和梭梭树,草地上堆着一堆白色纱质的衣服,湖里是一群美女在……洗澡?!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梦里才能出现的场景,苏小帅又一次掐了掐大腿,还是一如既往地疼。 苏小帅已经在沙漠里走了两个小时了,没有路,重复的黄沙也分不清方向,只能看太阳往前走,避免打圈子。 黄沙漫漫,阳光耀眼。苏小帅一直是一脸懵逼地望着前方。 自己明明刚刚玩游戏到深夜,衣服没脱就睡着了,怎么忽然就来到这个沙漠里来了呢? 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可是这两个多小时掐大腿,大喊大叫,蹦蹦跳跳,各种方法都试遍了,也无法从这个噩梦中醒来。如今这又变成美梦了? 看到前面一群美女洗澡,苏小帅下意识地就回过了头,被人骂流氓就不好了。可是……自己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看到没关系的吧? 内心的两个小人儿斗争了一会儿,苏小帅终于一身正气地…...把头转了回来。嗯?动作这么快?几个美女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喂喂喂,我还什么都没看清啊,动作这么利索你们怎么办到的? 数了数,一共有六个美女,都是颜值高到美得耀眼,嫩嫩的白色肌肤,暗红色的头发,不是外国人,也得是少数民族。 暗红头发披散,晶莹的水滴顺着红发的发梢滴下,看身材已经是成年人了,脸上还带着点儿稚气。白种人的年龄不太好估算,估计十六七岁? 苏小帅可是上过网的人,网上美女见得多了。这样不需要滤镜就天然美的明星级美女聚集了六个,个头还一般齐,绝不可能是偶然的,这是国外哪个天团要出道了么? 苏小帅正琢磨着,是说“你们好”还是“howareyou?”,自己的英语可不怎么样…… 一个带头的美女走上半步,叉手行了个福礼,“公子万安,贱妾名喀丽丝,请问公子是唐人么?” 说的居然是汉语,不过带着浓浓的陕西口音,非常的违和。 苏小帅是陕西人,虽然自小就说普通话,乡音还是能听懂的,“我?我是兴平人,不过现在在南京上班。” “兴平?南京?……”喀丽丝口中喃喃自语,却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兴平是咸阳下属的一个县。”会说陕西话,不知道兴平,很奇怪的不是? “咸阳?公子果然是唐人,我们总算是碰到主心骨了。公子,额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本来端庄稳重的喀丽丝见到了唐人,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其他几个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啜泣起来。 苏小帅最是见不得这个,双手乱摇,“别,你们别哭,有什么事儿好好说,谁领你们倒这儿来的?我想办法帮你们找到他们不就得了。” “我们的领头人都已经死了。我们是龟兹国的乐人,自小专门培养侍奉王室的。叶护派人送我们去长安,是要进献给天可汗陛下,随行的还有阿史那社尔将军留守的部下。 我们遇到了沙暴,迷了路,在沙漠里转了好多天,粮尽水绝。因为我们是要被献给天可汗的,受到了最好的照顾,最后的食水都给了我们。 陛下忠勇的士兵尽到了最后的努力牺牲了,我们运气好,找到了绿洲,可是这里没有粮食,眼看要饿死了。天降下公子来,一定是佛祖派来救我们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叶护是谁?龟兹国?有这个国家么?天可汗?不是李世民么?” “叶护啊,就是我们龟兹国的国王啊。不过他这个国王是阿史那社尔将军立的,先王白诃黎布失毕不守臣礼,天可汗派社尔将军讨伐,捉走了先王,立他的弟弟叶护为王。 如今局势渐平,叶护进献我们给天可汗,就是为了获得天可汗的认可。” 苏小帅的脑子一下子混乱了,这似乎真的不是梦,什么白诃黎布失毕,什么阿史那社尔,根本就没听过的名字,怎么可能梦到?不过……长安?李世民?唐朝?! 看六双大眼睛还在巴巴地盯着自己,苏小帅一拍脑门儿,“你们饿了是吧,我这有吃的。” 摘下身后背的双肩牛仔包,里面是几包方便面和几根香肠。这是他为周末大干两天游戏准备的,还没来得及吃就睡着了。却跟着出现在这里,话说床怎么没跟来? 湖畔支起了头盔铁锅,方便面的香味飘散,几个小姑娘拿着树棍做的筷子吃得欢,苏小帅在旁边毫无食欲,陷入了沉思。 刚才跟着喀丽丝走了几百米,见到了倒毙在沙漠里的唐军小校,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除了获得了煮饭的头盔和一个背面是“贞观二十一年”的腰牌,更大的收获就是,自己真的到了唐朝。 这不是玩儿我呢嘛?要是穿越到了城市或者农村,哪怕要饭,总有个活路,这沙漠里……“沙漠中发现千年古尸,疑似饿死的穿越者”? 本来以为来了救兵,兴致满满的喀丽丝等六人,见苏小帅在那里一副沮丧的样子,心又凉了,摸摸嘴巴,“咱们几个人把公子的干粮吃了,他都没吃到…...”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公子就这样给了咱们。” “咱们过几天还是要饿死的,呜呜呜。” “咱们临死前能遇到公子这样的好人,也是福分。” “可惜了咱们苦练了十多年的乐舞,专门服侍帝王的,却一次也没有真正表演过……我不甘心啊,呜呜呜。” 喀丽丝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公子,我们商量了,要表演服侍帝王的乐舞给你,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主人了。” 苏小帅点点头,挤出一点儿苦涩的笑容。舞蹈什么的,他最不喜欢了,何况现在也没有心情。 以前看春晚,遇到舞蹈,都是略过的,等着看小品和相声。不过看新认识的伙伴一副积极的样子,也不好打消她们的兴致。 六个美女小姑娘一脸严肃的样子,双手合十,向西方拜了拜,开始了她们的舞蹈。 苏小帅往后仰了仰,打算敷衍地看看,然后礼貌地鼓掌。然而舞蹈一开始,他就张大了嘴巴和眼睛。 舞姿很优美,身段柔软,水平很高,这是预料中的事,这可是大唐第一天团的“皇家乐舞”。 可是……原来专门给皇帝跳的舞和在公众场合表演的舞蹈完全是两回事……除了艺术,还充满了诱惑。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魔魅舞”么?作为一个刚刚22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苏小帅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都忘记了刚刚“被穿越”,将来怎么办的烦心事。 忘我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眼看着舞者们开始“胡旋”,越转越快,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白纱衣落在了苏小帅的脸上…… 第二章 把主人搞累 苏小帅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还处在懵逼状态。 他刚刚做了个无比真实的美梦,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半天不愿意动。 屋内很昏暗,外面轰隆隆地在打雷,据说梅雨季节在南京就是比谁的胖次多。苏小帅就是被雷声弄醒的,抬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自己这一觉睡了十个小时,临睡没有吃饭,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周六的中午对苏小帅来说,是游戏的开始时间。不过今天一点儿打开电脑的想法儿也没有,还在回味着梦境。 天可怜见,小帅连女友都还没有,在梦里却享受了帝王级的待遇,实现了男人的终极梦想。可惜梦终究是梦,饭还得吃,还是对付一包方便面吧。 小帅懒洋洋地拉开背包的拉链,突然瞪大了眼睛,背包里空空如也,还有几粒……沙子!!! 穿越,真的是穿越!苏小帅一下子大脑充血,里面轰隆隆地响,蹭地跳了起来,椅子被踢翻了也没察觉。 自己昨天刚买了这个二手背包,然后就做梦穿越了,这个背包肯定有问题。原来在那个世界睡着才会再穿越回来,那现在和唐朝的那个世界,到底哪个是梦呢? 不过小帅顾不得想这个,兴奋得不行,去了一躺超市后,抱着背包就想睡觉,试试自己的推测对不对。 然而他刚刚睡了十个小时,又过度兴奋,说什么也睡不着。 心不在焉地打了几场排位,被同伴骂得不行,最后干脆把拿回家加班的活儿提前干,一个别墅的模型都建完了,这本来是打算推到周日晚上干的。 上传到公司群,得到了宋老板的意外表扬,五分钟后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渲染组邵学海” “你这个混蛋,怎么突然积极了。我特么明天要出摊赚外快呢,现在泡汤了,你个傻子提前干完活儿,宋资本家让我加班渲图。” “邵哥啊,渲图不比摆摊儿挣得多?宋叔虽然狠了点儿,不过还算公正,多干活儿,奖金肯定多发的。” 到了晚上十点,数的羊足够一个军团的人吃一顿了,苏小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苏小帅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沙漠绿洲。推开横七竖八躺在身边的龟兹舞女,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张望着周围晴朗的天空。忽然跳了起来,比了个手势,“yeah!成功!” 这才想起来得穿衣服,摇了摇头,先到湖里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吹着口哨,穿上了被扔到各处的文化衫、大裤衩子和人字拖。 看刚起来的舞女们还是一副悲壮的神色,招招手,“你们过来,咱们饿不死了。” 看小帅变魔术一样,从背包里拿出铝锅、大米、冻肉、青菜、盐、酱油、各种调料,最后还拿出了一个手机。舞女们瞪大了眼睛,喀丽丝手捂着嘴,“公子,你会仙术?” 小帅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睡觉就可以回到我来的世界,要什么几乎都有。” 几个舞女呆滞了一会儿,抱在一起欢呼,喀丽丝擦擦眼泪,“佛祖果然派派了贵人来帮助我们,主人这不就是菩萨下凡么?我就说,有了唐人贵人,我们一定会获救的。” 自己怎么就成了唐人贵人,还获得了菩萨称号的,苏小帅一脸的迷惑,不过这个事情目前自己也整不清楚。 听喀丽丝话里的意思,“唐人”是极其有本事的象征,自己一直是普通人一个,如今成了六个超级美女的“主人”,听了喀丽丝对自己的推崇,不由自主的有点儿心虚。 刚才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舞女们已经开始搜集树枝做晚饭,嗯,下次记住带几个酒精块儿就好了。 小帅在这里盘算着小日子,喀丽丝凑了过来,“主人,什么时候带我们走出沙漠,大展身手啊?” “嗯……”,小帅有点儿尴尬,他倒是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刚收了李世民的女人,这大唐是不敢去的。附近的龟兹要是发现了这件事,也得把自己抓起来。 自己孤身一个人,凭什么对抗一个王国和一个帝国?还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帝国,这不是找死嘛?就算加上六个舞女,也不过七个人而已,自己这七人组合出去给人送菜么? 喀丽丝刚摆脱了饿死的危机,就兴致勃勃地要出去,全是因为对自己这个“主人”的信任。 可自己连一个公司都没指挥过,要出去“大展身手”对抗大唐?梦也不能这么做啊。 “这个,我一次能带来的东西不多,咱们还是先筹备一段时间物资再说。” “那是!”喀丽丝神采飞扬,“主人是天降的菩萨,又是有本事的唐人,就算比不上天可汗,在这西域当个国王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着喀丽丝蹦蹦跳跳地走了,苏小帅有点儿烦恼,这“皇家舞女”的要求就是高啊,作为主人,能说自己不行么? 依他自己的意思,既然要躲着大唐和龟兹人,自己最佳选择就是带着六女找个安全的地方,过上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这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比这沙漠绿洲更安全?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去吃饭。 吃完饭天就黑了,喀丽丝过来了,“主人,辎重我们在沙漠里都丢失了,没有被褥,沙漠的夜晚非常冷,昨天晚上我们就差点儿被冻死。” 苏小帅打了个响指,“想办法把我搞累,等我睡着后,马上叫醒我。” “把主人搞累”这件事舞女们很擅长,刚刚尝到欢爱的好处,也很乐意。于是,疲倦欲死的小帅,在睡着后马上被叫醒,连续六次,大家多了六个毛毯。小帅终于可以温暖踏实地睡着了。 什么?这里有七个人?这个……你猜? 睡在小帅怀抱里的喀丽丝,听到小帅在临睡前嘟囔着,“我总算知道一枕黄粱是怎么回事了,五分钟被叫醒六次,那边就特么两天了。”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现实世界已经到了星期一,小帅还因为上班时间抱着背包,趴桌子打盹儿,被宋老板批评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苏小帅就被身边的喀丽丝捅醒。小帅睡眼朦胧,“我还没有睡够……”昨天他两次1vs6,委实过度劳累了一些。 “嘘!你看。” 耳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抬头一看,一队骑兵由远而近,马蹄激起的黄沙烟尘滚滚。 第三章 马匪 第四章 驼队 苏小帅率领的娘子军是看着太阳的位置往北走的。诸女听原来的领队说过,南面是沙漠深处,不管要去哪儿,先要走出这个沙漠。 大漠的风光看久了,非常的无聊,和美女聊天就有趣得多了。“喀丽丝啊,现在这么热,是几月份啊?” “现在是贞观二十三年六月,要是冬天啊,可是冷得要死呢。” “那个腰牌上明明写着贞观二十一年…...” “那是两年前阿史那社尔将军出征时候打造的。” “额,那我可白上网了,查了那么多没用的东西。等等,你说两年前,那李世民应该已经挂了,嗯,就是已经死了的意思。” “天可汗陛下已经驾崩了么?主人在仙界可以知道这种事情?那额们跟了主人就对了,不然要是到了长安,没准儿要殉葬。” “你当大唐跟龟兹一样么?我都查到了,阿史那社尔要求殉葬昭陵,都被李治拒绝了。” “新的圣人叫李治么?主人的身份当然可以叫,额们是不敢称呼名字的。不过,我们作为先皇的人,肯定是要打入冷宫的。” “那可不一定,这位李治陛下,收他爹的女人可是挺有名的……” 胡乱聊了一会儿,小帅又问了另五个舞女的名字,额,自己的女人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帅可能是独一份儿。 五个人说完名字,小帅一个也没记住,“你们的名字太奇怪了,我给你们另起一个吧。” 五女一起行礼,“谢主人赐名。” 苏小帅严肃地思考了会儿,赐名曰:热巴、娜扎、丽娅、依扎、红妹。 晚上宿营的时候,马被栓成了一圈,喀丽丝一边铺毛毯一边遗憾,“要是有帐篷就好了。” “这个可以有,一会儿推醒我,不过我现在睡不着,你们再想想办法啊…...” ………… 南京理工大学汤山科研试验中心,西门,晚7点。 邵学海把迷迷糊糊的苏小帅扶进了一辆白色奔驰s320汽车,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我说小帅啊,咱俩什么关系,不用跟我这么气。我那天骂你就是一时激动,还能真生你的气? 你出钱请我打靶,这是应该的,孝敬大哥我的事情要常干,不过你都困到在打枪的时候睡着,这就过了。 不用这么累,改天我也能等,这下你上了靶场的黑名单了,我就说游戏要少玩儿……” “滚,谁是你小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要不是打靶必须两个人来,我能叫你? 当然,还有个次要原因,其实是因为咱们公司在这里包活儿,作为关系单位,靶场送了宋老板两张招待券,宋老板看我干活儿努力,送给我了。” “我看错你了,原来招待券是白来的。别把宋资本家想那么好,上周我还看见老宋领公子去‘真枪会’靶场玩儿,人家是嫌这儿太远不爱来,宁可五十元一颗子弹在市内玩儿。 你这个抠门儿货,要是真诚心请我,咋不也请我去真枪会?” “有的打就不错了,你还挑挑捡捡的。” 苏小帅能说是因为城里的靶场看得太严,所以才不去的么?那里教练贴身陪练,加无死角监控,安检严到空包都不让带进去,打完数了弹壳还要到靶上数弹头,小帅根本无机可乘。 当然这里也很严,枪不能带出屋,要数弹壳,对普通人足够用了。 不过小帅这种情况谁能想到?练了会儿,学会了怎么开枪后,偷偷吃了安眠药,困劲儿上来,把枪塞进空包,神不知鬼不觉。 哥们儿误会就误会吧,跑到靶场来是为了临时借把枪,去唐朝杀人,这话说出来有人信么? 邵学海坐进驾驶室,“今天我来开,我还没开过公司的奔驰呢,你在后座赶紧补补觉,到家了我叫你。” 苏小帅嘟囔了一句,“睡了就赔了,空跑一趟。” 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头盔,“邵哥啊,你是我朋友里最有学问的,我这有个唐朝的头盔,你看是不是很值钱?你反正天天上网带货,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邵学海回身接过,看了看,“嗯,这个高仿品做得不错,还特意做旧加了这么多刮痕,我试试,叫价两千估计能卖出去。” “这就不能是真的么?” “唐朝的铁盔就没有真的,早就锈烂光了,只能从陪葬的陶俑里看样子。唐朝的铁盔大部分是分瓣的札盔,这种一体的也有,比较少见,你淘这玩意花了多少钱?” “我是捡的,你就随便卖吧。” 苏小帅很伤心,看来铁器以后不用拿回来了,真货当高仿卖,这上哪儿说理去。 邵学海发动了汽车,小帅在后座咬牙切齿,挺住不睡,过了会儿,“邵哥,你靠边儿停下。” 邵学海莫名其妙,打了右转向灯靠边临时停车。只见小帅下车,向路边一个旅行用品商店跑去,过了会儿,背了四个折叠式帐篷跑了回来。 上车后将一个帐篷放进双肩包,紧紧抱在怀里,一头睡了过去。 邵学海摇摇头,这个咸鱼好友最近特别忙的样子,真不知道在忙什么。 车到了钱塘路小区,邵学海叫醒了小帅,拎着唐朝头盔打车走了。苏小帅安眠药的劲儿还没过,上了楼,把第二个折叠帐篷装进背包,很快又抱着背包睡着了。 ………… 在沙漠里步行,速度是很慢的,时而还会遇上沙暴,分不清方向,不过小帅再睡一觉后就有了指南针。 现代的快递员在给小帅送来一吨黑豆的时候,很奇怪地在房间里四处打量,打死他也猜不出这黑豆是给另一个时空的马匹准备的。 随后几天,马背上的东西逐渐增多,除了折叠式帐篷,还有沐浴露、牙膏牙刷、杯子、暖水壶、菜刀菜板、手电筒、平板电脑、太阳能充电宝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帅的带货很随机,需要什么,想起来了,就搞点儿什么。舞女们在沙漠里还能偶尔洗澡,只需要小帅多打几次盹儿而已。 每次小帅睡醒后的开包仪式,是舞女们最快乐的时候,主人指不定带给她们什么惊喜。现在她们已经开始追剧,窥伺“仙界”的生活。小帅也换上了白袍子,很有土豪的派头,戴了口罩、墨镜,还涂了防晒霜,只有晚上宿营才换回正常的服装。 走了八九天的时间,不愁吃喝的沙漠旅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当舞女们吃到了新鲜的榴莲的时候,终于走出了沙漠。 榴莲是纯正的泰国货。穿越的第一天,小帅心潮澎湃的时候,做了很多设想,第一步就去申请了护照。 十天过去了,苏小帅的护照到手,请了假去泰国,准备按最初的计划买枪了。唐朝太危险,没枪心不安。到靶场去借枪,可一而不可再,没病吃安眠药也有害健康嘛。 离开了沙漠,即使是荒凉的古道也显得那么可爱,在路边刚刚扎好营,驼铃声声,一只驼队从西边缓缓而来。 天色渐黑,驼队也在不远处扎营了。苏小帅甫一穿越就碰到马匪,对唐朝的世界充满了戒心,有向被迫害妄想狂发展的趋势,根本不想和对方交流,然而对方主动来找他了。 来人是个圆脸巻髯的胡人胖子,带着一个侍从,侍从手里抱着一坛葡萄酒作为礼物。 胖子眼珠灵活,见小帅皮肤白皙,衣服质地精美。又左右看了看小帅这边精致的帐篷、漂亮的侍女,立刻脸上笑眯眯地,叉手鞠躬为礼,“康国行商康禄,见过上国贵人。” 唐人的地位这么高,胡人见了就要行礼,苏小帅觉得不大习惯,上前扶了起来,“不要这么气……” 这胡商如此有礼貌,看样子是个好人啊,就是身上的味道不大好,想必是长途旅行没有沐浴的机会。 小帅刚刚有了这样的想法儿,胡商营地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女孩子的惨叫,听声音甚为稚嫩,远远地传了过来。 第五章 胡商 第六章 巧遇林不二 班沙拿出手机,“我知道你们不带现金,赶紧转账,两千,不多要你的。” “枪呢?” 三个曼谷痞子相对哈哈大笑,“你试图非法获得枪支,触犯了泰国法律,我不举报你,你总得给点儿封口费吧?” 苏小帅转身要走,“不卖拉倒,要钱没有。”两千不是没有,可小地痞哪有什么信誉?给了两千,铁定接下来要两万,榨干为止。 “呦嚯,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涨价到两万了,没有就要你一根手指。”班沙打了个眼色,两个小弟一人掏出一把弹簧刀,挡住了去路。 小帅白来了泰国一趟,正火儿着呢。唐朝那边形势危急,还不知道怎么办,这几个小痞子好死不死地要讹诈他。 苏小帅没练过武术,不过他身高一米七六,比矮小的班沙高半个头。 他才不相信曼谷的小痞子会什么功夫,擒贼擒王,一伸右手就抓住了班沙,往身前一拽,左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右手从背包里拽出了一把四十厘米长的环首横刀,架在了班沙的脖子上。 横刀再短,也是西域土匪们战场上拼命的武器,远不是小痞子手里的弹簧刀能比的。看刀刃寒光闪闪,上面还带着可疑的暗红色血迹,两个小痞子差点儿尿了裤子。 两人赶紧后退,一个手里的弹簧刀还掉在了地上。 班沙却是非常光棍,“别怕他,他是娇贵的华夏人,不敢在泰国杀人,咱们烂命一条,跟他拼了。要是这次怂了,以后咱们哥儿几个会成为笑柄,还怎么混?” 班沙对小弟说的是泰语,又快又急,小帅不知道他说的什么,见小痞子又捡起了弹簧刀,两人慢慢靠近,跃跃欲试,怒从心头起,左手抓住班沙的左手按在墙上,右手一刀就剁下了小指。 见小帅来真的,两个小痞子手一抖,弹簧刀都掉在了地上,转身就跑,瞬间没了影子。小帅放开班沙,横刀在手,“滚!” 班沙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小帅,“算你狠,今天我认栽,你等着……” 狠话还没撂完,身后传来声音,“你现在该做的是把手指头捡起来,赶紧去医院,还能接上,而不是在这里废话,血再流下去,你就活不成了。” 班沙回头一看,一个华人从小巷里面转了出来,带着蔑视的表情盯着自己,还拍着双手,给小帅鼓掌。 没想到这次碰上茬子了,这小子居然还埋伏了援兵,班沙不敢再发狠,捡起手指,一路滴血,向医院方向跑去。 苏小帅疑惑地看着自己这个“援兵”,根本不认识。来人比自己稍矮,一张脸帅气到妖艳,让人一见就很难忘记,自己确信没有见过这个人。 “兄弟,别想了,咱们没见过,我不过是路过。你要是被人讹了,我管都不会管。我是看他们拿出了刀,就想帮你一把。没想到你行啊,够心狠手辣,自己就解决了,我喜欢。 我叫林不二,泉州人,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苏小帅把刀插进背包的刀鞘里,和林不二握手。路见不平,准备拔刀相助,这显然是个江湖好汉。苏小帅居然能被这样的人认可,搁十天前都是不可能的。 喀丽丝说得对,这人啊是会变的。苏小帅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意外穿越到了唐朝,为了保命杀了七个马匪,这人的气质就悄悄发生了变化。 官方禁枪,禁止管制刀具这绝对是英明的行为,手持利刃,杀心自起。苏小帅在唐朝杀过了人,刚才又被流氓地痞讹诈,手里有横刀,这脾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剁人手指头也不哆嗦了。 林不二拍拍小帅的肩膀,“我就喜欢兄弟这样爽快狠辣的汉子,游在外国吃哑巴亏的多了,都是咎由自取,就不该惯着这帮烂人。 兄弟你这算正当防卫,最多算持有管制刀具,罚点儿钱就了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咱们华人就应该抬起头来,湄公河惨案糯康能被捉住弄死,在东南亚这片儿,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还是办得到的。” “我没林兄这么高的觉悟,我就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着急烦心,才脾气火爆了点儿。” “有脾气才是好汉子嘛,对了兄弟,你怎么跟班沙那个烂人搞到一块儿的?” “他说有枪卖给我。” “哈哈哈,他一个小地痞哪里弄得到?不过没事讹游罢了。你要买找我啊,请我喝酒,我就告诉你到哪儿买得到。” 两人到了酒馆,时间还没到十一点,泰国这个分时段禁酒的地方无酒可喝。两人点了炭烧蟹、咖喱鱼饼、冬阴功,又来了一盘咖喱芒果香饭,喝着饮料闲聊。 这林不二出身大院,不过天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不愿意按长辈安排的前程过日子,却自己在网上开了个店卖莆田高仿鞋,就求个自由自在。 后来造假的被打击,不二没了生意,竟然跑到东南亚来厮混,家里老头子气得跳脚、血压升高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我说苏老弟,你的需求啊,去北大年啊,在曼谷可搞不到。” “我在泰国人生地不熟,到了北大年还是两眼一抹黑,要不不二兄你帮帮我?” 不二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到曼谷是来找人妖快乐的,傻子陪你去北大年那个鬼地方,反抗军时不时地造反,我可还没享受够人生呢。” 不二要是积极地帮忙,小帅没准儿会起疑心,他不管这事儿,苏小帅反而放心了,从背包里摸出两枚拜占庭金币,“今天林兄仗义援手,不成敬意。” 不二眼睛立刻圆了,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我靠,不但是金子,还是文物,苏老弟你土豪啊。 这玩意我喜欢,不过刚才我根本没帮上你。看老弟你的诚意,北大年我去了,那里我还认识几个说了算的,酒不喝了,咱们马上走。” ………… 大唐西域,丝绸之路南古道,苏小帅营地。 小帅在睡梦中被喀丽丝推醒,一下子跳了起来,跟着喀丽丝走出了帐篷,外面黑漆漆地,也不知道半夜几点。 几个舞女都已经聚拢在一起,站岗的依扎和红妹嘘了一声,“有情况。”两人一手一个强光手电筒,同时打开,黑暗被刺破,三十多个康国粟特胡人的身形显现了出来。 这些胡人弯着腰正慢慢靠近,一身白衣,大胡子、深眼窝、高鼻梁,手里的弯刀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浅色眼睛反射出的光点儿犹如狼群。 第七章 屠杀 第八章 天生媚骨 小孩子们都是用皮索绑着的,小帅下了解放他们的命令,侍女们也觉得小孩子们怪可怜的,热巴、娜扎和丽娅快手快脚地解开了他们的绑绳。 孩子们被绑惯了,得到自由后都很茫然,眼光一起看向那个带着手铐脚镣、一身黑纱的女子。 女子抬头望向小帅,跪了下去,“主人愿意善待这些小孩子,在把他们卖出去前让他们过几天舒坦日子,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愿意尽心尽力地服侍主人。”说的居然是汉语。 她这一跪,铁链哗哗作响,小帅摇摇头,把她扶了起来,“我卖他们干什么?我又不是奴隶贩子,你们自由了。来来来,把手铐铁链什么的搞掉。” 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和喀丽丝同龄,站起来比喀丽丝稍矮点儿,目测也超过了一米六。 貌似有汉人的血统,黑色的头发,只是捎带卷曲,这也许是她会说汉话的原因。眼珠却是稍微泛红,看起来很诡异。 细腰盈盈一握,大腿修长笔直,和小帅说话的时候,头部自然后仰,盼顾之间,带着魅惑,所谓的天生媚骨,小帅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奔下三路而去。 女子的媚态能忽悠小帅,却对同为女子的喀丽丝无效,喀丽丝对这个女子十分警惕,“主人,这个女人有问题,康禄单独给她戴上手铐和铁链,没准儿她有特殊的危险,还是先盘问盘问。” 小帅毫不在意,“康禄是坏人嘛,这么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危险,看手腕和脚脖子都磨出血印子了,康禄真不是东西。” 喀丽丝也觉得这个女子即使有危险,也主要是怕小帅中了她的美人计。就她这个小身板,孤身一人,就算有什么坏心思,也兴不起大浪,就不再提。 女子瞥了一眼喀丽丝,又看了看小帅身后提着手枪的依扎和红妹,脸上莫名地露出嘲讽的笑容。 女子的手铐上有锁孔,丽娅跑去找钥匙了,脚上的铁链就要靠砸了。 娜扎找了胡人固定帐篷的锤子,小帅接过来,用地上的石头垫着,砰砰乓乓一顿砸。等丽娅从康禄的账房身上搜出钥匙,铁链已经砸开了。 等看着戴了很久的手铐也被打开,黑衣女子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随即立刻又镇定了,“主人,这些奴隶可是一大笔财富,你真的要给他们自由么?” 这个时候小帅穿越者的骄傲就显现出来了,“我有的是赚大钱的办法,不过现在先要保证人身安全罢了。 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恨不得解放天下所有的奴隶,现在救几个身边的人,不过是顺手罢了。” 黑衣女子喃喃自语,“主人的话不完全对,这世上好多好多坏人,就该抓起来当奴隶的。” 女子来回溜达着,活动着手脚,“主人也要把我放了么?不留着我陪侍你?” 小帅头脑一热,差点儿就要答应,想想还是罢了,“我要是看到一个漂亮女子就强留下,那成什么人了?” 喀丽丝斜眼看着女子,“主人就是选妃,也要选家世清白,人品端庄的良家女子……” 正在活动手脚的黑衣女子突然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忽然看不清身形,围着小帅转了一圈,依扎和红妹的手枪不知怎么就到了她的手里,百忙中还摸了喀丽丝脸蛋儿一下,“好香。” 她昨晚听到了屠杀胡人侍卫的密集枪声,现在见小帅一伙儿连一个卫兵都没有,显然是使用了高级的武器获胜,把手枪拿在手里看了看,“哼”了一声。 小帅和众女都是大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女子身形晃动,枪又回到了依扎和红妹手里。 黑衣女子拜伏于地,“主人,我发过誓,如果谁砸掉我的镣铐,救我出苦海,我会一生伺候他。如今主人做到了,还不是因为贪图我的色相,主人已经得到了我的忠诚。” 依扎和红妹举枪对准了女子,把保险打开了,女子瞥了一眼,“光长得漂亮,傻乎乎的,对主人是没用的。” 小帅摆摆手,赶紧把两女的枪推开,“关了关了,别不小心走了火儿,她要是有歹意,咱们早就完了。” 小帅倒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果然人不可貌相,传说中的轻功和武艺居然是存在的,“赶紧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磕头,我这不讲这个的。” “我的真名叫王晓芸,除了我原来的主人波斯公主,谁也不知道。如今把真名告诉主人,定将竭尽全力,辅佐主人成就大业。 我这就去为主人找一批忠诚的下属,不过,主人能允许我处置康禄那个坏蛋么?” 苏小帅正不知道怎么处置康禄呢,有人愿意代劳正合他意,当即挥挥手,“去吧去吧。” 王晓芸跳起来,跑到那一群年幼的奴隶那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波斯话,蔫了吧唧的小孩子们立刻都精神了,眼睛里射出仇恨的目光,跟着王晓芸向被绑着的康禄主仆五人扑去。 康禄大恐,高声喊了几句,随即被淹没在人群中。 苏小帅背过了身去,实在太惨烈了,超过最惨烈的车祸现场。即使见惯了这个时代的残忍的几个侍女也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这是奴隶贩子的报应,小帅这么安慰自己。不过王晓芸刚才说什么?你愿意认我为主人也就罢了,怎么一开口就要辅佐我成就什么大业?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成就大业来着? 我现在四处流浪,住帐篷,连个据点儿都没有,算上你王晓芸也才八个人。 而且我一上来就意外地同时得罪了大唐和龟兹,咱们不是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大唐或者龟兹捉起来砍头么?怎么一个个儿地心都那么大,除了我自己,都想着什么成就大业呢? “弟弟妹妹们,新主人帮我们报了仇,还决定免除我们的奴隶身份,我们要怎么样报主人的大恩呢? 我们应该拜主人为义父,以后为义父征战四方,打下大大的疆土。” 王晓芸和这些孩子说的是波斯语,苏小帅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见王晓芸带着这群孩子一起跪拜,“给耶耶见礼。”孩子们一起喊,“耶耶!” 苏小帅不知道耶耶是什么意思,回头疑惑地望着喀丽丝,喀丽丝一脸喜色,“他们都认你为父亲大人了。” “啥?”苏小帅脑袋立刻糊涂了,我才二十二好不好?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儿子女儿?我养得起么? 第九章 发家致富的捷径 “都起来都起来。”苏小帅把王晓芸拉到一旁,“你好歹先跟我商量商量啊,我要这么多儿子女儿干什么?还都是洋娃娃,将来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送回他们亲生父母身边才是。” “唉,他们都是战争孤儿,父母早就没了。波斯在和大食的战争中屡战屡败,眼看就要亡国了,我也是在战争中被俘的,在大食人手里受尽屈辱,又转卖给了奴隶贩子。 这些孩子要是被卖给大唐的贵人,还能有口饭吃。说句不好听的,耶耶你不让他们当奴隶,虽然是一番好意,可是要是撒手不管,他们不是饿死,就是重新成为奴隶……” 这还赖上了。不过都是孤儿的话,自己确实不能不管。“慢着,你刚才叫什么?怎么也跟我叫耶耶?” “孩子们都跟我叫姐姐,他们是你的义儿,我当然也是啊。” 小帅无言以对。梦的那边鼓励生三胎,父母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的,这边自己一下子就有了二十一个孩子,大女儿都十六了……这算超额完成任务了么? “这个……既然你们都磕头了,收就收了,不过这耶耶我听着象爷爷,在我们那边是祖父的意思,你们还是按我的规矩叫爸爸。” 王晓芸回头咕噜了几声,领着孩子们又一起跪下,“爸爸。” 小帅脸上尴尬地挤出了几分“慈祥”的笑容,“先给一人发一个芒果,正式的礼物我要筹备一下。” 侍女们成了孩子们的小妈,都欢喜地给孩子们洗水果去了,还张罗着做饭。 小帅挠了挠后脑勺,“晓芸啊,你先教他们汉话,不然这都没法儿交流。” “一切都听爸爸的。以后他们都姓苏,还需爸爸给挨个起名字,我就叫苏晓芸了。” “得,你还叫王晓芸就行,他们就算汉名姓苏,原来的波斯名字也都保留,得给人家留后。” 话说小帅不管个人能力如何,这仁德方面是天生的,不过和西域这里残暴的风格似乎有点儿格格不入。 小帅见王晓芸比自己小不了多少,一口一个爸爸,还和孩子们一样分了一个芒果吃,总觉得有点儿尴尬,还隐隐有点儿遗憾。 小孩子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主意,拜苏小帅为义父什么的,都是王晓芸的想法。 不过这些孩子被康禄一伙儿殴打的时候,王晓芸多次挺身而出,维护这些孩子。为此不得不屈辱地接受康禄一伙儿的侮辱,还得主动配合,这些孤儿都把王晓芸当成了主心骨。 二十一个人吃饭的场面很壮观,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帅运过来的粮食迅速减少。 好在驼队现在归了小帅了,小帅盘点了一下收获,这下子发财了。 五十匹骆驼、三十多匹战马、两辆马车,粮食、饲料、毡帐、货物、各种日用品、几十只羊,还有一只小狮子。 小狮子是罕见的白色的,虽然有个笼子,却并没有关在里面,象一只小狗好奇地打量着小帅和众女,王晓芸解释,“这是准备献给天可汗的祥瑞。” 女孩子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几个侍女争着把小狮子抱在怀里撸,一会儿又跑过来,请小帅给小狮子起个名字。 小帅下意识地就要起名叫辛巴,可想了想,辛巴是金毛狮子,这只白色的显然更萌,“就叫雷欧吧。” 几个“大人”在这里撸狮子,不干正经事,倒是“女儿”王晓芸领着小帅的义儿们开始忙来忙去,先是喂了战马和骆驼,然后开始整理战利品,收起帐篷。 货物主要是波斯绒毯、藏红花、安息香,还有几套西域锁子甲。据说由于巴格达人掌握了拉丝技术,锁子甲在西域不算昂贵,运到大唐可就是天价了。 这几套锁子甲是全新的,小帅好奇地试穿了一下,好重,算了,自己就不是当将军的料。 小帅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的队伍扩大了,由七人扩大到了二十八人。可这主要由妇女儿童组成的队伍,在这荒凉的西域真的有前途么? 自己作为队伍里唯一成年的男丁,连着甲都困难,还不会骑马,下一步怎么办还不知道。 小帅作为队伍的领袖,思考着重要的前途问题,真是让人头疼啊。看喀丽丝领着姐妹们也加入了整理,兴致勃勃的样子,小帅苦笑着摇摇头。 “主人主人!”喀丽丝兴奋地跑过来,“我在康禄的帐篷里发现了这个。” 喀丽丝抱来两个骆驼骨头制作的盒子,打开一看,一个里面金光耀目,是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波斯首饰,另一个盒子里,装着满满一盒子尼沙普尔绿松石。 这玩意只看外表就知道非常值钱,康禄声称他是康国的豪商看来并不是吹牛。随即王晓芸又拎着两个装了金币和银币的大袋子交给了喀丽丝。 看来打劫是发家致富的捷径啊,这驼队可比先前那几个穷苦潦倒的土匪富裕多了。 义儿军们在王晓芸的带领下再接再厉,把昨天晚上的战场也打扫了一遍。 商队护卫头领的锁子甲被冲锋枪打了两个洞,找匠人修补一下应该还可以用。其他的皮甲、弯刀、弓箭统统搜集到一起,连同原来马匹身上的物资,转移到了骆驼背上。 战马们表示很快乐,驮东西本来不是它们的活儿嘛。骆驼们安静地反刍,对背上增加了东西毫不反对。 死去的护卫身上也搜出了少量的金银,都交给喀丽丝保管,还包括康禄身上的大粗金链子。链子上浸了血迹,小帅开始琢磨这玩意用什么能洗掉,否则将来要是拿现代去卖多半要出问题。 人多好干活儿,驼队很快整理完毕。义儿军们摆脱了奴隶身份,自觉是小帅的儿女,少东家了,积极性非常地高。有的牵马,有的赶车,有的牵骆驼,有的赶羊。 小帅正在为自己使用童工赶到愧疚,忽然发现大家都齐齐地望着他,最后还是王晓芸发问了,“爸爸,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第十章 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 “驾!” 古道上尘土飞扬,一匹白马急速奔驰,马上黑衣骑手伏低了身子,忽然一个蹬里藏身,不见了踪影。 骏马快到苏小帅眼前,一道黑影冲天飞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一勒缰绳,白马人立而起,长声鸣叫。 王晓芸从马上跳下,雪白笔直的长腿乍现,又很快被黑裙盖上,气不长出,英姿飒爽。 苏小帅看得张大了嘴闭不上,连忙鼓掌,侍女和义子们有样学样,一起鼓掌。 怪不得骑马都要穿马裤呢,这女子骑马,穿裙子很不便啊,这大长腿岂不磨坏了? 王晓芸似乎明白小帅在想什么,“爸爸,我这腿上可绑了绑腿和护膝呢。” 说罢冲着小帅撩开了裙子,小帅不自主地瞳孔放大,还没等看清楚,裙子又放了下来。 喀丽丝皱了皱眉头,见王晓芸故意将裙子撩得过分的高,又迅速放下,末了还抛了个媚眼儿,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女儿”是个祸水啊。 这应该不是天生的,显然在波斯经过特殊的勾引男人的训练。虽然她忠诚度应该没问题,不过主人是要做大事的,可不要被她迷惑了,失去了志向。 喀丽丝在这里担心,小帅要是知道了,就会发笑,我何曾有什么大志向呢?现在明明是先保命要紧。 “爸爸,在西域一定要会骑马的,我来教爸爸和阿娘们,来爸爸上马试试。” 小帅本来想有空在现代去栖霞马场学学骑马呢,没想到王晓芸的骑术这么高,这倒是省事了。 小帅走向白马,咦?王晓芸怎么跪到了马前?“晓芸你这是干什么?” “爸爸踩我的背上马啊。” 喀丽丝又是皱了皱眉,贵人这么上马没问题,问题出在王晓芸屁股撅得似乎有点儿高…… 小帅双手乱摇,“这个决计不行,我有手有脚,这么腐败绝对接受不了,你赶紧起来吧。” 王晓芸跳了起来,回头嫣然一笑,“那我就先给爸爸牵马。” 有了美貌的“女儿”手把手地教,小帅的骑术一日千里。现在队伍有二十八人,却有将近四十匹马,义儿军的孩子们也有样学样,开始学骑马。 小孩子中,原来就有四个会骑马的,“胡儿十岁能骑马”嘛,他们互相教授,不用王晓芸操心,她就专心教小帅,还教六个侍女怎么加绑腿和护膝,这一路缓缓而行,成了学骑马的快乐旅程。 小狮子雷欧跟在队伍里蹦蹦跳跳,累了就跳上马车。它对原来拉自己的马车很讨厌,那里有个笼子,上的是比较华贵那辆。 华贵的马车原来的主人康禄是个胖子,这车厢就做得很宽大,需要三匹马拉。现在马车是没人坐的,里面倒是放着财宝。 周礼规定大夫的车才能用三匹马,不过到了唐朝已经没这么讲究了,康禄是胡人,就更不用遵守规矩。 最终驼队还是朝东而去了。原来扎营的地方,西面不远就是多褐城,以后会改名轮台,归龟兹管的。再往西就是龟兹,那是决不能去的。南面是沙漠,北面是天山,只有往东的一条路可走。 小帅对未来毫无筹划,反正先往东走再说。 中午打尖休息的时候,喀丽丝六姐妹不舍得睡觉,立了个靶子练枪。早上新得的玩意,能坚持到现在才练习,没有为了新玩具影响行程,侍女们已经很懂事了。 瓦尔特ccp手枪的重量仅为0.65公斤,侍女们拿着正合适,3.5公斤的乌兹迷你冲锋枪对她们来说,还是未免太重了。 当初在船上林不二听说小帅要买女士手枪,积极地向小帅推荐eaa“帕夫纳证人”,这种枪有鲜艳的蓝色、紫色版本,还带银色的斑点儿,是女性的心头好。 可惜联络到卖家后,人家却没有货,女士手枪手里只有瓦尔特ccp,爱买不买。 小帅倒是对德国人的审美非常认可,觉得“帕夫纳证人”过于花哨不好看,想必不二那个花花公子才会喜欢那种花哨的手枪吧? 对方声称只收美元现金,不收人民币,当然小帅拿出拜占庭金币后就改主意了,十分满意,还多送了一背包子弹。 9毫米的手枪子弹和冲锋枪子弹通用,威力一点儿不差,看着侍女们认真地瞄准,迅速掌握了“有意瞄准、无意击发”的口诀,小帅满意地点点头,这比自己可强多了。 王晓芸领着义儿军旁观,小孩子们都羡慕得紧,小帅背着手安慰干女儿,“晓芸啊,孩子们现在是不能给他们玩儿枪的,总得大点儿心性定了才好,以后倒是可以给你配一把。” 王晓芸“哼”了一声,“这玩意就叫小阿娘们用吧,她们除了给爸爸当侍卫,也没别的用处。我经过特殊的训练,有更有用的武器。” 喀丽丝不服了,“吹得什么似的,那么厉害怎么会落到奴隶贩子手里?” “我是在战场上被俘的,那是为了掩护公主。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王晓芸一伸手,不知从哪里拽出一把小巧的手弩,瞄准靶子,连放三箭,小铁箭都射中了靶心。 王晓芸小心的把铁箭收了回来,箭尖儿蓝光闪闪,显然淬有剧毒。一挥手,小弩又不见了,手里又出现了一个吹针筒。 小帅重新打量了一下王晓芸,一身黑纱也不是很宽大,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儿,这变戏法儿一样往出拿的东西都藏在哪儿了?这种剧毒的玩意不会扎了自己么? 王晓芸又表演了吹针。手弩和吹针在她的手里,准确度不比手枪差,却是悄无声息,显然是暗杀的利器。 看喀丽丝惊讶的神色,王晓芸骄傲地一扬头,“公主手下有一个秘密组织,叫‘阿赫里曼的左手’,我因为天赋最好,是这个组织的首领,一直随侍在公主左右的,直到第三次法尔斯战役被俘……” 苏小帅虽然不知道这名字的来历,不过这一听就不是个正经的组织啊。 果然,“我们的组织成员都是被公主拯救的波斯女奴,对公主无比忠诚,专门负责刺探情报和暗杀。 我们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自小由宫里的嬷嬷传授马术、刀术、暗杀、潜行、变装、下毒、传递刺探情报,还有……勾引男人……” 第十一章 忠诚的代价 王晓芸给小帅讲“阿赫里曼的左手”组织的事情,小帅一琢磨,这不是女忍者的活儿么? 除了不用苦无,自己这个干女儿可不活脱脱是个忍者姬? “你也是被公主救的女奴么?” “那倒不是,我祖上是太原王氏的分支,司徒王允的后代,去西域经商,与异族女子通婚,留在了西域。 后来有一代得萨珊皇室重用,负责后勤,从此为萨珊皇室服务。 我自小就是公主的玩伴,加入‘阿赫里曼的左手’是出于兴趣,公主对我也更加地信任……可惜我耶耶和阿娘都在战争中故去了。” 听王晓芸自述是太原王氏之后,喀丽丝看她的眼神就柔和多了,汉人后代,名门之后,虽然当过奴隶,给主人当个小妾还是可以的。 汉唐时代战争频繁,女多男少,孤身女子需要人照顾,给人做妾很正常。 小帅哪里知道喀丽丝脑袋里的奇怪想法儿,“晓芸啊,你说你为了掩护公主被俘,后来公主成功撤退了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当了奴隶了,不过波斯风雨飘摇,眼看就不行了,已经无力回天。公主要是能侥幸逃得性命,就是万幸,把大食人打回去,恢复萨珊王朝的荣光怕是没希望了。” 午餐的时候杀了一只羊。按理说这是小帅这个团队里唯一成年男人的活儿,小帅以前连只鸡都没杀过,最近为了保命,杀了不少的人,这杀羊的胆子算是有了。 但屠夫是个专业的活计,小帅动手,恐怕会一塌糊涂,血溅得到处都是,还得浪费不少的肉。 然而这次是王晓芸动的手。她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也不见她发狠,动作简单快捷,羊走得毫无痛苦。 随着王晓芸匕首的飞舞,羊血被放好,羊肉一块块跌落,放得立立正正。动作看上去也不是很花巧,每一刀都看得明白,但似乎毫不费力,庖丁解牛不过如此。 王晓芸力气其实不大,但每一刀都切在关键部位。苏小帅看着干女儿有节奏有韵律美感的动作,身上有点儿起鸡皮疙瘩,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大想吃羊肉了。 “晓芸啊,你都当了一年多的奴隶,这些武器怎么还有呢?” “大食人知道我的本事,把我卖给奴隶贩子的时候,要了高价。奴隶贩子打的如意算盘是,将来若是有唐国贵人能收服我,获得我的忠诚,我的技能是很有用的。 因此我的武器被保留,准备到时候交给我的新主人的,我上午的时候在随行的货物里找到了这些武器。” 康禄是个优秀的奴隶贩子,他的想法儿没错,很有预见性,为顾考虑得很周到。苏小帅这个“唐国贵人”确实收服了王晓芸,获得了她的忠诚。 不过康胖子没预见到的是,王晓芸忠诚的代价,是以他这个奴隶贩子的性命献祭作为前提条件的。 山羊和绵羊都可以作为肉食羊。不过山羊肉有嚼头,口感好,膻味大些。绵羊肉松散但鲜嫩,膻味小。 驼队里的羊群是绵羊,很适合苏小帅这个吃羊肉的新手。当炖羊肉的香味传出来的时候,练了一上午骑马,肚子咕咕叫的小帅立刻推翻了“不准备吃羊肉”的想法。 他自己吃得香,还撕下一条要喂给在旁边打转的雷欧,被王晓芸抢了回来。小白狮子呜呜地冲王晓芸发狠,表示不满,喀丽丝笑眯眯地把雷欧抱起来,喂它吃不加盐的羊肉。 这是王晓芸特意给小狮子炖的,她在波斯日久,知道怎么养狮子,萨珊皇宫里原来就有狮子的。 小狮子刚断奶不久,还不能吃太硬的食物,侍女们轮流用嘴把羊肉嚼烂,再喂给雷欧。这让雷欧仿佛又见到了自己的妈妈,母狮子就是这么照顾小狮子的。 动物的直觉很强。原来贩奴的队伍,只是把小狮子当做进献的货物,小狮子就蔫蔫的。 侍女们是把小狮子当宠物乃至小孩子养,雷欧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情绪马上高涨起来。 尾巴翘得高高的,专注地盯着喀丽丝,一会儿又跑过去用身子蹭红妹,侍女们叽叽咯咯地笑,营地里充满了欢乐。 “那什么热巴你过来。”小帅拿了根皮索,开始量热巴的腰和腿长。这几个舞女是挑选出来一样身材的,量一个就够了。 热巴老老实实地站着被测量,喀丽丝翻了翻白眼,“怎么?看晓芸的腰和腿比我们好看,不满意我们姐妹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要给你们买新衣服,这身白纱跳舞好看,没有别手枪的地方。” 小帅把皮索装进背包,抱着背包午睡了会儿,醒来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枪油和擦枪布,大队出发。 学习了一上午骑马,下午全员骑兵,速度比步行就快多了。虽然还不能奔驰,慢慢骑慢慢熟悉已经可以了。再说快跑也没用,要受到骆驼速度的制约。 原来小帅还担心羊群会拖累队伍的速度,实际操作才发现羊比骆驼走得快多了。当然骆驼要是跑比羊快,可是对长途旅行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一下午走了大约40公里,见到了从东边流过来的孔雀河向南而去。孔雀河又叫饮马河,以班超曾在此饮马得名。 骆驼不愧是沙漠之舟,这个速度可比一般带辎重的步兵日行20公里快多了,要是一直走,两个多月就能到长安。 据说唐军在西域就都是全员骑马,骑兵加骑马步兵,才能纵横万里,所向无敌。 晚上就宿营在孔雀河边,小帅开始教侍女们擦枪,把枪分解成零件儿什么的,他也是跟不二现学现卖的。六个美女,一个个手把手教,小帅慨叹,“女人多了好累啊。” 王晓芸领着孩子们点了一大堆篝火,小帅背着手溜达过去看。 只见除了王晓芸一身黑纱,孩子们都是白衣胜雪,王晓芸双手向天,暗红色的眼珠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芒,在念着波斯语的祆教经文,念一句,孩子们集体重复一句。 这个时候的波斯人和后世的伊朗人不完全一样,后世经过了太多的混血。现在这群孩子还都是比较纯正的雅利安人,金发碧眼,一脸狂热,口中诵经,让小帅莫名想起了德国。 虔诚的宗教气氛感染了小帅,待王晓芸停顿的时候,小帅的声音响起,“熊熊圣火,焚我残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第十二章 光明神使 沙漠边缘的夜晚凉爽宜人,晴空万里,悬着一轮弯月,伴随偶尔几缕清风,驼铃声隐约传来。 孤独的营地在旷野里显得十分的渺小,火堆边,王晓芸兴奋不已,“弟弟妹妹们,咱们的爸爸能和光明神界沟通,你们已经吃到了来自神界的果实。 如今爸爸出口成章,句句符合咱们祆教的教义,都可以成为经文,爸爸是光明神阿胡拉.马兹达的使者,我们要辅佐爸爸,建立大流士那样的功业,将来和爸爸同升光明神界。 现在跟着我念诵新降临的神使爸爸宣示的经文。” 小孩子们刚学了一天中文而已,王晓芸和他们说的还是波斯语,小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下面就听懂了,王晓芸开始领着孩子们念小帅刚才“发布的经文”。 “熊熊圣火” “熊熊圣火” “焚我残躯” “焚我残躯”…… 苏小帅有点儿囧,金庸先生要是在天有灵,想必会老怀弥慰吧。 “神使爸爸万胜!” “神使爸爸万胜!” 王晓芸趁热打铁,“现在,由神使爸爸给你们举行新生礼,你们先去大净。” 大净就是洗个澡,孩子们跳进孔雀河,连洗带玩儿,还互相打起了水仗。小帅感叹,原来新疆这里也不象印象中那么干旱,你看着河水多清澈汹涌? 这其实是因为唐朝的气温比现代高,造成西域的水资源、绿洲、物产比现代丰富得多,这也是大唐能够远征西域的物资保证。孔雀河最后注入罗布泊,罗布泊这时候还是个大湖。 后来西域闭塞,丝绸之路断绝,也有小冰河时代气候变冷的原因。 孩子们在洗澡,王晓芸找来了二十套圣衫和圣带,“爸爸啊,一会儿给孩子们举行新生礼,你要把圣衫和圣带赐给他们。” 圣衫是两片白麻布缝合的大袍子,圣带是能围腰三圈的羊毛带子,穿上这玩意就是祆教的正式教徒了。波斯规矩孩子10岁正式入教,这些孩子八九岁,虚岁也大概十岁了。 康禄商队里都是康国的粟特人,也是信祆教的。圣衫圣带一旦获赐,要终生保留,以示虔诚。康禄的保镖们平时着甲护卫,这礼仪性的袍子带子就随队保存,现在便宜了孩子们。 小帅挠挠脑袋,“晓芸啊,你说我是什么神使,这不是骗人么?我也没信过祆教啊。” 王晓芸一脸坚决,“爸爸你就是神使,你能降临这个世界,没有神力怎么能办到?” 自己怎么来的小帅也不清楚,没准儿王晓芸说的是对的也未可知。小帅不再纠结这个事情,“可是入了教是不是要遵守很多奇怪的规矩?当了神使会不会很不自由?” “爸爸啊,祆教的教义就是行善惩恶,经文《破邪篇》指示,教徒要成家立业,牲畜、妻室、子女都兴旺。旱地灌溉,洼地排水。 教义反对斋戒禁食,理由是,吃不饱就不能完成宗教的艰巨任务;吃不饱就不能拼命劳动……宇宙以食而生,以不食而死。” “呦嚯,这个教义好啊,什么都不用戒,只要不干坏事,收拾坏人就行,这个神使我当了。” 其实祆教另有古怪的习俗,为世俗所不容,王晓芸没有告诉小帅而已。不过小帅既然是“神使”,那些末节的规矩是可以自己做主改了的。 孩子们洗澡归来,站成了一排,小帅把叠好的圣衫圣带一个个交给他们。在接过圣衫圣带的一刻,小帅在孩子们的眼睛里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孩子们一个个的都挺直了胸膛,眼神里多了坚定和自信,似乎一瞬间长大了。 小帅算是体会到了宗教对人心灵的作用,古代西域的生活过于艰苦,宗教是支撑人活下去的精神力量,是不能缺的,自己既然到了这里,那就入乡随俗吧。 孩子们都换好了袍子带子,袍子很大,拖了地面。这是正常的,否则袍子一生只赐一次,现在合身了,长大了岂不穿不了了? 王晓芸带领下,一齐跪倒,“谢神使爸爸指引,我们愿意在光明神的光辉照耀下,毕生追随神使爸爸,为神使爸爸的大业鞠躬尽瘁。” 小帅月色下负手而立,很有光明神使的范儿,心里却是在吐槽,“大业,又是大业,你们这是道德绑架知道么?是不是怕我养不起你们,一定要我成了什么‘大业’才好啊?” 喀丽丝悄悄拉了拉小帅的袖子,“主人,你成了光明神使,是不是不允许我们信佛祖了啊?” 小帅摆摆手,“你们都看过那么多电视剧了,怎么还迷信?我哪里真是什么神使,你们该信什么还信什么。” “主人一定是神使的,要不也是菩萨,电视剧里不也有什么太阳的后裔么?” 小帅气结,后悔给他们拷了那么多韩剧,下次一定给她们多看点儿主流正能量的东西。不过看了几天电视剧,这口音是改了过来,听着顺耳多了。 唉,自己这个神使,手下一共只有二十一个信徒而已,将来发达了,一定再来个光明右使,什么四法王、五散人、五行旗都弄出来……那这个王晓芸将来不会回波斯去当总教的教主吧? 小帅的发散性思维已经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迷迷糊糊被红妹和依扎拉回了帐篷,“神使主人,该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小帅从帐篷里醒来,昨晚睡姿一塌糊涂的依扎和红妹已经不见了。捶了捶腰,这两个小丫头太能折腾。 话说自己这个神使应该有神力护身,所向无敌才是,怎么会败给两个小丫头?这不科学啊。不行,没睡够,再来个回笼觉。 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倒出一大堆书本,随即抱着背包又睡着了。 再醒来天光大亮,小帅精神抖擞地起身,想先去孔雀河洗个澡,一出帐篷,见孔雀河边,全体部下聚集在一起,正在看六个舞女跳舞。 小帅只看过她们跳过一次“帝王专用舞蹈”,这次显然不是。这么多小孩子在,她们跳的是“可以进行公众表演”的舞蹈。 大漠边缘,天山脚下,荒凉古道,孔雀河边,六个身穿白纱的顶级舞女翩翩起舞,小帅一时看得痴了。 第十三章 铁门关 第十四章 安国公主 “红脸耀明珠,绛唇含白玉。” 见到这位安国公主,小帅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了两句诗。 小帅的文学水平……咳咳,他就没什么文学水平。不过最近两天他在现代一直在宾馆里隔离,无聊的时候恶补了一下唐朝的知识,唐诗还是读过些的。 小姑娘黑发碧眼,不长的头发在脑后编成小碎辫儿,带了一对珍珠耳环,一张小脸儿无比的精致,像个瓷娃娃一样。 汉唐时代,儒家认为打耳孔损伤身体,是为不孝,都是不主张带耳饰的。王晓芸这个汉人后代就不戴耳环,当然也有她为了保持身手敏捷的原因。 六个侍女本来是要献给李世民的,就更不能戴。这安国公主没这个顾虑,一对珍珠耳环,对颜值增色不少。 小姑娘站在小帅跟前,仰头打量了一下小帅。 小帅目测小姑娘身高不足一米六,背着手仰望着自己,一身白纱,十足一个可爱的罗力洋娃娃。这样的小孩子能在商队里做主,没准儿真是番邦公主什么的。 小姑娘人小,心眼儿可不少的样子,蓝色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像个萌萌的波斯猫,“公子贵姓高名?我叫安眷明,是安国的长公主。” 古代女人告诉你闺名是很严重的事情,不过安姑娘既然出来行商,就不能讲究这个了。小帅这个现代人倒是毫无感觉,“我是始平苏家的苏小帅,见过公主。” 小帅学人家弯腰行了了叉手礼,安眷明捂着嘴咯咯笑,“苏家的公子出门,可能很少跟人弯腰吧?你这礼行得挺古怪的。 你是高贵的唐人贵族,对我一个番邦小国的公主,不必如此多礼的。” 安公主身后的老者拿出了五个金币,王晓芸从小帅身后冒出来,接了过去,领着老者去换粮食。 她原来虽然是奴隶,跟着商队日久,西域这里的粮价还是知道的。安国人急着要花掉金币,小帅的商队肯定要赚一笔的。 小帅自打到了大唐,总是被人当然地认为是贵族。他细皮嫩肉的,脸上毫无风霜之色,也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能符合他的身份,他已经懒得辩驳了。 属下在扛着粮食袋子往回运,安国老者来到安公主的身边,小声地禀报,“公主,看骆驼上的印记,他们是康国康禄商队的。” 安公主眉毛立刻立起来了,“什么?看你一个正经人,好好的苏氏子弟,怎么跟康禄那个死胖子搞到一起去了?不怕辱没你的门楣么?” 喀丽丝从后面插言,“康禄已经死了,我们遇到了王东晓匪帮。现在是主人做主,主人和康禄是大不一样的。” 这是事先商量好的说辞,王东晓的名字还是在绿洲里听马匪说的。 安公主欢呼雀跃,“我最讨厌那个死胖子了,果然是恶人有恶报。王旦那伙人都是真正的好汉,以前只打劫突厥人和土匪,从来不打劫正经的商人,不过杀康胖子杀得好,大快人心。” 原来王东晓叫王旦么?看来东晓是字,土匪还有字?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安公主蔑视地瞥了一眼小帅,“那你们投靠康国也是步臭棋,他们两面三刀,一边在大唐赚钱,一边投靠突厥人。 还有啊,康国贩运奴隶,臭名昭著,你看这些奴隶还都是小孩子,你就没有良心么?” 看来顶着康禄的名头的决定不大妙啊,王晓芸出来为爸爸辩护,“耶耶已经做主把我们这些奴隶的身份取消了。我们也不打算回康国,耶耶胸怀远大,可和康禄那个混蛋不一样。” 公主的大眼睛叽里咕噜转了转,“这么说,你们脱离康国了?还算你们有眼光。”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牌,“这是我的令牌,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到安国来找我吧,我们合作。” 小帅接过木牌,“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的。” 看小帅回答得敷衍,安公主似乎不大满意,挺了挺胸脯,“我们安国非常欢迎苏公子这样的唐人贵人,会给你们比康国更好的合作条件的。 到时候你一定要去找我王兄,不要撞到那伙突厥人的手里。苏公子家世显赫,文采风流,如果合作愉快,很多事情都是可能的。” 公主向小帅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显得分外可爱,还来了个生涩的飞眼儿。 公主的表现王晓芸看在眼里,立刻“嗤”了一声,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哼哼,有的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没有货挺胸也白挺,小孩子不要学大人的东西,爸爸还会被小孩子勾引么?” 这话触动了公主的痛处,“不要小看人,谁是小孩子?我都十六了。我可是西域有名的才女。有的人只长肉不长脑子,傻大个儿只能给人当保镖而已。 苏公子要是真有大志,需要的是我这样的聪明人帮忙,你们几个谁有本事带着商队到大唐贸易的?” 她们两个在这里斗嘴,喀丽丝却是附着小帅的耳朵小声说话,“看来这个公主对主人你有点儿意思,要是能娶了安国公主,对主人的大业可是很有帮助的。” 安公主刚才的话,其实连喀丽丝也一起讽刺进去了。不过喀丽丝一心想的都是小帅的利益,倒是不在意被安公主瞧不起。 小帅皱了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位刚认识的公主不可能真的看上自己,要是自己长得像林不二那样妖孽还有点儿可能。自己只是有点儿“小帅”,可不是小鲜肉。 什么“苏公子家世显赫,文采风流。”我哪句话表现出有什么文采了?“家世显赫”大约才是重点。 安国公主如此急迫地要拉拢自己,甚至不惜暗示下嫁,恐怕所谓的“安国王室”情况不大妙,自己这个商队,乃至苏氏的大唐军方身份才可能是对方看重的。 可自己“苏氏子弟”的身份虽然是真的,苏定方老祖宗可未必认啊,我要是真娶了安国公主,那不成了骗财骗色的么? 真是头疼啊,小帅拍拍脑门儿,“公主说笑了,我可没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和什么远大志向,在苏家也没有影响力,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会去投奔公主老老实实地做个下属的。” 这样的拒绝安公主已经碰到好多次,明显是托词,安公主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即露出个自认可爱的笑容。 “苏公子谦虚了,苏公子既然在西域行走,以后很可能再见面,咱们山高水长,就此别过,以后没准儿有缘呢。” 安公主蹦蹦跳跳地往回走,忽然回头,“咱们是熟人了,我的粟特名字叫安.巴波热娜比莉,以后再见面,公子可以叫我巴波。” 小帅识趣地挥挥手,“巴波再见。” 看着安国小罗力单薄的背影,小帅有点儿怅然若失。忽然看见守铁门关的那个队正一身皮甲,负手站在旁边,似乎听到了这里的对话,线条硬朗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由心中一动。 第十五章 神射 第十六章 男儿功名马上取 李延龄抓着四只鹤的脖子蹒跚而回,一边儿喊着,“队头儿威武,这礼物不就有了?” 小帅一拍脑袋,一股懊悔的心情涌上心头。 怪不得刚才自己说请人喝酒,邵树德脸色一变呢。自己的社会经验太少,要是宋老板在,就绝对不是自己这个表现。 请人喝酒得派下人先跟人沟通,然后再亲自去请,给人准备礼物的时间。万一人家有事,好安排错开之类。 自己一头扎了过来,张口就请人赴宴,这种莽撞跟现代古代无关,小帅在现代就没正式请过人喝酒。当然请邵学海喝酒不算,那小子爱喝不喝,有事就不去,熟人没那么多说道。 自己顶着“苏氏公子”的身份,邵树德又不好拒绝,这给人以势压人的印象啊。还好邵树德本事大,还趁机展示了自己的功夫,没有太尴尬。 看邵树德看着自己,小帅挤出一脸笑容,“我是太莽撞了,没想太多就来请,队正莫怪。还好邵队正善射,射得准,射得快,我是太佩服了。” 看小帅坦承自己的失误,虽然夸得不伦不类,却不失磊落,邵树德哈哈一笑,“苏公子出身将门,是个爽快人。 道左相逢,言语投机,都可以共谋一醉。某这个军汉也没那么多讲究,走,叨扰苏公子一顿去。” 营地里的饭桌已经换成了康禄的大桌子,并没有如邵树德想象中,自己和苏公子一桌,手下一桌。 当即也不气,“苏公子,在军营里他们是我的下属,平日里我们都是兄弟,我们就不气了。” 大家围坐,金发碧眼的胡人义女上菜,烤羊肉、煮菘菜、韭菜炒鸡蛋,还切了一盘香肠。菜的数目有限,好在量大管饱。王晓芸抱着酒坛子,给大家倒上了葡萄酒。 在小帅眼中,这基本和自己请邵学海在路边小店吃一顿的水平差不多。 在诸位军汉眼里可就大不一样了,羊肉也就罢了,商队从西而来,还没有到焉耆,竟然有新鲜的菘菜和韭菜、鸡蛋,这贵公子的做派果然不一样。 而且韭菜和鸡蛋居然是炒的,这可只有极其高级的贵族家里才办得到,需要不计成本。历史上直到宋朝,炒菜才真正普及。 古人不是不会炒菜,难点在于技术落后,没有足够薄的铁锅,所以平时吃菜,不是烤就是煮。 小帅这里当然没有这个问题,他本人对此完全不了解。六个侍女和王晓芸分别出身龟兹王家和波斯皇家,都视高级享受为理所当然。他们越是显得漫不在意,就越显示出出身名门。 小帅端起酒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几位都是我大唐的军人,英雄豪迈,当满饮此杯。” 葡萄酒鲜红,在夜光杯里喝,如饮鲜血,大口喝方显豪迈,这一点和西方的喝法儿大不一样。 不过唐朝的夜光杯都是由水晶经高手匠人琢磨而成,价值昂贵,苏公子这里居然随意地摆了一桌子,这豪富已经没边儿了。 邵树德还算冷静,李延龄等五人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生怕摔坏了。回去可以和人吹了,咱是用夜光杯喝过美酒的人。 邵树德端着酒杯,“苏公子出身名门,出口成章,能和苏公子同席,何其荣幸,来,兄弟们,干了。” 大家一起举杯。邵树德放下杯子,向李延龄眨了眨眼睛,李延龄微微点头,两人也不知在交流什么。 因为六个高级侍女的原因,邵树德上来就基本相信了小帅“苏家子弟”的身份。如今这夜光杯出场,邵树德再无怀疑。 如此做派,说是姓李的皇族都得有人信,完全没必要去冒充区区一个左卫中郎将的家人。 苏小帅不知道几个玻璃杯子还有这种功效,看大家对没吃过的香肠都很感兴趣,决定有空再多带一包过来。 给他往隔离宾馆送大批食物的邵学海反正已经骂过他是饭桶了,不在乎让他再多累一次。 又喝了两杯,气氛渐渐放松,小帅往后靠了靠,“我一直奇怪,来路上的峡谷一伙儿强盗也没有。今天看了邵兄的神射,明白了,有邵兄坐镇铁门关,强盗哪里敢来?” “苏公子谬赞,原来那里的强盗确实多如牛毛。可是阿史那社尔将军征龟兹,带了十万大军。大军过境,又原路返回,多少强盗都清洗干净了,邵某不过是因此捡了个便宜。” “队头儿你不要谦虚,不然苏公子还以为咱们是熊包呢。” 李延龄接过了话头儿,“大军走了后,强盗们又回来了,上百人的大伙强盗都有。我们可是正规军,队正不用求援,就我们五十人,把他们统统剿灭干净了。” 一指田星,“看到没有,田兄弟现在还三天两头儿到峡谷里巡视一圈儿。” 田星一脸大胡子,看不出年纪,指关节突出,小臂上肌肉坟起,看上去是个练家子。听李延龄提到自己,稳重地抱了抱拳,“田某身为斥候,这都是分内的事。” 关开闰是个红脸大汉,闷了口酒,“以老田的本事,以后当个游弈使,带个几百骑兵也是绰绰有余,邵哥哥剿匪有功,现在就当个副将又如何?可惜我们跟了个窝囊十将……” 邵树德咳嗽了一声,关开闰不再抱怨,他自己却长叹一声,“既然从了军,哪个不想马上取功名?如今邵某却在这里看门儿,耽误了几个兄弟了。” 范河人长得成熟,估计也就比老李稍小,也接近三十了。冲邵树德摆摆手,“四弟言重,这大唐的军头儿,有几个能像四弟一样,自己一点儿财物都不留,全赏赐给了部下?四弟你做我们的头领,大家早就没说的。” 瞥了一眼小帅,“我就说,四弟有本事,咱们迟早会遇到贵人,有出头的机会的。” 这个“四弟”应该是说邵树德,看来他们几个还是结义兄弟,范河不像李延龄那么无耻,一口一个队头儿,还是叫四弟的。 李延龄往前探了探身子,“苏公子,我们队头儿可是大有本事的人,只不过未遇明主。 队头儿神射,那还是小技,他可是懂兵法的读书人。我们平时训练,总结出的经验,队头儿可是写成了一本书,叫《树德新书》” 这几个属下一唱一和,除了年纪小的徐浩一言不发,都在捧邵树德,邵树德也未加制止。 小帅再迟钝,也体会出来了,这是在向自己表现本事,大约是想攀上苏家的高枝儿,寻找晋升的门路。 不过能写书的人那可不容易,还是兵书,那就更难。 古人讲立德、立言、立功,书是要传之后世的,都非常谨慎,写出来就基本很有水平。不像后世,随便一个肥宅死胖子就敢码字,在网站发书。 《树德新书》?小帅玩儿三国游戏知道有《孟德新书》,这是在学曹操啊,本事果然不小。不过,邵队正人看上去一身正气,应该不像曹操那样好色。 这样想着,眼光投向邵树德,只见邵队正一脸严肃,端着酒杯,正在偷瞄抱着酒坛子侍立在小帅身后的王晓芸。 第十七章 大唐威武 见小帅看向自己,邵树德毫无尴尬之色,向小帅举举酒杯,开了个新话题。 这男人哪有不好色的,邵队正当兵久了,母猪赛貂蝉,何况王晓芸这样的美女,偷看下不算什么。 他是很有分寸的。那几个舞女更漂亮,不过一看就是小帅的侍妾,他从来不仔细看。这个倒酒的地位显然低些,只是看两眼,应该不会惹恼苏公子。 “苏公子今天没答应安国公主的请求,显然是甚为高明啊。” 果然,一提到这个话题,小帅立刻感兴趣了,也忘了研究邵树德是不是有孟德遗风。 “我在苏家没什么影响力,不想耽误安国公主……” “苏老弟你就不要谦虚了,就你身后那几个侍女,傻子都看出来你出身不凡。”李胖子贪杯,多喝了点儿,脑袋发晕,“苏公子”已经变成了“苏老弟。” 小帅现代的时候,就是和邵学海没事喝几瓶啤酒而已,今天和军人喝酒,大杯的灌,这玩意后劲儿挺大,也有点儿发晕。 “我说老李,白天你们怎么就那么容易放我过去了,我还担心你们看她们这身衣服奇怪,要仔细盘问呢。” “那你就小看咱们大唐的兵了,我们虽然是大老粗,拜咱们大唐天下无敌的威势所赐,经过见过的可一点儿不少。 我们还见过拂菻来的商队,就是大秦啦,还有更远的自称什么法兰克人,不过听说死在路上了,没到得了长安。这里往西,几十个国家,穿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当初有勿斯里商队带来的女昆仑奴,黑乎乎的就穿几个小布片儿,身上画得花里胡哨......啧啧。” 众人一起哄笑,男人喝醉了,这话题就没法儿听。喀丽丝和王晓芸也是掩嘴而笑,龟兹和波斯更加往西,见到的昆仑奴就更多,都是深有同感。 龟兹和波斯蛮夷之地,王公贵族们喝多了,谈论的玩意一点儿也不比这些大唐的大头兵高级。 就是伟大的天可汗,和战友们喝多了,一群胡子拉碴的大男人在大明宫里跳胡舞,也高级不到哪儿去。 小帅摇头吟咏,“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万国来朝天可汗,我大唐威武!” 众军汉一起拍桌子,“大唐威武!” 玻璃杯在桌上被震得来回乱晃,大家都喝多了,也没人在意这夜光杯值多少钱了。 老李双挑大指,“你看苏老弟这就是有学问的人,我老李也这么想的,哪里能说得这么文雅?咱没学问,娶的婆姨就没法儿看,好容易省回亲,只能关了灯……” 范河往后拽老李,怕他酒后出丑,老李往后一扒拉老范,“我跟你说,苏老弟,你这几个侍女的衣服,好看得紧,一看就是将门出来的,我要是你,就给她们穿昆仑奴的衣服……” 范河连忙打了个眼色,和关开闰合伙把老李拽下了桌儿醒酒,老李兀自嚷嚷,“等我发达了,一定要娶二十个小妾,都穿昆仑……呼,呼……” 邵树德偷偷看了眼小帅,见小帅笑眯眯地毫不在意。其实小帅对老李的建议颇为意动,正在考虑是不是弄几套比基尼过来。 不过得自己网购,可不能让邵学海带买,只让她们在自己的帐篷里穿…... 小帅忽然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因为他酒精刺激的想象里,穿比基尼的人有七个,王晓芸穿比基尼的样子总是在脑袋里晃来晃去。那个巴波就算了,比基尼上装卡不住会掉下来的…… 看来是喝的有点儿高,宴会是不是就此结束?“嗯?不对,话题被老李带歪了,老邵你刚才说什么?安国公主有什么坏心思?” 邵树德喝酒节制,关开闰酒量甚豪,俩人一点儿都没醉。老邵稳稳而坐,关开闰倒是解答了小帅的疑惑。 “安国公主说康国人两面三刀,其实安国自己也不咋地。她们安国王室已经退位了,成了普通的豪商,突厥人派了王族管理安国,要不然公主之尊会亲自去长安跑商? 公主去长安啊,多半是要到我大唐来找个贵族自荐联姻,有了大唐做靠山,安国王室好图谋复辟。 不过这一定要失败的,现在我大唐正集中精力讨伐车鼻可汗,西突厥的阿史那贺鲁又投了大唐,建瑶池都督府,更西的突厥残余和昭武九姓那边,暂时没有精力经略……” “而且李世民都死了,谁有空管安国的事情……”小帅听明白了,迷迷糊糊接过了话茬儿。 这一句“李世民死了”立刻冷了场,邵树德和关开闰相对看了一眼,面色一变,赶紧端起酒杯掩饰。 范河和田星放下了酒杯,两手据案,双眼圆睁。躺在绒毯上的老李耳朵动了动,只有徐浩面带悲色,显然是天可汗的粉丝。 小帅还没有察觉,他只是暗自心惊,这西域的大局,这几位军汉居然一清二楚,他可不相信大唐的大头兵都这么有见识。 邵树德好歹是个读书人出身,关开闰一个带十个兵的伙长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这不简单啊,自己是捡到宝了。这帮人果然如邵树德所说,被耽误了。 自己的精神导师宋老板教导过,这和人交往啊,不是朋友越多越好,要学会精力管理,要和高人做朋友,圈子高级了,视野和能力都不一样。 自己现在朝不保夕,要干什么“大业”,这帮能人值得结交啊。不如…… “苏公子,陛下驾崩了?是真的么?新圣人继位,必然要立威,那左卫中郎将大人可是起复有望了啊。” 苏定方平东突厥立过奇功,李世民嫌他曾纵兵劫掠,一直压制他,不过他的本事军队里可是都知道的。如今苏氏显然又有了带兵的可能,这个…… 邵树德咳嗽一声,正想说什么,李延龄从绒毯上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一巴掌拍在小帅的肩膀上。 “苏老弟啊,今天咱们谈得如此投机,不如结拜为兄弟如何?我老李是个草包,全靠一颗赤胆忠心。那几位可都是埋没的人杰,我们几个投了苏氏,苏公子可是如虎添翼。” 邵树德呵斥了一声,“下去!和苏公子没大没小的,苏公子是咱们能高攀的么?”眼睛却是紧紧盯住了苏小帅。 第十八章 啸天 苏小帅正愁怎么拉拢几个能人呢。自己又没有什么虎躯一震,让人纳头便拜的本事,瞌睡送上了枕头,老李提议结拜。 小帅顺水推舟,“结拜就结拜,我看几位都是将帅之才,将来是要大用的,我却是要高攀几位了,拿酒来,摆香案。” 酒和桌子都有,这香是没有的。不过喀丽丝知道小帅的本事,把他扶到一旁。小帅已经喝得头晕目眩,吐了一口,一头栽倒在绒毯上。喝成这样儿了,还没忘了抱住喀丽丝递过来的背包。 王晓芸拿湿巾给小帅擦了擦脸,在小帅耳边吹着气,“爸爸,爸爸。” 小帅迷迷糊糊醒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捆香,依扎和红妹勤快地摆好香案。 七个人摇摇晃晃,肩膀搭在一起,冲北磕头,邵树德高声祝祷,“今日我兄弟结义,共谋大业,惟愿我大唐千秋万代,疆域无边。” 小帅接过话头儿,“愿兄弟们纵横天下,所向无敌,我大唐的国土上,太阳永不落下。” 众兄弟一起发声,“黄天厚土,俱为见证!” 七人接过装满红酒的大腕,一起灌下去,脸上地上洒得一塌糊涂,一甩手,七个瓷碗摔得粉碎。这下连邵树德和关开闰也挺不住了,七人全体醉倒在地上。 ………… 从隔离宾馆的床上醒来,小帅还觉得晕晕乎乎的,头也似乎还在作痛。明明现代的身体和唐朝的身体不是一个,这同一个灵魂,酒醉的感觉穿越了时空。 起来干呕了两下,漱了漱口,小帅背起背包,走出了房间。到前台取了护照、核酸检测报告和隔离点证明书,14天的隔离终于结束了。 出了宾馆,奔驰车停在门口,小帅拉开副驾驶的门,“咦?污姐,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邵学海呢?” “他临时去上海出差了。” “污姐啊,你大个肚子还来干什么?我自己坐公交回去不就得了?算了我来开车吧。” 污姐其实姓吴,叫吴梦莎,个子在川妹子里算高的,皮肤嫩得出水儿,一双大眼睛会勾人。不过现在大着肚子,有了孕像,魅力大减,坐在驾驶室看着小帅,目光显得很“慈祥”。 “我身体倍儿棒,都还没请产假,开车又不是什么剧烈运动,坐下吧。你这几天居家隔离,我还自告奋勇,替你接送宋老板的孩子上学呢。 我说你没事去泰国干什么,在泰国没呆两天,小一个月没法儿上班,隔离就得花六千,我这个财务可知道,宋财主那边可是也扣了你不少钱。” 小帅坐上了副驾驶,“宋老板是好人,咱们公司这么忙,能给假就不错了,不干活儿扣钱不是正常?” 吴梦莎发动了汽车,“小帅你真是太老实了,他该给你放年假的。” “进了私企就别想这个,宋老板就算不错了,你看……嗯?哪儿来的狗?” 后座上,一只半大的哈士奇规矩的蹲坐在那里,正歪着头打量着小帅,刚才发出了“呜嗷”的叫声。 熟悉的南京街道从车窗闪过,梅雨过去,天终于放晴了。吴梦莎扭开音乐,放的是狮子王,“它叫宝宝,我老早就在朋友那预定的,谁知没等狗生崽,我却怀孕了。 等朋友的狗生崽,再长到这么大能离开妈妈了,我又要坐月子,没空养它了,送给你了。宝宝,以后就找你帅叔吃饭了,把他吃穷。” “宝宝”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看了看小帅,两只前爪非常人性化地搓了搓。 “呦嚯,你不但要吃我的,看样子还有拆家的计划,我可不能留你。” “宝宝可聪明了,我又不好意思把它送回去,要不这几天反正你居家隔离,先养着,等邵工回来送他?反正我没其他朋友了。” 小帅还是摇摇头,仿佛看到自己下班后,家里被拆得一塌糊涂的场景,自己住的可是宋老板的学区房,要是给弄坏了,宋老板会不会再扣自己的钱? 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二哈,脖子有点儿酸,小帅活动了活动,“污姐啊,这狗是要溜的,我隔离了,它不得闷个好歹的,上哪儿让它撒欢儿去?” “我不管,听说生了孩子不能养狗,二哈有狼性,听说是吃婴儿最多的狗,我可怕了它了。你必须给解决了,还不许亏待宝宝。 小——帅,咱俩啥关系,帮帮我嘛,你好意思让大姐跟你撒娇?”“别,咱俩啥关系也没有,我怕了你了。” 听着耳边狮子王的音乐,小帅突然若有所思,不出房间,这狗撒欢儿的地方还真有。嗯,这个大小…… “嘿嘿嘿,这狗我要了。不过宝宝这个名字太娘了,跟着我,我给你改个名字,就叫啸天吧,这多威风霸气。” 小帅在唐朝刚刚给二十个义子义女起了名字,改名字正上瘾。 二哈仰起头,向天“呜嗷”了一声,果然有啸天的潜质,对自己的新名字似乎十分满意。 到了钱塘路小区,车被吴梦莎开走了,小帅抱着啸天,一边走一边跟啸天说话,“嘿嘿,我知道你要给我个下马威,不过,没门儿,我保证你拆不成家。” 小帅进了自己这个才60平米的学区房,门口被安上了监控,7天内是出不了门了,全靠外卖。 小帅这一天基本是在上网,一会儿查查唐朝的各种知识,一会儿浏览某宝某东,想着再带点儿什么货。啸天几次挠门,要求小帅带自己出去玩儿,都被无情拒绝。 看天色渐黑,小帅打起了哈欠,啸天的眼睛里露出兴奋的表情,尾巴摇得十分地欢。你要睡觉了是吧?这屋子就是我啸天的天下了。 啸天正自得意,忽然被小帅抱了起来,随即眼前一片黑茫茫,被装进了背包。 拉上背包的拉链,啸天在背包里扭来扭去地抗议,小帅伸了个懒腰,抱着背包上了床,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临睡,还感觉背包在不老实地乱动,里面传来啸天呜呜的抗议声。 第十九章 演习 苏小帅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喀丽丝和热巴两双眼睛在关切地盯着他。 喀丽丝扶着他坐了起来,小帅干呕了一下,丽娅马上端来了温热的醒酒茶。 靠在喀丽丝身上,感受着茶水进肚暖暖的感觉和后脑的柔软,小帅觉得,太幸福了,太腐败了,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自己的穿越真是太值了,几个美女对自己忠心耿耿,无微不至……身后突然没了依靠,小帅一下子栽倒在绒毯上。 睁眼一看,刚才还围在自己身边的美女全体不见,正围在一起,兴奋地叽叽喳喳。啸天正奋力地挣扎,徒劳地想逃脱六个美女的宠爱。 红妹和依扎刚才也在身边,不过小帅一醒她们就习惯地去翻包,居然发现了啸天。三个月的哈士奇正是颜值最高的时候,小帅可怜地就被抛弃了。 小狮子雷欧也暂时失宠了,仰头打量着啸天,弄不懂啸天为啥一副惊恐的样子,自己被美女麻麻们撸可是很享受的。 小帅突然大吼一声,“啸天你这个混蛋!” 喀丽丝一愣,手一松,啸天趁机逃脱,蹦到了地上。只见小帅冲向啸天,啸天飞速狂奔,小帅不依不饶地在后面追,远远地听见,“你这个混蛋,竟敢在背包里拉屎……” 吃饭的时候,小帅得知,昨晚上,六个结义兄弟都被士兵们扶回去了。这就要继续出发,得去和他们告个别。 来到铁门关前,小帅一愣。五十名士兵整整齐齐地站在铁门关前,肃然无声,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看到小帅到来,邵树德站到小帅身旁,手一挥,“合练开始,给苏老弟看看咱们的本事,变阵!” 五十名士兵迅速分成了五排,关开闰领着手下前出,每人手里一把大盾,大盾被戳在了地上,士兵们猫腰躲在盾后,似乎在躲避箭矢。 田星部后退,全体上了战马,在后阵待机。李延龄部和范河部向两翼分开,徐浩部居中,都上了弓弦,徐浩一声吆喝,十只箭齐刷刷地射了出去。 李延龄部和范河部也开始射箭。小帅仔细观察,他们的弓是不一样的。 邵树德在旁边指指点点,“徐浩他们用的是一石硬弓,李延龄、范河他们用的是八斗弓,田星背的骑射弓是七斗的。” 见小帅盯着自己背的弓,邵树德笑笑,“我的弓是一石二的,队伍里只有我自己能开。一石六的我也开得动,不过射的次数就少了,除非狙击敌将,平时没必要用。” 邵树德这个读书人当官,连臂力都压得过手下,真正的文武全才,才能得到士兵发自内心的尊敬。 两翼的弓手射了八轮箭后,把弓背在身上,竖起了长枪肃立。徐浩的兵个个儿膀大腰圆,连射了十二箭后,抄起了长柄陌刀,只有徐浩与众不同,手里是一把长柄的开山斧。 关开闰部抛弃了大盾,迅速撤到右边,只带了横刀和小圆盾,轻装前进,在右侧不停逡巡。徐浩怒吼一声,陌刀队大步向前,齐齐劈砍。 待徐浩部劈出几刀,侧翼的两个伙五米长的大枪平端,上前助攻。忽然发一声喊,三个伙齐齐前冲追击。 十名骑兵从后阵冲出,从左侧向前,突袭想象中的败军。关开闰一挥手,领部下冲入战场,看位置应该是“敌人”的后翼。 一场“战斗”打完,士兵们下马的下马,卸甲的卸甲。李延龄领着部下去打扫战场,把射出去的箭只捡回来,这个是可以再用的。 小帅大开眼界,唐朝的战争原来是这么打的。正规军令行禁止,自己见过的马匪跟人一比,果然不能叫兵,康国商队的护卫就更不能提。 自己曾以为有把冲锋枪就能对付百八十古代人,要是和邵树德的队伍放对,可能没开枪呢就被弓箭射死了。 即使能给正面部队造成重大损失,也得叫骑兵砍了,还可能被关开闰领人从背后包抄。 邵树德微微一笑,“我的兵还可以,五十人全能控弦。这里是演习,才连射十二箭,真正战场上,能射三轮就差不多要短兵相接了。 真打仗也不一定是这个过程,要根据敌人的部署调整应对办法,这就考验主将的能力了。即使是伙长,也要根据战况,随时改变部下的战法。” 小帅以前打游戏的时候,弓兵、刀盾兵、枪兵是分开的,自觉指挥若定,要是回到古代,当个大将军没问题。 谁知大唐的兵居然是复合兵种,弓箭手一点儿也不怕近战。一个个身大力不亏,大刀抡起来那叫个帅,徐浩的大斧子更是看着都眼晕,一看就是能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 怪不得看电视,胡人的大官儿来中原吹牛,总说自己手下有多少多少控弦之士。原来是说他们的兵都是能开硬弓的真正战士,不是充数的,战斗力爆表的意思。 身材最威猛的关开闰走的居然是奇袭的路子,这个时候已经跑了回来,听邵树德自谦自己的兵仅仅是“可以”,当下接话。 “咱们的兵怎么能叫‘可以’?除了装备不行,在大唐军中战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可惜啊,精兵看门儿,邵哥哥一肚子的本事,只能指挥这几个兵。 大军对阵,还得有号角金鼓、斥候、长槊兵,将军身边得有亲兵预备队,还得有专门的后勤,哪像咱们这儿老李的战兵还得当后勤用,我的奇袭部队还得串支大盾。” 小帅点点头,“我明白,兄弟们都屈才了,我会想办法让兄弟们有更大的施展空间,现在先委屈一下,我需要时间。” 邵树德微笑,这演习的目的算实现了。本来精兵要三日一操,这里限于伙食,只能五日一操。今天没到操练的时间,好在昨天吃了肉,士兵们倒是没有抱怨。 几个兄弟凑了过来,想好好唠唠,小帅却拱拱手转身走了。大家不明所以,不大会儿,二十个义儿兵抬着几个大包袱,跟着小帅回来了。 大包袱打开,兄弟几个全都圆睁双眼,连一贯沉稳的邵树德都动容,关开闰干脆一撸袖子,冲了上去。 第二十章 赠甲 刚才关开闰抱怨手下的兵装备不行,小帅观察了下,武器马匹尚可,唯有盔甲稍差。 田星带的骑兵、徐浩率领的主力亲军和关开闰的奇袭部队都是全员披甲,李延龄部和范河部则只有两个伙长穿了皮甲。 作为镇守内地关口的部队,五分之三的披甲率其实不低了,这是邵树德持续努力的结果。关开闰只是习惯性抱怨而已,他是和禁军以及都护府的精锐亲军比的。 小帅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他就是觉得连马匪二寨主和商队的护卫头子都能穿铁甲,这边正规军连邵树德都只能穿皮甲,似乎确实差了点儿。 商队那是真有钱,马匪二寨主是个穷措大,因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全副家当都放在了身上,小帅看到的两个其实都是特例。 不过他不管,正好商队里有几套锁子甲,康禄是贩运过来准备赚钱的。小帅觉得自己完全不缺钱,这玩意反正是白来的,加上从二寨主身上缴获的,凑了六副铁甲,给几个兄弟送来了。 就剩了从商队护卫头子身上缴获的铁甲,因为被子弹打了两个洞,暂时留下了。 包袱打开,闪亮的铁甲居然有六副,这是何等的手笔? 众兄弟眼中一时都冒出了绿光。这玩意对军汉有着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就像肥宅看到手办一样,不惜一个月顿顿馒头蘸大酱,也要得之而后快。 关开闰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挑了个大号的,美滋滋地招呼手下帮他披甲。其他几人虽然也跃跃欲试,却把目光都投向了邵树德。 邵树德回身把手搭在小帅的肩膀上,“老弟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不过咱们既然是兄弟,就不跟你气了。以后苏老弟的事情就是大家的事,咱们同生死,共患难,共创大业。” 回头冲大家一挥手,“一人拿一副吧。” 徐浩郑重地朝小帅弯腰叉手,“谢谢苏哥哥。” 他这个众人的小老弟惜字如金,基本不怎么说话,在铠甲里挑了挑,把缴获的稍旧的拿走了。 田星更沉默,向小帅拱拱手,随意拿了一副。李延龄和范河对望了一眼,互相点点头。老李拿起一副铁甲,与范河合力帮邵树德披上,随即退到了后面。 小帅莫名其妙,邵树德微笑点头,这次范河出面解释,“我们两个老家伙一直在后阵,这东西用处不大,还是给四弟的亲兵披上吧,他们冲锋在前,最需要。” 关开闰已经穿好了甲胄,正走来走去地自我欣赏,听到范河的话,不服气,“我的兵才是最前排的。” 老李一撇嘴,“得了吧,徐浩的兵舞大刀,关开闰的兵善包抄。除了你这个傻大个儿,你的兵哪个穿了铁甲还能跑得快?还奇袭个屁。” 这话有道理,关开闰无言以对,背着手走了,嘴里还是咕哝了一句,“我看老李是怕风色不对的时候,穿铁甲跑不动。” 关开闰只是埋汰老李这个马屁精,范河人品正,人缘好,他没好意思带进去。 徐浩带的就是邵树德的亲兵,老邵对这些人了如指掌,大喊了一声,“蔡南山,张子怀!” 两个亲兵应声而至,叉手而立。 “你们两个平时表现优异,剿匪作战勇猛,冲锋在前,这两副铁甲归你们使用了。” “谢队正!” 两个大汉昂然而去。 小帅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五十人小队被邵树德调教得铁桶相似,大家都是以团体利益为重。就算关开闰自恃头脑聪明,特立独行,对邵树德也是服气的。 邵树德区区一个队正,却已经显露出一副军阀派头儿,这统御力小帅根本就无法望其项背。 小帅以前见过最有本事的人就是宋老板,可以和区长谈笑风生的,在小帅看来,这领导能力和老邵比,似乎也颇有不如。 宋老板都不行,小帅就更不行,小帅完全没有驾驭邵树德的信心,不过小帅倒是毫不在意。 喜欢独断专行的人容不得比自己强的,小帅没这个想法儿,他是现代人,性格随和,驾驭不了可以合作。 他又没有六合八荒唯我独尊的野心,宋老板教导过我们,本事多大的人,你给他足够的利益,都能为我所用。他不帮你,说明你给的股份不够。 看几个人欣赏了会儿自己穿铁甲的雄姿,开始卸甲。小帅拉过邵树德,“邵哥啊,我那儿还有一堆皮甲,不过是战斗中缴获的,除了一副完好的,大部分都有洞,你们要么?” 那副完好的皮甲是死胖子康禄的亲卫的,他被小帅爆头,这盔甲倒是保存完整。 “要啊,我的人都会自己修皮甲的。”回答的是李延龄,他这个兼职后勤还是挺称职的。 过了会儿,李延龄领着一伙人,抱着十八副皮甲回来了。小帅跟在后面,六个侍女跟了过来,雷欧和啸天在后面互相追逐。 啸天和雷欧都是三个月大,不过哈士奇八个月就长成,狮子却需要好几年才能成熟,现在啸天的体型比雷欧还大些,雷欧跟在啸天身后,屁颠屁颠地成了小弟。 喀丽丝拉着小帅的袖子在说悄悄话儿,“主人啊,你把盔甲都送出去了,孩子们怎么办?不给他们留点儿么?” “他们啊,我准备了更好的东西给他们,不过太贵,暂时没那么多钱。等我在那边把货卖出去再说,还得等一阵,反正现在也不能指着小孩子上阵……” 俩人正唠着,雷欧突然停下,望着东方远处。啸天也竖起耳朵,还“呜嗷”了一声。斥候田星耳朵动了动,又趴在地上听了听,“报告队正,孙十将来了。” “全体列队,着甲,迎接上官。” 五十名士兵接到指示,忙而不乱,迅速集结,范河和李延龄的部下还有时间把新皮甲穿上了,有洞也比没甲帅。 东面路的尽头有烟尘起,小帅这才听到微微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大,两百名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一杆绘了猛兽的将旗迎风招展。 第二十一章 立升副将 两百名骑兵盔明甲亮,战马虎跃龙腾。 队伍最前方的二十名骑兵身穿鲜艳的绸甲,腰配仪刀,个头儿一般齐,每人的大胡子都留的一样,看长相个个威武不凡。 到了关前,二十名骑兵仪仗队左右分开,一匹白马缓步而来,白马金鞍玉韂,神骏不凡。 马上端坐一人,粉面凤眼,身披山纹甲,上面镶金嵌银。腰跨横刀,刀鞘上镶了珍珠宝玉,光华闪耀。身后一杆将旗,顶端装饰虎牙,旗上一只貔貅活灵活现。 来人停下坐骑,左手揽住缰绳,右手从后背摘下一柄羽扇,轻轻摇动,宛如神仙中人。 来人正是邵树德的顶头上司,焉耆都督府留后,左果毅都尉,十将孙八十是也。 邵树德上前一步,弯腰叉手,“铁门关队正邵树德参见都尉大人。” 孙十将羽扇轻摇,意态逍遥,环顾四周一圈,一眼看到了小帅身后的六个侍女兼保镖。 孙十将眼睛大睁,嘴巴张开半天闭不上,右手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一名亲卫赶紧下马,捡起羽扇,塞到孙十将手里,孙十将兀自不觉。 亲卫使劲拉了拉孙十将的胳膊,孙十将如梦初醒,接过羽扇,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目光转向邵树德,“那个,那个……你刚才说什么?” “末将参见都尉大人。” “啊,对了,免……免礼。” 孙十将战术性咳嗽了一声,“咳咳,本留后又巡视到你这个关口了,你这里最近一个月可有什么意外发生啊?” “禀都尉,一切正常。” “一句一切正常就打发了?你是不是还想拿几只玄鹤当见面礼打发本留后啊?你在这个交通要道看门儿,就没有查出什么违禁之物,没收充公要上交本留后的么?” “禀都尉,按圣人旨意,入关者只要有“过所”,一律放行,出关者有少数携带了金银的,皆在关口换成了粮食。” “那你赚的金银呢?” “属下手下有七成是募兵,足额无缺,因此粮饷多有不足,属下已经发给兵士,充做粮饷了。” “你的意思,本都尉克扣你粮饷了?” “属下不敢,不过属下兵马五天一操,粮食消耗巨大,故此不足。” “我说邵树德啊,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一个内地关口,方圆千里都没有外敌,你搞什么五天一操?这不是浪费国孥么? 我知道你剿匪有功,我这儿的副将职位也有缺,我早就想提拔你,可你这个表现不行啊。 你五天一操,兵练得不错,可你知不知道作为下属,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服从大局。在这焉耆都督府境内,什么是大局?我孙留后就是大局。 我早就叮嘱过你,咱们焉耆都督府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粮饷。这里远离中原,粮饷转运不易,加上屯田收入,也是入不敷出。 你作为一关守卫,不思为都督府增加收入,一味增强个人实力。 往小了说,你这叫不会体会上意。往大了说,你这叫心怀叵测你知道吗?你要是再不思悔改,还想着升官?这队正能不能当下去都两说。” 邵树德一下子单膝跪地,“属下冤枉,区区五十个士兵,‘心怀叵测’这个大帽子,属下万万不敢承受。” “那你还知道你不能体会上意吧?你有能力,能打,我知道,可你次次跟我顶牛,我很难做啊。可怜你这些好兵,跟了你,前途都耽误了。你看看,你看看……” 孙十将手指着肃然而立的五十名士兵,正想说什么,忽然又是眼睛大睁,“大胆!邵树德,竟敢欺瞒本留后。 你口口声声说粮饷不足,你这是粮饷不足的样子么?那边儿栓的羊是怎么回事?天天吃羊肉还粮饷不足? 还有,你这儿居然全员披甲,你当你手下是禁军啊?还是都督府亲军?还有你们哪儿来这么多锁子连环甲的?你这可富得流油啊,” “禀都尉,此乃苏公子所赠。” “那个苏公子?” “左卫中郎将府上的。” “左卫中郎将…...啊?是苏烈将军府上的公子?” “正是,苏公子已经与属下结为兄弟,看属下的兵盔甲不足,故此赐甲。” “什么?苏公子是你的结拜兄弟?” 孙十将一下子跳下马来,手忙脚乱,差点儿摔倒,羽扇又掉到了地上,也来不及捡。走到邵树德近前,将邵树德搀起来,“你早说啊,苏公子在哪里?” “属下这就给你引见。” 孙十将跟着邵树德来到苏小帅面前,抬头一看。明白了,怪不得铁门关会出这样的美女,原来是苏公子的侍妾。立刻宝相庄严,一脸严肃,目不斜视,正人君子得一塌糊涂。 这焉耆都督府留后,那可是焉耆的土皇帝,几乎是藩王的待遇,苏小帅正要见礼,又担心自己的叉手礼不标准,得罪了这位土皇帝。 谁知孙十将直接单膝跪倒,“末将孙八十,参见苏公子。” 小帅毫无准备,手忙脚乱,连忙搀起孙十将,“孙留后这如何使得,苏某一介白身,如何敢受焉耆都督府留后的大礼?” 孙十将顺势站起,抓住苏小帅的双臂,哈哈大笑,“苏公子笑谈,苏家的公子哪有白身之说。 我这个留后是假的,区区十将暂代而已。焉耆国王龙突骑支抗拒大唐天威,被捉到了长安去,焉耆无主,某不过暂时维持秩序而已。” 嘴巴凑近了苏小帅的耳朵,“苏公子,你可能一直在西域,还有所不知,圣人已经驾崩,新圣人继位,肯定要大赦天下。这龙突骑支很快就要回来当都督了,我这个十将就要滚蛋了。 还有啊,根据我们孙家的内线消息,新圣人为了立威,要在西域大举用兵,已经决定重新启用苏将军。这回不是个行军大总管,也是个副总管,公子你苏家要发达了。” 孙十将回头,一脸严肃,一身正气,“铁门关队正邵树德,人品端正,弓马娴熟,练兵有方,剿匪有功,赐绢三十匹,立升副将!” 第二十二章 后勤大总管 孙十将拍拍邵树德的肩膀,“你升了副将,部队要扩编。 我回头就给你派三十名府兵过来,余下的缺额你自己招募,粮饷断不会少了你的。你小子走鸿运,以后前途远大,我都羡慕你啊。” 副将可以管三个队,一百五十人,编制扩大了,岗位也增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古代的新官上任,肯定要提拔亲信,这也是提升属下忠诚度的不二法门。 邵树德呈上了新拟的欲提升的部下名单。孙十将看都不看,大手一挥,直接同意。 本来应该按例给孙十将至少留一个队正名额的,便于孙十将派遣心腹,掌握部队。 要是以往,孙十将还会遣手下的幕僚杨亮与邵树德讨价还价一番,根据对方的“诚意”给他留提拔自己人的名额。 孙十将即使自己家资豪富,也要给谋主提供提升生活质量的机会,增加幕僚出谋献策的积极性。 不过此时孙十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小帅,这些“惯例”就都不讲了,俨然一个铁面无私、慷慨正直的好领导。 孙十将上马,临走前对小帅一抱拳,“苏公子风华正茂,将来随苏将军征西,必能建功立业,苏家把公子派到西域游历,想必早有安排。 若有用到孙某之日,末将愿附骥尾,为苏公子赴犬马之劳。” 二百骑兵绝尘而去,一把掉了毛的羽扇静静地躺在尘埃里。 孙十将一走,关开闰哈哈大笑,“看孙霸那副嘴脸,拽得什么似的,见了苏老弟,还不是得跪?” 他这次升了副队正,属下增加到两伙,不用再支大盾,成了专职的奇袭队伍,心情甚好。 而且由兵头成了从九品的官员,这可是质的飞跃,已经喜滋滋地开始琢磨赶紧将袍服由土黄色换成青色了。 李延龄摇摇头,“孙十将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本事让人望尘莫及,很会当官,将来必定前程远大,老李羡慕佩服得紧呢。” 他和范河资格最老,都被升为了队正,现在专门负责后勤了,范河则负责新兵的训练。 范河接口,“邵四弟人品过于端庄,不擅长拍马屁,也只有在苏老将军那样真正的名将手下,才能发挥才能,能遇到苏老弟,真是洪福齐天。 不过小关啊,你一口一个苏老弟,咱们可还没叙过年齿,你可不一定比苏老弟大啊。” 昨天大家都喝醉了,还没来得及互报年龄,如今七兄弟碰到一起,小帅报了自己的生辰,七兄弟重新排了座次。 李延龄、范河还是老大、老二。田星一脸大胡子,居然才二十三,位居老三。邵树德一脸短髯,看上去比小帅大得多,实际上也是二十二,仅比小帅大两个月,堪堪保住了四爷的名头。 苏小帅成了老五,二十一岁的关开闰屈居老六,嘟嘟囔囔深表不满,倒是一脸稚气的徐浩毫无想法儿,老实地跟苏小帅叫了声五哥。 邵树德的部下增加了,小帅一挥手,叫人把剩下的皮甲全部送了过来。 邵树德迟疑了一下,“五弟你不留着到焉耆招收护卫的时候用?” 小帅哈哈一笑,“我不需要那玩意。” 学着邵树德的口气,回身对赶过来的王晓芸喊了一嗓子,“枪来!” 王晓芸从背包里拿出冲锋枪,递给小帅,自己跑到孔雀河边,来回溜了两圈,一群觅食的玄鹤被赶了起来,飞上天空。 王晓芸往来快如闪电,身影若隐若现,竟然看不清楚。邵树德目瞪口呆,五弟手下竟有如此能人。自己昨天还偷瞄她,想着向五弟把她要过来,真是看走眼了。 还没等吃惊完,只见苏小帅抬起枪口,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七八只玄鹤栽楞翅膀掉了下来。 这玩意在现代叫灰鹤,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唐朝这里,数量多得不可计数,成了打下来吃肉的对象。所谓“焚琴煮鹤”,就是煮着吃的。 六个义兄弟震惊得无以复加,纷纷过来看苏小帅的神奇武器。 关开闰本来一直觉得苏小帅加入结拜,不过是仗着家世好,有钱有势,这样的贵公子能有什么武艺?心里隐隐有些看不起, 如今喟然长叹,将门的形成自有道理,人家底蕴深厚,后手层出不穷,不是自己这个底层出身的短期内能赶超的。 苏小帅显示武力,正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分量,免得在将来的合作里,被对方看不起。 邵树德升了副将,小帅亦喜亦忧。盟友强大是好事,但自己若没有更大的利益给他们,合作就无从谈起。自己得想办法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啊,空口白话让义兄弟们跟着自己流浪,很不现实。 小帅向邵树德告辞,“四哥咱们就此别过,我要去建立我的势力班底。等有了点儿规模,能让兄弟们施展了,一定来求众兄弟帮忙。” 邵树德还以为他要回去找苏定方要官,参加西征,当下点头,“等五弟你开衙建府,我等兄弟自会去投奔。把我们调过去,就是苏老将军一句话的事,到时候咱们共创大业。” 小帅转身要走,邵树德的声音又传来,“对了五弟,长安路远,我本来要派几个兄弟护送你,现在看来不用了。不过四哥我还是能帮你点儿忙的。” 邵树德一回头,“李仁军,出列!” “属下在!” 一个大汉应声而出。小帅抬头一看,这个军汉身高将近一米九,人高马大,仅次于关开闰。却是细皮嫩肉,还隐隐有点儿肚腩,不像是能打仗的样子,颇感奇怪。 “这小子是李延龄的属下,打仗的本事一般,却和老李学了一身管后勤的本事。 我看五弟你手下不是女人就是孩子,虽然武力足够,一路行来,杂事显然不少,总得有人跟贩夫走卒一类人打交道。 再说让娇贵的侍妾干杂活儿也不是长久之计,五弟你缺一个管家啊。 李仁军,你以后跟着苏公子,就是苏公子的后勤大总管了。” 第二十三章 焉耆 李仁军微微一躬身,“愿为苏公子效犬马之劳。” 苏小帅挠了挠后脑勺,“仁军啊,我确实需要一个后勤人员,可是跟着我,你就成了一个商队的管家,失去了在战场上立功的机会,你可要想好啊。” 李仁军微微一笑,“汉初三杰,萧何居首。后勤乃一国之命脉,一家之根本,重要性远胜战场拼杀。我只担心,苏公子不肯将如此要害之职,交给我一个刚认识的边关小兵呢。” 即使苏小帅再不了解这个时代,也看出问题了,这是一个小兵能说出来的话么? 无论沙漠里的马匪,还是康禄的护卫,都是目光凶残,头脑简单之辈,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满面风沙的下等人。 即使李仁军的上司李延龄,也是满脸沧桑,本事都是战场上、社会上混出来的,最多是有些农民式的狡狯。 这个李仁军言语斯文有礼,气势不凡,开言就提到萧何,“仁军啊,你是读书人出身么?怎么被招募成了边军了?” “一言难尽,某乃陇西大族出身,不容于家门,浪荡江湖,亡命西域,饥寒交迫于道途,若不是投了邵副将,人早没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 旁边李延龄大笑,“这小子是个穷酸出身,总吹牛说是圣人的亲戚,五弟你牛了,可有个皇亲国戚当管家呢。” “我还是关二爷的后代呢,难道姓李的就是皇族?”说话的是关开闰,“不过这小子和咱们兄弟背靠背作战,性命相托多次,五哥你可不能拿他当下人。” “那就拜托仁军兄弟了,晓芸啊,领着李总管去熟悉下营地物资,告诉义儿军们要听他指挥。” 王晓芸的先父就是波斯皇宫负责后勤的,对这个新鲜出炉的“李总管”很有亲切感,引着李总管去熟悉业务了。 辞别了六位义兄弟,李总管引路,商队直奔焉耆而去,中午就到了焉耆城。 这是苏小帅第一次到西域的大城市。整个焉耆都督府有三万人左右,在这焉耆城就聚集了一万五千人。人口繁盛,建筑高大,佛寺密布,商旅不绝。 焉耆的原住民都是红发碧眼的吐火罗人,和喀丽丝六女是同族,小帅宛如到了后世的爱尔兰。 不过街头时有唐军巡逻而过,移民至此的唐人也有些,西域几十个国家的商队这里几乎都有,算是这个时代的国际化都市。 要是没有李管家领着,小帅的商队到了这里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哪儿是哪儿,难免要抓瞎。 现在不同了,驼队三转两转,就在一片广场上扎营,碰到巡逻的唐军,多有和李管家打招呼的,显然是军队里的旧识。 扎好营地,李总管来请示了,“老爷,一路上我了解了,义儿军可是您以后大业的根基,不可作为下人使用。 我想在焉耆招几个侍卫和奴仆,干一些粗苯的活计,请老爷恩准。” “我同意了,喀丽丝,把钱交给李管家管吧。不过仁军兄弟,这老爷我听起来不习惯,你比我大,还是叫我小帅吧。” “属下不敢奉命,规矩不可废。老爷你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凡事必须立规矩,否则难成大业。” 苏小帅无言,好吧,那就叫吧,大家都绑架着我,非成大业不可。 小帅一路上也反思了下,还是招几个护卫撑面子,不然容易被看成肥羊,总不能没事就掏出冲锋枪杀人吧? 喀丽丝拿出了金币、银币和铜钱,还把装着波斯首饰和绿松石的盒子一股脑儿拿了出来。 李管家见到首饰和绿松石,也是面色不变,果然是大族出身,只是取了一部分金银币和铜钱,把两个骆驼骨盒子推了回去。 “这两盒贵重货物,到长安才卖得上价,还是由小夫人的内库保存。另外老爷的后宫也需要零钱花销,不必每次都来找属下取。” 这还出了内库外库了,小帅苦笑,“对了,金币我有用,也给喀丽丝留下吧。” “一切如老爷的意,这样的话,咱们补充食水,招纳属下,我需要酌情出手一些货物。” “管家你自己做主就得了。” 不一会儿,李管家领了十个新招的护卫和十名仆人回来了,大家一起给老爷见礼。 随即苏小帅营地就在李管家的指挥下,重新排布了。 苏小帅和六个侍女的帐篷在最核心。外围是王晓芸和义儿军。再外围才是李管家领着护卫和仆人。外围的非得召唤不得进入内部,否则打死勿论,这等级差别算建立起来了。 李管家忙得脚不沾地,领人补充食水,做饭卖货,小帅发现自己背着手什么都不用干,这腐败的剥削阶级……挺不错啊。 义儿军摆脱了做饭的活计,连扎营喂牲口的活儿也不用干了,可以专心学习和随王晓芸练习武艺。 吃完了午饭,六个侍女蠢蠢欲动,强烈要求去逛街,小帅从善如流,叫了王晓芸领着义儿们一起去放松下。 扎营的广场旁边就是市场,里面有唐军维持秩序,非常安全。里面基本是个万国博览会,各种物资在这里交流,也有小商小贩出卖零售货物,还有卖酒的胡娘。 小帅兴致勃勃地逛了一会儿,发现这里是用绢来当货币结账的,怪不得孙十将说给邵树德赐绢三十匹呢,那可是不少的钱。 当然金银铜币也能用,小帅逛了会儿,觉得有点儿无聊。 这个市场还没有现代家里门口的超市有用,小帅也懒得研究国际贸易,反正有李管家呢。 六个侍女却是依旧兴致勃勃。小帅打了个哈欠,吩咐跟着的两个侍卫陪逛,自己要回去睡个午觉先。 回到帐篷,伸了个懒腰,想起来得抱着背包,还没等睡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禀报老爷,出事了,出事了。” 小帅出来一看,一个新来的侍卫神色焦急,“不好了,义儿军和人在市场里打了起来,被唐军扣住了。” “啥?这是谁欺负小孩儿?咱们去看看。” 小帅带着李管家进了市场,直奔一群人看热闹的地方而去。 第二十四章 暴打郭市令 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吵吵,“你们这些胡儿要造反么?竟敢当街殴打大唐官员。知道这是什么罪么?……” 走近了一看,王晓芸和一群义儿们被聚拢在一起,两个唐军看着,看上去倒是没上什么强制手段。 另一边一个青袍官员坐在一个胡桌后的胡凳上,鼻青脸肿,幞头也掉了。身后站着两个小吏,正在指手画脚。 “你们是哪国的商队?懂不懂规矩?快把你们的主人叫来,罚他个倾家荡产。你们这些打人的,统统贬为奴隶。” 本来义儿们甚为安静,很听军士的指挥,听到“贬为奴隶”四个字,立刻色变,目光变得凶狠,开始鼓噪起来。两个唐军立刻抽出了横刀。 王晓芸眼中红光一现,手伸向裙边,忽然停住了,“爸爸来了!” 义儿们一下安静,两个唐军气呼呼地把横刀回了鞘,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刚去鬼门关边儿上走了一遭。 小帅背着手没说话,心里头在打鼓。看来不是义儿们被欺负了,而是他们打了别人,这个就尴尬了,要不要花钱赎出来? 李管家上前,“这是苏公子商队的人,请问他们犯了什么法,被拘禁在这里?” 两个唐军看向了青袍官员,官员身后的小吏瞥了一眼李管家,瞪圆了眼睛。 “咦?你不是李仁军么?在铁门关站岗的,怎么跑去给商队当管家了?是得罪了上官么?还是嫌邵树德那里太穷?” “我已经不在邵副将属下当兵了,这位苏公子是我的新东主。” “这个就难办了,你们商队的小孩子无故殴打了郭市令。 郭市令可是从九品的正式官员,在这个市场说一不二,还兼着都督府的录事,你们麻烦大了,咱们认识,也不能通融,你还是赶紧准备另找东主吧。” “什么叫无故殴打?这个郭市令不是好东西,调戏我们爸爸的侍妾,就不该打么?”爸爸来了,王晓芸有了底气,开始向苏小帅告状。 小帅一听,什么?调戏我的小妾,这是不想活了?二寨主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嗯,好像真不知道。左右看了看,见喀丽丝几人也站在旁边,正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 小帅摸摸背包,一指鼻青脸肿的郭市令,“就是他调戏你们了?” “调戏?没有啊,郭市令是好人啊。我也不知道为啥王晓芸要打他啊?” 啥?这侍女兼保镖怎么向着外人说话了? 郭市令身后的小吏喊道,“来人,把这个商队的头子带回都督府,严加审问,财产没收充公。胡儿敢打唐人,还敢打官员,反了天了。” 小帅的手伸向背包,王晓芸的手伸向纱裙,几个侍女看唐军要抓苏小帅,也急了,手都伸向了枪套。 喀丽丝还冲郭市令喊,“虽然他们打你不对,但要抓主人,是绝对不行的。” 那个郭市令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一挥手,“停!先不要抓。那个你叫李仁军对吧?你刚才说什么?你的东主姓苏?是始平来的么?” “是啊……” 郭市令一下子跳起来,似乎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了一番,一指手下两个小吏,你们赶紧滚,该干嘛干嘛去。 又向两个唐军说,“这里没事了,你们继续巡逻去吧。” 唐军没反应过来,“那他们呢?” “他们自然放了,他们和我开玩笑的。” 两个唐军莫名其妙地走了。郭市令弯腰叉手,一躬到地,“焉耆都督府录事,焉耆市令郭黁,参见苏公子。” 苏小帅有点儿发呆,自已好像成了仗着苏家势力,作威作福,包庇家奴当街打人的坏人啊,随即双手虚扶,“赶紧起来起来,这个不好意思,好像发生了误会。” 郭黁站起来,“下官是咎由自取,苏公子来焉耆的事情,下官已经听孙留后说了。给邵副将调拨府兵、粮饷的事情,还是下官办的。 下官还兼任着这里的市令,过来巡视的时候,见到苏公子的几位貌如天仙的侍妾在这里逛,却对这里的价格不太熟悉,眼看要被胡商宰肥羊。我仗义出手,呵斥了胡商。” 苏小帅看向喀丽丝,六女一齐点头,傻乎乎的像一排小猫。 王晓芸不干了,这下全怪我了是吧?“那你怎么围着喀丽丝转,还摸她的头发,还摸她的腰,这不是调戏是什么?还怪我让孩子们打你?” 郭黁打量了打量王晓芸,走了过去,“这位姑娘好漂亮,是波斯人吧?” 王晓芸听郭市令夸她漂亮,下意识地回答,“是啊。” “姑娘美若天仙,不过你发饰上簪子插的位置不对,漂亮大打折扣。” “啊?”王晓芸摸摸头,郭黁伸手拿出一小块铜镜,“你看看,簪子往左挪半寸,这里稍微歪一点儿,就好看多了。” 涉及到自己的美丽,王晓芸一下子就重视起来,按郭市令的指点重新插了簪子,果然发型变得俏皮,增色不少。 郭市令又一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鍮石发簪,“你这个红宝石的簪子虽然珍贵,但和身上的衣服不配,换成这个鍮石的就协调多了。” 苏小帅看得发愣,这郭市令莫非还兼职tony老师? 王晓芸拔下红宝石簪子,怕头发散了,用手扶着,郭市令上前帮忙,把鍮石发簪戴上,大家一看,这王晓芸果然更顺眼了些。 还有这个腰带,不是系在正中就是好看的,位置应该偏一点儿,这个结不要打得这么正,稍微松一点儿,往下挪挪…… 王晓芸本来是个一身煞气的江湖儿女,被郭市令这么一指点,竟然颇有大家闺秀的风姿了。 王晓芸在局中没反应过来,李管家和苏小帅都已经看明白误会是怎么来的了。 这郭市令是个聪明人啊,而且他的声音稚嫩,非常悦耳,在苏小帅看来,他没去现代,当个为名媛服务的整体形象设计师,真是屈才了。 郭司令又是回头对苏小帅一躬身,“某乃守礼君子,自号三戒,是绝不会调戏公子的侍妾的。 只不过某自幼对搭配和比例很有天赋,不忍看人间绝色穿戴得乱七八糟,焚琴煮鹤,辜负了大好青春,因此才忍不住指点。” 第二十五章 李仁军月下追郭黁 流氓不一定懂艺术,但艺术家的身份,更有助于耍流氓。 郭市令耍流氓了么?没有证据,连当事人喀丽丝都没察觉。 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郭市令帮王晓芸插了簪子,碰了王晓芸的头发吗?没注意。还帮助王晓芸将腰带重新打了一个极具艺术气息的结儿。碰腰了吗?王晓芸没注意。 这个郭市令自号三戒,苏小帅脑子里面涌现出一个网络写手的名字,或者焉耆这里这么多佛寺,他是信佛的? 李管家地位低,可是学问比小帅大些,知道郭市令的号出自论语,算是儒家弟子。 王晓芸自我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发觉,郭市令打扮自己,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良才美质,和小阿娘一样漂亮。好像、似乎……那个自己打错人了? “那个,那个郭三色,我好像不该打你,这里给你……” “晓芸,回来吧,咱们走!” 郭市令一句“免礼”没说出来,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尴尬地一笑,“美女你听错了,我叫郭黁,郭三戒,不是三色。” 小帅看了一眼郭市令,转身欲走,李管家以目视小帅,没管用,直接拉了拉小帅的袖子。 小帅冲管家摆摆手,转身拂袖而去。 小帅一走,呼啦啦二十多人全跟着走了。看热闹的看打不起来了,无非是个权贵公子仗势压人的戏码,纷纷散去。 郭市令看着一群人的背影,面带失望之色,摇摇头,“此非英明之主也。” 回到营地,李管家顿足,“东主,人家不追究咱们殴打官员的罪过,咱们应该赔礼道歉,请人喝酒,再赉以厚礼,结交这个人才才对。” “什么人才?耍流氓的人才么?要不是不想现在和唐军打起来,我还要再打他一顿。我最讨厌顶着艺术的名头耍流氓了,我就不信他跟你的媳妇耍流氓,你还能忍他。” “属下尚未婚配,何来内人?东主啊,大丈夫何患无妻?倒是这人才难得,不可因小事而失大才。郭黁虽然是从九品的小官,能把焉耆商贾管理得井井有条,经营的本事远在某之上。 东主你欲在西域做大事,这管理商贾、擅长经营的人才是一定要有的……” “我知道你在劝谏我,不过涉及到我的女人的事情,免谈。” 李管家跺了跺脚,“东主,你应该学刘邦,不应该学项羽。”转身而去,差点儿就说出“竖子不足与谋”的话来。 看管家不满地走了,小帅反躬自省,自己真的做错了么?思来想去,这牺牲自己的女人拉拢人才的事情,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我就不信这人才就非得是好色之徒不可,爱咋咋地,折腾这一气,午觉都耽误了,补个觉先。 重色轻人才的昏君苏小帅一觉醒来,没有觉得自己失去了大才,反而觉得自己对小妾和干女儿不够好,以至于需要外人来给她们指点如何打扮,很是愧疚。 从包里拿出几套现代的化妆品,送给了喀丽丝诸女,吩咐红妹,“把晓芸也叫来。” 王晓芸进帐的时候,小帅正在给喀丽丝描眉。拿了精美的化妆品,王晓芸惊喜异常,在小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走到门口,回头瞄了小帅一眼,“我也想爸爸给我画眉……” 看着摇曳走出帐篷的身姿,昏君苏小帅摸了摸脸颊,一时失神。 晚餐的时候,众人聚在一起,李管家琢磨着小帅的气儿应该消了,端起酒杯。 “东主啊,古时候有个大王,在喝酒的时候,灯忽然灭了。他的一个姬妾跑来向他哭诉,说有个将军借着酒劲儿摸了她一把。不过她把坏人的帽子拽了下来,现在掌灯,就能抓到坏人。 大王哈哈大笑,叫大家都把帽子摘下,才掌灯继续喝酒。酒后失德的将军惭愧不已,此后在战场上为大王冲锋陷阵,舍生忘死。众臣子也誓死追随大王,终于为大王成就了霸业。” 小帅揶揄地看着管家,“你是不是希望现在灯也灭了啊?” 管家一下子跪了下来,“属下万万不敢。” “起来起来,我知道你是正经人。你的劝谏我想过了,那个郭市令可能真是个人才。不过呢,我觉得吧,现在咱们创业的初级阶段,这人才不是越多越好,最种要的是大家一条心。 你李仁军是邵树德的生死兄弟,那也就是我的兄弟,咱们没说的。但你要我学那个大王,当绿帽明主,我是决计不干的。 话说回来,宋老板说过,做大事要有基本盘。我觉得吧,在座的各位,才是咱们共同事业的基本盘。 咱们要真能做成大事,在座的,包括你李仁军,要共同努力,共享富贵,一个都不能少。 我知道有一个伟大的组织,成立之初,一位圣人就定下规矩,绝不牺牲同志的色相,用美人计为组织争取利益,后来二十几年就得了天下。 你想想,我要是为了得郭市令这个有缺点的人才,把喀丽丝送出去了,这些忠诚的伙伴肯定伤心,人人自危,这不是因小失大么? 成大业要搞利益交换,搞阴谋诡计,我不反对。不过我在这里保证一句,以后,无论有多大的利益引诱,我苏小帅绝不会以牺牲在座的各位任何一人为代价,黄天厚土,俱为见证。” 小帅一口喝干了红酒,站起来,把“价值万金”的玻璃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喀丽丝等六女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起跪下,“主人如此待贱妾,贱妾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王晓芸领着义儿们集体单膝跪倒,“我们愿为爸爸的大业肝脑涂地,献出一世忠诚!” 管家没想到苏小帅还会来这一手,也是单膝跪倒,“东主真仁德之主也,东主以赤诚相待,我李仁军也愿意献上某的忠诚。” 酉时已过,新月初升。都督府早已放衙下班,郭市令才捶着腰走了出来。 他兼着都督府录事和市令两个差遣,领两份工资,这工作也着实繁忙。往家里走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李管家追了过来。 “见过郭录事,李某此来,是为白天的事情赔礼的。” 郭市令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自己来有什么用?” “白天苏公子是不知道郭录事你的大才,我回去分说,他已经明了了。 不过苏公子言道,基业草创,规模尚小。郭录事有郭嘉之才,苏氏却无孟德公之望,尚无郭录事施展才华的机会。遣某赉礼赔罪,他日若有根基之地,必来请郭兄执掌乾坤。” 接过一沓雪白的练习纸,和几支签字笔,这是苏小帅给义儿们做题用的,郭市令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苏公子有李兄这样的萧何之才辅佐,想必龙腾也是指日可待的。” 看李管家急匆匆地走了,郭市令心情好起来,嗯,天色还不太晚,不急回家,先去酒肆胡姬那里喝几杯,天生我材必有用,我郭黁将来总有出头之日的。 第二十六章 世界视野 第二天早上,商队收拾帐篷,准备继续出发,李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找到王晓芸,“听夜班站岗的侍卫说,你昨夜出去了?” 王晓芸咯咯一笑,“是啊,我看爸爸气还没出,昨天还说要再打郭市令一顿,就去给爸爸出气去了。” 李管家一拍大腿,“糊涂!” 自己一番苦心,为东主查缺补漏,努力付诸流水也还罢了。你再打一次朝廷官员,人家可未必再原谅你了,营地会不会马上被大批唐军包围? “李管家你放宽心,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本来只是去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下手。 结果啊,你猜怎么着,这个郭市令风流倜傥,半夜不回家去酒肆。那个酒肆的胡姬是他的老相好,关了门,免费陪酒陪玩儿,他一直折腾到子夜才回家,已经喝得大醉。 他喝醉了自己脚步不稳,跌进沟里,这可怨不得旁人。他跌进沟里,马上酣然大睡,现在估计还没有从沟里爬出来,等醒了,恐怕三五天起不来床了。” 看王晓芸笑靥如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李管家十分担心。郭市令一副名士派头儿,喝酒大醉而归他信。这跌进沟里,要不是王晓芸暗中做的手脚,他李仁军三个字倒写。 李管家催促奴仆们加快速度,不时向左右张望,生怕唐军杀来。 好在商队出发,沿大路往东北方向而行,出了焉耆城,已经见到一个大湖,还没有唐军追来,李管家渐渐放下了心。 大湖一望无际,曾被成为焉耆的“近海”,现在名叫敦薨数,也就是后世的博斯腾湖。 博斯腾湖里鱼虾跳跃,湖边芦苇遍地,白鹭成群,大湖的水系灌溉了焉耆平原,焉耆能靠农耕成为西域传统的五大城邦国家之一,全赖此湖。 苏小帅立马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不由想起了绿洲里与喀丽丝六女的初逢。 短短十几天,自己由一个胸无大志的打工者,成了一个流浪西域的商队首领,手下有了将近三十人,已经和宋老板的公司规模差不多了。 手里的财富估计已经超过了宋老板,手下的忠诚度更远不是宋老板手下一群躺平的打工者能比的。 宋老板可以和区长谈笑风生,有一帮大佬朋友。我苏小帅也和焉耆土皇帝孙留后谈笑风生,还结识了铁门关一群胸怀大志,能力超群的义兄义弟。 在现代的时候,宋老板一直是自己的精神导师,要是知道他的员工兼弟子有了今日的成绩,想必会老怀弥慰吧。 远在东莞给人当生产经理的苏爸和追随在爸爸身边的妈妈一直催促自己早点儿找对象结婚,不要太挑。 他们已经给自己攒下了几十万,大富大贵没有,弄个小房子的首付,买辆属于自己的车还是够的。 自己能找个相貌普通,文凭相当,朴实会持家的媳妇,过上小日子。老两口早日抱孙子,就是爸妈的追求。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六个如花似玉的明星级老婆,是会惊喜呢?还是担心自己搞不定?喀丽丝六女可对自己忠心耿耿呢,这万恶的旧社会……还是挺不错的。 想必苏妈会拉着自己,悄悄嘱咐自己不要过于劳累吧。揉了揉泛酸的腰眼儿,这老人的话得听,自己是得适当节制了。 生活环境的巨变让小帅迅速成长,已经能理解父母师长,不再是那个稀里糊涂混日子的懵懂少年了。 见李管家打马跟了上来,小帅沉吟了一会儿,“管家啊,你知道么?我其实不打算回长安和始平。 我虽然是如假包换的苏家子弟,却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被认可。我跟邵树德他们说,我在苏家毫无影响力,他们都不相信,其实是真的。我是准备自己在西域,闯出一番局面来的。” 李管家一愣,随即释然,他自己可就是被大家族赶出来的,这大家族内部的龌龊事情所知甚多,也不好多问。 “这么说,咱们的货物运不到长安了?那咱们下一站可得想办法出手,换成这西域的硬通货。” “你怎么一点儿不惊讶?就想着货物的事?我都得不到苏家的帮助了,你还愿意跟着我么?” “怎么不愿意啊?你当我是瞎子么?不说咱们跟邵副将共同的交情,苏公子你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事情难道能瞒住我这个管家? 能沟通光明神界,随时获得神界的神器和物资,有这样的本事,推翻李唐,一统天下都是办得到的,有没有苏家帮助有什么关系呢?” 听李管家效忠的是自己,而不是唐朝,苏小帅放下心来,手离开了马背上的背包。“即使有这个可能,我也不想推翻唐朝的。现在的大唐正是国势强盛,意气风发的时候。 我要是逆天而行,和伟大的盛唐争锋,自己人内卷,便宜了外国佬,不是愧为炎黄子孙?这世界如此广大,何必在这一小块地方自己人打来打去浪费时间呢?” “东主胸襟宽阔,属下望尘莫及。” “你不用拍我的马屁,这不是我自己能想出来的。 我在你们所说的光明神界,有个经常指点我的老板,他经常津津乐道的,就是‘世界视野’。说是他的大佬朋友里,一个叫‘三胖’的人总强调的。 可惜我既没有宋老板的领导能力,又不像邵树德会打仗,要实现我的理想,可是很难呢。” “东主不必自谦,人哪有样样都会的?你能沟通光明神界这一样,就足以平定四海了。你缺的,就是一个帮你出主意的军师罢了。” “那你说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这你可问错人了,我只是擅长后勤和地理,也不懂如何建立一个势力。” 小帅用马鞭一直博斯腾湖,“这个大湖边是个好地方,可惜有人占了,咱们还是先慢慢走,等我再琢磨琢磨吧。” 七天后,驼队到了高昌,也就是后世的吐鲁番。 高昌城里汉胡混杂,胡人还是以喀丽丝的同族吐火罗人为主,不过城里汉人占了多数,小帅看着顺眼多了。 驼队进城,与另一个出城的驼队交错而过,王晓芸突然惊叫一声,从马上飞身而起,冲向对方驼队。 看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天而降,驼队护卫一起拔刀,等到刀拔出来,王晓芸已经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拉出一道残影,几个护卫忽然一起欢呼,向王晓芸的背影单膝跪倒。 第二十七章 波斯公主 出城的驼队打着太阳狮子旗,中心是一辆马车,护卫马车的四个金甲骑士于马上弯腰,右拳捶胸,向王晓芸行礼。 王晓芸向马车前一位骑马的华服少年点点头,随即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波斯语,声调甚为激动。 马车帘挑起,一位少女下了车,对着王晓芸叫了一声,非常惊喜的样子,随即两女抱在了一起。 小帅吩咐管家带着驼队继续行进,不要堵在城门口,自己领了六个侍女立于道旁等候,留了几个义儿牵马。 那几个义儿却是一齐向那个华服少年跪倒行礼。 华服少年头戴红色头巾,面相看上去很清秀稚嫩,却是派头儿十足。向几个小孩子微微抬手,六个孩子口中又说了几句波斯语,才一齐站起。 苏小帅曾听王晓芸说过,太阳狮子旗是波斯的旗帜,看来对方不是商队,而是波斯的使团。那么正和王晓芸叽叽咕咕不知道聊什么的少女,难道是传说中的波斯公主? 马车旁的两女又说了几句,华服少年已经下了马,王晓芸回头又和少年咕噜了两句,转向了苏小帅。 “爸爸,这位是出使大唐的波斯王子俾路斯。” 王子?看着少年的相貌和派头儿,果然非常符合现代少女们心中的梦中情人形象,就是年纪稍小了点儿。 见了波斯王子该行什么礼? 这波斯是西亚传统强国,现在不行了,倒驴不倒架,比安国这样的小国还是强大不少的。 小帅当初对安国公主巴波行的是叉手礼,见了波斯王子,似乎礼数应该更全一些,是不是要行波斯礼? 波斯礼仪小帅完全不懂,向那几个义儿那样跪拜又心有不甘。自己表面的身份好歹是大唐的上国贵族公子,不能太没面子。 刚犹豫了一下,俾路斯却是弯腰叉手,“下国王子俾路斯,见过叔父。” 啊?这位王子的唐语倒是说得挺好啊,看来出使大唐前没少练习,这叉手礼行的可比小帅标准多了。 不过王子向自己行礼?还叫叔父?小帅连忙双手虚托,“罢了,罢了,不要太过气。” “爸爸你就安心受他的礼没事,我和他姐姐从小一起玩儿大的,他跟我叫姐姐呢。这位就是我的闺蜜手帕交,波斯三公主玛尔达.旺德。” 波斯公主一身白纱裙,戴着红色面纱,一头金发,浅绿色的眼睛睫毛很长,面纱下隐约显出小巧的嘴唇,屈膝向小帅行了个福礼,“见过叔父。” 双方见过礼,小帅慨叹,自从王晓芸认了自己做爸爸,自己这辈分见涨,这就和波斯老国王同辈儿了。 公主和弟弟商议了两句,使团掉头回高昌,公主要和王晓芸好好叙叙别情。 小帅跟着波斯使团进了城,来到专供各国使团和商队扎营的广场。高昌比焉耆大,格局却差不多。 这个时代唐朝的皇帝是天可汗,万国来朝,西域各国商队使团不绝于途,每个大城都要给这些旅人专门准备扎营的广场。周围遍布酒肆茶寮,旁边还必然有供各国交易的市场。 小帅的驼队已经在这里扎营,管家不在,跑到旁边的市场打听各种货物的价格去了。 王晓芸跟着公主去了波斯人的营地,小帅无聊,领着侍女到市场看了一眼,和焉耆大同小异,就失去了兴趣。有了在焉耆的不愉快经历,不愿意在市场多待,顺着大街转了转。 高昌国被大唐征服之前号称西域传统五大国之一,名声在外,其实高昌城不过三万人而已。西域物产和中原没法儿比,支撑不了太多人口,三万人已经不少了。 这里现在是西州的治所,去年其实更牛,是安西都护府的治所。唐军平了龟兹后,安西都护府变成了安西大都护府,治所已经迁到了龟兹。 城里人烟稠密,寺庙遍布,号称三万人口,三千僧侣,佛教在这里极其兴旺。六个侍女进庙拜佛,小帅这个异教徒、祆教光明神使,却给佛寺布施了不少银币。 转了一圈回来,正想休息休息吃晚饭,还没进营地,只听身后有人叫,“这位公子请留步。”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位唐人,身高和小帅差不多,面容瘦削,带着风霜之色。身穿土黄色袍衫,袍衫多有破损,还隐隐有可疑的酒污。身配宝剑,剑鞘却已经很破旧了。 “某东都吴子仪,对面可是左卫中郎将府上的苏公子?”吴子仪叉手弯腰,礼数周全。 这可是自小帅到唐朝以来,除了胡商康胖子那个死鬼外,第二个主动找自己搭腔的。小帅警惕起来,不会又是个心怀叵测的吧? 不过人家给自己行礼,也不好太过怠慢,对方看样子是个读书人,小帅叉手还礼,“萍水相逢,吴兄有何见教?” 看小帅态度不大热情,似乎随时会转身而走的样子,吴子仪声音加大,“苏公子有难矣,某特来提醒。” 这不会是个骗子吧?什么一开口就是自己有难了?听着像算卦的。吓唬自己一番后,是不是要跟我要钱啊? 苏小帅刚听到自己有难,确实吓了一大跳,他心里有鬼啊。他收了李世民的女人,一直还没有暴露。也不知道龟兹进贡队伍覆灭在沙暴中的消息有没有人知道。 好在商队一直在往东走,也没遇到什么龟兹商队什么的,把喀丽丝几个人认出来。可是小帅觉得,这事儿迟早是个病啊。 难道这个什么吴子仪探听到了这个事情,跑来敲诈我?转念一想,要是敲诈那得有武力做后盾。吴子仪虽然带了把宝剑,看身子骨,不像是武力强大的。 要是他真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早去官府汇报了,应该是领着军队来。 小帅放下心来,摆摆手,“我才不信什么算命卜卦的事情,你吓唬不着我。你要是却路费,咱们有缘相见,我倒是可以赞助点儿,不用神神叨叨地忽悠我。” 自己被当成了要钱的,吴子仪一脸苦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行装,叹了口气,这身行头难免让人怀疑啊。 自己屡受挫折,潦倒落拓,这个机会万万不可错过。吴子仪咳嗽一声,“公子不信我,我再说一句,我算定公子你,绝不会回长安和始平。” 第二十八章 高昌对 第二十九章 三策 “砰!” 又一瓶金陵干啤被起开,泡沫四溢,娜扎顺着杯壁小心地将酒倒满,吴子仪捏着手里带把儿的玻璃啤酒杯,感慨万千。 价值万金的夜光杯,见都没见过的美酒,自己前二十二年算是白活了,大丈夫当如是也。 想想在好几个都督府里的待遇,那些愚蠢的藩王连正眼都不看他,不知道不能以家世论英雄么? 那个孙留后倒是跟他聊了几句,可是那家伙一心搞钱,毫无远见和大志,就问我如何能钻贞观律的空子,从那些商人手里多搞钱。 那副贪财的嘴脸,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什么叫礼贤下士,什么叫尊重见识和人才,苏公子这才是。 夹了一口小咸鱼炒花生,端起啤酒,豪迈地和小帅碰了一下杯,也不怕夜光杯碰坏了,就是这个感觉,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吴子仪叹了口气,“我在出玉门关前发下誓愿,不在西域这个辽阔之地求得功名,不拟回头望故乡。 然而多次碰壁后,心灰意冷,终日纵酒高歌,无所事事,到如今囊中空空,羞回家乡见故人。若不是遇到苏公子,我还以为大唐之大,竟无一人有慧眼呢。” 小帅深有同感,“就是就是,大专生要是有了机会,也是能咸鱼翻身,作出大事的。宋老板说过,英雄不问出身,时代的风口,猪都能飞上天,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 吴子仪虽然不知道大专生和宋老板是什么东西,却也知道小帅在附和他。 小帅却是在感慨自己高中时候游戏玩儿得太多了,稀里糊涂念了个大专,现在想来,父母不知道多伤心呢。 人家吴子仪考不上,是因为穷人家没有教育资源,自己赶上了好时代,啥都不差,父母花高价给自己上补课班儿,自己竟然在课堂上睡觉。 要不是穿越到唐朝,自己在现代,不过是个有一天混一天的咸鱼,远不如吴子仪上进呢。 “苏公子以国士待某,某必报之以满腔热血,让那些瞧不起我的达官贵人们看看,他们错过了什么。” “要是万一有一天,我和大唐起了冲突呢?” “某愿誓死追随公子。嘿嘿,公子你不用试探我,某可是吴假王之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原来是吴广的后代,“不到万不得已,我苏小帅倒是不想造反,先生何以教我呢?” “敢问公子之志。” “不瞒你说,我刚到西域的时候,是真的胸无大志,就想着领几个小丫头隐居起来,逍遥自在地过日子。可是啊,这天不从人愿,树欲静而风不止,若没有自己的地盘儿,哪里也不安全。 后来想的,就是建立自己的势力,让身边的人都能安全幸福地过上好日子。 我在铁门关遇到了一群胸怀大志的好兄弟,还和他们拜了把子。 受他们感染,觉得自己太渺小了。等有朝一日,我有了立足的基业,若还是碌碌无为,岂不白来一场。 苏某如今愿为大唐开疆拓土,让太阳照到的地方,都飘扬大唐的旗帜,让我唐人在普天之下,皆可扬眉吐气,让后人提到咱们,都竖起大拇指,‘是条汉子’!” 多喝了几杯,小帅把这些天在马上,望着辽阔的西域大地,胡思乱想的东西,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好!既然到了西域这个英雄用武之地,当然要纵横天下才对。”吴子仪一拍桌子,杯盘乱响。 谈到这个问题,两人已经不喝酒了,苏小帅拿出一盒红南京,发给吴子仪一只,自己拿了一只点了,抽了一口,做了个示范,吴子仪很快有样学样,迅速地学坏了。 苏子仪动作声涩地吐了一口烟,觉得这玩意比五石散可强多了,“那苏公子现在手里都有什么筹码呢?比如,商队有多少钱?能调动的资源有多少呢?”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知道一点,足够用了。就是不够用,我也有的是办法,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你看看,人家这是什么气魄,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说出来?跟那个孙留后比,不啻天地之差。看看手里的夜光杯,吴子仪倒是信了这话。 孙十将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反面典型,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一定会大呼冤枉。你拿我跟穿越者,还是能带货的穿越者比,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至于能调动的资源,除了钱,若是需要种田,发展经济什么的,我可以提供足够的技术。关键的部件的话,体积不大,也是能少量提供的。” 吴子仪看了看桌上的打火机,又瞟了一眼红南京烟盒上精美印制的图案,心中激动万分。自己是碰到宝了啊,这苏公子恐怕是天眷之人,绝非一个区区贵族公子的身份。 “那苏公子现在有多少人脉和武力呢?” “我在铁门关结识的几个兄弟都是将帅之才,不过他们是大唐体制内的,我得先有一定的局面,获得大唐的认可,才能借用他们的力量。 另外我的二十个义儿对我忠心耿耿,教育好了,都是可以绝对信赖的,不过他们还小,至少还得培养三四年……” 下意识地,小帅自动把王晓芸这个“义女”排除在干儿子干女儿之外了。 “至于目前的商队的武力……嗯,要是不被奇袭,正面对抗一百个以内的马匪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我看商队只有十个护卫……” “那是装样子用的,我们有特殊的先进武器可以利用。” 原来是这样,这超出了吴子仪的预料啊。自己原来的预期,是苏公子能有些贵族的人脉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好牌可打。 这要是还不能辅佐苏公子成就大事,自己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吴子仪学着苏小帅的样子,在“昂贵”的“水晶”烟灰缸上碾灭了烟头儿,站起身来,溜达了一圈儿,停下,仰头,闭目思索了一会儿。 “苏公子,某有上中下三策,供公子选择。” 第三十章 定计 上中下三策的典故,苏小帅听过无数次,好像所有的军师都爱玩儿这个套路,没想到今天自己也遇上了。 这个自己撞上门儿来的落地秀才,有黄巢的遭遇,却没有黄巢和他自己先祖吴广揭竿而起的勇气。当然大唐施政妥当,老百姓安居乐业,他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人响应他。 吴子仪跑到荒凉混乱的西域来,想干一番大事,野心肯定是有的。至于有没有诸葛亮、郭嘉的本事,还看不出来。 不过小帅并不特别在意,自己现在人才方面一穷二白,就一个懂后勤的李仁军能商量事情。 这个吴子仪就算能力有限,当个参谋、师爷什么的还是够格的,总算比小帅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强。 谁说军师只能有一个的?这个吴子仪好不好用先用着,要是真帮助自己建立了势力,等有规模了,有了更多的人才,建个参谋部、智囊团什么的,还不是随意? 吴子仪不知道小帅的想法儿,正深为得遇明主而兴奋。 “苏公子,你利用大唐贵族公子的身份,在西域各国之中游走,若能获得某个国君的信任,执掌一方土地,最好是能娶了某国的公主,借助现有势力,迅速获得武力和地盘,是为上策。 比如今天遇到的波斯公主,他弟弟出使大唐,想让大唐帮他们打大食人,失望而归。这波斯王子带着姐姐出使,想必是想和大唐贵族联姻,最好嫁给皇族,现在看显然是失败了。 想当初班定远一人就搅得西域三十六国天翻地覆,以我大唐威震天下的名头,苏公子的出身,若向朝不保夕的波斯求取公主,是很可能成功的。” 小帅点点头,大唐贵族公子的身份在西域小国是很吃香的,这波斯公主怎么想不知道,安国公主巴波曾主动向自己透露这个意思,可惜自己对平胸罗力毫无兴趣…… “你这个上策可能很有效,可是四处求人,寄人篱下,靠吃软饭上位,刘备可能有这个厚脸皮,我是不愿意干的。” 吴子仪想想自己在西域四处碰壁的经历,叹了口气,“某也对此计不喜,不过既然为公子筹谋,不得不说出来。 公子的商队既然有一定的武力,不惧土匪,可再招纳些人手,找一偏远之地,先安顿下来,屯田练兵。 或用金帛,或用武力,慢慢吸纳一些小部落来投,扩充实力的同时,着力培养义子们的能力。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等义子们长大,手下有了可靠的班底,势力有了规模,当不弱于一般的西域小国,到时候向大唐献表求封,纵横捭阖,吞并征伐,英雄可以用武也,此为中策。” “这个好这个好,我掌握着先进科技,咱们种田有优势啊,可能不需要二十年,咱们的计划就成了。而且靠自己心里踏实,就是这个了。” “若是中策失败,不得已时,公子可回归大唐,追随苏老将军征西。即使苏老将军着力培养庆节公子,若是苦苦哀求,也总会给公子你一个差事的。 到时候公子在军中建立自己的班底,利用公子的特殊先进武器多打胜仗,多立战功,争取在西域开衙立府,最好能执掌一个都护府或都督府。 到时候进可以拥兵自立,称王称帝,退也不失封侯之位也,此为下策。” “你这个下策要在大唐当官,我最不擅长混官场和人搞关系了。先进武器拿出来,多半自己还没用,就被上级拿去表功了。最后还要造大唐的反,这也大违我的本意。 而且获得苏老爷子的认可,还有很大的难度。这个下策对我来说太困难,先不考虑。” 苏小帅龙颜大悦,这有了谋士帮忙,就是不一样。人家一闭眼睛就能想出来三个计策,甭管好不好用,这至少有方向,有选择了啊。 这么多天,自己对未来一片迷茫。谋士一到,立刻就有奔头儿了。小帅拍拍吴子仪的肩膀,“你的主意出的好,果然是被埋没的人才,就跟我干吧。” 吴子仪撩袍跪倒,“吴子仪见过主公。” 小帅受了他的礼,把他扶起来,“咱们就按你的中策干起来,需要什么跟我说,咱们一起,把西域搞他个天翻地覆。” 两个人击掌为誓,相对哈哈大笑。 “李仁军,进来吧,别再那探头探脑的了。” 李管家听说有人来投,早就在账外转悠,没敢进来打扰。如今听到召唤,进了大帐,微微躬身,“见过东主,见过先生。” “这是咱们新来的军师,先给他支两个月的薪水,安顿个地方,配两个奴仆。以后有什么规划,咱们商量着办。” 新鲜出炉的吴军师跟着管家走了,喝完这一顿酒,天色已经渐黑。 前方有了目标,小帅心情不错,正琢磨明早给吴军师带点儿什么见面礼呢,黑影一闪,王晓芸进了大帐。 义子们要见小帅,都要侍女们事先禀报,唯独王晓芸不遵守这个规矩。侍女们却是从未反对,定规矩的李管家也视而不见,真是奇怪的事情。 “晓芸啊,和玛尔达公主谈得怎么样啊?” “爸爸,我说过要一辈子侍奉你,可能要食言了,我想跟公主回波斯。当然,要是爸爸反对的话……” “我反对什么,女大不由爷,总归要出去的。你本来就是公主的部下,我还能拦着你效忠旧主么?” “爸爸,我是这么想的。波斯那边现在情况很糟糕,说句实话,公主的老爸伊嗣俟国王就是个不靠谱儿的,现在波斯已经损兵折将,丢了丰饶的两河故地,退守疾陵城。 公主这个时候是最需要我帮忙的,我不能在她危难的时候抛弃她。不过啊,依我看,这波斯坚持不了几年了,我想跟着公主走,就是想在关键时刻把她救出来。 反正爸爸这里暂时也不需要我,我除了能帮爸爸揍那个郭人渣一顿出出气,也没太大的用处。 爸爸要建立势力,正面作战,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总得爸爸立国了,需要建立正式的情报组织,我的本事才用得上。 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波斯就灭亡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回来侍奉爸爸的。” “那你可要小心,遇到危险不要硬抗,一定要提前跑路。” “我都吃过一次亏了,这次一定会小心的。” 说到这里,两人一时沉默。王晓芸突然转头,看向侍立在小帅身后的喀丽丝和热巴,“两位小阿娘能不能先出帐?我想和爸爸单独谈谈。” 没用小帅发话,喀丽丝就拉着热巴出去了,脸上带着诡异的表情,帐中只剩下小帅和王晓芸两人。 第三十一章 裂帛 王晓芸跪伏于地,“明天我就要回波斯了,是否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爸爸于我的恩德天高地厚,晓芸无以为报,就让我再为爸爸跳一支舞吧。”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戴上了红色的面纱,将袖子向左后方一甩,身形渐起,翩翩起舞。 王晓芸的舞蹈小帅看过,不过戴了面纱的舞蹈更有了波斯的味道,一身黑纱配上面纱,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这个和孔雀河边小帅看的差不多,重新温习,小帅感慨万千。正想着找个词儿夸两句,王晓芸两肘抬起,两手与耳平齐,开始旋转,手掌越抬越高。 当双手在头顶上合拢,转速达到极致的时候,纱裙转成了伞形,露出修长的大腿。王晓芸的旋转蓦地戛然而止,摆了一个玲珑的pose,人停住了,纱裙继续旋转,忽然一下子飞了出去。 苏小帅的瞳孔急剧放大,怎么都会这招儿?……还好,里面穿着衣服,不过正是七兄弟结拜那天,李延龄所说的“女昆仑奴装”。 看来王晓芸早有预谋,是专门为小帅穿的。黑纱落地后,舞蹈并未停止,只是风格一下子活泼大胆了起来, 当初王晓芸在孔雀河边跳舞,小帅就觉得有点儿儿童不宜,现在看来,义儿们在,她当初可是收着跳的。 现在的舞蹈那才叫少儿不宜。王晓芸双腿修长,细腰盈盈一握,摆起各种让人兽血沸腾的舞姿来,配以暗红色双眼中流淌出的止不住的魅惑,小帅瞬间觉得灵魂飘飘欲出。 舞者身上服装甚为节省,偏僻还带着面纱,更增加了吸引力。 小帅看过舞蹈艺术巅峰的龟兹宫廷舞,艺术性固然是龟兹舞最高,但单就对小帅的吸引力来讲,王晓芸的舞蹈是超出了龟兹的天魔舞的。 王晓芸一个收势,正好跪在小帅的面前,左手抱住小帅的小腿,右手揭开面纱,露出鲜红柔软的嘴唇,仰头看向小帅。 脸上有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点儿喘息,“爸爸,你收了晓芸吧。” 小帅本已经灵魂出窍,难以自控,蓦然一声“爸爸”,仿佛一盆冷水浇头,“晓芸你不要这样,赶紧起来。你可是我的女儿,这我不是成了禽兽么?” “爸爸,为了保持统治者血统的纯正,信仰祆教的国王多有娶自己的姐妹或者女儿的,这正是咱们祆教的习俗啊。你是祆教的神使,将来也是要当国王的……” “啊?还有这种风俗?” 这个小帅是绝对接受不了的,愚昧的古人啊,难道这不会生出缺胳膊少腿大脑痴呆的后代么? 王晓芸说过波斯国王伊嗣俟是个不靠谱儿的,倒行逆施,国家沦丧,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的智力有缺欠啊。 “我将来若是统治了国家,一定要禁止这种风俗的。” “是么?”王晓芸露出失望的神色,站了起来。 “爸爸不收我,我也会一直忠诚于爸爸的,我等着爸爸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看着王晓芸船上黑纱,转身离去的背影,迷迷糊糊脑子不大清醒的小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这就走了呢?对了,她是我女儿。不对,我什么时候生过这么大的女儿? 喂喂,晓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反对的是近亲结婚啊,你是我的干女儿而已,你的科学课还没及格啊啊啊啊! 苏小帅一肚子火气,却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把王晓芸喊回来。郁闷地在帐中转了几圈儿,忽然听到帐外传来喀丽丝的轻笑声,似乎在笑话自己,不由大怒,“喀丽丝,你给我进来!” 小帅只叫了喀丽丝,热巴就留在了帐外等候,只听见进了帐的喀丽丝一声惊叫,随后传来裂帛的声音…… 良久,听到喀丽丝带着喘息的声音,“主人今天怎么这么粗暴……” 随即喀丽丝的声音提高,“热巴,丽娅,快进来帮忙……” ………… 现代,南京,玄武湖畔,金陵御花园。 小帅把奔驰s320停在一栋别墅的门口,两个小孩子背着书包从别墅里走出来,上了车的后座。 小帅发动了汽车,向琅琊路小学方向开去。 两个小朋友是兄妹,哥哥宋天一12岁了,上六年级,背带裤,白衬衫上打着领结,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妹妹宋可儿11岁,五年级,穿着白领白短袖的小粉裙,头上带了个白色的发箍,大眼睛忽闪忽闪,睫毛很长,还带着点儿婴儿肥。 一上车,宋可儿就揪住小帅的耳朵,“小帅哥我可把你盼回来了,你都隔离结束了怎么不早说,我要你陪我打游戏。” 宋天一撇撇嘴,“不要骚扰司机。你个没出息的样子,哪个女孩子像你,喜欢打游戏的?” 宋可儿冲哥哥一扬脸,“哼,你管不着,你整天小大人似的板着个脸,谁喜欢你?连游戏都不会打,你才没出息。” “咱们琅琊路小学,音乐、舞蹈和绘画要是不精通一门,都没有资格进来,你看爸爸看了前两天父亲节我给他画的画,有多高兴?” “可是你忘了说父亲节快乐,你画得再好,爸爸还是更喜欢我。” 这话触动了宋天一的伤心事,“爸爸偏心呗,听说当初妈妈怀了你,本来不想要,是爸爸坚持,才有了你这个没出息的女儿,为此交了不少的罚款。 你这个什么才艺也没有的家伙是琅琊路小学之耻,还打游戏不爱学习,将来考不上大学看你怎么办?” “让爸爸送我去英国上大学呗。”学渣小丫头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考虑。 “但你就算有文凭,也没有学问,谁会娶你?” “那个不用你管,爸爸说要给我一千万的嫁妆呢,还怕嫁不出去?实在没人要,我就嫁给小帅哥,小帅哥最好了。” 车子一顿,又继续往前开,小帅吓得一哆嗦。 这个小祖宗可惹不起,最近自己真是犯桃花啊,安国公主那个小罗力看上我也就罢了,好歹十六了。你这么个小孩子也打我的主意,这是犯法的你知道么? “你学习不好,好歹学门才艺啊,学学舞蹈也行。就没见过你这么无法无天,啥都不行的女孩子。” “我长得漂亮可爱呀,反正小帅哥不会嫌弃我。我知道小帅哥不喜欢舞蹈的,是吧小帅哥。” “舞蹈嘛……”小帅忽然心虚,没往下说,最近他觉得,舞蹈其实挺不错的…… 第三十二章 产检 车到琅琊路小学,两个小朋友下了车,小帅目送他们进了校门,宋可儿回头向小帅挥手,“别忘了晚上开电脑,陪我开黑。” 看着宋可儿蹦蹦跳跳进了学校,小帅若有所思。最近自己在唐朝用的心思比在现代多多了,游戏很长时间不玩儿了,要是输了,小丫头会不会向宋老板告自己的状? 小帅住着宋老板的房子,开着宋老板的高级奔驰,代价不过是每天接送宋公子和宋公主上下学。当然要是来户了,自己还要串司机,按宋老板的话说,这叫双赢。 小帅赢没赢目前还不知道,宋老板这钱可是省得飞起。他看透了小帅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还相当放心。当老板的人,经济脑瓜儿不带缺的,越有钱越抠门儿。 当然钱塘路小区这边的学区房太小,宋老板不可能自己住的。小帅省了租房的钱,上下班的交通费,这卡里的钱就攒下了,最近往唐朝运了不少东西,都没用张罗卖唐朝宝贝。 小帅进了汽车,正准备去上班。 他因为兼职司机的原因,上下班都不用打卡。 有什么私事要办,去晚了,一句堵车就搞定,宋老板还会焦急地问,女儿有没有迟到,有没有着急,可怜的品学兼优的儿子完全被宋老板忽略了。 刚发动汽车,电话响了,“小帅啊,我是你吴姐,你终于出来了,今天赶紧陪我去产检,我等你一周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是我要上班……” “我已经替你跟宋老板请好假了,放心,我的事,他不敢不给假。我不会让这个资本家占你的便宜的,请的是年假,你赶紧过来吧。” “还是污姐有牌面儿,谁让你是注册会计师呢?上海财经大学的高材生,本事大,宋老板全靠你偷税漏税呢。” “你可别瞎说,诽谤犯法,我只是帮着宋老板合理避税。咱们这个小企业没上市,cpa证也没什么用,我就是闲着没事儿考的。” 小帅一边儿拍着污姐的马屁,一边发动了汽车,来到了尖角营小区。污姐的房子是租的,她一个单身女人,这里离单位近嘛。 污姐大着肚子,很有派头儿,旁边一个魁梧的小丫头搀着他上了车,污姐给介绍,“这是我的四川老乡熊妹,护校毕业的,没找到工作。 我预产期还有一个礼拜,已经请产假了,她是我雇了照顾我的。” 熊妹打量着小帅,右手捏了捏左拳头,咔咔作响,“这小子就是污姐的男朋友?怎么肚子大了还不结婚?别看你开奔驰,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辜负了污姐,我打你个昏迷不醒。” 小帅无奈地笑笑,他一直陪污姐产检,已经被医生护士教训很多次了,已经懒得辩驳。话说这个体格倒是适合照顾污姐,两个女人在家,要是没把子力气,好多活儿都没法儿干。 污姐拍着肚子,“他是我们公司公认的老实人,热心肠,我是求人帮忙的。现在还没对象,熊妹你要看上他,我给你们当介绍人。” 小帅又是一哆嗦,看这个护士的身板儿,那砂钵大的拳头要是打在身上,自己立马得上骨科医院,可不能赖上我啊。 熊妹“切”了一声,“他有钱开奔驰我也看不上他,我立志要找个超级帅哥,他还不够格儿。” 这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超级帅哥能看上你?小帅心里琢磨,没敢说出来,不想进骨科医院。 鼓楼医院就在附近,一转眼就到。污姐叫小帅陪不是非用他的车,是让他假装男朋友,避免麻烦。 小帅熟门熟路地停好车,和熊妹一起搀着污姐往里走。 路过大厅里的钢琴,熊妹好奇地摸了摸,小帅赶紧拦住,“这玩意值七百万,你要是不小心给碰散架子了,卖了你也赔不起,猪肉涨价了也不行。” 小帅说完就跑一边儿去了,熊妹作势要打,还是搀住了污姐,恶狠狠地瞪了小帅一眼,“我诅咒你三十岁以前碰不到女人。” 小帅吹了声口哨,这你可说晚了,我都六个老婆了,不跟你小丫头一般见识。 小帅跑一边儿是打电话去了,他的高中同学陈远琪在这里搞行政嘛。片刻功夫,陈医生急匆匆跑了出来,给了小帅肩膀一拳头,“小子你们又来了啊,这孩子真的不是你的?” “真不是。” “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这么不仗义,污姐还不肯说,你告诉我,我找人削他去。” 污姐抬起头,眼神开始空洞,“他可是个好人,他一定是不得已……” “得了,渣男都这个德性,这女人上了当还说好。污姐你这么精明有本事的人……算了,污姐,来这边,这有内部专用电梯。” 污姐进去检查了,小帅拉住陈医生,“兄弟啊,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假如我要是穿越到唐朝了,该怎么办啊?” 陈医生立刻眼睛放光,“这个我可是专家啊,我告诉你,那肯定是先赚钱,然后爬科技树啊。 先搞玻璃水泥,挣了大钱招兵买马,造黑火药,一硫二硝三木炭嘛。然后是三酸两碱…...搞机床,造火枪火炮,排队枪毙吊打冷兵器…… 最重要的是收他一大堆小弟,什么秦琼程咬金都带上,纵横天下,把有名的美女都划拉来…..” 看熊妹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陈医生停止了yy女人,“我电脑里搜集了所有穿越必备资料,就差穿越了,回头我给你发过去。 我给你讲啊,穿越最重要的是土地革命,建立一只铁打的队伍,进行政治教育……” 陈医生满脸通红,滔滔不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污姐都出来了还没讲完。 小帅越听越糊涂,自己的穿越好像跟这些都不挨着啊,是我错了还是世界错了?最后得出结论,陈医生就是个不靠谱的。不过…... 一边儿搀着污姐往外走,回头看向陈医生,“那个资料别忘了给我传过去。”这个……应该总有点儿用吧? 上了车,小帅又劝了下污姐,“这个时候了,那个男人还不冒头儿,你得找他啊。” “这个不用你管,对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邵学海被宋老板开除了。” 第三十三章 网红 苏小帅送了污姐回家,马上给邵学海打了过去。 “邵哥啊,怎么了?听说你不干了?” “你就甭安慰我了,我是被裁员了。” “咋地了?宋老板疯了?要裁员也得先从我这个大专生先裁啊,一抓一大把。你这样的渲染高手整个南京都是有数儿的,工作经验还丰富,是不是你给人泄咱们公司标底了?” “我是那样儿的人么?再说要是那样的话我直接进局子了,还用裁员?” “你干私活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我也一点儿头绪没有啊,要是因为干私活,他肯定直接跟我说了。他倒是蛮气,该给的2n+1的补偿都有,就是不想让我干了。 没事,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去,不能比这少挣,还白得二十来万补偿,我买房子首付这下都攒够了,我就是不明白宋老板这是抽了哪门子疯了。” “刚从上海回来就裁你,是不是你在上海的活儿没干好啊?” “我只是量尺寸去的,要回来才能做方案,能出什么毛病?老宋接了个朋友的装修活儿,五百平的洋房,他自己在上海的房子十月份也要装修,我去一起量了。” “这个事儿我知道,不是那个叫侯大宝的土豪么?在陆家嘴有洋房,啧啧。宋老板可重视得很,老早就说要亲自出手设计。宋老板搭上了老侯这个财神,炒股票赚翻了,正起劲儿巴结呢。” “我在侯财神那里可劲儿地给老宋说好话,老宋自己的房子更是特别重视,去了好几趟,跟现在的租都混熟了,事先都想好了设计方案,谁知一回来失业了,这都什么事啊。” 小帅安慰了邵学海两句就撂了电话,反正有本事哪里都吃饭,这事儿也不是自己区区一个建模员能掺和的。 虽然这里离公司很近,既然都请假了,就不能回去,还是赶紧回家,晚上接少爷公主放学就行了。 根据小帅对宋老板的了解,他要是这个点儿去公司蹭午饭吃,铁定被他抓住接着干活儿。 先去新街口买了几块机械手表,才折回去回家。本来想去夫子庙的,不过那里假货太多,还远了点儿。这表给的都是自己人,多花点儿没啥。 自从手里有了两盒子财宝,小帅底气大增,卡里钱迅速减少也不是很在意。不过,怎么出手还没想好,实在不行去找林不二,和他合伙,就是出国太麻烦,让小帅一想就头大。 自己不大懂这个,邵学海也是个打工的料,他当初开奶茶店就赔了,也不能指望他,现在还有点儿存款,先得过且过。 回到家,时间充分,忽然想起前几天上传的某音视频,传完就放那儿了,打开一看,呦嚯,自己火了。 几天没刷某音,自己的粉丝由几百涨到两万了,就发了一个视频而已,这都得算奇迹。点赞更夸张到一万,底下的留言根本翻不过来。 “真正的舞蹈艺术,献上我的膝盖。” “求小姐姐联系方式。” “根据我专业的判断,这一定是西亚国家级的舞蹈演员。” “这个背景好像是天山,我去过,不过电线杆给p掉了,你连公路都p掉就过分了。” “想火吗?我们有专业的运营团队,请联系xxxxxxxxx。” “这个视频唯一的缺欠,就是最后作者的自拍,太丑了。” “这个配乐《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很赞,就是有的节奏没对上舞蹈,鄙视作者的水平。” “背景音里小姐姐说的什么语言?我这个西亚语言专家怎么都听不懂?” 小帅十分得意,自己炫耀的目的达到了,顺手就把某音关了,现在没空看这个。 自己又没有才艺,火了有什么用?没事让自己小妾跳舞给人看太跌份儿了,咱可是西域大富豪,要当国王的人,就是找林不二去卖财宝都比当网红赚钱靠谱儿。 还是赶紧下载下陈医生给发的穿越指南吧,好家伙,好几个t…… 突然电话响了,号码完全陌生,“你好,你是某音上那个龟兹舞视频的发布者么,让我好找,我是社科院的,姓葛。” ………… 高昌,苏小帅营地。 小帅揉着腰眼儿走出了帐篷,喀丽丝正在空地上逗啸天。把一个红绒球扔出去,啸天颠颠儿地跑过去叼回来,找喀丽丝要吃的。 雷欧没有啸天的本事,很嫉妒,在旁边打滚儿,妄图吸引麻麻的注意力。 “东主,咱们的货已经清空了,被一位婺州的豪商全吃下了,全换成了绢。不过对方首领要求见东主一面,你看……” “那就请人喝顿酒,签了大合同和甲方喝酒是常事嘛。” 这个小帅懂,他经常参与宋老板安排的这种酒宴,只不过不喝酒……他是司机。 李管家去安排酒宴去了,旁边波斯使团拔营重新出发,王晓芸拉着玛尔达公主来和小帅告别。 小帅掏出一块天王表,“这是送给你的,看,这么上弦。这么一圈是半天,两圈儿是一天。” 小帅拉住王晓芸的手,亲手给她把手表戴上。 “谢谢爸爸。”王晓芸扳住小帅的头,一口亲在脸颊上。 玛尔达公主本来一直盯着小帅,想说什么。看王晓芸亲昵地亲吻小帅,又止住了,只是规矩地行礼,“叔父后会有期。” 看着波斯人的使团渐渐远去,小帅负手而立,心态复杂,一阵的怅惘。 李管家见小帅眺望了很久,恨不得叫人砍掉遮挡视线的树木的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上去拉了拉小帅的袖子。 “东主,酒宴备好,婺州豪商已经来了。” 小帅回过身,还没看见人,就听见一阵豪迈的笑声传来。 一个虬髯大汗,身后跟着两个奴仆,大步向小帅走来,叉手为礼,“婺州行商戴挺,参见苏公子。” “这里没有苏公子,只有贸易伙伴儿,戴老板好威风的相貌,今天咱们好好喝两杯。” “且慢,我是个爽快人,先办事情,拿上来!” 一个奴仆费力地搬上来一个大袋子。 “这是我准备送给你的,苏公子一定要手下。” 李管家狗腿地上前打开袋子,一片金光耀眼。 第三十四章 风投 送礼是一门儿非常讲究的学问,要投其所好。送得不好,不但起不到效果,反而容易得罪人。 但有一样礼物老少咸宜,不会遭到嫌弃,那就是……钱。 作为一个大商人,戴老板肯定是不乏精明的。不过今天他给苏小帅送礼的手法儿就非常简单粗暴,直接砸钱,袋子里面的礼物是一万枚拜占庭金币。 一万枚金币体积不大,却有九十斤,怪不得戴老板的奴仆抱着那么费劲呢。 这都比苏小帅现在的全部身家都多了,当然不包括无法估计价值的现代物品。苏小帅却是眼皮都没动,拉住戴挺的手,“谢过戴老板,走!咱们酒桌上慢慢谈。” 戴挺和苏小帅并肩而行,暗自点点头。他外表粗豪,观人之术是非常高明的。这个苏公子见了巨款,丝毫不为所动,看样子还不是伪装的。 这样的人不是傻子就是胸怀大志,看来自己赌对了。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小帅倒是毫不在乎,他现在是担心团队命运,对钱真不太重视。 当然很多钱的用处还是很大的,戴老板有啥问题,自己尽量帮。自己的条件摆在这,戴老板不可能提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一般的要求嘛,穿越者办不到的还真不多。 吴子仪也被叫来陪。吴军师现在浑身上下焕然一新,不复昨天潦倒的样子,李管家在旁边斟酒布菜,宾主一时尽欢。 喝了两杯后,吴子仪一拱手,“戴郎君爽快大气,不知道我们这个商队有什么能帮上郎君的呢?” 戴挺一挥手,“吴军师你说这个就见外了,我的礼物就是送给苏公子的,现在没有任何要求。 苏公子在这高昌就把货物卖了,留在西域,显然志不再商,若是将来苏公子在西域割地称王,给我的商队一条商路就行。” 苏小帅点点头,明白了,戴老板这是风险投资。一旦成功,利益百倍于今天送的礼物。 小帅笑眯眯地,“戴老板就不怕看走了眼,投资打水漂儿么?” “戴某自认看人还是准的,苏公子气度沉稳,将来必成大器。当然了,就算事有不谐,还可以东山再起嘛。 推一万步说,公子失败回长安,只要跟苏老将军说两句戴某的好话,让戴某随征西大军供应军资,戴某就感恩戴德了。” 感情这位戴老板鬼得很,除非苏小帅不小心挂了,怎么着他都不亏的。 “戴老板这眼光、消息都灵通嘛,怪不得买卖做这么大。你这么说话,我苏小帅的压力可就大了啊,好了,咱们一言为定,祝愿戴老板以后财源滚滚。” 两人当庭击掌立约,戴老板又喝了两杯告辞而去。大家都有事情做,一大早晨的,不可能喝得烂醉。 “恭喜主公,已经有豪商看好主公,行吕不韦之故智了,好兆头啊。” “什么吕不韦,他给再多的钱,咱们也不可能听他的,最多让他当个胡雪岩罢了。” “那个……主公,属下才疏学浅,胡雪岩是谁?” 听小帅略作解释,吴子仪肃然,“主公果然胸怀大志,若能做出你说的那位左太傅的功业,我辈皆可随主公名垂青史,固所愿也。” 吴子仪和李管家一起躬身,“属下誓死追随主公(东主)”。 小帅摆摆手,“行啦,别动不动搞这么严肃,咱们研究下下一步去哪儿吧。” 说到这个,就要看吴子仪的了,吴子仪羽扇轻摇,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话说这一身军师行头看起来相当像那么回事。这把羽扇小帅怎么看怎么像孙十将扔在铁门关前那把,应该是批量产品,专门给读书人装逼用的。 也就是营地旁边就是西域最大的交易市场,吴子仪才能在早上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行头。 李管家行动也非常迅速,昨天晚上就给吴军师买了两个胡儿书童,再加一个胡姬伺候军师的起居。 还很抱歉地向军师表示,这是时间仓促,否则弄两个昆仑奴书童才更有牌面儿,符合军师的身份。 胡姬的功夫不错,吴军师今天精神焕发,不像小帅昨晚过度劳累,现在有点儿打蔫儿。 “咱们的起家之地,首先必须离开大唐的直接控制区域。其次不能离突厥这样的强大势力大的中心太近,第三得有能耕种的土地,咱们可以从这三方面考虑。” 小帅从背包里拿出一张a3的彩色西域地形图,这是从陈医生的资料里找的。为此小帅还特意出去买了个彩色激光打印机,陈医生的资料太多,挑起来可费了一番功夫。 主公能弄来这么神奇的东西,吴军师对李管家说的主公能沟通光明神界立时充满了信心。“我看,昭武九姓这里势力分散,河流密布,应该满足咱们的要求。” 李管家立时兴奋了,“东主手里有安国公主的令牌,咱们前去投奔,必然能获得一块地盘儿。东主要是娶了安国公主,没准儿能兵不血刃把安国吞下来。” “你要娶你娶,我可看不上那个势利的小罗力。”什么为了政治需要母猪也得娶的事情,在小帅这里不好使,那么委屈自己,当什么穿越者? 李管家悠然神往,“安国公主多好啊,我在铁门关可是看得眼馋极了,可惜我已经被家族撵了出来,要不然身份还是相配的。” 小帅打量了一下管家,安国公主巴波一米五几的样子,你李仁军将近一米九,又开始渐渐有了后勤人员的肚子,不会把巴波压死么?再说你都二十七了,老牛吃嫩草你不惭愧? 吴军师却不这么想,“你跟着主公,将来身份肯定是相配的,现在咱们能获得一块地盘就足够了,我看就去安国。” 小帅看了看地图,挠挠脑袋,“这有点儿问题啊,去安国咱们就要走回头路。我有不得已的原因,绝不能进入龟兹境内,咱们实在要去,只能从北路绕。 曾经有人向我建议,这里,乌孙国故地,我命名为伊犁河谷的地方挺合适。陈医生纸上谈兵,曾经和小帅在网上聊了两个小时,建议靠不靠谱谁也不知道,到是可以试试。 还有我最近听说了个地方,在大约这个位置,有个大湖叫可可托海,是个世外桃源。 我看咱们就走北路去安国,先去我说的两个地方看看,要是合适就就地发展。” 大计已定,商队进行了轰轰烈烈的采购和招聘活动。 李管家采购了足够的粮食,买了二十匹骆驼,又招了十个护卫和二十个奴仆,一行七十九人,已经是个相当大规模的队伍,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五日后经过庭州,并不停留,继续北行,进入了后世准格尔盆地的边缘。 这里虽有古道,却开始人烟稀少,每日扎营,吴军师都指示小心设置栅栏,按军法行事。扎营的时间一下子大增,全员骑兵,每日也只能行五十里,和传统商道上日行一百六十里相去甚远。 小帅觉得他有点儿小题大做,不过没有干预。还是要听内行的,自己外行瞎指挥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又走了三天,进入了荒漠深处,已经只能偶尔碰到几个牧人,这天扎了营,大家都很疲惫,早早睡觉,半夜里锣声忽响,小帅冲出营帐,见外围的三十名护卫全员行动了起来,打起了火把。 李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东主,不好了,有狼群攻击营寨。” 营地被狼包围了,万幸有栅栏暂时挡住了狼群。狼群正在渐渐靠近,护卫们开始射箭,不时有狼倒下,狼群却是毫无退意,火光中无数带红点儿的眼睛,数量不知道有多少。 第三十五章 从贼 第三十六章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一位牧人赶着三百多头羊,缓缓地从荒漠走过。他是红发碧眼的乌孙牧人,满脸皱纹,看上去是个老年人了,实际上四十岁不到。常年在荒漠里放牧,条件恶劣,人都显老。 牧人的寿命没有太长的,他已经是很有经验的牧人了,按理三千头羊也能管理,不过荒漠不是草原,能养活的羊有限。 他的儿子就在附近另一片放牧,两个人加起来将近七百头羊,生活也勉强维持下去的样子。 前面出现了一个营寨,看上去甚为严整,不过没打旗号,里面还有女人,和几十个小孩子。 这样的队伍在荒漠里很少出现,根据牧人的经验,危险性比全员成年男性的队伍小多了,不妨去找他们交易,省得自己要跑到很远的庭州去,能省不少路上的花销。 小帅亲自接待了主动来交易的牧人。本来以前这是李管家的活计,不过这次他想打听打听狼群的事情。 “老人家,你这放了三百多头羊,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勉强维持吧。” 看着红发碧眼的牧羊人操着比自己还要熟练的唐音,小帅总有点儿违和的感觉。小帅在西域有一段时间了,看着各种金发、红发之辈说唐音,深有感慨。大唐实在太强盛、太牛逼了。 “大唐对我们的统治很友好,只是三十税一而已。不过,每年还要上交给部落一大笔,而且这两年上交的又增加了。” “部落对你们加重剥削,你们不反抗么?” “部落也是不得已,新加的负担,是为了讨好葛逻禄人和瑶池都督府的突厥人。” 这个吴子仪还是知道的,“葛逻禄人和瑶池都督府不都是大唐的下属么?你在庭州交了税,他们还跟你们要钱,可以去庭州告他们啊,大唐会不给你们做主么?” “我们的部落确实有一部分羊群在他们的地界,他们要得比大唐狠,我们作为部民,就得一体承担。要是全迁到庭州境内,牧场却又不够了。” 看来都护府和都督府这种羁縻控制统治力有限,还是大唐直辖的地方法治要好很多。不过人家既然能维持,也还不错了。 “对了,你放羊,不会碰到狼群么?我们昨晚碰到一百多头狼,难道这荒漠里经常会有这样大规模的狼群?你是怎么对付的呢?” “什么?一百多头?”牧人看向二十个护卫,“得有不少伤亡吧?唉,这该死的世道……我去看看死狼就知道了。” 这狼群还和世道有关?小帅带着疑惑,领着牧人去看正在被奴仆们剥皮的狼。 喀丽丝和姐妹们正在用狼牙做成吊坠,准备给义子义女们一人一个。小帅看了心一动,“孩子们,你们这个组织,以后就叫‘狼牙’了。” 这个称呼很威风,义子义女们一阵欢呼,充满了自豪。拥有这批小阿娘们做的限量版吊坠的,仅有二十人,以后不会增加,义儿军立刻充满了荣誉感。 雷欧冲着死狼咆哮了两声,昂首阔步地转了两圈儿。你们昨天不是很牛吗?还敢撵本大王。现在我冲你们吼,你们怎么不吼回来了?回头又讨好地看看麻麻,看我这个大王儿子威风不? 牧人翻翻一匹死狼被剖开的肚子,点点头,“这狼也可怜啊,不是饿急了,不会聚集这么大规模的。我记忆里,只有小时候闹的那一场白灾,才有这么大规模的狼群。 我得感谢你们,替我们牧人顶了灾。不然我要是碰到这么大规模的狼群,只能等死了。” “平时狼群没这么大规模么?你是怎么应付的呢?”小帅是真的好奇。 “几个月前,高侃将军率大军从这里路过,向北去讨伐车鼻可汗。 大军路过,荒漠里的野鹿全部被打干净,充了军粮了。狼比较狡猾,能避开大军,但他们的食物没有了,就开始偷我们牧人的羊。 我们损失增加,向部落汇报。部落里的智者发明了对付狼的神器,狼一只羊也偷不到,想必饿急了,为了生存,只能联合起来,想干票大的。” “神器”什么的,向来是小帅的专利,如今这放羊的还发明了神器?“我看看,什么神器?” 牧人打了一声呼哨,五条大狗跑了过来。牧人抓住一条大狗,向小帅展示。狗的脖子上加了一个充满了铁刺的项圈,“这就是神器?” “不要小看这个项圈。本来狗的战斗力和狼差不多,不过狗和狼互相攻击,都是咬对方的脖子。 有了这个项圈,狼最有效的攻击就不好使了,一条狗一下子可以对付四五匹狼。加上我养的山羊也是可以和狼战斗的,就是来他二三十只狼,我也能应付。” 小帅抬头看看,果然,三百多头绵羊里,混了十几头山羊。山羊出肉少,经济价值不行。不过犄角锋利,性格暴躁,敢和狼单挑。没想到在羊群里,山羊是当护卫养的。 弄明白了狼群的来历,小帅觉得自己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同时放下心来。看来昨晚遇到的狼群,是这一大片荒漠所有狼群联合起来的,以后基本不会再遇到了。 高侃的大军捕杀鹿群,破坏了食物链,狼没得吃。牧人偏偏发明了项圈神器,单个狼群已经偷不到羊,狼群被逼无奈,才联合起来,冒险攻击营地的。 想必三十头羊也不够大狼群吃的,头狼发现营地里有二十个人类幼崽,就起了心思。 营地里只有五十多个成年人,狼的数量是人类的三倍。头狼大概评估了下双方力量对比,毕竟能单挑一匹狼的猛人是少数,狼群力量占了绝对优势,才敢冲击营地。 要不是小帅有冲锋枪这种头狼完全不能理解的武器,营地还真的是很危险的。 李管家用两匹彩绢跟牧人换了二十头羊,想换再多,牧人却不干了。两匹绢已经足够向庭州和部落缴税,再多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羊群看起来很大,要保证繁衍,维持种群数目,不能一次都卖光了。 不过这不够啊。金币小帅要留着,银币牧人也不要,李管家领着牧人去了营地的仓库,看牧人能不能看上什么喜欢的。 牧人转了一圈,眼睛发亮,“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 第三十七章 可可托海 第三十八章 李大锤 众人开始紧张,小帅则想着,自己忘了网购几个俄罗斯望远镜来着。 高中的时候陈医生曾经买过,用来看女生宿舍。虽然大家都一致谴责陈医生是个色魔恶棍,倒是都拿着尝试过。精度足够了,不用费力去淘什么军品。 到时候给斥候配上,自己和军师也都得拿着。这个时候要是拿个望远镜,回头和军师谈两句,有没有用先不说,这指挥若定的大将风度先有了。 亲手拿着冲锋枪准备当火力输出的小帅做着当将军的梦,忽然发现情况有点儿不对啊。 对面来的人是不少,一百七八十吧。不过妇女儿童居多,妇女抱着小孩子骑在马上跑在前面,青壮只有大约五十左右个,背着弓箭,挎着弯刀,不时往身后张望。 这帮人一个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青壮都没有什么盔甲,还落在后面,让女人孩子打头,根本就不像是有战斗力的样子,倒像是在逃跑。 这个女人孩子的组合,和自己这帮人倒是挺像,当然女人多很多。要说这是部落迁徙吧,整个部落居然一个老人都没有,也没有辎重,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小帅立刻吩咐护卫先不要放箭,将冲锋枪交给身后的红妹。要是和这帮人冲突起来,恐怕连自己的护卫都能把他们拿下,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 虽然对方青壮是护卫的两倍多,自己的护卫好歹全体着甲,李管家有空就按军法训练,已经训练了一个月,新来的也训练了二十天。 自己的队伍食物充足,顿顿有肉,护卫们比来的时候体力都好多了。每天一训,一个月顶大唐精锐训练半年,训练密度超过这个年代所有精兵。 虽然基础较差,现在不说赶上邵树德的亲兵,跟李延龄、范河手下的兵水平已经差不多了。 队伍临近,见前面有人挡路,妇女孩子们都惊慌不知所措。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男人打马从后面跑上前来。 男人是队伍里唯一穿了皮甲的,黑发黑眼,露出的胳膊肌肉坟起,面孔黑里透红,一脸胡茬子,脑后密密麻麻编了不少小辫儿。 他见对方的护卫红发碧眼之辈居多,也有几个唐人,后面的女人也是红发,再后面的孩子们却是金发碧眼,这什么种族都有,一时弄不明白对方的身份。 待见小帅从大盾后面站出来,这是个唐人,打扮不凡,显然是个为首的,当即在马上拱手,说的是唐音。 “对面是尊贵的唐人说了算么?我们是大唐坚昆都督府帐下阿古鲁部落,逃难至此,请借个道路,来日必有厚报。” 逃难的啊,还是大唐的下属,这没必要互相打起来啊。小帅吩咐让开道路,护卫们手持弯刀监视,阿古鲁部落的人迅速通过。 那个阿古鲁首领下马,叉手行礼,“某乃阿古鲁部落首领伊悉钵舍友者毕施颉斤,请问公子贵姓高名?” 小帅还了个礼,“我是始平苏小帅,你叫什么?伊悉钵舍……什么玩意来着?” 见苏小帅一脑袋浆糊的样子,阿古鲁部落首领一脸歉疚,“某的名字确实太长,有碍贵人了。某还有个唐名叫李速达,诨号‘李大锤’的便是。” 苏小帅打量了一下李速达,看着体格倒是像使锤的样子,不过这马上也没有大锤啊,这个诨号是怎么来的呢? 李大锤也没空解释,“苏公子还是随某速退,我们这后面追兵已经不远了。足足五十名回鹘精兵,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他们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不会在乎你们是唐人的。” 五十个回鹘精兵?他就是再精能赶上大唐精兵?就算个个是猛将,也禁不住冲锋枪扫射啊,小帅浑不在意。 “我唐人的本事不是回鹘人能比的,你且放宽心,赶紧休息休息,看我们收拾他们。” 李大锤倒是对唐人很崇拜,虽然这边只有二十个兵,看装备也没有回鹘精兵好,不过……唐人指挥的话,也许真能挡住回鹘人? 回头看看女人孩子们长途奔驰,体力都已经不行了,李大锤一跺脚,“罢罢罢,咱们合伙跟他们做过一场,否则终归跑不掉。” 五十个阿古鲁青壮加入了进来,手持弓箭站到了护卫们身旁。这下不管战斗力如何,人数上已经超过了传说中的回鹘精兵,阿古鲁青壮们都是信心大增。 没一会儿,前方马蹄声起,追兵至,果然是大约五十骑兵。追兵都骑着高头大马,一个个体格魁梧,高鼻深目,面貌凶恶,夸张的是五十人竟然全体穿着锁子甲,连马都披甲了。 邵树德的队伍原来一具铁甲都没有,孙十将贵为都督府留后,手下才有二百铁甲军。那还是因为焉耆富得流油,孙十将又搜刮有术。 话说大唐一共才有几个都督府?这回鹘人这么富裕么? 回鹘人无论如何不可能有唐军厉害,否则就不是大唐威震天下了,这里肯定有问题。 不过回鹘人来得快,小帅也来不及细想。回鹘骑兵远远看见阿古鲁部落扼守要道,人数似乎多了一些,并没放在心上。多了更好,都抓回去功劳更大。 对于全员铁甲的精兵来讲,对手人数多个一二十都是浮云。离得远远的,就摘弓搭箭,一百步外就来了轮抛射。 一般来讲,骑射是怎么也比不上步射的,马上就不便携带太大的强弓。这帮回鹘精兵人高马大,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手长脚长,马也是特别遴选的,竟然能在马上携带强弓。 这大大出乎了苏小帅的预料,好在骑射的准头儿不行,五十支箭射过来,大部分钉在皮盾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有两个阿古鲁青壮中箭倒地。 一支破甲锥可能是对方首领射的,劲头儿十足,竟然从大盾空隙穿了进来,从小帅耳边飞过,插在了身后的地上,箭尾兀自颤动。 李管家下令还击,二十支箭飞出,有点儿囧。箭倒是射到了,却已经没了动力,强弩之末,有几支射在回鹘人的铁甲上,直接滑了下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苏小帅慨叹,这百步穿杨的功夫,可不是谁都有的。 阿古鲁部落青壮表现就更差,齐射都没搞出来,乱糟糟的箭射过去,全部脱靶,显然根本就没经过军事训练。 苏小帅摸了摸被箭风刮得生疼的耳朵,大怒。这特么要是再偏点儿就完犊子了。穿越者被回鹘人射死,全剧终?这可太没面子了。 回鹘人见对方远程差劲,首领一声令下,全体下马,准备步射。步射可比骑射准多了,回鹘人是为了避免伤亡,欺负对方箭术不行,让对方干挨打,无法还手。 小帅的护卫还没怎么样,阿古鲁青壮一个个面露恐惧之色,有胆小的已经准备逃走,胆大的也回头看向李大锤,等着他发话撤退。 第三十九章 临机决断 小帅差点儿被射死,当时是只有失了面子的恼火,这玩意过后才会后怕的。 小帅觉得自己的护卫们算是达到了二流唐兵精锐的水平了,跟回鹘的一流的精锐比,应该差不多吧? 没想到对方的装备就比己方好,比射箭,手下的射术表现也不佳,自己刚刚跟人吹嘘过唐人武装的厉害,转眼就打脸了。 因此从红妹手中接过冲锋枪的时候,咬牙切齿,似乎这样就能给敌人造成更大伤害似的。 结果很一般。冲锋枪的有效射程200米,不过越近威力、准确度越高。回鹘人距离小帅一百步,五十多米的样子,小帅以前无论打康胖子的护卫还是狼群,都比这近得多,效果就拔群。 小帅又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也没用几万发子弹喂过,全靠全自动武器的威力欺负对手。 如今敌人稍远,命中率一下子就下来了。尽管敌人聚集在一起,目标很大,一梭子25发子弹打出去,只有五个回鹘人倒下了。 小帅很不满意,接过红妹递过来的第二个弹夹的时候,吩咐依扎赶紧装子弹,四个弹夹未必够用。 小帅这其实是要求太高了,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是过于理想的状况,会造成己方的伤亡增加。 米国有“范弗里特弹幕”的说法,消灭一个敌人要好几吨弹药。小帅军事盲,不懂这个,直观地觉得冲锋枪那就得一扫一大片,其实根本没有这种事情。 不过现代战斗,对手知道你有自动武器,都是散兵线战法,匍匐前进,要打到非常困难。 古代战斗讲究阵列作战,聚集在一起才能集中火力。 回鹘人哪里会知道世界上有冲锋枪这种玩意,兵士成密集队列,正准备进行齐射,忽然遭到打击,看同伴纷纷倒下,一时都懵了,纷纷往四处张望。 小帅第二梭子打得更稳些,这次消灭了七个敌人。 回鹘人终于看到了倒下的同伴胸口的血洞,猜测狡猾的对手大概拥有类似诸葛弩那种神奇的武器。传说中的武器回鹘人没见过,不敢力敌,齐声呼哨,纷纷上马逃跑。 小帅冲出盾阵,端着冲锋枪追击,又打了一梭子,只有两个敌人摔下马来,其余的纵马远去。 小帅拿起冲锋枪的时候,护卫们就已经预见到了结果。 看阿古鲁青壮们一副惊慌的样子,都油然产生了一种优越感,对团队的忠诚度再次增加。还没等嘲笑阿古鲁部落的人两句,吴军师在身后大喝,“上马,追敌!” 护卫们看向管家,见李管家已经第一个上马,回头向他们挥手,纷纷上马,抄起弯刀。 小帅停步的时候,看到的情况就是护卫们在管家的带领下,从身边飞驶而过,高声呼喝,去追击敌人了。 小帅自己骑术一般,是追不上敌人的。找到正摸着短胡茬自得的军师,“他们没有冲锋枪,若敌人回身而战,岂不危险?” 结果身边隆隆马蹄声响起,阿古鲁青壮们竟然也去追敌了。军师摇头晃脑,“敌人胆气已丧,追之可也,无妨。” 小帅还是很担心,过了会儿,见李管家领着部下得胜而归。虽然敌人一个没捉到,但居然带回了三十多副铁甲。 原来回鹘人见敌人轻骑追来,他们哪儿知道这些护卫是没有冲锋枪的?自己一身铁甲,马跑得慢,纷纷弃甲轻骑而逃。他们骑术远胜小帅的护卫,这回是真的追不上了。 阿古鲁青壮的追击虽然没什么战果,但他们在后面跟着,回鹘人看到追兵众多,更增加了弃甲而逃的决心。 吴军师给小帅解释,“敌军虽然精锐,个人武勇远胜我方。但逐利而来,无名将主持,一旦受挫,必无战心。战场上胜负之机,变幻莫测,并无一定之规,需临机决断才行。” 小帅拜服,这吴军师熟读兵书战策,临阵又能窥伺敌人的弱点,真是没白收。 据说兵法里有前人总结的经验,几追几不追什么的,自己全然不知。要是没有军师当定盘星,自己这个组织只能算个团伙儿,水平不会比土匪高哪去。 自己要不要也读读兵书,当个名将什么的呢?好像听说有个叫赵括什么的,书没少读,一样不好使。 自己要是读了点儿教条,就隔着军师瞎指挥,多半会害了部下。 兵法这玩意应该主要还是靠天赋,自己没那个敏感性,不但比不上吴军师,连李大锤的临机决断都没有,人家都知道该立刻追击。 自己没有军事才能,这自知之明一定要有。千万不能不懂装懂,当微操大师,给敌人做了运输大队长。 想起博斯腾湖畔李管家对自己的劝慰,自己只要有“能沟通光明神界”这一项长处,就完全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没必要事事要强,抢军师的饭碗。 只要当好自己的主公,知人善任,咱这叫“善将将”,有当领导的能力,这就够了,自己还是多回想下宋老板的教诲,对了,还得赏罚分明。 为自己的懒惰找好了借口,小帅命令李管家马上放赏。宋老板教导我们说,奖金要发放及时,才能产生最大效果。这次对手是回鹘精兵,比狼厉害,护卫们每人十银币。 军师和管家工资比护卫们高得多,吃穿不愁,给钱效果不大,自己这个团队规模还小,也没啥官儿可升。小帅掏出两块手表,一人送了一块。 这东西固然值钱,主公所赐,更主要是一种荣誉。吴子仪和李仁军见小帅对驭下之术无师自通,相视而笑。 发奖金看似破费,其实200个银币发下去,还远不如缴获的一件锁子甲值钱,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是非常有道理的。 这次缴获了五十副锁子甲,十四匹高级战马,算是极为丰厚。后世努尔哈赤靠十几副盔甲就能起兵得天下,小帅这算又发了一笔大财。 小帅暂时忙活完了这场战斗的后续,见李大锤看准时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还有一个圆脸少女。 第四十章 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跟在李大锤身后的阿古鲁部落的小姑娘个子不高,满面阳光,嘴角上翘,自带笑容,脑后编着长长的碎辫儿。 一身象牙色的长裙,上身披了个褐色的马甲,身材健美窈窕,胸口比喀丽丝六女要丰满得多。 王晓芸曾笑话安国公主没有货还挺胸勾引小帅,其实她自己和喀丽丝诸女虽然这方面比巴波强,其实也很有限。 王晓芸要练轻功,喀丽丝诸女要舞蹈,过于丰满的话会影响动作的效果,都曾节食锻炼。喀丽丝所长在艺术功力,王晓芸靠细腰和长腿傲视群雌。 这个阿古鲁部落的小姑娘大概小时候营养供得足,也没做过什么节食之类的事情,靠在原野上驰骋自由发育。虽然是黄种人,不像喀丽丝皮肤那么白皙,却也有着喀丽丝望尘莫及的优势。 小姑娘跟在李大锤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碰到小帅,仔细盯了一下,做了个鬼脸儿,黑漆漆的眼睛甚为灵动,还带着点儿桀骜。 这个一身野性的小姑娘让人一看就心情愉快,小帅目光被她吸引,忽觉有人拉自己的袖子。 回头一看,喀丽丝冲自己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色鬼!” 反了天了,是不是因为最近一路上没这么收拾你啊?待找机会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看你还敢不敢…… 喀丽丝又捅了捅小帅,指指前面,小帅回头,才发现李大锤正正对自己,一脸严肃。 嗯,刚才他好像对自己说什么了,一分神没听清。小帅一脸尴尬,“李首领…...” 李大锤年近四十,部落酋长都当了快二十年了,世事洞明,不可能像小帅这样面嫩,毫无尴尬,洒然一笑,“感谢苏公子援手之情,来日必有厚报。” “不用气,咱们是并肩作战嘛。对了李管家,赶紧给他们受箭伤的那俩送去点儿青霉素,破伤风了就不好了。” 问清楚了青霉素是怎么回事,李大锤再次躬身叉手,“公子仁德,馈赠如此珍贵的药物,我们无以为报,惭愧惭愧。” “战友嘛,应该的,咱们一起对敌,算四大铁之一了,以后没准儿有机会合作。” 旁边的吴军师又拉小帅的左袖子,小帅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摆摆手,表示不同意。 回头又看向李大锤,“我看你们走得匆忙,队伍里没有粮食和毡帐,我送你们五匹骆驼,十顶毡帐,二十袋粮食,想必也够你们支应一段时间的了。” 李大锤来这里一是告别,二是想求取点儿物资。可现在自己部落一穷二白,没有能回报的,怎么开口,一直颇为犹豫。 如今看小帅这么敞亮,想起小帅刚才和女儿眉来眼去的,牙一咬,脚一跺,“苏公子大恩,无法回报,某有一女……” 李大锤的女儿冰雪聪明,听父亲的话头儿不对,这事先可没商量过啊,我只是跟来看唐人稀奇的。当即急得连捶父亲的后背,“耶耶——” 小帅也阻止了李大锤继续说,“免了,免了,李首领不要小看我,我怎么可能乘人之危?咱们以后结盟,等你们找到定居之地,常联系,互通有无、守望相助就好,不必强人所难。” 李大锤感激得无可无不可,提醒小帅,“你们刚才打败的,是原回鹘王庭可汗之子,大唐新封的左骁卫大将军、大俟利发,瀚海都督药罗葛.婆闰的亲卫。 他们在你这里吃了亏,一定不会罢休。这次他们随高侃将军出征,讨伐突厥的车鼻可汗,可是带了五万大军,你们也还是赶紧避之为妙。” 言毕领人牵了骆驼,搬走物资,又一次一躬到地,领着部民,转身南去。 待李大锤走远,吴军师埋怨小帅,“主公太过仁厚。咱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们落魄至此,咱们应该吞并了他们是正经。” 小帅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愿意,强行吞并,那是游牧民族干的事。即使能成功,也会留下很大的隐患,造成内部不和,很难弥补。 宋老板说过,一枝独秀不是春,善于合作才能成功。我又不想当独裁的皇帝,不必要什么东西都划拉到自己手里。双方自愿合作,才能产生最大的效率。 咱们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以后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吴军师无言以对,见实在劝不了,也就作罢,而且对苏小帅后面的话十分认可,“主公英明。” 小帅自谦,“我不过是拾伟人牙惠而已。” 喀丽丝在旁边“哼”了一声,“主人刚才那副猪哥样,这眼看到手的小美女飞了,现在后悔得要死吧?” 小帅眼睛一瞪,“什么叫猪哥样?我跟你说,不要跟着电视剧瞎学。这帮导演编剧的也是,不弄好的,净教小孩子学坏。” 回头看向可可托海,“军师啊,你说回鹘人会不会来报复?咱们真的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么?实在是太可惜了。” 吴军师摸摸胡子,“这个……” 还没等说完,马蹄声隆隆响起,抬头一看,刚走不久的阿古鲁部落的人又回来了。 难道他们改主意了?那个小姑娘看我英俊潇洒,非哭着喊着要嫁给我,把他爸爸给拽回来了? 小帅想着没影儿的事,阿古鲁部落的人飞快地跑到小帅这帮人的北面,靠着可可托海停下,熟练地躲在了小帅团伙的背后。 原来他们后面又缀了一伙儿追兵,还是五十人的小队。一个个脸颊火红,眯缝眼,扁平鼻子,大嘴叉儿,小眼睛射着凶光。 短头发披散,嘴唇上边胡子长,下巴上的胡须短,皮肤白皙,身穿蓝色战袍,内衬皮甲,一看就是典型的突厥人。 突厥人,小帅疑惑了,车鼻可汗不是在北面和唐朝和回鹘联军打仗么?怎么从南面过来了?不过这帮人看上去还不如刚才的回鹘人精锐呢,应该好对付。 护卫们举盾站到了小帅身前,一个个乐呵呵的,仿佛看到这帮来找死的突厥人被冲锋枪突突的场景。 为首的突厥人哈哈大笑,“这还有一群肥羊,两伙儿一起抓了!” 拜大唐的威势所赐,在西域混的不论什么种族都会说唐音,为首的突厥人故意说唐音让对方听见,就是想让对方先害怕,降低战斗力。 小帅正想向对付回鹘人一样如法炮制,突厥人突然一起转身,向南而去。 还没打呢这就跑了?这突厥人也太怂了吧?小帅正奇怪,只见南面山口那里人影晃动,噪声大起,还没看清人的面目,一杆大旗先显现出来。 方形大旗招展,旗上是一个凶恶的狼头。 第四十一章 半天云 突厥人的图腾就是狼,这以狼为旗,莫非是突厥人的大将到来,这一个队的突厥小兵去迎接了?那可大大不妙。 小帅的冲锋枪对付一百人还行,若是双方合流,人数大增,那自己的队伍可就危险了。 南面的队伍渐近,声势浩大,三百多匹马奔腾而来,如黑云压过天空,吴子仪摇摇头,“这不是突厥人,多半是马匪。” 三百多人的马匪?西域还有这么大规模的匪帮? 这土匪和狼群有个共同点,一伙儿的规模不能太大。能抢的物资有限,团伙儿大了就没法儿养活自己。而且你一旦规模大了,就会遭到官府的围剿。 小股的匪徒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官府出一次兵要花不少钱,懒得费力气剿你。土匪规模一旦扩大,危害变大,官府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此时大唐在西域保有两万人马,由驸马柴绍的儿子柴哲威坐镇龟兹统领。 柴绍可是李世民的姐夫,凌烟阁名将。柴哲威继承了乃父的本事,贵为安西大都护府都护,怎么能容忍领地里有如此大规模的匪帮出现? “不论是唐军,还是阿史那贺鲁的突厥人部队,能打这种帅旗的,手下都至少要有一万人以上的正规军,孙十将手下有两千人,只能打个鸟兽旗。 正规军绝不会有打错旗的事情发生,土匪就随意了。管几十个人的山大王也是大元帅、护国将军的随便封,也没人当回事。”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能是像孙十将那样,有大帅巡视领地么。” “巡视领地可以,这跟人对峙要打起来,大帅哪有打头阵的?” 小帅唉声叹气。这自己挑中的可可托海,上午来的时候,还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自己一到这儿,还没安顿下来,突然变得这么热闹了?真没法儿呆了么? 待南面的队伍更近,停了下来,五十骑越众而出,小帅看糊涂了。 马有三百匹,人却没有三百人,出来的五十人身材高大,胯下马特别的神骏,和回鹘精兵一样全员铁甲,脸上带着狼形铁面罩,如凶神恶煞一般。 打头的五人铁甲与众不同,是用精铁片穿在一起的环甲,明光耀眼。这一身甲胄穿出来,防御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五人的脑门儿上仿佛写着四个大字,“老子有钱!” 后面压阵的有一百骑,却是布衣没有着甲,每人仅仅带着把弯刀意思意思,牵着二百五十多匹马,看样子是伺候前面五十个铁甲战士着甲的辅兵。 这五十个战士居然是连马都披铁甲的具装骑兵,而且一人四马。这比刚见识过的回鹘精兵还要牛,说是长安大明宫的御林军都有人信,会是土匪? 五十名具装骑兵和五十名突厥战士遥遥对峙,战力对比很明显。突厥人都是轻骑,仅有为首的穿了副锁子甲,这完全没法儿打啊。 正中间穿环甲的首领高出同伴半个头,跳下马应该有两米开外,大声劝降,“突厥的狗崽子们,下马投降免死!” 他因为带着铁面罩,发出的声音有点儿怪异。突厥人没见过这么劝降的,正规军有正规军的骄傲,回答对方的是突厥首领的一箭。 大汗抡起马槊,一下子将来箭磕飞,一挥手,“上!” 具装骑兵以锋矢阵,开始迈着小碎步加速,突厥人摆了个小型的车悬阵,两边各有二十名士兵绕着圈子奔射,十名身材高大的突厥人手持狼牙棒立马原地。 这是突厥人的标准战法,用奔射消耗敌人,打乱敌人阵型,待敌人混乱,重骑兵出马解决敌人。突厥人没有重骑,这十个力大的就扮演了重骑的角色。 这种百用百灵的战术在这里不好使了。箭射在对方作为阵型箭头的五个环甲骑兵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最多造成一个白点儿,完全无法破防。 偶有漏到后面的,穿锁子甲的骑士里面还穿着皮甲,再里面是丝甲,箭被三层甲阻挡,挂在锁子甲上,也是基本没有伤害。 突厥首领看这样不行,必输无疑,手持狼牙棒,单骑而出,“兀那汉子,敢不敢跟耶耶单挑?” 小帅正琢磨,这必胜的局面,傻子才单挑。谁知环甲大汉往后比了个手势,手下都停下,单人匹马,冲向敌将。 突厥人的轻骑都停了下来,观战的也都屏住呼吸,看两骑逐渐接近。环甲人突然马槊交到左手,右手从背后拔出一根短矛,激射而出。 突厥首领不防,被一矛直中左眼,矛尖儿从后脑突出,尸身扑通栽倒马下。 环甲人立马战场中央,高声断喝,“还有谁要送死!” 这一声吼震得众人耳朵嗡嗡响,突厥人气为之夺,纷纷下马投降。 小帅盯着威风凛凛的大汉,心醉神驰,露出兴奋的目光。身旁的吴子仪摇摇头,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战场上五十名具装骑兵立马不动,一百名仆从快速上前,将突厥人的一百匹马,连马上的缴获一起牵走,死掉的突厥人首领身上的铁甲也被剥掉,最后连俘虏身上的皮甲也剥走了。 他们倒是遵守了诺言,没有杀俘虏,还给他们保留了衣服和战袍。这一百仆从干活儿麻利,熟极而流,很快带着马匹物资退了下去。 环甲人首领驱马上前几步,“对面是哪里的朋友?” 看对方态度友好,小帅越众而出,“我乃始平苏小帅。” 对方打量了一下小帅,“是苏烈将军家的庆节公子么?” 苏小帅摇摇头,“苏老将军是我本家的老祖宗。” 那人点点头,居然在马上躬身一礼,“见过苏公子,替我问苏老将军好。” 言罢拨马转身而去。 小帅高声追问,“请问好汉贵姓高名?” “吾乃半天云是也!” 随着半天云一声长笑,四百匹马隆隆启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就消失无踪。果然如乌云过境一般,瞬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第四十二章 大唐义勇军 半天云走了,李大锤带领着族人,在可可托海边犯起了愁。 后面有回鹘人要捉拿自己,前面有突厥人的捕奴队。捕奴队显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小队,要是再碰上一伙儿,哪能这么好的运气再碰到半天云这样的侠盗相救? 家乡呆不了了,本想着远走他乡,寻觅富饶之地,重启炉灶,没想到南面这么不安全,西域水太深,我想回坚昆。 可惜坚昆也回不去了,自己这个小部落,多半要变成别人的奴隶,如今如之奈何? 苏小帅拉过吴子仪,想问问这半天云是怎么回事。 吴子仪还没等回答,五十个身披战袍,没有兵刃,也丢了马的突厥“轻骑兵”集体走了过来,一起跪倒,“我等欲投苏公子,请公子收留。” 小帅很奇怪,“半天云没有杀你们,你们不回去么?” 一个稍伶俐的突厥人回应,“我等打了败仗,首领阵亡,我们却全身而回,依突厥军法当斩。 即使将军绕过了我们的性命,也难免全家贬为奴隶,再无出头之日,恳请苏公子收留。” 他们可是围观了半天云和苏小帅的对话,苏烈将军的威名突厥人没有不知道的。投了苏公子,想必突厥人是不敢来捉他们了。 小帅龙颜大悦,这顶着老祖宗的名头实在太好使了,这都占了不少便宜了,连忙吩咐李管家把这些人收编起来。得了五十名突厥正规军士兵,这队伍的战力可是大增。 什么?突厥人来要人怎么办?队伍本来就打算绕着突厥人走的。 吴子仪在旁边进言,“既然突厥小队都投了咱们,捕奴队消失的消息暂时是不会走漏的。多逻斯川往东北的峡谷很长,回鹘人即使要来报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里咱们是呆不了了,咱们应该重新整编一下,确定一下下一步的目标,再做定夺。不过主公等一下,吴某去去就来。” 吴子仪去到阿古鲁部落那边,和李大锤小声嘀咕了半天,李大锤随着吴子仪来到苏小帅近前,单膝跪倒,“我阿古鲁全族欲投靠苏公子,效犬马之劳,万望苏公子收留。” 苏小帅大喜,赶紧扶起了李大锤,“不必多礼,你加入了咱们的团队,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福祸与共。” 李大锤拿出一柄短剑,剑鞘已经古旧,上面带着繁复的花纹,双手献上,“此剑是先祖李陵所配,今献于苏公子,以示我部归附之诚意。” 小帅接过剑,拔出一看,寒光闪烁,光洁如新,剑身上带着暗纹,剑柄上刻着“古越”两个篆字,已经很模糊了,居然是把青铜剑。 李陵小帅是知道的,听评书说过,金刀令公杨继业撞李陵碑而死嘛,汉朝人。这要真是柄铁剑,恐怕早就锈没了。 剑这东西对小帅毫无实用价值,似乎还是人家的传家宝,小帅想要推拒,想到这是人家表示归顺的诚意的,又好像不妥。想了想,把剑递给了身后的喀丽斯拿着。 “我就却之不恭了,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李大锤恭敬地接过小帅递过来的手表,先不忙看,躬身叉手,“谢公子赏赐。” 这在汉朝估计就是古董的宝剑和现代手表,在唐朝哪个更值钱,是很难说的事情,双方都算是表现了合作的诚意。 小帅的队伍穿过荒漠到达可可托海,走了二十天,刚刚扎营而已,都很疲惫。李大锤的部落狂奔逃命,更是累得不行。 既然吴军师分析安全上暂时没什么事,小帅当场拍板,今天在可可托海旁边好好休整一天。 小帅的队伍原来有七十九人,入今加入了五十名突厥人,二百零五名阿古鲁部落的人,数量达到了三百三十四人。 虽然把可可托海当基地的愿望落空,但收容改编其他部落,扩大规模的任务提前实现,小帅还是很高兴的。下令大排酒宴,宰他二十头羊,今天大家羊肉吃个够。 奴仆们准备酒宴去了,这得一段时间,小帅总算有空问问吴子仪这半天云是怎么回事了。 “半天云本名王东晓,原来乃是侯君集将军部下队正,勇猛无双。 贞观十四年,也就是九年前,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讨伐高昌国,派王东晓去联络葱山道副大总管,番将契苾何力,准备合攻高昌城。 然向导不力,王东晓一队人迷路失期,契苾何力的部队没联系到。虽然侯将军单独也攻下了高昌城,但王东晓犯了军法,按律当斩。 王东晓自知无法幸免,就没敢回唐军营,领着手下五十名唐兵,转职成了西域的强盗。” 原来是这样,王东晓小帅是听说过的,而且穿越第一天就听说了,大名鼎鼎,小帅还把康禄的死赖在过王东晓的身上,原来王东晓就是半天云。 有在天下第一的唐军服役的经历,怪不得能威震西域。 “王东晓既出身大唐,便以兵法约束部下,从来不打劫唐人和行商。虽然是土匪,却没做过任何对大唐有害的事情。 他手下实力强大,专门找土匪黑吃黑,三年后就在西域打出了偌大的名头。他既消灭土匪,又维护丝路安全,几乎是免费的编外唐兵,官府很喜欢他,颇有招安之意。 王东晓正是这个意思,日思夜想都想回去当大唐的兵,双方本来一拍即合,已经联络得差不多了,侯君集却突然谋反被诛了。 这下没人敢招安王东晓这个‘侯逆残余’了。王东晓死了心,一直当土匪到现在。 王东晓靠主动帮大唐剿匪赚钱。西域的土匪虽然多,大股土匪被王东晓消灭得差不多后,总得过段时间才能聚集出新的土匪。 空余时间他也不打唐人的主意,是靠打劫突厥人做买卖的。” 小帅琢磨了琢磨,“那他这不叫土匪,可称为爱我大唐的义勇军啊。” “主公说的对,他这个大唐义勇受到了行商和官府的双重支持,在突厥人那里打了草谷,回头躲到大唐这边来,接受大唐的暗中庇护。 丝路上的行商负责给他销赃,可谓得道多助,除了突厥人恨他入骨,他在西域处处吃得开。他那一身骚包的拂菻环片龙虾甲,就是丝路商人们凑钱送的。” 第四十三章 亏本儿买卖 第四十四章 搜玉 大帐里,太阳能蓄电池驱动的led灯光芒闪耀,放射着和这个时代非常不协调的光辉。 李大锤的女儿换了身青色的礼服,小碎辫不见了,头发盘了起来,头上戴了金凤钗,手拿羽扇,坐在账内。 她这个羽扇和军师的诸葛扇不一样,是孔雀翎和红色的鹦鹉羽制成,上绿下红,用来遮住女子的脸,让女子显得更端庄。 不过这个小丫头似乎和端庄无缘,手拿着羽扇,坐在那里,却不老实地扭来扭去,时而站起来,来回溜达,不时向帐外张望。 小帅一进帐,正看到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回去,在榻上坐定,装出一副稳稳当当的样子。 小帅看乐了,“你怎么进来了?怪不得刚才在酒宴上没看到你。” 小姑娘立刻不干了,站了起来,胸一挺,左手一叉腰,“还不是都怪你,你居然还装好人。” “我一直陪你耶耶喝酒来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也怪你。你那个狗头军师不干好事,不知怎么把我耶耶骗迷糊了,把我送给你当小妾,那么热闹的酒宴我都没参加上,听说有好多好多的羊肉,你得赔我。” 啊这,小姑娘的脑回路很清奇啊。“重点不应该是把你送我当小妾了么?这么大的事情你好像不在乎,居然关心没看到热闹,吃到羊肉?” “女孩子总要嫁人的,我都十六了,不嫁你也得嫁别人,这个关心有什么用?” 这个小姑娘倒是很乐天知命啊。被送给人当小妾不是应该哭唧唧的么?怎么看起来还是活蹦乱跳的? “对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们都没跟我说这件事情。你要是不愿意,不要勉强,现在就回去,我跟他们解释这个事情。” 小姑娘一下子跳了起来,羽扇也扔了,一手就抓住了小帅的耳朵,“你想不认账是吧?全族的人都知道我进了你的大帐,结果你要把我赶出去,以后谁还娶我?告诉你,没门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你是我的郎君了,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失钵屈丽朵米娅……” “得,打住,打住,我肯定记不住,你们不是李陵的后代么,就没有唐名?” “唐人女子一般都没名字啊,我唐名就叫李氏,嫁给了你,就叫苏李氏了。你刚才要赶我走,是不是看不上我啊?我跟你讲,我可是黠嘎斯族的一枝花,好多部落的王子争着要娶我呢。” 苏李氏,小帅听成了苏黎世?这名字听起来很逊啊,似乎是个外国地名。而且封建腐朽的味道也太浓厚了,听着像个老太太,和这个活泼乐观的小姑娘一点儿也联系不上。 “我没有看不上你,你多阳光可爱啊。既然好多王子要娶你,你就没看上一个么?” “我们邻居部落的王子三十多岁了,一脸大胡子,脏兮兮的,跟你比差远了。他死了原配,给耶耶发了聘礼要娶我……” 小帅似乎明白了,所谓的王子,不过是几百上千人的部落里的继承人而已,大概也就相当于村长儿子的身份。蛮人部落的村长儿子能有什么文化,小姑娘当然看不上,于是…… 小帅也跟吴军师学着会分析了,“是不是你死活不同意?然后他们部落发兵来打你们,你们才逃出来的啊?” “没有啊,那些王子都一个德性,选哪个都差不多。我作为酋长的女儿,肯定要联姻嫁人的,我耶耶都同意了,我也没意见啊。” 啊这,自己的分析咋就不准呢?看来军师这个活儿不是我能干的。 “可是他们的部落不怀好意,要求用整个部落作为嫁妆,我们的部落要成为他们的附庸,耶耶才不干的。我们部落人少得多,根本打不过他们。 这种两个部落的内部争端,可汗也是不管的,最后我们只好带着牛羊财物,准备全族迁徙。在半路上被回鹘人发现,财物都劫走了。 回鹘的可汗看上了我们的族人,要拿我们当奴隶,派亲军追杀我们,族中的老人们牺牲了自己,拼了命阻挡他们,我们才能逃到这里来的。” 看小姑娘说着悲壮的故事,依然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看来一则这种悲剧是蛮荒部落的常态,二来小姑娘天性烂漫,无忧无虑。和她聊了这么会儿,小帅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小姑娘啊,你既然愿意嫁给我,我很高兴。喀丽丝!把首饰盒拿过来,叫她也挑一件。” 喀丽丝应声而进,找到骆驼骨首饰盒。这里面的波斯高级首饰都是价值连城,比小姑娘自己带来的要值钱得多。 六个侍女和王晓芸都在里面挑过了,小姑娘也不气,从里面挑了一个环形的美玉。 看喀丽丝退了出去,小姑娘把玩着玉佩,“我不是愿意嫁给你,是没得选,你总比那些脏兮兮的王子干净得多。 我就算自己做主,也找不到更好的。我对你最大的不满是你的姬妾太多了,可是现在有本事的,那个不是姬妾成群?要是找个只宠我一个的,又没出息了。 你好歹名门之后,我也就马马虎虎同意了。来,郎君,给我把玉戴上。” 小帅把玉环戴到小姑娘的脖子上,“嗯,这个玉和你很配。苏李氏这个名字太俗,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叫李瑶吧,满不满意? 不过李瑶这个名字太雅,平时还是叫你的小名。你天真烂漫,阳光乐观,我就叫小太阳好不好?” “李瑶什么的随你,小太阳这个名字我喜欢,就这么定了。” 唐朝的青色女士吉服设计很大胆开放,小太阳的身材优势显露无余,满城尽是大馒头的效果很好。 小帅给她戴玉环,耳鬓厮磨,看小太阳晶莹的肌肤,和喀丽丝纯白种人不是一种白,更加细嫩柔和,肤如凝脂。 又闻到一股清香的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是被喀丽丝领着在可可托海里刚洗过澡,不由食指大动。 “咦?我刚给你戴的玉环怎么不见了,只看到绒绳?别是丢了吧?我仔细找找…… 啊,在这里了,拿出来很费劲啊,我得慢慢拿……” “啊!!!!!你这个坏人,我咬死你!” 第四十五章 可可托海改编 第二天早上,小帅睡梦中耳朵一痛,被小太阳拧醒了。 “你个坏人,睡得这么死。我跟你说,我可是部落的公主,给你当了小妾,什么地位都没有,你可得赶紧当上国王,至少给我封个侧妃。” “好好好,不就是国王么,好当好当。虱子多了不咬,反正都答应好多次了。” “哼,昨天晚上你弄得我好痛,胸都被你咬青了,我要报复你,这次我要欺负你,看我的功夫……” 昏君苏小帅很晚才从帐中出来,捶捶腰。昨天还胸怀大志要七人大战呢,pk小太阳一个都战败了。功夫之道,博大精深,还需要多锻炼啊……嗯,现在可以开八人大战了。 一出门,就看见李大锤在等着自己,这个太尴尬了。小帅扭捏地叫了声“岳父大人”。 李大锤大悦,“好好好,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们这些黠嘎斯人会成为苏公子忠诚的下属的。” 李大锤高兴是有缘由的,自己的女儿给人当小妾,这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虽然是因为自己的部落落魄到无家可归,不得已的政治交换的需要,总归心里是个疙瘩。 妾毫无地位,妾的父亲基本上是个卖女儿的卖家。如今苏公子居然愿意叫自己岳父,那说明看重我女儿啊。 将来苏公子据地称王,女儿没准儿封个侧妃什么的,想到这点,李大锤的忠诚度一下子蹭蹭上涨。 “苏公子啊,你别看我的部落打仗不行,还是能帮你做点儿事的,我们可是天下最好的铁匠。归顺了突厥的铁勒部,曾当过柔然的锻奴,他们的打铁技术就是跟我们学的。 要不然回鹘王为啥要派亲卫追我们?普通的奴隶可不值得他动用亲卫的。” 原来是这样,那自己可是捡到宝了。原来黠嘎斯人点了冶炼和锻造这个科技树,在荒凉的剑水畔,独自研发出了炼铁技术,在人类文明史上,都是独一份。 剑水就是叶尼塞河,在那个和谁都不挨着,没有交流的地方独立研发一项高级技术,这都是神明的眷顾。 铁匠就是古代的军工产业从业人员。人巧不如家什妙,自己手下武力还是末流的,全靠一把冲锋枪撑着。却一下子有了超一流的军工人员,装备的底气先有了,很赞。 昨天晚上自己还嫌这帮大肚汉吃得多,呸呸呸,再多吃四倍,自己也是赚的。 小帅拜别了老丈人去找吴军师共进早餐,结果吴军师早吃完了,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小帅摸摸自己的脸,“军师啊,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先告诉我啊,不要搞突然袭击。” “主公不惊喜么?” “啊这……” 扯了会儿这种没用的话题,小帅已经扒完了饭,叫护卫把李管家和全体护卫都叫了过来,这是他昨天就和军师商量好的事情。 小帅清了清嗓子,“兄弟们,咱们并肩战斗好几回了,你们觉得我这个东家怎么样?” “没说的,这么好的东家还是头回碰到,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我也是头回碰见这么敞亮仁德的东家,本事还大,真想一直跟着苏公子干。”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护卫们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纷纷点头同意。 捧哏的是两个红发碧眼的吐火罗护卫伙长,名叫埃文和缪拉。小帅深刻怀疑,吴军师一定是事先找好了他们做水军。 “要是你们愿意的话,就留在我这里长期干怎么样?我苏小帅定不会辜负身边的人的。” “好,同意!” 这回所有人都一起欢呼。 大家都欢呼,不仅仅是吴军师安插了两个带节奏的。这雇佣的护卫生活不稳定,刀头舔血。如今苏公子要招纳他们为部下,这可就算是有了固定工作了。 苏公子发钱敞亮,身后有将门撑腰,手里有先进武器,不怕土匪,连回鹘王的亲卫都能干翻。现在眼见着队伍扩大迅速,简直是最好的投靠对象。 跟着苏公子干,有钱赚,危险小,前途远大,不趁着他起家的时候当从龙之臣,莫不是傻? “好!”小帅双手一拍,“李管家,每人发五十银币的安家费,等咱们有了根据地后,你们把家人都接来,咱们共享荣华富贵。” 得了白花花的银币,众人士气高涨,吴军师站了起来。 “原来咱们就二十个护卫,攻守都是这二十人。现在既然你们都成了主公的部下,咱们就要重新整编一下了。 我建议,派几个人去掌握新投靠的突厥士兵,作为进攻力量。余下的专门负责护卫主公,主公你看怎么样?” “好,一切听军师的。埃文,你挑四个人,去带领突厥轻骑兵,做轻骑兵队正。缪拉,你做我的侍卫长,也享受队正级待遇。” 埃文和缪拉一起单膝跪倒,“定不负主公栽培,誓死效忠主公。” 埃文去挑人了。跟着埃文走的,会升级成伙长。留下的成了小帅的亲卫,虽然除了缪拉外级别不高,可谁都知道亲卫将来的发展潜力大啊。 李管家眨了眨眼睛,又转了转眼珠儿,“恭喜东主手下人丁兴旺,越来越正规。” 小帅一回手,从侍立在身后的红妹手里拿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个电动刮胡刀,递给李管家。 “李管家一直劳苦功高,有了这个工具,可就能显年轻不少,也好和安国公主班配啊。” 这东西军师都没有,除了小帅,只有李管家得赐。李管家躬身感谢,“多谢东主。” 古人也不是喜欢胡茬子,只不过没有顺手的工具,要剃须非常的困难而已。李管家有了这玩意,很快就会重新成为当年的小白脸儿。 军师没有,其实是他自己向小帅建议的,好着力显示出小帅对李管家的重视。当然军师太年轻,和小帅同龄,其实是想故意留点儿胡子,显着老成持重。 看李管家退了下去,依扎正给他拿配套的充电器,太阳能充电宝什么的,小帅又加了一句,“等咱们到了哪个城市,李管家再多招三十个奴仆做手下。 现在活儿忙不过来,暂时支使黠嘎斯人吧,反正一路上也没有打铁的机会,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李管家看了一眼小帅,又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吴军师,缓缓退了出去。 第四十六章 酋长 这二十个护卫本来一直是李管家一手训练的。作为雇佣兵自然是没事的,如今成了小帅的直属部下,埃文和缪拉直接向小帅负责了,李管家的兵权就无形中被下了。 从军师到来,李管家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虽然心里有点儿想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吴军师给小帅的侍卫每个人都配了大盾,侍卫们成了专职的保镖。从回鹘人手里缴获的高级战马,也都配给了十五个侍卫。 刚升了官儿的缪拉干劲儿十足,精心研究防守之术,后来成了防御专家。随着小帅势力的增大,亲卫的增加,缪拉一直忠心耿耿随侍在小帅身边,有了“铁壁缪拉”的美誉。 虽然六个侍女才是小帅最贴身的侍卫,形影不离。可是从今天起,要是小帅有什么找外人办的事情,就可以叫支使亲卫去办了,喀丽丝六侍女成了专职内卫。 原来多出的战马配给了突厥士兵,这还远远不够。小帅的新晋老丈人李大锤,主动让出了三十匹战马装备突厥人,还拿出了五十套弯刀和弓箭。 铁匠们也没有什么战斗力,还不如把兵刃让给保护他们的职业军人。反正等有了落脚之地后,他们还可以再自己打造兵刃。 没了马匹的黠嘎斯妇女儿童们,改骑了多余的骆驼,也无伤大雅。 至于盔甲,就暂时只有伙长以上级别有了,增加到了五十五名的吐火罗、突厥混编轻骑兵的防御力空前地低。 重新整编花了不少的时间,等队伍集结好,从可可托海向南出山谷出发,已经吃过午饭了。 四十五名轻骑兵开道,前后各派出五名斥候,前出十里,后缀两里,这是警戒斥候的规矩。小帅队伍的规模还小,不去打别人的话,暂时也不需要派更远的搜索斥候。 小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中间,军师、管家落后半个马身相随。再身后是六近侍,十五亲卫。马车归了小太阳和雷欧共享,她初承恩泽,昨晚和今早折腾得比较凶,现在要好好休息一下。 本来蹦蹦跳跳的雷欧蔫蔫地趴在小太阳身旁打呼噜,自从啸天从贼,它失了老大和玩伴,一直是这个样子。 奴仆们牵着驼队紧随其后,毡帐、食水和绢什么的以及杂物都在骆驼背上,这里集中着队伍的物资。 军师和管家的奴仆、侍女都跟在这个队伍里,经管着他们的私人物品和银币什么的。只不过管家只有奴仆,一直也没有买个女仆伺候自己。 二百多黠嘎斯铁匠和家眷走在最后,他们辎重全无,倒是走得轻松。 李大锤看着队伍前后有斥候,刚收编的突厥人也秩序井然,在马上感慨万千。自己这个女婿可不止凭一把神奇的武器打天下,手下有高人啊。 这才是个部落迁徙的样子。自己此前领着族人贸然出奔,以为可以找个好地方另起炉灶。现在想想,基本是小儿持金,行于闹市,不被回鹘人盯上,也得被其他武装抓走。 南面的西域就这样,繁华的中原不知道有多少才华横溢之辈为大唐效劳,自己区区二百多铁匠想在西域立足,实在是太天真了。 如今投靠了女婿,总算安全了。自己肩头卸下了千斤重担,以后就专心打铁便是。 小帅的团队进谷的时候,只有八十二人,还是个规模大点儿的商队而已。如今出谷,已经成了三百多人的、初具规模的苏氏流浪部落,小帅已经可以自称酋长了。 苏酋长的目标是为部落找到一个定居点儿,和军师、管家商量的结果,是先到伊犁河谷去看一看。 一百年前乌孙人被柔然击败,西迁到了葱岭,伊犁河谷就一直没有大的势力兴起,或者是个定居的好地方。 南行三天,从荒野走到了古道上,这里是当初去可可托海的来路。 往西是瑶池都督府突厥人的地界,往南则是瑶池都督府和庭州、西州的分界线。当初小帅就是顺着这条分界线往北走到可可托海的。 队伍就要顺着来路回到庭州,往西顺丝路北道去伊犁,埃文打马跑到了小帅近前。 “主公,我手下的突厥人请求改走西路,他们的家眷部落在那边,想接出来。” 路线问题很重要,小帅下令午休,要和军师、管家开个紧急会议。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吴军师开言就是这个,小帅赶紧配合,“喜从何来啊?” “突厥士兵想要接家眷进入队伍,这是已经归心于主公,忠诚度提高,此乃主公仁德所致,当然埃文这两天的努力效果也不错。” 小帅陶陶然,自己的魅力值很高嘛,手下忠诚度迅速提高,是不是可以上哪发掘大将了啊? “我看不一定,这五十个突厥人既然叛逃到了咱们这,一旦被长官知道,他们的家眷肯定会被连坐为奴,他们也是不得已。” 李管家道出了真相,揭穿了吴军师的马屁。 小帅也不在意,“可能各种原因都有吧,总之他们的家眷要是加入了咱们,他们肯定就死忠咱们的团队了,这总是好事,这路我看一定要改的。” “而且虽然西面是突厥人的地盘,但都是互相分散的游牧部落,突厥人的控制力很弱。咱们向南的话,离阿史那贺鲁的老巢莫贺城更近,反而更不安全。” 这是吴军师擅长的分析。 “这条路我走过,虽然很荒凉,但是不难走。就是要经过很多突厥的小部落,这些部落随时可能化身土匪,所以商队是不敢走的。想当初……唉!” 李管家想起了投邵树德前,在西域颠沛流离的七年,不堪回首啊。 既然军师同意自己的想法儿,管家还走过这条道路,那就没问题了。至于商队担心的问题,对自己是问题么?自己这三百多人,会怕突厥人的小部落? 埃文向部下宣布了小帅的决定后,突厥士兵一片欢呼,万胜之声不绝。主将关心自己的下属,那是一定会获得士兵的爱戴的,凶残的突厥人也不例外。 西行一日,路右出现了向东北奔腾的额尔齐斯河,就是现在叫多逻斯川的。沿河会走回可可托海,不过要穿过峡谷,不太好走罢了。 溯额尔齐斯河南岸西行,又行四日,虽然碰到了几个小的突厥人部落,却也没有什么危险。小帅的部落规模也不小,一般的小部落是不敢来捋虎须的。 这一日到了乌伦古湖畔,正是这五十名突厥士兵的家乡。他们的族人在这里渔猎放牧为生,近乡情怯,士兵们都是兴奋异常。 小帅拿出地图看了看,这里后世叫北屯市,当然现在还没有,乌伦古湖和额尔齐斯河都还没有开发,这里是一片河滩和草原。 眼看看到了湖边成片的帐篷了,忽然看到帐篷里有火光冲起,牛羊惊叫,隐隐有马嘶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连成一片。 第四十七章 血誓 这个场景突厥士兵们相当熟悉,这种事情自己也是常干的,不过厄运要是降临在自己家人头上,是不可接受的。 五十名突厥轻骑兵眼睛立刻红了,双腿一夹马肚子,随即手里却一勒缰绳,回头看向他们的红头发指挥官埃文。 五十匹马人立而起,小帅十分满意。热血上头的时候,还知道听从长官命令,不愧是正规军出身。 小帅向军师点点头。吴军师下令,“快进快出,不要停留,遇到正在作恶的射杀,如果敌军聚集,不要拼杀,把他们引出来消灭。” 这正是轻骑兵擅长的,五十五名轻骑分成五队,迅速冲进了营地。 这里是他们的家乡,熟门熟路,很快绕了个圈子又杀了出来。后面缀了不到四十个追兵。 轻骑兵分成两队从两侧撤退,拉开距离后开始骑射。追出来的打劫者,大都着甲,正想追杀这帮连甲胄都没有的搅局者,忽然看到了营地门口,正中间,十五个大盾支在地上。 再远处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一只小狮子躲在大盾后,露出半个头,向他们张牙舞爪地咆哮。 这个小队的突厥打劫者有的衣衫不整,有的马背上驮着财物,这个样子是没法儿打仗的。指挥者大声叱骂,打劫者们迅速整队,看向指挥官,看准备从哪个方向突破。 指挥官一拔弯刀,正欲说话,只听“哒哒哒”声响,随即是扑通扑通的人体栽落马下的声音。指挥官突觉胸口一热,眼前发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打劫者还有不到三十人,队正阵亡。眼看两侧的对方五十名轻骑兵射得起劲儿,接着又是恐怖的哒哒声,全体不知所措,下马投降。 这场遭遇战以多打少,以强凌弱,对方又正在打劫,毫无准备,迅速地就解决了战斗。 一共抓了二十二名俘虏,由奴仆们暂时看押起来。 小帅宣布轻骑兵可以解散。很快营地了传来激动的哭泣声,随即有几个士兵从营地里冲出来,对着俘虏们拳打脚踢,显然是有家人遭难的。 奴仆们熟视无睹,谁也不知道异空间有个什么日内瓦条约。 小帅吹着口哨,把冲锋枪交给了身后的小太阳。 原来这个活计是红妹的,不过小帅有点儿强迫症。六个侍女保镖身后一边三个,有一个背着冲锋枪,这不对称啊。于是小太阳加入了后宫团后,就得到了拿枪的任务。 吴军师向小帅拱手,“恭喜主公,又捉了二十多个俘虏,这些人训练训练又是两个伙的部队,主公准备让谁带兵啊?” “带兵?我为什么要收他们?进村,开公审大会。” 众人进了这个由帐篷围成的村子,埃文吹响了集合的号角,随后开始屈手指。按突厥军法,埃文的五个手指屈完,没来集合的,立斩不赦。 埃文只屈了三个手指,五十名突厥士兵就全体到齐。突厥人全民皆兵,军法严厉,能成为唐朝的心腹大患,和强大的唐军打得有来有往,并不是依靠幸运。 全村的乡亲也都跟着子弟兵聚集到了村中央的广场上,不知道这个自己的救星要干什么。 小帅一挥手,“带上来!” 二十二名打劫村子的突厥俘虏被押了上来。 “相亲们,你们的儿子是我的兵,这帮匪兵竟敢打劫我的军属,不可饶恕,你们现在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动手吧。” 还有这种好事儿?乡亲们一下子扑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俘虏们毫不反抗,待乡亲们都打过了,俘虏们一个个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小帅奇怪,“他们杀人作恶,你们难道不想杀死他们报仇么?” 李管家拉拉小帅的袖子,“突厥这边的规矩,不杀俘虏。主要原因是为了收降俘虏,成为自己的战斗力。 这里有枪有刀就是草头王,贵人们都愿意自己的势力扩大,是禁止族人公开报仇的。当然,他们私下里报复,倒是没人管的。” “还有这种事?我又不是突厥人,不必遵守这个规矩。我宣布,谁想杀了这些匪兵,马上可以动手,我给你们做主!” 乡亲们立刻一阵嗡嗡,神色间都带着怀疑。几个亲人被害死或侮辱的乡亲忍耐不住,拿了弯刀走向了俘虏。 俘虏们鼓噪起来,大声叱骂,声讨小帅不讲规矩。小帅大喝一声,“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谁欺负了我的兵,就得死!而且是马上死!” 拿刀上前的乡亲不再犹豫,上前砍了仇人的头,随后都失声痛哭,一起向小帅跪拜。 余下没有血债的匪兵也没有被放过,他们参与了抢劫,没有无辜者,由突厥骑兵们负责处决。 乡亲们一阵欢呼,几个老人聚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随即去把战斗中消灭的匪兵的头也剁了下来,五十颗血淋淋的人头摆成了京观。 他们搬来一个胡凳,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狼头的标本,放在胡凳上。大白天的,点了个火堆。一个萨满围着火堆,唱着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神曲,跳了阵舞,发出狼嚎的声音。 雷欧奇怪地望着萨满,不知道他为什么学啸天叫。 乡亲们一起向狼头和萨满跪拜,随即又向小帅跪拜,萨满端着一碗酒走了过来。 小帅以为是敬给自己的,结果没有,萨满把酒端给了突厥士兵。 士兵们一起袒露胸膛,露出凛凛的胸毛和胸口刺的狼头。拿出尖刀,在火堆上烤了刀尖儿,一下子刺在自己的胸口上,将尖刀上的血珠滴进酒碗里。 萨满捧着装了五十滴血的酒碗,走到小帅跟前跪下,将酒碗举过头顶,“贵人喝了这碗酒,接受了孩子们的血誓,就是孩子们毕生追随的主公。” 小帅端起酒碗,心里有点儿抗拒。不过这当口可不能表现出来,一咬牙,喝干了血酒,放下酒碗。 “兄弟们,你们和你们的亲人既然信任我,我在这里对狼神立誓,必不负乡亲们的所托,咱们做一辈子的生死兄弟!” 部落搬出了所有珍藏的美酒,小帅顺势给突厥士兵们放假。所有的突厥人喝了酒,围着火堆跳舞,一片狼嚎之声。 第四十八章 胡人无百年之国运 第二天早上,苏氏部落启程出发的时候,规模达到了五百三十二人,二百多名突厥士兵的家属全体加入。 随着这二百多家属的加入的,是一千多匹战马,一万五千多头羊,五百多头牛,大批的毡帐物资。队伍浩浩荡荡,前后好几里路,一眼望不到头。 这下苏氏部落真的脱离了商队身份,更像一个迁徙中的流浪部落了。短短的时间,苏小帅连续吞并了两个小部落,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标准部落的酋长。 李大锤骑马赶到小帅身边,想再劝谏一下,“贤婿啊,这里水草丰美,鱼虾成群,不如就在此定居?” 李管家第一个反对,“那个,那个,说好了去伊犁的,不行的话就去安国,不能随便改主意。” 要按李管家的意思,都不用去伊犁,直接去安国就好。那里有他惦记的安国公主,不过,不能明说。 吴军师也摇摇头,“这里不行的。这里深处突厥人势力的内腹,咱们刚刚收编了一个小队的突厥士兵,又消灭了一个小队,这事儿纸里包不住火,迟早要泄露,会招来突厥人的讨伐的。” “我们可以向突厥人称臣啊,这里不是瑶池都督府的地盘么?反正也算大唐的国土,当了阿史那贺鲁的部下也没有什么啊?只要咱们有实力,突厥首领会不计前嫌接纳咱们的。” 黠嘎斯人现在就向大唐称臣,李大锤觉得,当突厥人下属的部落也没有什么啊?给谁纳贡不是纳?反正部落关起门来还是自己说了算。 “这个绝对不行。”小帅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我堂堂唐人,当大唐的部下还可以,要是投了突厥,会成为我一生的污点的。 再说,投了突厥人,咱们的队伍一定会被阿史那贺鲁征召,就不能自己说了算了,发展会受到很大制约。而且这家伙将来万一要造反,我们难道要跟着他跟大唐作战么?” 李大锤失望地回后队去了。他只是看着这么好的地方就轻易放弃了,觉得可惜而已。大家都反对,尤其那个聪明的军师反对,那就算了,他对唐人里的文化人儿是非常敬重的。 小帅看着李大锤的背影摇摇头。据小太阳说,自己这个岳父是个铁匠宗师,这技术人员还是专心搞技术,战略方面的考虑实非所长。 抬眼看看庞大的队伍,无边的牛羊,小帅心情甚好。这发展速度比预料中快了不少,人才的培养和获取都跟不上势力的扩大。 原计划要埋头种几年田,才有实力吞并其他部落,没想到提前实现了。我的义儿们都还没长大呢,可靠的班底太少了啊。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等小帅吟咏完毕,过足了装逼的瘾,吴军师在马上拱手赞叹,“主公胸怀大志,真我等明主也。 昨日虽然少收了二十个士兵,但获得了突厥下属的效忠。我看这五十个突厥人现在,比他们的队正、伙长对主公还要忠诚,可是以后可靠的部队种子。主公的手段,属下万分佩服。” 小帅摇摇头,你是没见过宋老板,这点儿手段算什么?“这不仅仅是收买人心的手段。我是觉得,作为正规军,祸害自己的老百姓,是绝对不能要的。 咱们收编这些,好歹是到和庭州的边界打草谷,从突厥人的角度,还可以谅解。” 吴军师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摇了摇扇子,“游牧民族都是这样的啊,缺钱了,就去下属的老百姓家里抢一把。不过这帮人杀了人,就有点儿太过分了,被主公处决了不冤。” “啊?他们真的没事抢自己的老百姓?老百姓不造反么?” “老百姓习惯了啊。” 这次插言的是李管家,“主公你可能久居关中,不知道突厥人的规矩。 不说突厥,前朝鲜卑人得了天下,北魏的汉人文臣武将们发现,堂堂大魏国,官员和武将们竟然是没有俸禄的。” “啊?朝廷不给官员发工资?有这种事?” “因为他们没有人懂收税啊。在那些可汗、酋长们看来,我都给你封了官儿和地盘了,缺钱自己抢去啊。随便给皇帝可汗什么的进贡点儿好东西,剩下的就都是你的啦。” 三人一起大笑,这样的势力,纵然强盛一时,也是不可能长久的。胡人无百年之国运,实在是因为制度太落后了,所以投突厥什么的,就是个笑谈。 大队南行,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意外。想必突厥人就是发现失踪了两个小队,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而且小帅的流浪部落一直在快速地行军,突厥人要发现他们并追上,也是很困难的。 九天后,顺利地走出了瑶池都督府的地界,碰到了东西的大路,队伍折而向西,离伊犁已经不远了。 这里是丝绸之路的北线,路上已经时而能碰到商队从西而来。向西又走了七天,大队终于进了伊犁河谷。 “伊犁我来了!”小帅立马四望,伊犁河谷雪峰巍峨、冰川瑰丽、草原无垠、林海苍茫,简直跟仙境一样,小帅十分满意。 李大锤也终于不再想乌伦古湖那块放弃的地盘儿了。这里河流密布,水源充足,土地肥沃,草原辽阔。平原上麦浪滚滚,漫山都是油菜花儿,真是梦想中的好地方啊。 “心上人,我在可可托海等你。他们说,你嫁到了伊犁。是不是因为那里有美丽的那拉提……” 苏酋长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儿,四处打量。自己在可可托海没立下根基,果如歌中所唱,难道来伊犁才是宿命?嗯?小帅发现了问题,这里怎么没有人呢? 马蹄声响,斥候来报,“前方发现一个村落,可是是空的。” “走,看看去。” 东面的村子有二百多个土坯房,这里农业发达,已经不需要住帐篷了。 可是村里一个人没有,村周围的麦子已经收割了,村里却一粒粮食也没有,东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留下莫非整村搬走了? 李大锤十分不解,这么好的地方还不爱呆,这里的人脑子有问题么?嗯,“贤婿,这里有问题,我捡到了一个箭头儿。” 雷欧在一个房子的门口大声咆哮,四爪乱刨,喀丽丝追了过去,突然大声惊叫,地上是一滩血迹。 第四十九章 一诗封神 “莫非这个村子碰到了土匪,被全体杀光了?不过咱们这么多人,有贤婿在,是不怕土匪的。” 自从突厥部落加入后,小帅手下人口激增,李大锤十分有安全感。 小帅本来担心这里要是有什么奇怪的瘟疫的话可就糟了,那玩意在现代都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自己从泰国回来,隔离了二十一天,印象深刻。 这看到血迹,他反而放心了。“既然没人,咱们就不气在这里住下了,还不用马上盖房子了。军师你多派斥候,警戒线放远点儿,咱们不要被土匪突袭就好,扎营!” 骆驼、牛身上的物资被卸下来,李管家安排人手开始清理房屋。在西域流浪了一大圈,似乎终于要定居了,众人都是一下子放松下来。 西面的境界斥候追上了队伍,进了村子,“西面来了一个马队,有三十多人,装备不是很好,似乎都负伤了。” 斥候刚汇报完,马蹄声已经响了起来,这马队速度挺快啊。 三十多个伤兵应该不够成什么危胁,小帅没有聚集武力,带着十五个亲卫等候,身后抱着冲锋枪的小太阳是要跟着的,以防万一而已。 马队到了村口,为首的一看,“咦?这个村子有人?咱们赶紧去休息休息,实在是不行了。” 一个跟班的劝谏,“你看人家有武力的,咱们这个样子,未必打得过,要是被抓去送到官府……” “这里有个屁的官府,一个村子能有多大武力?咱们不抢他们,他们就得感谢咱们。斯巴达你这个胆小鬼,我看你是出息不了了。” 这个头领对拂菻手下一顿叱骂,回头却变出了一脸笑容,“来,公子,我扶你下马。还行么?不能自己走的话叫人抬着你,你这金贵人,不像我们老粗,要说这突厥人真不是东西。” 一个白衣公子被头领从马上扶了下来,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头领回头看向苏小帅,见对方只有十五个护卫的样子,毫不在意,“那边那个谁,赶紧派人过来帮忙。” 护卫已经下了马,马被奴仆牵走喂去了,看不出像是正规军,小帅这里果然一副武力欠缺的样子。 小帅笑眯眯地,“帮忙没问题,我这里粮食、住的地方都有,还有药。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刚才你还说要抢我们来着。” 头领一拍胸脯,“凭我马上飞在西域的赫赫威名,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咳咳,咳咳咳咳…….” 小帅忍不住笑,“我只听说过半天云,没听说过什么马上飞,你要是厉害,能变成这副样子?” 首领看来是伤得不轻,那个白衣公子摆摆手,“我没那么娇贵,自己能走,这西域几万里都走下来了。” 抬头看看苏小帅,又看看立起来的“苏”字大旗,白衣公子叉手行礼。 “对面是苏公子吧?这位莫首领是位义士,虽然在丝路上打劫,却从来不打劫唐人,他是为了救在下才负伤的,望公子行个方便。” “我乃始平苏小帅,请问公子高名?” “某乃婺州骆宾王,字观光。” “啥?骆……骆……骆宾王?” 小帅说话都不利索了,骆宾王?活的?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伊犁碰到这么一位大神。 这可是后世妇孺皆知的名人啊。虽然知道自己在唐朝以后一定会碰到名人,李治啊,武则天啊,程咬金啊将来都可能去见一见,至少得见见老祖宗苏定方啊。 可是骆宾王?小帅围着骆宾王转了一圈儿,仔细打量,突然来了一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然后盯着骆宾王。 骆宾王一笑,“少时游戏之作耳,没想到苏公子还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你这叫一诗封神知道么?有些老家伙做梦都想学呢。 “既然是骆公子到此,那是一定要招待的。来人啊,摆酒欢迎骆公子,给腾个几个屋子,让这些义士休息休息。红妹你去给拿点儿药。” 小帅随口吩咐,骆宾王气了气,“白身不敢称公子,苏兄你就叫我观光即可。” 好嘛,怪不得跑这么远,这个字起得好,跑伊犁观光来了。 嗯,红妹怎么没动,怎么不听我的话了? 红妹一指马上飞身边那个叫斯巴达的跟班,“主人,主人,他们是坏人。我认出这个人了,那天在沙漠里要打劫咱们,后来逃跑的就是他。” 首领看来是伤得不轻,那个白衣公子摆摆手,“我没那么娇贵,自己能走,这西域几万里都走下来了。” 抬头看看苏小帅,又看看立起来的“苏”字大旗,白衣公子叉手行礼。 “对面是苏公子吧?这位莫首领是位义士,虽然在丝路上打劫,却从来不打劫唐人,他是为了救在下才负伤的,望公子行个方便。” “我乃始平苏小帅,请问公子高名?” “某乃婺州骆宾王,字观光。” “啥?骆……骆……骆宾王?” 小帅说话都不利索了,骆宾王?活的?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伊犁碰到这么一位大神。 这可是后世妇孺皆知的名人啊。虽然知道自己在唐朝以后一定会碰到名人,李治啊,武则天啊,程咬金啊将来都可能去见一见,至少得见见老祖宗苏定方啊。 可是骆宾王?小帅围着骆宾王转了一圈儿,仔细打量,突然来了一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然后盯着骆宾王。 骆宾王一笑,“少时游戏之作耳,没想到苏公子还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你这叫一诗封神知道么?有些老家伙做梦都想学呢。 “既然是骆公子到此,那是一定要招待的。来人啊,摆酒欢迎骆公子,给腾个几个屋子,让这些义士休息休息。红妹你去给拿点儿药。” 小帅随口吩咐,骆宾王气了气,“白身不敢称公子,苏兄你就叫我观光即可。” 好嘛,怪不得跑这么远,这个字起得好,跑伊犁观光来了。 嗯,红妹怎么没动,怎么不听我的话了? 红妹一指马上飞身边那个叫斯巴达的跟班,“主人,主人,他们是坏人。我认出这个人了,那天在沙漠里要打劫咱们,后来逃跑的就是他。” 第五十章 希腊人之耻 骆宾王点点头,“莫头领平日教导有方,这斯巴达虽是胡人,良心未泯,终于还是想通了,回来领罪。” 马上飞拍拍后脑袋,“不对啊,这不是这小子的风格啊?他什么时候有良心了?他就是胆子小,杀人放火不敢上,分东西的时候挺积极。要不是跑得快,是个斥候的好料子,我都不能收他。” 看小太阳在那里捂着嘴乐,看着村口的方向,马上飞回头,总算明白斯巴达的良心是怎么来的了。 五十名突厥士兵骑着马慢慢出现,成一个扇形堵住了村口,每个人都手持弓箭,箭尖儿发着寒光,目标指着斯巴达。 “突厥人!” 马上飞大恐,跳起来就要上马,看苏小帅和骆宾王都轻松自在,毫不担心的样子。转了转眼珠,想明白了,又讪讪地走了回来。 小帅不急是因为心里有数。斥候汇报有三十名伤兵到来的时候,小帅不担心,领着亲卫迎接,吴军师却做了安排。 涉及到刀兵就没有小事,看起来安全也可能有危机,应该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因此吴军师集合了突厥轻骑兵,从村南出村,绕到来人的后面对马上飞的队伍进行了包围。还遣了五名斥候往西边远处探查,看有没有后续人马到来。 吴军师已经在战阵上证明过自己几次了,小帅对他的能力已经比较信任,就由他。 事实证明,虽然马上飞没有包藏祸心,埋伏的士兵却是把要逃走的斯巴达给逼了回来,吴军师的小心谨慎还是有用的。 骆宾王不着急,是因为他脑子比马上飞快得多。 他一眼瞥见突厥人的队伍里有五个红发吐火罗指挥官,再后面还有一个拿着羽扇的唐人,显然这些突厥士兵是唐人指挥的。结合小帅指挥若定的样子,瞬间就猜出了这是小帅的后手。 这个苏公子不简单啊,嗯,始平苏家……骆宾王开始在心里琢磨。 斯巴达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苏公子啊,我是好人啊。当初也是刚入伙那个匪帮,就被半天云给打散了。要是知道他们以前打劫过大唐行商,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加入的。 回头我就投了马上飞老大,我的表现老大都看在眼里,确实没干过坏事。老大我服侍你鞍前马后,你帮我说说话啊。” 马上飞摸摸胡子,“你小子就会拍马屁而已,这次咱们人人带伤,就你屁事没有,你出什么力了? 不过苏公子,他这个家伙确实没做坏事的胆子。据他说,他在拂菻老家有个外号,叫‘胆小者斯巴达’,遇事不敢出头,跑得倒是贼快,被称为希腊人之耻。 斯巴达人虽然在二百多年前亡国了,不过祖先尚武精神尚在。他一个胆小鬼偏偏起了个勇士的名字,在家乡被人嘲笑,混不下去,才跑到西域来讨生活的,我看……” 小帅摸摸下巴,转了转眼珠,突然露出凶狠的神色来。 小帅已经不是沙漠里当初那个杀人都会吐得一塌糊涂的初哥,手里的冲锋枪收割了不少的人命。在乌伦古湖畔说砍了二十多人的脑袋眼睛都不眨。 环境能改变人,小帅已经迅速地适应了这个混乱、危险的西域的生存规则。 小帅露出杀气,虽然还不是什么王霸之气,这“胆小者斯巴达”却吓坏了。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我的理想还没实现,在桃花石帝国混出个人样,衣锦还乡的梦想啊!我家乡的女神贝蒂,那诱人的眼睛和火辣的身体,可爱的嘴唇和美妙的头发…… “斯巴达啊,你虽然当时没有作恶,可是你和那帮匪徒是一伙儿的,我们要是被砍死了,你说你会不会跟着分财物?你又不是我们自己人,我怎么相信你?” 苏公子没有马上砍死我,却说出这番话。斯巴达面临生死危机,脑瓜子一下子灵光起来。 抬头看看喀丽丝六女腰间的手枪,当初一把就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如今苏公子的小妾都一人配了一把。他自己拿的家伙更大,虽然没打响,看个头就知道威力比手枪大得多啊。 他们有这种神奇的玩意,那前途……我斯巴达……这没准儿是我转运的好机会。不过,要想苏公子饶恕我,得立功啊,他说什么来着,不是自己人? 回头看看五十个精锐的突厥士兵,再看看飘扬的苏字大旗,斯巴达坚定了信念,膝行到马上飞的身前。 “老大,咱们马帮这次损失惨重,恐怕恢复元气很难了。苏公子这里武力强大,牛羊满山,正是投靠的好对象,不如咱们投了苏公子如何?” 小帅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斯巴达胆子虽小,脑筋倒是够用的,前途远大。 马上飞看到苏小帅用突厥士兵把自己这伙人包围了,就觉得不妙,正面这十五个家伙能当他的亲卫,恐怕更是人不可貌相,这是要吞并自己团伙儿的架势啊。 斯巴达说得对,西域弱肉强食,自己的队伍这个样子,又是辎重尽失,恐怕很难立足了。 不过你就这么一个村子,能有什么前途?给你个村长当护卫,我都不如投半天云去。笑傲江湖,纵马西域才是我马上飞的宿命,这招安…….大唐看不上我,我却也看不上你这个村长。 不过他能放我们走么?看他和骆公子谈得很投机的样子,没准看在骆公子的面子上…… 骆公子冲小帅拱拱手,“苏公子到这西域来,恐怕志不在小。某大胆猜测,苏老将军恐怕要重新起复了吧?” “啊?消息传得这么快?骆公子怎么知道的?” “某不知道什么消息,不过苏公子若是在西域打开局面,将来苏老将军征西,苏公子一呼应,这西域瞬间河山色变,苏家真是大手笔啊。” 你愿意脑补,那是你的事情,不过我要在西域打开局面是真的。“骆公子真人杰也,苏某拜服。” “苏公子,这远征异域,建功立业,正当是我大唐男儿所为。骆某不才,愿附苏公子骥尾,共襄大事,请苏公子收留。” 啊?我什么时候有王霸之气了?骆宾王这样的大神都纳头便拜,这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马上飞是骆宾王的小迷弟,他自己没有学问,对有学问的人分外地尊重。 自己敬重的骆公子都要投苏公子了,那投苏公子肯定是大有前途啊,立时改了主意,也弯腰叉手。 “某马上飞不才,还有点儿探查斥候的本事,愿附骆公子的……那什么,对了,愿意抓着骆公子的马尾巴,一起投了苏公子,请苏公子收了俺们这几十个兄弟吧。” 第五十一章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虎躯一震,英雄豪杰纳头便拜的故事终于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小帅顿时飘了。 “两位愿意加入,苏某的荣幸,走,喝酒去,为两位接风洗尘。” 觥筹交错,小帅和骆宾王、马上飞一起干杯。 请骆宾王这样的斯文人喝酒,浊酒就档次不够了,必须是葡萄酒。马上飞虽然爱大碗地喝浊酒,但更愿意向读书人靠拢。 这葡萄美酒装在夜光杯里,被马上飞这个土匪一口闷下去,还真有点儿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味道。 “苏公子,这位莫义士姓莫名言,虽不读春秋,却是忠义之士。 这些天据某的观察,骑术精湛,为人机警,若不是为了救某出了死力,和突厥人硬磕,是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的。如今投了苏公子,望苏公子善用之。” 马上飞站起来,一躬到地,“莫某参见主公。” 苏小帅两手虚扶,“不必多礼,回头让吴军师安排你的职位。只要入了咱们这个团队,都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前途都是光明的。” 吴军师站起来拱手,“谨遵主公谕示,回头咱们熟悉下,我看一个斥候首领应该是差不了的。将来咱们规模扩大,那就是游弈使的职位。” 游弈使是能领几百人的将军了,马上飞做梦都想被招安干这个。如今投了苏公子,就有当游弈使的希望了,士气大振,向吴军师一叉手,“全赖军师栽培。” 吴军师微笑点点头坐下。他和李管家在旁边作陪,见有文武来投,主公手下人才渐多,那是相当高兴的。 那个骆公子自小的才名自己是听说过的,虽然和自己都是读书人,但看样子就不像是个懂兵法的,和自己并不构成竞争。 而且投了苏公子后并不叫主公,还是叫公子,显然忠诚度是有限制的。 骆公子追随自己的主公,是为了建功立业,混个资历,好回大唐去当官,追求个封侯拜相,入阁面君,治国平天下,和自己扶保主公成大业的目标是不一样的。 那个马上飞虽然口里跟苏小帅叫主公,仅仅是鞠躬而已,并没有像自己一样跪拜彻底投靠。要是骆公子将来回朝当官,他当骆公子的亲卫,追随而去,是很可能的事情。 这是主公的势力暂时规模太小,没有朝廷正式的敕封,他们暂时这么叫。要是主公西域称王,或者被朝廷封个持节的都护、都督什么的,他们就要叫陛下或者节帅了,马上飞也不会叫主公。 要是主公造大唐的反,我吴子仪是一定追随的。李仁军和莫言或者会两不相助,这骆公子多半要反对。 他心心念念的是做大唐的忠臣。人家是官宦子弟出身,虽然是寒门,和我这个连门都没有的真正贫寒人家出身的落第秀才是不一样的,哼哼。 吴军师目光如炬,一切想得清楚。小帅作为团伙儿的最高领导,当然也是明白的,不过并不是很在意。 骆宾王是传统的读书人,对大唐忠心耿耿,不会成为自己真正的心腹。 不过只要自己不造大唐的反,骆宾王就不会离自己而去。就是走,也得立下大功才行,自己可以放心用。 邵树德那伙人是野心家,将来很可能成为自己的盟友。就是自己造大唐的反,只要对邵树德团伙有利,也还会和自己合作。 李仁军是邵树德的生死之交,自己无论如何收买不了的。只要自己和邵树德有共同的目标,这义兄义弟就可以当下去,李管家也可以放心用。不过将来若有了更好的选择…… 至于马上飞,莫言这个过于文艺的名字真适合他这个老粗么?炸药奖评委会会不会向时空管理局提出抗议? 他现在对骆公子比对我忠诚,那仅仅是私人感情,决定男人归宿的最终可是事业。 我可不仅仅是这么个村长,骆宾王才华横溢,可是经营势力什么的,未必比我苏小帅专业。我这边晋升的机会要是更多的话,他就未必愿意跟骆公子回大唐了,总有一天会真心叫主公的。 就是骆宾王,他回大唐,真的就比跟着我有出息么?那可未必,等你体会到跟着我建功立业的速度,嘿嘿。 不知不觉中,小帅已经开始习惯用上位者的角度考虑事情。这五百多人说多不多,却是忠诚于自己个人的势力,手下也开始有几个文武班底了,一个军阀乃至诸侯的底子已经初显规模。 又喝了几杯,骆宾王随意拱拱手,“苏公子,你们是刚到这伊犁河谷吧?是想在这里扎根发展么?” “这个还要考察考察,这里不行的话,我们还有别的选择的。” 吴军师听出了问题,“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乌孙人曾以此为基业,立国数百年,听骆公子的意思,这里似有什么不妥?” “这里确实是好地方,如果有足够的人口,这里可称王霸之基。不过,苏公子创业伊始,羽翼未丰,这里就有问题了。” “此言何出?” “你知我为何为莫义士所救?和这件事有很大关系,得从头道来。” 小帅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愿闻其详?” 心里在吐槽,骆宾王这是要铺垫铺垫啊,你直接说原因不就得了,谁耐烦你从头道来? 你也就是个大神,粉丝众多,我不喷你。否则就你这个派头儿,你骆宾王就是才华车载斗量,也没人看你的文。 骆宾王哪知道小帅想什么,开始四平八稳地娓娓道来。 “某自家严仙逝,家道中落,欲进京谋职,却一再碰壁,上官皆不肯用某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后来道王李元庆欲纳某为署吏,却也是只想用某的文采装点门面。 某是想做一番大事的,不想以文采娱人,就仗剑远游,来到这莽莽西域。想游历一番,增长见闻,多学些实务,免得为人所轻。 这西域果然磨练人,骆某此时方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大丈夫当持剑纵横天下,风花雪月只是小道儿。” 骆宾王虽然歪了楼,从头讲起,可是小帅却是听得心潮澎湃, 什么叫盛唐?就是读书人不爱看女人的小脚,不津津乐道潘驴邓小闲,不想在大观园里享福,而是持剑纵横万里,这才是男儿气魄嘛。 自己能穿越到这个时代,大涨阳刚之气,当浮一大白。 忍不住击节赞叹,“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嘛,这正是我大唐读书人与众不同之处,骆公子这是升华了啊,想必文学水平也大为提高,可有新作?” “苏公子果然是达人,这两句就足堪传千古。 某尝于铁门关夜宿,见守关兵士见烽烟,出关剿匪,队伍整齐,战意高昂,得诗一首,‘晚凤迷朔气,新瓜照边秋。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 “铁门关的守将可是我的义兄呢,骆公子诗中有杀伐之意,远胜什么杏花春雨,小桥流水,我敬你一杯。” 吴子仪、李仁军一起站起,“骆公子壮志高才,干了!” 马上飞得遇这种盛事,十分自豪,也端起酒杯,五个夜光杯撞在一起,血红四溢,满桌豪情。 第五十二章 谁家子弟谁家院 第五十三章 良人渺渺去无踪 第五十四章 价值连城 听吴梦莎说得严重,小帅赶紧郑重回应,“我确实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这玩意的,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说。但我发誓,我没违反我国的任何一条法律。” 心里在吐槽,污姐说得对啊,巨大的财富伴随着血腥。包括这块玉石,至少让康禄等三十多人丧命了,才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梦中去唐朝杀人,鉴于我国暂时还没成立时空管理局这个单位,应该是……不犯法的吧? 邵学海和吴梦莎,都和小帅在一个不大的公司相处一年多了。 画效果图这个行业,加起班儿来无尽无休,他们每天都亲眼看着小帅或者加班干活、通宵达旦,或者开车陪宋老板出去办事当司机,每天勤勤恳恳,还不发怨言,可称优秀员工。 偶尔休息,基本是和邵学海在一起喝点儿啤酒什么的,要不就宅在家里打游戏,从来不接触社会人儿,门儿都不怎么出。要说杀人犯法什么的,确实应该跟他不沾边儿。 “这里也没外人,你就跟姐说,是不是跟你去泰国旅游有关?听邵学海说你去了北大年,那地方可挺乱的……” “是有点儿关系,不过不是从泰国带回来的。” “倒也是,没发票的话,这玩意也带不回来。算了,就不难为你了,你说你没犯法,姐倒是信的。这块玉你自己收好,留着做传家宝,千万不要露了白,叫人看见了。” “帅哥——格,既然污姐不要,你把玉给我呗?我这个穷人还没啥首饰呢,你看我多可爱?要不,我给你劈个叉?” “别,你别吓唬我,我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想得美,污姐可是家学渊源,她都说了,这块玉价值连城,你好意思要?不过,你张一回嘴,给你个便宜点儿的。” 小帅又去后备箱摸了摸,拿出个波斯蓝宝石金钗来,扔给熊妹。这是六个侍女保镖和小太阳挑剩下不要的,想必便宜些。 “抠门儿的家伙,好东西不给我,拿地摊儿货糊弄我。” 熊妹拿着金钗比划着,“我就是外行,也看出这个金子纯度不够,没准儿还是镀铜的……” 吴梦莎从熊妹手里把金钗抢过来,仔细看了看,又迎着太阳光看,还用手掐了掐,把金钗又还给小帅,“我说小帅,你去泰国是不是打劫皇宫了?” “啊?这个也非常值钱?这是真的我知道,不过我看金店有这种东西啊,也就万把块钱,不至于价值连城吧?” “是不至于,那块玉的价值无法估量,这个金钗总算是有价的,要是拿去拍卖,底价也就两千万吧。” 熊妹立刻不干了,“污姐,你要不是跟臭司机开玩笑,那这个金钗一定是我的。他亲口答应的,大男人一言出口,还有变卦的? 要不,臭司机,你虽然丑了点儿,我不嫌弃,马马虎虎嫁你算了。” “你这叫恩将仇报知道么?对了,污姐,别拦着了,这玩意我还有很多,给熊妹一个不算什么。” “什么?这东西你有很多?你知道它为什么值钱么?这个蓝宝石是伊朗绝版蓝宝石,全世界仅有四公斤,存放在伊朗国家中心银行的地下金库,是巴列维王朝留下来的,根本不往外卖。 我曾仔细研究过这种蓝宝石的资料,它本身不是最纯净的,卖相也不最好,在几百年前并不怎么值钱。 可是它是古董啊,原产地已经采光了,卖一颗少一颗,中东那帮土大款就追捧这个呢。所以这东西你要是在店里标价,是卖不出去的,必须找人做鉴定,然后拿去拍卖,才能卖上价。 所以熊妹啊,咱不能白拿人两千万,钱不是这么要来的。小帅,你真的还有很多,姐帮你运作,到时候你的资产追不上互联网巨头,进入富豪排行榜还是没问题的。” 熊妹斜眼看着小帅,“没想到一个隐形富豪还有给人当司机的奇怪爱好,是不是盯上宋老板的漂亮千金了?我劝你啊,这可是犯法的,咱这不是美国,你有钱也不行。 污姐啊,他可就是故意扮猪吃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听他刚才说的是人话么?金店里的首饰,‘也就’万把块钱,那是一个司机的工资能买得起的么?” 小帅干脆把背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放着五六个古波斯首饰,四五块尼沙普尔绿松石,“污姐,你看看,这些玩意是不是都像你说的那么值钱,还是恰好就刚才那两个碰上运气了?” 吴梦莎看着这些宝物,陷入了沉思,熊妹打断了她,“咱们进车去说吧,这里怪热的,既然这么值钱,别被人把包给抢走了。” 进了车,污姐又想了会儿,“我建议小帅你把最大的这块无价之宝献给国家,送哪个博物馆里做镇馆之宝,否则即使是你祖传的,这种古董卖出去也有法律上的问题。 余下的拿去拍卖,就能获得国家的谅解,你大概就能有十来个亿的身家了。可笑我和邵学海还一直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你这么有钱,一线明星也是可以娶的。” “这一线明星……嘿嘿嘿……我娶明星干什么?”小帅想起了六个侍女,对自己可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我说小帅,这些宝物既然不是犯法来的,也没听说哪朝的皇帝姓苏啊。你这么有钱,为啥还每天辛苦建模,我看你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样子啊。” 小帅苦笑,“我的老祖宗可是唐朝的苏定方…...不过污姐啊,我也是最近才得到这些玩意的,我既不懂珠宝,也不懂商业运作,正愁怎么出手呢。 污姐你愿意帮我,我给你分红,至少也让污姐有上亿万家产。不过这其实只是样品……” “样品?全部有多少啊?” “首饰还有这么大的半匣子,都是和这些差不多,挑剩下的,另半匣子好的我打算送人。绿松石还有一整匣子,大部分比这个价值连城的都大,” 这下连一直镇静的污姐都不淡定了,“你真有这么多?” “是啊,回去等睡完午觉我就能拿给你看,可是污姐你不是说大个儿的有法律问题不能卖么?这要是因为太值钱不能卖,不是白瞎了么?” “不是,那都有办法解决。我是说你还有半匣子要送人的更好的首饰?”谈到价值连城的首饰,是个女人都淡定不了,强如吴梦莎也不例外。 “是啊,有蓝宝石的也有红宝石的,我已经送出去八件了啊,那个宝石大概有这个的两倍大吧……” 吴梦莎手捂在嘴上,看着小帅比划宝石大小的手一声惊呼,“小帅啊,你让我挑一件那种好的,我嫁给你得了。” 第五十五章 真理之鞭 “污姐你不地道,刚才还不让我拿首饰呢,现在把自己卖了都想要一个。我说小帅,你不许打污姐的主意,还有那个首饰是你答应了给我的,我不要更好的,就这个就行了。” 吴梦莎一冲动说要嫁给小帅,小帅还真动心了。爹妈不停催促,自己在现代肯定也得结婚的。 不过自己在现代有的,只是钞能力而已,并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精英。自己已经有了喀丽丝等六女和小太阳,冲着钱来的明星什么的,真是没什么意思。 高素质有本事的女孩子,即使为了钱嫁给自己,也不一定跟自己一条心,自己有多少钱,也可能被骗走。 污姐知根知底,跟自己以前是铁哥们儿,这算有感情基础吧?外加长得漂亮还有能力,自己将来的亿万家产由污姐打理肯定毫无问题。 这人素质高,将来的孩子要是随了母亲的基因,好好培养,这苏氏就是豪门了,一切都不错啊。 至于自己成了接盘侠,污姐已经生过孩子,小帅觉得,以自己的经历,现在自己对女朋友一定要是处女,好像没必要怎么追求了…… 这么会儿的功夫,小帅已经想到孩子叫什么名去了,熊妹伸手在小帅眼前晃晃,“喂喂,醒醒,口水都流出来了。 别做梦了,污姐孙家的亿万家产看不上,就看上你的亿万家产了?你自己琢磨琢磨,能比得上孙公子么?” “我怎么比不上孙公子?至少我专一啊。你没听那个管家的话头儿,那一屋子的孩子可能都是孙公子的,就这个污姐你还没对孙公子死心?” 吴梦莎已经从被珠宝震惊的状态清醒了过来,“我和小帅开玩笑的。那些孩子的事儿,我早就知道的,我们两个开始谈恋爱,他就交代了。 他跟我说,我不是他第一个女人,但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和我在一起后,他已经和以前的女人都断了,专心只爱我一个……” 看提到孙公子,吴梦莎的眼睛又露出迷醉的神色,小帅叹了口气,唉,没戏了,还是当男闺蜜、铁哥们儿吧。 熊妹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这种渣男的话能信?不是母猪都能上树?是不是孙公子长得特别帅,那就算最后被甩了也值了。” “喂喂,熊妹,提到帅哥你口水流下来了,你们啊,看到帅哥就智商负数,我也好歹有点儿小帅的好吧?看来男人专一是没用的,干不过有钱,还干不过帅。” “帅嘛,孙公子当然是帅的,他妈妈当年就是一时的名媛嘛,他主要遗传了母亲的相貌,不过也不算妖孽。 他是三一学院的高材生,知识渊博,言语风趣,会体贴人,简直是完美的对象。 最主要的,你所说的,你所想的,他都能完全理解,两人一个眼神就剩过千言万语,你没谈过恋爱,不懂的。” 小帅挠挠头,自己这方面确实非常欠缺啊。当了二十多年直男、宅男,真的没谈过恋爱,更不懂如何哄女人。 在唐朝虽然有了七个女人,有的漂亮,艺术水平高,有的阳光灿烂,率性可爱,还都对自己还忠心耿耿。 可那都是意外和包办婚姻造成的啊,小帅对女人的手腕儿还是趋近于零。 想要古人完全理解自己这个现代人,可太难了,这一千三百多年的差距哪那么容易抹平?要真抹平了,还能愿意大家服侍自己一个人? 算了不想了,自己的状况已经是多少宅男可望而不可及了,妻妾成群还想心意相通,好事哪能都是自己的。 小帅发动了汽车,吴梦莎还沉浸在迷醉里,“他读的是新闻,工作却是搞艺术的,做的是监制的工作……” “这个我知道,这活儿得有钱才能干。” 熊妹一副了然的样子,“选角儿什么的,导演都得和监制商量着定,女主角一般导演定,监制要推个什么女二号女三号的,导演一般都得听金主的。 我看,他利用这个职务,一定没少泡妞儿。” “在认识我之前是这样的,不过认识我后,他投资了一部儿童电影,主角是条狗。” “啊?那个什么孙悟本连狗也潜规则?”熊妹大吃一惊。 “去你的,他这是想向我表示洗心革面,和过去告别的意思。在消失之前,他已经联系好了一家报社,要干他的老本行,去当主编了。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真理之鞭……” “我看他这个笔名也挺不正经……” “什么啊,我看熊妹你这是自己心思不正经,净往歪了想。这是要针砭时弊,痛击不良社会现象的意思。” “那不是要得罪人?他们家再有势力,也不敢随便得罪人啊。” “他还没有上任,所以失踪肯定不是因为得罪了人。” 小帅插言了,“我就不明白了,一艘船五百多人,一下子失踪,这比马航还严重啊。 依我的理解,要是发生这种事,公众一关注,就是抽干三峡水,那也得找啊,怎么我就一点儿消息都没听说过呢?这可能么?不会是管家骗你,把你糊弄走的借口吧?” 吴梦莎一拍脑袋,“对啊,有可能啊。没准儿我们的事,他家里不同意……” 她对孙公子无保留地信任,对管家立时又精明起来。 “等明天我委托调查公司调查一下。对了,小帅啊,你们一打岔我差点儿忘了,你下午把你说的宝物带给我看看…… 不用了,没有金融护卫太危险,我和熊妹去你家看,把邵学海也叫上。 如果真如你所说,原来拍卖的计划就不合适了,等我我想个利益最大化的办法,咱们可能需要成立几个公司。” 车到尖角营小区,小帅下车,打开后车门,吴梦莎钻出汽车,回身去车里抱小念荪。小帅手扶车门的上框,防止污姐碰头,他这个司机还是很专业的。 “污姐,那等我拿到东西,就来这里接你。” 熊妹也从副驾驶挤出来,和抱着孩子的污姐转身要走,一辆黑色雅阁急速驶来,急停在小帅车的前面,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咯吱的一声,地上留下四条轮胎印。 车上下来一位英姿飒爽的美女,身穿非常正式笔挺的西装,来到吴梦莎面前,“你好,是吴梦莎女士么?” “我是,怎么了?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美女一指小帅和熊妹,“还有你们,我们有一件事需要你们配合一下,我叫张啸月,这是我的证件。” 美女掏出一个证件在三人面前晃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小帅只看到上面有一个警徽,底下两个小字,“国安”。 第五十六章 精神导师宋老板 见到警察,小帅立刻有点儿哆嗦。难道北大年买枪的事发了?还是在靶场借枪去唐朝杀人的事情犯了?他们去查靶场的弹头儿了?对了,后备箱的包里,还有卖了犯法的国宝…… 其实这是老实人自己吓唬自己,人家明明找的是吴梦莎,小帅和熊妹只是捎带。 熊妹心底无私,大大咧咧,奇怪地盯着张啸月,啧啧,人家这体形怎么练的?我也练武术啊,怎么就不行呢? “你们刚刚去了合肥,知道了运盛一号失踪的事情是吧?这件事情涉及到国家机密,需要你们签一个保密协议,一年内不能把这件事情在社会上传播。” 小帅松了口气,这个和我的事情不挨着嘛。熊妹似乎明白了,“怪不得没人知道这件事呢,原来知情的都签了协议,我可是爱国的,拿来马上签。” 吴梦莎眼珠转了转,“这个没问题,可是……一年,就是说,悟本有可能还活着?一年内有可能回来?” 不然一年后事情曝光,公众知道这件事情被压下来,肯定会引起不良的后果啊。 “既然你猜出来了,不妨告诉你,他们都活着,还很健康。只是出了点儿奇怪的状况,涉及到一些最前沿的科技,所以……直系亲属都得到通知了,管家是不知道的。” “人都没事,所以大家才放心,没有把事情曝光出去,那管家跟我们说这个事,不会破坏保密协议,受到惩罚吧……” 管家态度和蔼,给大家的印象都不错,小帅有点儿担心。 “吴女士也算当事人家属,和孙悟本算事实婚姻,告诉她没问题的。管家事后马上向我们做了汇报,你们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 三人在汽车机盖上随手签了协议,张啸月转身告辞。熊妹在小帅的后脑勺上来了一下,“看什么看,色鬼。” 小帅揉了揉脑袋,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眼睛不听话,是眼睛的事情,不赖自己。 自己做的事情要保密,否则一定是和孙悟本一个样子,被人抓去研究,不切片,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 要是有个女警女朋友,跟她说还是不说?能瞒枕边人多久?张啸月身材再好,自己也是不敢招惹的。 吴梦莎带着熊妹,神采飞扬地走了。小帅想了想,开车到了公司。公司就在这附近,现在正是饭点儿,可以去食堂蹭免费的午饭。 一进大厅小帅就后悔了,宋老板居然在公司。这个……不会被宋老板抓住加班吧? 一般这个时候,是组长们领着社畜们加班,宋老板不是去打高尔夫球,就是在外面喝酒,偶尔会打电话跟组长们了解下工作的进度。 今天这是怎么了?嗯,宋老板一脸严肃,正在指导新来的前台工作。 “这个表格要加一项,点这里,不对,要按住拖动,然后右键复制,在这里粘贴。” 宋老板大手握在前台小姑娘的小手上,操作鼠标,亲自帮她完成了操作。 小姑娘瑟缩在座位里,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大概是由于自己业务不熟练,以至于要劳动老板亲自指导,非常愧疚和激动,小脸儿憋得通红。 见到苏小帅进来,宋老板抬起身,“小帅来啦,我正要找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宋老板四十多岁,是个帅大叔。头发打理得整齐,油光锃亮,发际染了点儿银灰。一身休闲装,虽然略有发福,不过腰拔背挺,一副中年成功男人的形象。 小帅跟在宋老板背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宋老板往老板椅上一靠,右手往后梳了下头发,“坐,坐,不要站着,你跟着我这么久了,不要讲那么多规矩。” 小帅半个屁股坐在沙发沙发上,宋老板看了看十分满意,“小帅啊,你来公司一年了,勤勤恳恳,表现一直非常不错。最近两个月,尤其是从泰国回来后,进步很大嘛。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还没注意。昨天晚上参加完建委的酒会后,隋老板跟我说,‘你那个跟班很有前途,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气度沉稳,渊渟岳峙,将来是块材料。’ 我这才发现,最近小帅你长大了啊。人家隋老板都看出你有前途,我要是还让你当个司机兼建模员,不是太没眼光儿了? 建模组的组长很努力,最近掌握了渲染的技术,我准备让他顶邵学海留下的缺儿,组长这个位置我打算让你做,回去准备准备吧。” 自己这是要升职加薪了啊,看来当了一段时间酋长,气质不知不觉就变了,被老板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看出来了。 要是以前肯定会乐颠颠跑出去,第一时间给远在东莞的父母打电话报喜。可是自己之所以还留在公司,就是为了跟在宋老板身边学习,他可是自己的精神导师。 小帅站起来,微微躬身,差点儿作出叉手的动作来,终于忍住了。“多谢老板栽培,如果我略有寸进的话,也是老板教导有方。 我一旦当了组长,就基本要天天钉在公司,没有和老板出去的机会了,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损失。希望老板收回成命,我愿意一直给老板当司机的。” “啧啧,你这说话口气都变了啊,像个古代的落第秀才,我可没教你这个。话说我喝完酒,你送我回家的路上跟你吹牛,真这么有效果? 不要嫌组长的官儿小,你还年轻,好好在基层干几年,到时候我给你各部门轮流走一遍,了解下公司全面的业务,尤其是销售。 我眼看就老了,现在偶尔都精力不济,到时候再兼任总经理就力不从心了,我很看好你的前途哦。” 你精力不济还有精神头儿去撩前台小姑娘?真的不是因为会所去多了么?我可是你的司机。小帅肚子里腹诽老板,是绝不敢说出来的。 看小帅不为所动,宋老板眯了眯眼睛,“你愿意当司机,存了特殊的心思我知道。不过可儿还小,男人最终还是要看事业,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老板,我冤枉!” 第五十七章 你还想不想要可儿了 从宋老板的办公室出来,小帅挠挠头,自己在公司可能快要混到头儿了啊。这拒绝老板的提拔,还被老板误会自己觊觎他的女儿,我比窦娥还冤啊。 不要慌,小帅一抬头,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大幅照片,宋老板满面春风,和社科院葛研究员的合影。 葛研究员来到公司,专门找小帅,是上个月公司最轰动的新闻,超过了邵学海莫名其妙被开除。 葛研究员和小帅关在屋子里,探讨了半天,出来的时候面带遗憾的表情。 小帅成了葛研究员古代语言课题组的临时工,月薪五千,只要每个月提供给葛研究员一段吐火罗语的录音。是侍女们按老葛提供的汉语翻译成吐火罗语,再念出来的。 这个临时工合同为期两年,所以小帅即使失业了,宝物那边又一时卖不出去,也能有饭吃。不过,这学区房就不能白住了,免费的老师也要没了,损失真是大了去了。 最后到公司食堂蹭了顿饭,小帅回到家,眯了一觉,已经有人按单元门铃了。 来人是邵学海、吴梦莎、熊妹,还带着念荪。邵学海一进门,就给了小帅一拳,“行啊,你小子发财了,要带我们鸡犬升天。 我可跟你说,我在新公司可还在试用期,请假的时候老板那个表情。你要是忽悠我,我失业了,天天到你这吃饭。” “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假话?”小帅顺手把两个骆驼骨头盒子扔在地板上。 吴梦莎打开两个盒子,三个人一起张大了嘴巴。小念荪在锃亮的地板上爬,顺手拿起一块硕大的尼沙普尔绿松石在手里玩儿。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玩具了,吴梦莎仔细地检查每一件宝物,最后点点头,“成了,小帅你铁定进富豪榜了。” 邵学海眯了眯眼睛,“我路上听污姐说了,你老祖宗是苏定方?是不是他征西的时候,从西域获得的这些宝贝啊?现在你发现了祖先的遗产?” “不是,虽然这东西确实是从西域得的。这个我真不能说,说了也没用,你们帮不上忙的。” 防盗门啪嗒响了一声,正盯着宝物看的邵学海紧张地一回头。 小帅冲他摆摆手,“这个老破小房子就这样,单元门一开,各家的门都跟着忽闪。就这个条件,因为有学区,十万块一平米,也就宋老板买得起。” “现在你也买得起了啊。” “我能亏待你们么?咱们都得买的起才行。” “包括我?我这个护士能帮你什么?”熊妹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相信。 “当然包括你。”说话的是吴梦莎,“这么大的资金操作,经手的人,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可靠,必须绝对信得过。” “那我不要什么学区房,我就要那个金凤钗,小帅答应我的。我不贪心,不要那些大个儿的。” 想起这个事请,吴梦莎也挑来挑去,挑了个红宝石首饰,别在了头发上,“小帅我不白拿你的,到时候从我的分红里扣,我会制定一个符合现代商业规则的股份分配方法的。” 邵学海对首饰、宝物都不感兴趣,“我就缺钱,污姐你就说怎么干吧。” “我考虑了两套方案,都有点儿问题,咱们大家琢磨琢磨。 首先咱们必须成立一个珠宝公司。我爸爸是珠宝鉴定师,对这里的流程很了解。我让他把在乐山的工作辞了,到这里来工作。他那个工作不过年薪十万而已,不可惜。 然后要到伊朗投资一个公司,做绿松石的生意,出口原石到咱们的珠宝公司。 尼沙普尔的绿松石虽然采光了,还是有其他地方有品质差些的矿源的。咱们可以声称在较差的原石里,运气好开出了高品质的绿松石,和尼沙普尔绿松石一个档次。 然后拿出去鉴定,先出手一块小的,等资金回流,咱们的珠宝公司和矿业公司就可以正常运转了。 这种高价值的宝物,得慢慢出手,半年一块吧,不然会冲击市场,就买不上价了。 这第一个方案的缺点是,你公司什么都没有,直接就在原石里开出了宝物,不免运气太好,容易引起怀疑。咱们国家还好,矿业公司那边,很可能直接就被共和国卫队给封了。” 小帅对吴梦莎佩服得五体投地,“还得这么多操作?赚大钱真不容易。要是没有污姐参与,我这些石头和首饰可能没卖出去呢,就被没收了。既然第一方案风险大,第二方案呢?” “第二方案就安全多了,咱们真的开个珠宝公司和矿业公司,开始做正常的生意。等过段时间,再‘发现’宝贝,这对珠宝公司是常事,也不那么引人注目。 可是这个方案开始的时候需要大笔的投资,咱们没有那么多的启动资金啊。” 小帅拍拍脑袋,“这个简单。” 小帅费力地从背包里抱出了一个大袋子,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打开大家一看,里面是一万枚拜占庭金币。 众人已经麻木了,吴梦莎抓了一把金币,看金币流淌下去,发出哗哗的声音,“没用的,这些金币是文物,其实没有这些玉和首饰值钱。要是往外卖,会产生更大的风险。 要不咱们折中一下吧,咱们尽量凑最多的钱,开个小点儿的珠宝公司和矿场,冒着商业风险,尽量运转更长的时间,等到山穷水尽,资金链马上断裂的时候,再开出宝石。 我回头把家里岷江旁边的房子卖了,和同学、亲朋好友多借点儿钱,能凑个二三百万。” 邵学海一拍胸脯,“我攒了三十万,宋老板开除我赔了我二十万,在回去说服爹妈和哥哥,卖房子筹钱。我哥哥的房子是深圳的,不过有贷款,最终大约能搞来四百万左右。” 熊妹扁扁嘴,“我家里最穷了,江油的房子只能卖五十万,也没富裕亲戚能借钱。” 小帅想了想,“我本来攒了五六万,不过最近都花了。爸妈给我攒了六十万老婆本儿,老家的房子卖了,再借一借,可以凑一百五十万吧。” 吴梦莎算了算,“咱们能凑八百万,再贷上一千六百万的款,开珠宝公司和矿业公司还是有点儿困难,可以再找小额贷凑点儿,反正咱们宝石在手,不担心催债。 这么小规模的珠宝公司走运,开出宝石,也不大妥当。而且大家说服家人卖房子肯定是非常困难,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 “咣当!”门开了,宋老板走了进来,耳朵是扁的,压得红红的,已经撅着屁股在外面从门缝儿里偷听半天了。 “怎么没有办法?缺钱找我啊。小帅你不地道啊,要发大财了,就把我这老板忘了。亏你还口口声声跟我叫精神导师呢,还想不想要可儿了?” 第五十八章 光源氏计划 第五十九章 伊赛克湖 第三天,星期一,苏氏珠宝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金三亿三千万元。 董事长苏小帅占股51%。主要投资人宋可儿占股19.6%,由父亲宋乐代持。 自然人吴念荪占股15%,由董事总经理吴梦莎代持。销售负责人邵学海占股7%,安保负责人熊妹占股3.9%,投资人隋汴占股3.5%。 可怜天下父母心,小念荪无忧无虑地玩耍,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超过爷爷的大富豪了。 吴梦莎昨天刚替儿子推掉了和二十多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一起竞争继承亿万家产的机会,很快就会自己给孩子攒下亿万家产。 乐山的老珠宝鉴定师老吴头儿骄傲地提出了辞呈,要去自己家女儿的公司工作了。熊妹辛苦考下来的护士资格也成了废纸,和哥哥清城学的武术倒让她成为了亿万富姐。 隋老板仅凭着对宋老板的信任随意投了五千万,没想到在苏氏珠宝公司的分红,很快就超过了他自己公司的收入。 吴总经理先是搞了个项目ppt,向银行寻求贷款,接着带着熊妹开始招聘人才,联系普通货源,到各地考察选址,忙得不亦乐乎。 宋老板亲自帮助前台小姑娘,打印了境外投资申请的文件,已经火速递交到财政部下属的国有投资公司去审批。 邵学海策划了全媒体广告轰炸后,要带着新雇的翻译去伊朗购买矿山了。 公司甫一建立,大家就忙得飞起。只有大老板小帅什么事没有,悠然地开着奔驰车,亲自去接合作伙伴宋老板的子女放学。 车后座上,新鲜出炉的苏氏珠宝公司二老板宋可儿背着小手,骄傲地看着小大人儿似的哥哥,“天一同学,你要好好学习,将来继承爸爸的装饰公司。 我就不用了,爸爸说了,将来我会进入国内富豪榜前五十名。我只要去英国混个文凭,多学学礼仪社交、骑马、化妆,给小帅哥这个大富豪当媳妇就行了。 我已经报了舞蹈班,小帅哥你高兴不?” 宋可儿向前探头,吧唧一口亲在小帅的脸上。小帅手扶方向盘,一脸苦笑。 现代这边有了一群可靠的盟友相助,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了,以后集中精力经营在唐朝的势力就好。 回到家,小帅抱着背包,幸福安稳地进入了梦乡,包里装着满满一包银币,那是和宋老板商讨后,定下的超时空赚钱计划。 ………… 大唐,西域,荒凉的古道。苏氏流浪部落正走在迁徙的路上。 部落避开了战区,离开伊犁河谷这个天赐之地,向南而行,已经走了三天了。 这条路是在李管家的带领下走的,穿过伊犁河谷南面的哈克他乌山山口,可以到达丝绸之路南线,然后一路向西,可以到达李管家梦魂牵系的安国。 这条路成功地绕过了龟兹势力,小帅终于不担心被龟兹人拦截了。 手里掂量着安国公主巴波给的乌木令牌,小帅想起巴波那张骄傲的小脸。当初拒绝了她的邀请,现在又去投奔,会不会被人看不起啊? 不过自己的面子跟几百人的命运前途,加上现代几个盟友的发财大计比,还是可以舍弃的。 现在队伍总人数达到了五百六十八人,还有一头小狮子。牛羊一眼望不到边,在牧人的要和和牧羊犬的看管下,蜿蜒走在山路上。 骆宾王加入了队伍,被小帅任命负责文件起草什么的,算是自己的秘书,以后势力扩大,可以当个主簿、判官什么的。 现在规模尚小,也没什么文件要起草,就暂时负责军需的管理,反正这个大才子总是认字识数的。 军队需求和普通的物资分开,李大管家又被分权了。不过他一心想着安国,也不是很在意。 马上飞的部下们都躺在牛车上养伤,有了现代药品,全体保住了性命。 目前还是埃文手下的突厥轻骑兵兼任斥候,不过埃文多次向小帅表示,新来的斯巴达当斥候真是把好手。 如果马上飞的部下都是这个水平的话,咱们的势力,在侦查方面,已经领先大多数西域国家了。 有牛羊跟着队伍,这速度就快不起来,它们每天光吃草就要花费好几个小时。山路崎岖,每天只能走十几公里。 二十五天后,时间已经进入到了贞观二十三年八月,前出二百里的斥候打来电话,前面出现了一个大湖。 是的,电话。随着时间推移,小帅给斥候配上了军用无线电背包式电话,带蓄电池,太阳能供电。 这个年代电磁环境纯净,别说二百里,就是两千里,无线电通讯也是畅通无阻。 看着马上飞拿着话机,在那里“野狼野狼,我是总部”的呼叫,小帅心情甚好。 自己这个背包虽然不大,只要脑洞够大,自己在西域的优势就可以无限放大,按宋老板的话说,这才是自己团队的比较优势嘛。 李管家跑过来,看着骆宾王土鳖地在那里研究无线电话机,充满了自豪,自己可是第一个知道小帅能沟通光明神界的外人。 “东主,那个大湖我去过,叫大清池,终年不结冰,又叫热海。玄奘法师去西天取经,就路过过那里。从那里往西再走两千多里,就到了安国了。” 还有那么远啊?不过算一算,自己到西域不到两个月,已经走了四千多里了,再有大约个月就能结束流浪的生活,定居下来,也还可以接受。 这段路不是山路,走得快些,十天后,一个一望无际的大湖已经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喀丽丝一看见大湖,欢呼雀跃。这一路可是很久没有畅快地洗澡了。 李大锤领人要从湖中取水喝,被李管家拦住了。这个湖的含盐量有点儿高,水不能喝,这也是它冬天不结冰的原因。不过突厥牧人赶着牛羊去湖边饮水,却是无碍。 好在有两条大河从东面注入大清池,形成了一大片的冲积平原。河水是可以饮用的。 小帅拿着手里的地图,和吴军师研究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个湖按现代名字命名为伊赛克湖。 队伍扎营,要好好修整一番。李大锤走了过来,“贤婿,听说到安国还有两千多里的路程,那么远去投靠别人有什么意思? 我看这里就挺好,一看见这个大湖,我就觉得这是我命中的第二家乡,我看咱们不走了,就在这里定居。” 这里周围绿草满坡,突厥牧人们欢喜地在这里放牧,也不愿意再走。 骆宾王看着荒芜的冲积平原,“此处土地肥沃,虽然比不上伊犁河谷,却也足以屯田养兵,而且还没有人占据,属下也建议留在此地发展。” 吴子仪捻须微笑,“这里是东西方要道,可攻可守。突厥人是内战还打不到这里,从作战角度,是个可立足的要冲。” 只有李管家急了,“这里既然是要道,难道别人不知道?是不是很快还会打仗,我看还是去安国的好。” 果然,李管家话音未落,几匹马从西面急驶而来,后面跟着一伙儿追兵,不断射出箭只。 眼看逃跑的骑士一个个落马,李管家拿出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忽然脸色大变。 第六十章 拯救公主巴波 “东主,被追赶的是巴波,请速速发兵相助!” 李管家声音高到破音,随即提刀上马,回头望着小帅。 “巴波?”将近两个月不提这个名字,小帅有点儿模糊。 “安国公主!” 这下明白了,小帅看向军师。吴子仪冲埃文一挥手,“赶紧救人。” 突厥轻骑兵迅速分成左右两队,前去截击追兵,李管家一马当先,直奔被追击的巴波而去。 突厥轻骑兵在家乡剿灭了打劫的匪兵后,缴获了足够的皮甲,早已恢复了全副武装。一个个取下弓箭,就准备对追兵来个车悬攻击,轻骑奔射。 谁知二十几个追兵远远看到突厥人的蓝色战袍,竟然都停了下来。为首的几个碰了下头,随即转身而去,脱离了战场,马蹄扬尘,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埃文接到的命令是救人,不是歼敌。而且轻骑兵追轻骑兵,也未必追得上,当即回来找吴军师交令。 巴波俯身在马上,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一支箭扎在腿上,鲜血从裙子不断渗出,视力已经有点儿模糊。 眼见自己的马被人拦住,听来人大声吆喝,“巴波!坚持住,我来救你!”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歪,从马上滚落。 李仁军超水平发挥,从马上纵身而起,来了个鱼跃救人。屁股着地,率先扑通落在了地上,张开双臂,将巴波稳稳地接在了怀中。 巴波本以为落马,谁知掉到了一个软乎乎的肉垫儿上,那是李仁军有点儿发福的肚子。一抬头,看到李管家的面孔,焦急地望着自己。 李管家已经抱着巴波挣扎着坐了起来,巴波微弱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当年铁门关的守卒李仁军。” 巴波记性甚好,终于想了起来,“那个……那个傻乎乎看我的傻大个儿…..”心中大定,一歪头,晕了过去。 李仁军怀中抱着巴波,站了起来,袍子后面已经破碎,渗出血迹,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大喊,“快来人!” 巴波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波斯绒毯上,一眼看到的是李仁军关切的脸。头顶上方是帐篷,往旁边看,是两个红头发的侍女,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圆脸小姑娘。 看来是那个苏公子的商队救了自己,他们怎么跑到大清池来的?还有铁门关的唐兵?唐军打到这里了么? “谢谢你救了我。”巴波抬起手,想习惯性地捋一下头发。 “别动,你手上扎着针呢。你中了箭,后背上还有旧伤,已经发烧了两天了,要不是这光明神界的神药,恐怕就救不回来了,这得感谢主人。” 喀丽丝把巴波的手扶住,巴波才发现,手上扎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针头,连在一个透明弯曲的管子上,一直通到一个水晶瓶上,里面的药水通过管子,一滴一滴地在流动。 水晶瓶挂在一个粗糙的木架上,这一套东西闻所未闻,不用猜都知道极其难以得到。 喀丽丝一叉腰,“公主已经醒了,没事了,管家你赶紧回去接着养伤吧,你伤得也不轻。” 李管家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喀丽丝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傻瓜为了救你真是拼了命了,腰扭了,膝盖扭了,脚脖子扭了,屁股擦破了皮。 他武功又不行,也没着甲,得亏事先有准备,腰没摔断是他运气。 他为了救你,竟然破天荒地给主人双膝跪下了。其实主人心善,你又是熟人,怎么会不救呢?” 小太阳插言,“我们为救你也出力气了呢,要不是我们合伙……夫君怎么能那么快睡着?” 喀丽丝一拳头捶在小太阳背上,“你怎么什么都说。”向帐外瞥了瞥,眨了眨眼睛,“李管家还没走远呢。” 巴波不清楚苏公子睡觉和救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听出了另一个问题,苏公子已经成家了么?这个小丫头是她的夫人? 看着小太阳脖子上挂的玉环,只露出了一小半在外面,心里不由“哼”了一声,男人啊,都不是好东西,就知道注重次要的玩意…… 李管家?那个傻大个铁门关小卒李仁军给苏公子当了管家?能当管家,那脑子也不能差啊,他愿意舍命救我,想必是真正欣赏我的内涵的,可惜地位太低了啊…… 两天后,巴波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在热巴的搀扶下,走出了帐篷。 两个活下来的侍卫侍立在帐篷外面,捶胸弯腰,“参见公主殿下。” 在刺眼的阳光下眯了眯眼睛,巴波挥挥手,“你们没事就好。” 四面环顾了一下,这里是块小冲击平原。南北两条河从东面而来,注入大清池。 现在这里成了个大工地,黠嘎斯工匠们正叮叮当当地盖木头房子。 路边的树被大量砍伐,李大锤现在应该叫李大斧,光着膀子,露出一身黝黑的腱子肉,拿着突厥牧人家的斧子领人干得起劲儿。 砍到差不多,一群铁匠拉动系在树上的绳子,齐声吆喝着听不懂的黠嘎斯语,大概是“顺山倒”之类的,大树轰然倒下。随即有人把树拖走,砍去枝杈,锯成等长。 抬眼望去,妇人们在清理杂草,牛被套上铁犁翻地,远处还架起了个炉子,有人在那里叮叮当当地,似乎在制造新的农具。 更远的山坡上,突厥牧人甩着鞭子,上万头羊像雪花一样散布在草坡上。 几个奴仆有说有笑地从大清池边走来背着渔网,拖着几个大鱼篓,里面时有大鱼跳出,被奴仆们嘻嘻哈哈地抓回来放回去。 一群突厥轻骑兵满载而归,背着弓箭,马上挂满了猎物,有绿头鸭、秃头蹼鸡,还有狐狸和兔子。 突厥人唱着悠远苍凉的歌调,不时发出几声狼嚎。一只小白狮子蹦跳着跟在后面,时而跳起来想咬一口挂在马上的兔子,却总是不能如愿。 这是要在这里定居的样子,苏公子的商队什么时候扩大成了这么大个部落了?还能驱使突厥士兵?自己能不能说动她帮忙拯救自己的族人? 巴波挺了挺胸,回想起小太阳让人妒忌的优势,露出黯然的神色,还是甩甩头,在热巴的搀扶下,走向小帅的大帐。 第六十一章 财色双收的完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