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骨》 第一章 误入 第二章 兽袭 第三章 归否 第四章 容身之处 第五章 只身外出 第六章 窈窕淑女 第七章 千钧一发 第八章 逃 第九章 祸患 第十章 怪异 第十一章 求师 又不知过了多久,狗子的声音骤然响起,传进了耳朵。 “主上先前的眼神你们是见过的吧?几位长老还不明白吗?”狗子似乎是在门外同先前的那几位长老说话,“在这丹穴山,稍微有些阶品的神仙长者无一不知,在二太子殿下面前,有诸多的说不得。现下各位却偏是要捡那些主上最不愿意听的话。你们认为,主上会遂了你们的意思照办,还是会一怒之下将整个丹穴山夷为平地?” “他敢!不说帝君尚且在位,就算是他日二太子继承了大统,也不是他想如何便如何的,至少” “您当真要试一试吗?”不等长老把话说完,狗子蓦然扬声,打断了他。 门外静默了片刻,随后听见狗子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道:“各位长老怎的突然就糊涂了呢?” 便又是一阵沉默。 谁敢冒这样天大的风险去试探二太子的脾性? 那位二太子三万岁时就化圣为圣君,比寻常的天神要早上十余万年,被誉为先祖帝君托生。 当初只因某位正神的一句质疑,二太子一怒之下提剑便杀了,天帝亲眼见着他杀死一位正神,却也只能劝劝,不能过多言说他。 圣君不过是一个阶品,圣君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主要看修为。只是,绝大部分的神仙,修行最高也只能止步于圣君这个阶品了。因为他们不具备成为至高天神的神格。 只有在鸿蒙之初,由天地之间的自然元气所孕育的神,才具备这样的神格,因此屈指可数。丹穴山的凤凰一族便是其一。 连天帝都要礼让他三分,试问谁敢贸然去得罪他? 何况,他们不过是此山的长老而已。 接着,门外各样长吁短叹的声音不绝于耳。又是片刻,陆陆续续地传来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好像是那些长老们相继散去了。 “作何假寐不起。” 二太子冷不丁地一声,惊得林苏青心中一抖,赶忙作势爬起身,解释道:“抱歉,刚醒,刚醒” 他拼死了全力撑起身,想坐起来,却坐不住,只得腿脚软绵绵地滑下木榻,往前爬了几步,才跪下。 然而分明是跪在地上,双腿却毫无挤压感,软趴趴的不像是自己的腿。 他揉了揉面团一样的腿,伏首朝二太子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二太子坐在靠窗的案桌前,风恬浪静,手里持着一本卷淡然地看着。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棂筛进来,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泛着绒绒的金光。他自顾续了一盏清茶,浅酌慢饮。 茶香四溢,诱得林苏青不由自主地咽了好几干渴的喉咙。 这时,狗子忽然推门窜进来,一眼便看见跪在案桌前的林苏青。意外之余,它咧嘴一笑,道:“哎哟?祸害终于睡醒了?” 呃祸害这称呼它倒是顺溜得张口就来。大约是为了报那一句“狗子”的仇吧 林苏青抿了抿嘴继续跪着,他心里有了打算,此刻不敢有别的动作。 “起来吧。”二太子凝神于,语气不咸也不淡。 “我不起。”林苏青这一句话,引来了二太子的余光一瞥,随即他继续道:“我有事想求殿下答应。” 二太子收眼底余光,悠然地翻过去一页篇,不搭也不理。 “”林苏青顿时傻眼了,他还以为二太子会问一问他,想求的是什么事怎料想,竟是完全就不搭理? 而一旁看热闹的狗子,此时不停地捂着嘴窃笑,林苏青挠挠后脑勺,狗子的偷笑简直比说风凉话还令他尴尬。 可是,倘若此时不说,恐怕以后再难寻到机会提及。 总不能一直这样弱小无为吧?总不能一碰上妖怪就只能拼命躲逃吧? 除了二太子殿下,他没有别的人选可以拜托。何况,以这两日所经历来看,这位二太子殿下虽然面冷,心却是善的。 他来这边世界不过区区两日,就几次三番险些活不成。既然二太子与狗子每都及时出手相救,应当不会眼睁睁的放任他死的。 林苏青定了定心,鼓起勇气主动提道:“我想拜您为师,在您门下修行。” 话一出口,狗子登即笑得满地打滚,令他自觉更尴尬了几分。 在狗子看来,就算是有聪颖绝伦的神君想拜二太子为师,都不见得有资格。遑论林苏青这一介布衣凡人,特别他还是个异界来的凡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林苏青并不明白狗子为何发笑,他心中不自信的瞎琢磨冒然拜师,是否唐突了些是不是要先准备个拜师礼什么的 二太子气定神闲地翻去一页,淡漠道:“为了去?” “为了活着!”林苏青决然。为了去不假,但活着更是迫在眉睫之事。 经过这两天的死里逃生,他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他一介凡人,在这边世界,就如同在原先世界的一头待宰牛羊,谁都能凑上来剌上一刀,啃上一口。 狗子和二太子总不能都及时救援。要想活命,唯有习得一技之长,才能自保。 二太子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卷。他泰然而坐,丰神俊逸的面容在阳光下半明半暗,平静的眼神中竟带了几分认真,问他道:“你想修成哪般?” 这可问倒了林苏青。他丝毫不懂修行这事,更不清楚修炼成仙后,神仙也是要分不同阶品的。肯定不能提哪个层级能让他去原先的世界,他就修到哪般。 料想谁也不愿意自己辛苦教出来的弟子,扭头就跑路的吧 林苏青深思熟处后,试探着道:“唔如追风大人这般就好!”当前能保住命的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痴人说梦!”哪知狗子一听,笑得又打了几个滚。而后翻爬起来,大摇大摆的走到他跟前,闲散地往地上一趴,甩着尾巴懒洋洋道:“你只是见过本大人的吹灰之力,就妄想一步登天不成?” 狗子可不是普通的狗子。 它瞧林苏青这凡人,已经过了修行的最佳时机,却还妄想修成它这般造化,真是愚蠢得天真可爱。 “能习得你的吹灰之力也行。” 林苏青并不知情,他以为狗子的这番吹灰之力应当不算难学。他先不贪心,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足够他生龙活虎地活着了。 狗子打着哈欠道:“你可知修行最好是童子功抓起?” 它翻了个身,借着阳光晒着软软的肚皮,又道:“修有所成的无不是打小开始的。” “可你先前说过我也可以。” 林苏青记忆犹新,狗子昨日说的那番话,分明暗指着他是可以的。 “再者不是有句话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机是二十年前,然后就是现在。我不过晚了二十几年,也算不上太迟。” 话已至此,倘若二太子不答应,他就是跪求,估计也是于事无补。 不知二太子会不会答应,林苏青紧张得忍不住又咽了好几次喉头。掌心虚汗直冒,连鼻子和额头都开始冒起密密层层的汗水。 却见二太子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缓地刮开浮在上层的茶叶,浅酌慢饮了一口。 空气静谧得只剩下阳光里的粉尘,在纷纷扬扬的飘动着。 片刻,二太子放下茶杯,杯盖与杯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令林苏青紧绷的心弦也跟着颤了一颤。 只见二太子随意地抬起手,摊开掌心,隔空取来了挂在远处另一侧架子上的一块木牌。 狗子圆溜溜的眼睛一眨巴,赶忙蹦上前去双爪接下木牌子,转头捧到林苏青面前,冲他道:“主上概不收弟子,你若是愿做奴仆,就在这块牌子上,写下你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不愿做就走。” 与昨晚二太子殿下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分别。 完全由不得他选择。离开了他们的庇护,便如同自寻死路。他离不开他们,可是二太子又不收徒 做奴仆罢了,万丈高楼平地起,奴仆就奴仆。 林苏青从狗子手里接过木牌子,左顾右盼,寻思着要不要上前去找二太子借支笔,思来想去之下,还是作罢,区区仆人哪来的那么多要求。别先把那殿下惹怒了,将他赶出门去自生自灭,那可就不好了。 他干脆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自己的指尖血开始写。 二太子眼尾的余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狗子敏锐的察觉到,也是看向了正蹙着眉头忍着痛,用指尖血写的林苏青。 不得不认可,这蠢小子身上的这股顽强劲儿还是很有趣味的,颇有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意味在。 林苏青的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他紧皱眉头,强忍着疼痛写着。想起狗子昨夜里讲的话二太子从来不收奴仆,他是独一个。 木牌子色泽柔和,深沉的朱红之上有细小弯曲的牛毛纹理,表面还算光滑,倒是适合写。但即便如此,当咬破的伤口在木牌上划过时,仍然是行一笔就带一阵钻心的疼。 想来就凭着他这份铁血丹心的气节,也该算是能一表忠心,配得上二太子的赏识吧? 林苏青好半天才写好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伤口已经磨得斑驳泛白,疼得整节手臂都格外发麻。 他艰难地直起身,因腿脚软弱烂泥站不起来,他只得单手撑着地跪行了几步,才得以将那块血迹未干的木牌,亲手递上了二太子案桌。 他轻轻放下,又撑着地退跪原处所在。 二太子拾起牌子,捏在指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四柱阳命。” 二太子的嘴角微微牵动,十分淡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地说给林苏青听的,“且是童子命。” 林苏青听不明白,却见狗子颇为意外,也格外欣喜,见它连忙摇着尾巴凑上前去,站起身去拼命仰着头瞧着,似乎他的命盘十分有趣?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十二章 名字是最短的符咒 第十三章 闹趣 第十四章 迷谷 第十五章 天尊来信 第十六章 旧事 狗子闻言,不等林苏青发问,它自己先支支吾吾的心虚起来:“唔我我那是那是不过是少不更事罢了唔” “哦?”二太子挑了挑眉,这一声反问,令林苏青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故事,他立马贼兮兮的竖起耳朵。 却不等二太子说什么,狗子自己心虚得自主招认了起来,“唔同主上相比,我那三四万岁,不过是个零头,自然是算年少是、是吧” 三四万岁狗子居然有三四万岁? 林苏青心里藏不住事情,一点小九九全摆在了脸上,被狗子瞧了个一清二楚,登即冲他吠道:“你休要小瞧了本大人,本大人曾经也是一方战神呢,打了照面你须得尊称一声神君的!” 林苏青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皮不解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要主上亲自下凡间去?”更重要的他也要去吗?二太子与狗子这一走,他不就没了照应,不就要饿死在府内? 狗子别过脸坐着,死活不愿说。 恰在这时,迷谷老儿提着一篮子野果来门前请示道:“殿下,方才送信的仙鹤使,特地采摘了一些野果,托小老儿带给小公子,以答谢小公子方才的解救之恩。” “给我的?”林苏青喜出望外,没料想那仙鹤竟是个如此重恩情的。 他正是饿得头昏脑涨,真是雪中送炭。 他连忙去接过来,不忘礼数:“辛苦您了,特地给我送来。” 他选出最好的一颗打算给二太子递去:“主上要不要尝尝?”二太子持折扇将果子推开,只专心,并不接受。 他便收手,将那颗野果递给迷谷老儿:“主上不吃,您尝尝吧。” 迷谷老儿诚惶诚恐地双手接下,感激道:“小老儿谢过殿下,谢过小公子。” 林苏青冲他一笑,自己拣了一个咬得满口脆响,冲狗子道:“你若是不说,就不请你吃了。” 迷谷老儿当场吹胡子瞪眼道:“无礼,怎可在殿下面前放肆,那可是追风大人。” 狗子白了林苏青一眼,不屑道:“本大人不与这异世野小子计较。” 林苏青原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被迷谷老儿一提醒,他本想道歉,谁知二太子并不介意。 一直以来,他所见所闻的,无不敬畏着二太子,而二太子也十分孤高冷漠,令人不敢冒犯,好似说错一句话都会立即身首异处似的。没成想竟是如此宽宏大量,也许是他一直以来的错觉和误会?林苏青的心里蓦然有些心虚发慌 不等他平静下来,只听二太子吩咐迷谷老儿:“迷谷,不如你将追风闹过的那场好戏讲与他听吧。” 林苏青不由得心底发慌,二太子怎的忽然如此好说话了感觉有些蹊跷啊 “好戏?”迷谷老儿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是,殿下。” 迷谷老儿这才小心谨慎的进了房的门,但还是站在外侧,不敢太入内。却在一说起狗子的过往时,立马是滔滔不绝,说到精绝处,还激动的上前了几步。 “要说起曾经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追风神君,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小老儿拣一拣最紧要的说吧。要说曾经的追风神君呐,可谓叱咤风云,所向披靡!天下三山四海五湖六合八荒九州!但凡是谁提起了,那绝对都是不绝于耳的称赞和敬佩呀!连那九重天上的仙子们都争抢着暗许芳心呢” 迷谷老儿追溯起这段时,满脸洋溢着钦佩之情,令狗子瞧着十分受用,傲气地仰着小下巴。 而后迷谷老儿继续道:“可惜呀,唉,可惜战神也有因冲动而犯下错误的时候啊”迷谷老儿叹息摇头,狗子瞧着十分不服气地别过了脸,不愿再多看。 林苏青算是听明白了,结合先前狗子自己说的,想来狗子是被贬庶过,便问道:“它是犯了什么错?” 迷谷老儿娓娓而道:“源头得从追风大人的母亲说起。”说着他朝狗子揖了一道礼,才继续讲述道。 “追风神君的母亲是普通凡人,遂在神君一出生便被他的父亲抱了丹穴山,一直由”迷谷老儿说到此处突然噤声,神色紧张不已,作势要冲二太子那边跪下。 二太子此时正沉浸于中,淡然道:“无妨。”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迷谷老儿得了二太子的应允,才继续讲述,但说到方才他止住不提的名字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心虚了几分。 “一直是由是由灵太子照拂着的,后来也一直担任着灵太子的亲卫。” 他提到灵太子时,声音都有些颤抖,直到终于过渡,才舒缓下来。 这使得林苏青不禁多猜想了几分。 “灵”这个字,在他原先的世界里,是古代的一种谥号,在谥法中,“灵”字指的是不勤成名,是指仅因为身为嫡长子,而位居太子之位的无能之人 如果这边世界,这个丹穴山也有这样的讲究的话 那么说明在二太子之前曾经废过一个太子?进一步想那个太子死了? 林苏青不禁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大跳,连忙在心中否认,不不不,应该不会的。他们的讲究应当与他原先的世界不同。 就好比,在他原先的世界里,怎么可能准许有“二太子”这样的称谓。显然是不会的,应当是别的原因。 或者是名字叫“灵”?说起来,他来到太子府,还不曾见过有别的太子,不过,也不曾见过长老们口中所说的帝君。兴许大太子,或是灵太子,与帝君同在一处? 林苏青岔着神,而这方迷谷老儿接下里的讲述,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来。 “凡人的阳寿始终有限,因而追风神君的母亲一直处于轮之中。直至百余年前,追风神君的母亲在那一世的在世期间,铸下过许多恶果,死后未能顺利轮,而是被惩入了饿鬼道受苦。追风神君得知后,前去探望,因见不得母亲终日受苦,冲动之下,将阴司闹得是愁云惨淡,还将地府的牢门捣毁,将关押在十八层地府的千百万头恶鬼和恶妖,尽数放出” 原本一边啃着野果一边听故事的林苏青,听得脊梁骨发凉,千百万只难怪钟馗神君忙不过来 “后来呢?” 不等迷谷老儿接着讲,狗子自己抬起后腿儿挠着痒痒,漫不经心道:“后来我就被贬了神阶,罚成了这副犬兽模样呗。” 林苏青一口果肉梗在喉咙,好费力才咽下去,好奇道:“还能恢复吗?” “为何不能?”狗子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前去二太子跟前卧着,冲他道:“只要将那些恶鬼都捉净了,本大人即刻就能恢复原貌。哼,届时再叫你瞧瞧本大人的威风。” “千百万只那得捉到何年何月去。”林苏青翻着白眼在心中计算着加减乘除法,脑子都算糊涂了。 狗子满不在乎道:“不是还有钟馗神君和地府的那些使者嘛,况且还有黑白无常两位神君,他俩快着呢,一天就能捉一箩筐。再说了,凡间能降妖伏魔的修行者,数不胜数,捉捉恶鬼什么的,还不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二太子睨了它一眼,不咸不淡道:“说得在理,毕竟三四万岁都尚算年少,百余来年不足挂齿。”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十七章 下山 第十八章 捡了个人 第十九章 此人有古怪 第二十章 强娶徐家儿媳妇 第二十一章 第一个任务 第二十二章 真正的恐怖是不知不觉的 第二十三章 虚妄 第二十四章 没有影子 第二十五章 狗屎运 两名姑娘引着他与方才所行的小径背道而驰,是往树林后面走去。 夜里的猫头鹰咕咕地有一声无一声的叫着,很是诡异,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沿路偶尔有树梢扫到了他的肩头,惊得一怔,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拍了他一下。总之,一路他走得相当谨慎。 而全然不同的是,那两名女子却十分自然,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在。 莫非是天长日久习惯了?可是,他打量过她们的衣着,皆是崭新无比。即使是逃婚出来的,也只像刚逃出没两天。 若是已逃出许多时日,那么,在野林子来去之中,这些精致的衣裳多少会有一些磨损。或是出来得更久一些,她们至少该换下这一身隆重的装扮,比如朴素一些的衣裳,才不会引人注目,也能更好的躲避不被抓去。但是她们并没有。 她们的毫不畏惧,甚至一点害怕也无,反倒将他这个大老爷们儿衬得一惊一乍胆小如鼠。深更半夜走坟场,又刚经历过被恶鬼跟踪,难道不应该害怕吗? 她们怎的如此镇定?说起来还是这位小姐提醒了他,没有影子的异常。 林苏青满肚子的疑惑,无处应证,恰在这时候,那位小姐蓦然首问向他。 “一时疏忽,不曾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林苏青闻言一怔,不由得有些多想。先前二太子教过他,姓名是不能随便告知的,因为可以直接通过姓名和生辰八字去加害于人。 他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有意问出的,还是只是无意中的普通客套话。但愿是他过分敏感了吧。 “不才姓林名苏青。” 在丹穴山时,他的姓名经过了二太子殿下亲自加护封印,所以他不怕说出来。不过,为了公平,他也要问出那位小姐的名字来。 “冒昧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他是指名点姓的答了她,既然现下他反问了去,那么作为礼数,这位小姐也该是指名道姓的答他。 姑娘又是一番羞涩,手绢轻掩着红唇,腼腆而道:“公子唤我阿芙就好。” 林苏青心底猛地一抽,如此有礼数的小姐,此时居然好似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居然不说名字,只答爱称。 他顿时又有所怀疑,她不答姓名,到底是有意隐瞒?还是无意为之? 阿芙姑娘忽然停住脚步,抬起目光睐了他一眼,而后垂下眸子轻声地重复了一遍:“林苏青” 他一愣,还以为她要作何,却只见那阿芙姑娘腼腆一笑道:“真是个好听却不好记的名字” 最后半句话不知是不是他的过分猜想,他总感觉那阿芙姑娘似乎是在刻意的记下他的姓名。 闲说间,眼前便出现了一间简陋的小茅屋。 是一间孤立而透着古怪的小茅屋,但是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古怪,或许是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 他先前在沿途路过了许多的小茅屋,除了那类为了便于值夜时休憩,而简易搭成的茅草棚子,是位于田地之中的。其他的那些茅屋无不是傍立于田埂边。 那些正常的茅屋,通常都背靠着山石,即使没有山石可靠,也会靠着高出来的田埂,总之屋子背后须得有所依傍,绝不会让茅屋的背后是空的。 并且,至少会三面开垦着田地,田地开垦得越近,越方便出门耕种,同时视野也相对开阔。 然而阿芙和小红所居住的这间小茅屋,与其他任何的茅屋都不相同。是隐藏在丰林长草深处,须得穿过一片树林才得以发现。 之外,她们的那间小茅屋,是突兀的伫立在一片荒地之上。背不靠山石,也不靠田梗,四面皆空,面前也无耕地,是一片荒凉的泥土平坝。 最不合常理的是,在小茅屋的右侧前方,栽种着一棵大树,且那棵大树在四面荒芜之中,显得尤其多余。它的存在正好遮挡住了月光,否则这间茅屋的采光不至于如此的晦暗。 走近后一看,远远以为是一间茅屋,但实际上细算,应该是两间。 是有相对较大的一间,在其侧边紧邻着一间小的,一大一小相毗邻。从布局来看,大的那间应当是主屋。因为小的那间的屋门前堆放着一些干柴,且悬挂着许多辣椒串和苞米串,如此可见,小屋似乎是用作厨房或柴房之途。 阿芙上前去开了大的那间屋的门锁,推开门示意林苏青道:“公子请。” 主屋其实也不算大,房门开得过分低矮,他须得弯一弯腰,才得以进入。 屋内只在最里边靠墙处摆了一张床,其实也谈不上是床,只是由棕榈和干草相堆砌所铺成的,上面也只简单地布置了一床薄被。 床尾距离墙壁有一段距离,之间靠墙立着用木柴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梳妆台,没有凳子,想来两位姑娘平时梳妆时,应该是直接坐在床尾的。 屋子中间有一张窄小粗糙的四方小桌,和两张长条凳子,一里一外的搭在桌子底下。 林苏青仅在门口站着,便觉得屋内十分逼仄,住在此处真是难为这两位姑娘了。 两个人在主屋内勉强能有些活动的空间,倘若他这个高个子男人再进去,主屋内便连转身的余地都不会多。 他心中如是琢磨着,要不然去小屋里将就一晚得了。他刚要转身出去,迎面便撞上阿芙和小红一前一后的陆续进来。 “我们前几日用野果粗酿了一些酒水,公子若不介意,可以饮上几杯,驱一驱夜里的湿气,入睡时也好安眠。” 他方才打量屋子时,多进了一步,现下她们二人恰好立在门口,他若要出去,须得越过她们二人。 阿芙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坛子酒,小红手里也端着东西,是在木质托盘上盛放着三叠凉菜。 阿芙笑颜如花的进来,与他擦肩而过时,伴随她身上飘来的温柔香味,柔柔的邀请道:“公子请入座。” 她将酒坛子轻轻地放在那张窄小的方桌上,转身微微扬起脸,凝视着林苏青。 这盛情难却。他实在不忍绝,不知不觉的就点头应允了下来。 阿芙站在靠外的凳子前,林苏青没得选择,便只得往里走,坐在了靠里的位置,背后便是那张干草垛似的床铺。 小红将三叠凉菜轻轻放下时,阿芙便解开酒坛上的封布,倒下了一碗酒。 酒碗十分古朴,在他原先世界里称之为觞,是一种外形椭圆,腹部很浅的平底碗。要说独特之处,便是此碗的两侧有半月形的双耳,所以也被称之为耳杯。但是这种做工的酒碗只延续到汉晋时期便不再为人所使用,所以后期很难再见到。 没成想到,在这边的世界里,居然也有这样的酒碗。 “公子,来,尝一尝我们姐妹自酿的酒水。” 阿芙与他对面而坐,言语之间已将酒碗递到了他的手边来,他若是不接下,实在会拂了人家姑娘的好意。 “多谢阿芙姑娘。”他有礼的接过,酒碗的触感很是光滑,似乎经常被使用。 林苏青浅尝了一口,尝不出几分酒味来,入口尽是果子的香甜,他便多饮了一口,却还是尝不出酒味。 阿芙再为他续满,嫣然笑道:“我们姐妹俩酿酒的手法不是很好,不知怎的就是酿不好,还请公子莫要见笑。” “哪里,哪里,甜甜的挺好喝的。”林苏青喝着觉得味道很接近果味啤酒,但是没有啤酒冲人的刺激感,与喝果汁没有多少分别。 “既然公子喜欢,小红便多去取一些来。”小红说着就放下了筷子出门去,转眼便抱进来两大坛子。 放下时,她头冲林苏青道:“这酒虽然甜甜的尝不出酒味,其实还是很醉人的,小姐平常一不小心就吃醉了。” 阿芙被她一句话羞住了,当即羞赧道:“净胡说。”而后连忙对林苏青歉意道,“其实是小女子酒量浅薄,不怪这酒。” 说着她又为林苏青斟满了一碗。 一间简陋的屋子,一张简单的方木桌,三道小菜,一坛酒,两女一男三个人,共处一室。 说实话他是有些拘谨。毕竟活了二十余载,不曾有过这般特别的体验。 或许是因为屋子太过窄小,也或许是因为忽明忽暗的烛火太昏黄,氛围显得有些暧昧。令人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 林苏青有些局促,便只顾埋头夹着小菜吃。菜品很普通,一叠凉花生米,一叠小葱拌豆腐,还有一叠是野菜根还是什么的,他不大认得出来。 这酒很是香甜爽口,忍不住便要再去饮。阿芙很是温柔体贴的为他续着,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语,而小红聊起天泼辣爽直,是与阿芙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心里胡思乱想着,若是谁家一并娶了这两位姑娘,生活应当会很有趣,人生也一定十分圆满。 姐妹俩劝他吃菜饮酒,怕他一个人喝着无趣,还同他划拳行令,很有待客之道。 推杯换盏的说笑间,一个不留神,他们三人竟然喝光了好几大坛子。 林苏青对她们的顾虑也逐渐消散,心想若是有意要加害他的话,早该下手了,哪还能如此这般供他吃喝。 却在这样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脑袋有些昏沉,这才觉察出自己好似有了些醉意,不止脑袋晕晕乎乎的,连眼睛都开始有些困倦。 原来这果子酒虽然没有酒味,却仍然有酒劲,并且是缓慢上头。他遂悬崖勒马,警惕着不能再喝了,吃醉亦误事,而在这边却是容易误命。 “二位姑娘切莫再劝了,在下不胜酒力,有些醉了。”他刚打算起来,却脚下一个趔趄又坐了下来,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在下天亮还要赶路,便不多喝了,多谢二位款待。” 他扶着桌角准备离开,却又是一个踉跄,恰恰扑倒在刚准备起身的阿芙身上,胭脂花粉的香气扑鼻而来,十分诱|人,令人更醉了几分。 他连忙站起身来,直道歉:“在下并非有意,姑娘恕罪。” 阿芙扶着他站起来,莞尔一笑道:“公子若是困倦了,不妨就在这间屋子里休息,不碍事的。”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二十六章 一泡救命尿 第二十七章 夜行的三兄弟 第二十八章 她死了 第二十九章 惊夜 第三十章 我不能死 第三十一章 杀戮使我迷醉(上) 那捕快揩了揩溅到脸上的血液,挥手示意手下的官差衙役们道:“给我往死里揍!要是命硬再带去审问,看他小子还敢不敢跑。” “是!”捕快头子一声令下,四周的官差衙役们摩拳擦掌地涌上来,冲着林苏青拳打脚踢,下手狠重,毫不手软。 片刻他便吐了一地的浓血,而那些官差衙役丝毫不闪避,沾上了血却更是毫不留情,说是要留下一口活气审问,其实谁也不曾手软,反而越是见血下手就越是狠辣。 他们难得有这样发泄暴力的机会,逮住了机会自然是趁机痛快。流星似的拳头落下,数不清的腿脚踢来,林苏青毫无反抗的余地。 死一个外来人,对于他们四田县来说,和死一只鸡鸭猫狗差不多。死便死了,往乱葬岗随便挖个坑一扔,两铲土一埋,从此谁也不会再过问。 林苏青只感到连骨肉传来的痛觉都麻木了,现在就算是他们用刀刮他的肉剔他的骨,他都会全无疼痛。 他浑身无力地瘫软着,他想挣扎,他不想死在这里,可是他的身体动不了,只能任由他们踢来揍去,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碎尽了,连血都快吐干了。 然而,在这一身疲惫和无力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经脉和血管如同沸腾的热油,不停地在鼓动,像是要从他的皮肉底下钻出来。 这些滚烫的鼓动感带来了另一种疼痛感,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胀痛,胀得连太阳穴都似乎随时要冒出个什么东西窜出来似的。 这些毫无规律的鼓胀,在他体内一处重一处轻的撞击,从内向外撞击,他甚至感觉眼球都即将蹦出眼眶。 他很难受,而这种难受不是因为那些捕快的围殴,这种难受源自他自己的体内,令他躁动,令他不受控制的躁动,他此刻仿佛一头即将失去控制、即将发狂的猛兽。 躁动着,愤怒着,蓄势待发。他觉得喉咙饥渴,想要大口大口的饮下新鲜的生血。 这一切的一切,林苏青紧闭着双眼在昏迷之中感受着。 他自己其实并不知道,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起了怎样的变化。 然而,在他周围的人,看得真真切切,皆是被他的异变吓呆了。 只见他浑身上下像蛤蟆似的鼓起了无数的大包小包。 他的皮肤上更是爬满了蓝色的、黑色的、还有赤色的各种或扭曲细致,或粗犷无理的线条。 线条纷乱如麻的交织,似有头有尾,又似胡乱交缠。像是经脉,又像是血管。 随着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狰狞,他身上的那些东西也起了更多的变化,更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符文,写满了周身,连同满脸都是大大小小的符号。 围观的众人怔愕,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外乡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开始害怕,由心底生出了恐惧和害怕。 他们不由自主地连连往后退,就连站在外围根本没看见人群中间发生了什么的人,也都莫名的感受到一种惧怕,是一种压迫式的恐惧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即将凝结成冰霜,仿佛世界都即将成为冰天雪地。 又仿佛一瞬间就要被点燃,整个世界都要在刹那间,于大火之中即刻化作灰烬。 这是一种矛盾的,难以捉摸的感觉。很恐怖。 集市上的飞禽们疯狂的乱窜乱扑,想要逃命;连系在木桩上的看门狗也都在拼命的挣脱着绳索。谁都怕极了,连畜生、昆虫、鸟禽都怕极了。 捕快头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他感觉呼吸里仿佛都带着冰霜,又感觉从心底里都在被烈火炙烤。 这没来由的感觉,令他慌乱得无法控制自己。他声音发抖,他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们、你们看看,他、他怎么事。” 谁也不敢去。他自己也不敢。 林苏青感觉心脏鼓跳得最是严重,连整个人都被这诡异的跳动带得震动不已,浑身抽搐着,似乎连呼吸都要即刻停止。 他不得不大口大口地、更加急促地呼吸着、喘息着。 他感觉心脏就快要炸裂了,全身就快要炸裂了。 他又感觉自己即将被冻僵了,从外到内要冻僵了,全身即刻就要冻碎成冰片了。 灼烫难耐,冰冷刺骨,这两种体验在他的体内交织交缠。 它们像是在对峙,该由谁占领这具躯体。 又像是在融和,互相汲取彼此的力量,准备合二为一共同驱使。 他难受、他痛苦。甚至连眼球都刺痛无比,连眼球上的血管似乎都要炸裂开来。 他的一双眼睛不受控制地翻动着,疯狂的眨动着,他并不知道,他此时的瞳孔,颜色正在剧烈而迅速的变化,瞳孔也在疯狂的收缩。 眸子的颜色时而青、时而红、时而紫、时而蓝,好像在他的眼球里封印了什么怪物,正在与他的精神力顽抗,正在不停地尝试着要冲破他的身体。 时而眸子又恢复了正常,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离他最近的一个衙役,突然指着林苏青冲捕快头子喊道:“老、老大你、你看” 恐惧使他浑身颤抖,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围观的人们想要马上逃跑,可是全身僵住了,不受控制的僵住了,他们逃不开,他们动不了,他们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桎梏住了。 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林苏青的剧变。 这时,在林苏青的眉心乍然出现一条扭曲如火焰的红色印记,红色的边缘又紧贴着一条纤细的冰蓝色纹记。 印记两侧迅速蔓延开两条火红的线条,沿着眉毛飞入鬓角,它们闪耀着金赤色的光芒,那金赤色中又泛着幽幽的冰蓝。 光芒像火焰燃烧,又像烈日刺眼的阳光。像万丈积雪里的寒光,又像幽冥之境的杀戮之光。 与此同时,林苏青的身体逐渐稳定了下来,他不再扭曲、不再抽搐。他身上鼓胀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纹路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不再于他的身体上发疯似的乱窜。 围观的人们感觉空气似乎又恢复了寻常,方才那般的压迫之感,在忽然之间得到了释放。 他们好像可以活动了,心情也不再如方才那样紧张和畏惧。一切都仿佛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觉。 然而唯一不像幻觉的是,林苏青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异样外表,又在清清楚楚的提醒着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过。 那捕快头子疑惑着,他以为就是幻觉。他冲那名衙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仔细去瞧一瞧趴在地上的林苏青。 那衙役先是不敢,随即被捕快头子虎眼一瞪,于是他只得咽了咽喉头,鼓起勇气蹲下去察看。 现在已经不如方才那般令人胆寒心惊,可他还是紧张得不敢呼吸。 他刚蹲下,试探的手正准备伸出去,登时!林苏青一把掐住了他脖子。 “老” 话未出口,脖子咔嚓一声,断了。 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就被断裂的骨头阻挡在了咽喉。 四周看热闹的群众当场吓僵了,尚来不及反应,只见林苏青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不是方才的那名年轻外乡人。 虽然看身形似乎他还是他,只是身上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谁也看不懂的纹理,像是符文,像是血管,更像是神秘的其他事物。 可实际上,所有人清楚的发现,他已经不再是他,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林苏青转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地脆响声,那声响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里被火焰炙烤的尸骨。 他一身肃杀之气,伸手便又拧死了两三个官差衙役。 他的眼神不再似先前那般澄明,只剩下冷漠。 不,连冷漠也没有。 顿时,所有人抱头鼠窜:“妖怪啊!有妖怪啊!” 那捕快头子怛然失色,但是他的腿脚无论如何努力都全然不动。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桎梏住了,他如何都动不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于是干脆拔刀向林苏青殊死劈去,怒喝道:“果不其然!你是个祸乱人世的妖怪!看我不砍了你!呀!” 捕快头子乱刀劈下,林苏青瞬间从他眼前消失,没了身影。 捕快头子正诧异,骤然感到身后异样,他旋即身又是一刀劈下,大刀带出的风刚划下,却见林苏青又到了方才的原位。 仿佛从没离开过一直站在那里,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方才这个外来的年轻人是一瞬间到了他身后,又一瞬间到了原位。 这个外来的年轻人,正岿然不动一脸杀气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情绪,连冷漠也没有。 从他的眼睛里,只看到死亡。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三十二章 杀戮使我迷醉(下) 第三十三章 何为命 第三十四章 所谓命数,不过是一些选择 第三十五章 一头雾水 第三十六章 筹码 第三十七章 线索 第三十八章 平王来了 第三十九章 去狩猎 第四十章 驯马识人 第四十一章 善举和作死总是不好区分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人 第四十三章 难题 第四十四章 巫蛊之由 看来看去,这些马儿长得都差不多模样,林苏青也挑不出个什么差别来,便随便指了一名侍卫。 “你下来找人合骑一匹去,这匹马本宫要送人,去后再赐你一匹新的。” 侍卫一脸错愕的下了马,众侍卫皆是满脸茫然的看着林苏青,只见这位太子殿下亲自牵着马,又返了林子深处。 “不必跟着,本宫去去就,若许久不归,速来救驾。” 侍卫一听还有危险,当时就慌了要跟上。 “殿下” 却被林苏青摆摆手拒绝了,大家只得紧张万分的目送着他离去, 林苏青牵着马到林中原地,将缰绳递给阿德,问他道:“先前所说的难事,你可选择好了?” 阿德接过缰绳,将马儿拽到自己的身后,转身冲林苏青抱拳谢礼,同时道:“今日,我本该死在这荒郊野外,却恰巧被救下了。而救我的人不是别人,正巧是太子殿下你。想来,冥冥之中早有天意替我选择了。” “什么选择?你是打算不投靠颍王,转来投靠本宫吗?” “不是这个意思。”语罢,阿德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轻松干脆,一气呵成。 林苏青讶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多谢太子殿下赐马,告辞。”阿德骑在马上再次冲林苏青抱拳答了谢,便策马而去。 驭马驾轻就熟,阿德好像是个骑马老手? 林苏青倏然想起阿德那一手的茧子,不禁猜测,莫非是个会功夫的?武将? 疑惑之时,他的侍卫们不放心,牵着踏雪赶来,其实这不过是两三句话的时辰。 其余侍卫等候在不远处,只有领头的侍卫跃下马背,所有侍卫中只有他身系披风,似乎是个副将的职务。 副将上前来抱拳相劝:“殿下,天色已晚,不宜在外久留,请殿下速速宫。” 请示时那副将一眼瞥见了地上的那堆黑血块,当场怔愕,随即顺着草地上马蹄踏过的痕迹望向远处。 林苏青抓住了那副将的眼神,于是指着那对黑血块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副将踟躇不语,很是为难。考量再三,登即抱拳单膝跪下,垂着头深有惭愧。 “禀殿下,属下的族人虽然精通用蛊,但属下少年便离家入伍,为国效力。对巫蛊之术只是幼时有些浅薄的耳闻,但并不通晓。” 是怕出身有所牵连吗。林苏青看见那副将脸上顺着下颌滴下豆大的汗珠,竟是怕到这种程度。 林苏青应他道:“本宫免你极刑,也免你死罪。” 那副将肩头颤了颤,似乎是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道:“多谢殿下。” 接着道:“属下不记得它的名字,只隐约有些印象,这好像通常是一种对自己下的蛊。” 林苏青一怔:“对自己?” “属下记得,幼时有位邻居阿嬷,因为病重命不久矣,阿嬷为了活命等参军的儿子归来,便对自己下了这样的蛊。” 那副将说着,突然又想到什么,连忙道:“不过也曾听说若是哪家孩子体弱多病,也会用这样的蛊,似乎是因为这样的蛊可以激发潜力,增强体魄,身有此蛊者,就是形容枯槁也会比寻常人力气大。” 林苏青只觉得脑子嗡地一震,那阿德中了是怎么一事?谁下的?他自己? “如若成年人将这个蛊物吐出来了呢?比如这样。” 副将侧首看了一眼草地上的那一堆黑血团,又是几颗豆大的汗珠滴落,打得地上的草叶颤动不已。 “好像会不日便亡,或活不过半百。” “活不过半百?为什么?”林苏青愕然。 “因为这蛊原本是用以续命的,蛊出则人死。非命尽之人,则属于正常体质受蛊,就算是体弱多病的小孩受此蛊,也是在正常体质范围内。因此,即使可以增强体魄,实际上却是一种提前耗损,所以会折寿。” 副将的记忆的确不太清晰了,讲述起来无法完整,总是说着说着又忽然想起来补充。 “不过,排了蛊不一定是坏事。假如是正常体质受蛊的话,好像不排出会更短命,听说活不过而立之年,就会被蛊婆召走。” 召走林苏青登时想起那一阵阴瘆瘆的笑声,问侍卫道:“蛊婆是下蛊之人吗?” “是的殿下,对应的男性称之为蛊公。不过属下族内的蛊术通常传女不传男,因此蛊公极少。” 副将想了一会儿,又道:“听说是因为蛊虫是蛊婆所养,到一定时候她就要收蛊虫,而蛊虫们先前寄生的载体,就会用来用来喂养新的蛊虫。” 林苏青顿时明白,难怪阿德说那个老婆子要吃他。可是他又想到,先前听到的那一阵阴瘆瘆的老人笑声,只闻其笑声,不见其身影,怎样也不像寻常。 “蛊婆除了蛊术,是不是还会巫术?”否则怎么会合称为巫蛊之术? 副将摇摇头:“殿下恕罪,属下不知道。但是,幼时见到的稍微厉害的蛊婆都很大年纪了,很少有年轻的女子就习成的。而且蛊婆们都格外长寿,有的甚至能通过施蛊,将他人的性命嫁接于自身,活上百来岁的皆有。不知算不算巫术。” 算不算巫术说不准,但活上百来岁不是妖怪也修成老妖怪了。 林苏青想了想,缓缓道:“你的族人们” 副将一抖,生怕林苏青下一句说出要诛他全族的话来,连忙主动交代。 “殿下,蛊术只是属下族中世代传下来的秘术。通常都是用以治人,极少会害人。而且而且多年前的一场天灾,引动山体倾覆,族人们所居住的村落已经尽数没入大地了。” 林苏青原本只是想感慨这副将的族人忒可怕了,没成想吓到了副将,以为要降诛族之罪。不过,居然遭逢了这样惨烈的天灾,也是悲惨。 经副将这样一说,林苏青有些疑惑:“还有多少如你这般避过灾祸的?” “属下不知。”副将如实答,“属下少小离家入伍参军,次年族落就覆于大山之下。是朝廷救了属下的命,属下的一生都是朝廷的。” 林苏青看了看那堆黑血团,其中的黑虫子们早已不再蠕动,早就死透了。 他又看了看阿德离去的方向,实在摸不着头脑。阿德究竟是如何中的这蛊。 他相信副将所说的是真话。 那么,阿德说的话如果是真的,如是看来其实阿德并不知道自己何时中了这样的巫蛊,也或许他知道,但故意说不知道。 倘使阿德是知道的,那么,他为何要给自己下这样的不堪之术?为了续命?那吐出了蛊虫,则活不过今日,可当时见他的面色是好转,今日肯定是死不了的。 阿德估摸有二十七八岁了,恰恰即将到而立之年,正是蛊婆要召的坎。综合来看,他应当属于副将所说的后者,受蛊的功效是增强体魄。阿德的体魄的确很是强健。 但也有可能,阿德说谎,欺骗了他。 只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是真的救了阿德一命。这一命不是他将阿德从乱草堆里扶出来,救的是帮他吐出了体内的蛊虫。 否则阿德也许已经被蛊婆拿去喂养新虫了。 虽然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画的符文或是乱点的穴道生效,但的确是他胡乱作了一通后,阿德才吐出来的。 林苏青忖来度去,他看了看那紧张的副将,拿捏这这名副将的生死。 片刻,他负手而立,睥睨这副将,道:“今日之事,你不要对第三人说道。否则” “属下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曾听见,什么也不没有发生。” “发生过。”林苏青压沉了嗓音,道,“你有护驾不周之过。” “殿下恕罪!”副将当即跪伏在地。 “平身吧。宫。” 他方才那句话是威胁。因为,没有恐惧往往守不住秘密。意思是,你有罪,但我宽恕了你。当然,可以饶恕,自然也可以赐罪。护驾不周之罪,可大可小,言外之意,心照不宣。 林苏青刚跨上马背,猛地就听见平王一声大喊。 “大哥!” 惊得林中飞鸟惶恐乱窜,也惊得林苏青浑身一抖,差点跌了下来,幸得有副将托住了他。 林苏青打眼一见平王,顿时如梦初醒,一拍脑门想到那阿德始终自有一派气魄,一点都不似旁人那般敬畏他这位太子。不正是与平王这般随意的态度颇为相像。 霎时,他又想起阿德那一身穿着他必然是皇亲国戚不会错! 若是如此,说不定今后有机会再见一。届时,他定要将方才没聊清楚的事情,仔仔细细问个明明白白。 “大哥!方才是我错了,不该胡闹,我给你赔个不是。”平王刚到便翻身下马,给林苏青赔礼道歉。 林苏青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被副将用泥土和废弃的树枝掩埋蛊虫的地点,随即责怪的看了平王一眼。 “无碍,走吧。”他驱了驱缰绳,让踏雪提了提速。 “大哥,我就知道大哥宅心仁厚,不会生我的气!”平王也翻身上了马。 一路唠唠叨叨的埋怨着今天全用来找太子了,不曾顾上打猎,下得补上。 “你差点要了你大哥我的命,现下却说得好像是你大哥我欠了你似的。”林苏青横眼道。 平王当即装傻充愣,傻呵呵的赔笑。没安分多会儿,又唠唠叨叨的说起山间的各种珍禽野味。 很是没心没肺。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四十五章 噩梦 第四十六章 祸起甲胄 第四十七章 孰是孰非,安能凭巧言定夺 第四十八章 危机三辩 第四十九章 起兵了? 第五十章 针尖对麦芒 第五十一章 兄弟会谈 第五十二章 瞎琢磨 第五十三章 赴约 第五十四章 小楼风听雨 第五十五章 杀还是不杀? 第五十六章 颍王当杀 第五十七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夜卧听风吹雨,点点滴滴,愁肠百结,只叹惊雷摧不动江山。 若问这世间哪种最要命,便是命。 这一宿迁思虑,辗转反侧,林苏青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抬眼便看见天色已然蒙蒙发亮,雨声也不知不觉的停了,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立好了侍从和侍女在等候。 他一丝困意也无,便起身下床,去开了门。 雨后初晴,风将浅浅淡淡的花草馨香与泥土气息一通卷起,扑面而来,令人顿觉心旷神怡,本来就没有困意,瞬间就更是神清气爽了。脑子里居然还下意识的反应出,泥土的气息其实是放射菌的孢子与湿气形成气溶剂。不禁暗自发笑。 今日的心情,很不错。 时逢每四日一的朝会,今日林苏青穿戴不同往日的常服,而是威严大气的太子朝服。 经过侍女的一番整理,此时的他,更是丰神俊朗。头戴的是玄表朱里的素缎衮冕,以犀簪贯纽,青纩充耳,前后垂坠九旒白玉珠,区别于皇帝的玉簪导贯,金饰缀冕,和十二旒白玉珠。 身着的是纹织九章的玄衣纁裳,章纹数亦区别于皇帝朝服的十二章。 其中有龙、山、火、华虫、宗彝五章纹在玄色的上衣上。 取龙之神异变幻;取山之稳重镇定;取火之明亮光明;取宗彝之意为供奉孝养;而华虫色彩缤纷,则取意文彩卓著。 另有藻、粉米、黼、黻四章纹在纁色的下裳。 藻取洁净之意;粉米取有所养之意;黼是左青右黑的斧形图案,遂取隔断、果断之意;半黑半百的黻形图案则取明察辨别、背恶向善之意。 之外,还有金宝、瑜玉、珠翠作配,配饰繁多,数不胜数。 从天未破光便开始收拾,当这一身朝服终于穿戴规整时,金乌已然挂上了天际。 东宫虽然位于皇城之内,但他不能直接从东宫出发去往宣政殿。必须先从北门出去皇城,绕皇城半周,同其他上朝的百官一样,从位于皇城的正南面的长极门入宫。 朝会之日,皇城内禁止一切人等骑马,他出了府门便乘上舆轿,由四人抬着行完出宫的路,直到抵达正南面的长极门也不曾下轿。 与他差不多时辰来的大臣们,此时在长极门,已经要下轿,但他是太子,他不必。 文武百官们一看见太子的舆轿来了,连忙让到一侧,或捧手或抱拳的跪下,呼:“太子千岁。” 这一路遇到不少正往宣政殿去的官员,无一不是立即行礼并目送:“太子千岁。” 这些是不必他应免礼的,当他的舆轿离去,官员们便会自行起身继续前行。 直至过了圣兴宫,只离宣政殿距离一段不算远路时,林岁青的舆轿才停下来。跟轿的侍从掀开轿帘,扶着他下了轿子,侍从垫着脚替他再度整理了一番仪容。 这一身朝服着实沉重,林苏青估摸着光是头上顶着的衮冕,估摸就有将近十斤重吧? 走得很是劳苦,感觉脖子都被压短了。加之身上穿戴的那些个珠玉翡翠也是重得非同一般,这一趟上朝如同负重训练,想来假使身子单薄些,恐怕根本撑不起这身行头。 沿途路过不少身披盔甲的巡逻兵卫,先不说炎炎夏日那一身重盔铁甲,有多么闷热,单是那一身重量,光看着都令人觉得更加辛苦。 林苏青想到他前些日子翻查的资料。开国前,当时太子还不是太子,也是一位能征善战,文武双全的骁勇战将。但与拥有众多奇能异士的颍王不同,颍王大多靠投入消耗大多人力与物力,打得旷日持久,太子大多是主导战况,速战速决。 仔细算下来,太子所战皆是大获全胜,而如今被颂口载道的颍王,还曾败过几。不过,有数几胜仗皆由太子、颍王还有平王,这三兄弟共同参与。因此不清楚那些记载中有没有因为年长者为尊的说法,存在将一些战果归功于太子的可能性。 具体如何,他无法去核实,总不能揪着谁去问?反倒将自己这个伪太子的身份给暴露了。 想到这里,林苏青便把腰板儿挺得笔直,要将这份龙驹凤雏的气节振作起来。 宣政殿前方各有鸾凤两处阁楼,阁楼前又分别设有钟楼和鼓楼。现下,文武百官都纷纷立于鼓楼前,等候监审入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次的朝会便众口同声的高呼中,正式开始。 文武百官轮番上奏,哪里需要拨款,哪里又闹天灾,哪里要增税,哪里要建房国库还有多少,军需还缺什么诸如此类。 上奏之中有许多是林苏青审批过的,也有些可能新是方刚发生还没来及递折子,或是新递了折子,未曾标注加急文件,他就没来及处理。 文官说话慢条斯理,拐弯抹角,听得林苏青直打哈欠。 一轮又一轮的争论后,一系列的国内之事终于议完了。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林苏青赶忙提了提神,捧着笏板出列。 此为朝堂之上,便没有父子,只有君臣。 颍王和平王从方才就一直在往林苏青这边瞧,但林苏青此时却稳住气,为了避嫌,不同他们二人有任何的目光接触。 他手捧笏板,高举过头顶,庄肃道:“陛下,近来突厥屡屡再犯,肆意入侵我国边境一带。臣以为,应当立即特派军队,前去抗击突厥。” 皇帝闻听陷入深思,下意识地就要点名颍王,他刚张口,话还没出口,平王立刻捧着笏板出列道。 他自荐道:“臣自请前去战线抗击突厥!” 平王一言刚出,殿下文武百官随即议论纷纷,小声嘀咕。 “平王素来游手好闲沉迷狩猎,怎么率得了兵。” “本官听闻平王素有‘宁肯三日不食,也不可一日不猎’的作为。而今居然突发奇想,要寻起边境的乐子吗?荒唐呀。” “此言差矣,平王曾经也是一员少年猛将,为当时的陛下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呢!” “是呀,曾经的平王若是好好培养,也不必颍王差多少。可惜了,自陛下登基后,平王便终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了。” “自从陛下立下储君后,边疆战事便一直都是由颍王挂帅出征,平王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依本官来看,八成是太子指示的。” 大殿朝堂智商,文武百官乱七八糟的嘈杂的议论着。其中不乏持有质疑的,亦有赞成的,还有不明所以的,欲探究其目的的 “陛下。”平王扫了一眼众官员,继续说道,“臣仅仅于年少时,随兄长们打过几仗,还从未独自参与主导过任何一役。” 平王装模作样起来,毫无破绽可言。 “及冠以来,更是一参与都不曾有。”平王说得情真意切。 看得林苏青这个知情人都忍不住为之动容,心中十分满意的听着平王继续晓皇帝以理,动皇帝以情。这一出戏一定要做足做真。 “颍王百战百胜,甚是令臣羡艳。臣亦想做一名流芳百世的大英雄,做一个英明神武的常胜将军。”平王当即抱拳跪下,“请陛下恩准,赐臣一个金蹄踏穿大漠尘的机会。”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五十八章 釜底抽薪(上) 第五十九章 釜底抽薪(下) 第六十章 成败在此一举 第六十一章 激变(说话算话,为若风大盟加更) 第六十二章 选择 第六十三章 公正需要合理的牺牲 第六十四章 鸩杀 第六十五章 前路茫茫 第六十六章 人性本恶?人性本善? 第六十七章 我命由我 第六十八章 此命非命(上) 第六十九章 此命非命(下) 第七十章 猴缘 第七十一章 三魂七魄(上) 第七十二章 三魂七魄(下) 第七十三章 捉了小鬼换小钱 第七十四章 阴司的规矩 第七十五章 勾魂鬼不是鬼,是神? 第七十六章 画、画仙? 第七十七章 听说你想见我? 狗子抱着小胳膊坐在地上,有模有样,像个小娃娃似的。 “既然你通晓医理,那么修行过程中就可以济世救人,顺便积累功德。如若参战,医术还能够作为后援。你的确可以将曾经学过的医理捡一捡了。” 林苏青听明白了,这有点像是游戏里的辅助? 战神战将们在前线作战,他就在后方专行克制之术,如若己方有受伤的,他就顺手治疗? 嗯想来的确是个安全的选择。 唯一需要担心的怕是对方针对于他,假使战局一开,对方全部先来揍他,那就不太好说了 不过,假如配合默契,保护得周全,使对方没有可趁之机,倒仍然是最安全的。他这个位置虽然比较引战,但毕竟不是在前线,必要的时候跑路也应该是最快的 林苏青忖度着,主上与狗子为他制定的蹊径,总结起来大约就是以画仙为主,医术为辅? “那画仙好升阶吗?”他认真问道。 既然决意修行了,就要做个出类拔萃的神仙。天兵天将那样的,说实话有些大众,并且重点是,不够威风 “唔好像没有几个画仙升阶的。” 狗子一语惊得林苏青一怔:“因为太难?还是别的原因?” “倒不是难,也不是不好升。”狗子说着表情忽然变得相当鄙夷,“是那些修成画仙的好像都没什么上进心。一旦修成正果位列仙班,之后就跟染了瘟疫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沉迷于四处逍遥,各处云游,叫都叫不来。大小战事皆不参与,闲散得很,十分不上进。” 像它这样的战神,最是瞧不起那些不思上进的神仙了。 可是林苏青很是喜欢,他顿时觉得画仙甚好!好极了! 很贴合他的脾性,一样的懒散,一样的游手好闲。 “不过他们的不上进,对你却是有利的。”狗子摇着小尾巴道,“倘若你想进阶,就不会有太多的竞争力啦,毕竟其他的画仙都没什么心思同你争什么阶品。” 甚好,甚好。林苏青听得很是开心,的确是有利。 他将易髓经按在怀里,握拳为自己打气道:“从今天起,我林苏青就是修行中人了!” 话音才刚一落下,地上突然地冒出一缕桃粉色的烟雾,眨眼便从其中现身出一个身影来。 这是谁?林苏青疑惑,来的是个他不曾见过的。 只见来者一身嫣红色打底,以金丝刺绣着卷涡云气纹的锦裳,他浑身飞绕着七条三爪拘魂锁链,就是如此柔和的一身衣裳,也被衬得有些凌厉。 不过林苏青对于这边世界的一切怪异,似乎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便只是一刹那的讶异,随即便坦然接受了。 但,偏是那人的发色,很吸引人,是与现身时的烟雾一样,也是桃色偏粉的,很独特,而且也正因为了这发色,令人辨不出来者的性别。 种种看起来都不像是寻常的身份,但敢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主上跟前,必然是不同寻常的,他明白。 林苏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来者,只见那人飞眉凤眼、峰鼻薄唇,看得出是个男人,可形容却格外的妖魅,尤其是那眉心点的一注红线,更是将来者的神色衬得魅力不凡,十分像是颇具英气的女人。 正在疑惑来者究竟是男是女时,便见那来者恭敬地向二太子行礼道:“参见殿下。” 林苏青只是微微一愣果然是个男人。 那人请完礼便转身笑眯眯地冲林苏青走近,对他熟络道:“就怕吓着你,特地轻装而来。”音色清亮,却又透着森然之气。 “初次见面,本君名曰山苍,虚衔归元神君,你既是殿下的亲卫,便不必拘礼,称呼本君山苍子即可” 他虽然笑着,可眸子里的目光却透着阴冷,令林苏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莫名其妙地一颤,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缘由。 那位山苍神君话音一落,他自己突然怔了怔,随即打眼瞧了一瞧自己的一头桃粉色的头发,拍额道:“哎呀,怎的忘记把它给隐了。” 霎时,于他面前便又是一缕桃中带粉的烟雾,袅袅地萦绕开来,待那些薄烟散去后,那山苍神君再次现身时,发色已然由桃粉色变成玄如泼墨。 只单以犀角簪子在头顶上别了个简单的发髻,下半部分的余发便随意的披散着,不似二太子殿下的那般顺直,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卷翘。 狗子见林苏青看傻在原地,当场打了他一爪子,叫他过神来:“你不是想见他吗?这不是来了。” “哦?”那男子挑着眉眼更近来瞧着林苏青,“你想见本君?” 他的眸子煞是好看,比起主上的眸子还要好看。 主上的眸子如一剪秋水,而他的眸子莹莹发亮,却又仿佛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迷离之中浸着几分深沉,像是用山泉水冰过的桑落酒,凉薄之中透着燥喉的热,清淡之中蕴着醉人的香。 令人忍不住想一直看着他的那双媚眼,想紧紧的将那双眼睛看穿,甚至想整个人穿入他的眸子内,去往更深处,仿佛那双眸子的更深处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份诱|惑不在于眼睛,而在于他那眼神之中的那种难以形容的魅|惑与诱人探究的神秘。 狗子见林苏青半天缓不过神来,顿时觉得不妙,它转身冲那山苍神君道:“山苍子,有话好好说,别拿出你那副勾搭女鬼的模样来。” 山苍子委屈道:“追风神君这话说得有些冤枉了,分明是他一直盯着本君的。” 狗子瞥了他一眼不搭理,扭头拍打着林苏青的腿,忙提醒道:“你别同山苍子走太近,这是个老不正经的,别把你教坏了!” 林苏青耳边只听着狗子的吩咐,自己却愣愣地如何也挪不开目光。 老不正经?可看起来却同他差不多年纪。俄而又想着狗子直接将那位神君叫作山苍子,而山苍神君却要尊呼狗子一声“追风神君”,不知是为何,莫不是因为它是战神,所以位高一阶吗? 可是狗子因为被贬罚,就连丹穴山上下都只称它为“追风大人”。而今山苍神君的阶品必然高于狗子,但他却依然尊称狗子为神君。想来山苍神君对狗子,应当是有源自心底的敬重。 这一点他想到的同时也能够理解,毕竟迷谷老儿说起狗子昔日的英姿飒爽时,那一脸无尽的钦佩,可以想象狗子昔日那无与伦比的神威和风采。 这些他都能想到,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狗子先前所说的那位于生前行善积德,于死后受人供奉,就算身为孤魂野鬼也依然不忘善意初心,甚至还在丹穴山开塾启蒙小孩童就是眼前的这位 他先前从狗子的形容中,结合了听来的种种,他以为是那样的一位潇洒随性却纯善温良的勾魂鬼,却是千想万想,千千万万也没有想到,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妖肆邪魅的神君 他不禁怀疑狗子是不是又诓了他。或许就连这位神君,为何谓之曰“勾魂鬼”都不是狗子所解释的那样。狗子真的可能又诓他了 “蠢蛋,他是勾魂鬼啊,不要看他的眼睛!”狗子冲着林苏青的脚踝上去就是一爪子,将他拍了个趔趄。 当目光一错开,林苏青立马就醒过神来,瞬间连呼吸都急促了,仿佛方才的自己一直在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似的。 他旋即惊觉原来方才的浑身僵住,不是因为他看愣了,极可能只是因为他看了山苍神君的眼睛! 没错!怪异正是从对上那山苍神君的眼睛那一刻才开始的! 就是那时候才动不了的! 林苏青如醍醐灌顶,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叫勾魂鬼 狗子果然又诓他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七十八章 聪明不是用来害人的 第七十九章 临时法器 第八十章 丹药不可乱吃 第八十一章 雨打芭蕉 第八十二章 美梦了无痕 林苏青迷失在梦里的云雨中,不知何时狗子已经被山苍神君叫了来,它此时正蹲坐在被拘魂锁链五花大绑的林苏青跟前。 狗子歪着脑袋瞧了半晌,林苏青那神色实在是有些反常,遂忍不住问道:“他梦见了什么?看上去很圆满。” 山苍神君在叫狗子进来时早就看了许久了,已然看厌了,此时正依靠着门框立着,闲来翻看着册录,经狗子一问,他才挑眉又朝林苏青抬了一眼,饶有意味的笑道:“大约是什么好吃的吧。” “好吃的?”狗子瞧着林苏青的模样,的确是很圆满,但绝对不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而且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药效何时散去?” 山苍神君将册录合上,揣怀里,这才走近来瞧了瞧,道:“承欢丹主要是发作,发作之时即药效尽时,后边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事。嗯瞧他这美梦,药效发作许久了。” 狗子用下巴指了指林苏青,示意道:“那还不赶紧叫醒他?” “作何扰人美梦。”山苍神君无奈。 狗子道:“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等他做美梦。” 终究是架不住个狗子的一瞪眼,山苍神君只好妥协,“好好好,这就想办法。” 山苍神君端着手,食指摩挲着下巴,眸光一动,恰好是察觉门外路过了一名小和尚,他相中了小和尚怀里抱着的那盆水 “小师傅,可否借你那盆水一用?” 这时林苏青的梦中巫山雨正大,兴正酣处,猛地感觉天灵盖一冷,不禁打了一个激灵,眼前的一切顿时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他正郑愕,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别做梦了,快醒醒。” 他听见山苍神君的声音,正在唤他,可是他眼前还是那片方池,说明他还在梦中。他想醒,可这要如何醒? 他尚在思忖,天灵盖乍然又是一冷,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泼下,他猛地又打了一个激灵 顿时一睁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云雾缭绕没了,温泉池子也没了,打眼一瞧,山苍神君正在将一只空木盆递交给一名小和尚,那小和尚接过木盆便出去了。 而这处屋子里,四周不是草垛便是木柴,像是柴房?怎的突然在这里了?莫不是因为他方才吃了丹药之后被带来这里的? 那方才那场梦境,莫不是因为 山苍神君折身过来,饶有意味的看着他问道:“一场美梦如何?” “呃”林苏青登时脸都臊红了,不知答还是不答 丹药是山苍神君给的,此时山苍神君的神色看起来,显然他是知道这药的显然也知道那“美梦”是哪种美梦 尴尬,非常尴尬,实在是尴尬。 随即山苍神君提着那只以女鬼的头骨塑成的素白小葫芦,凑在林苏青耳朵边上,生怕狗子听见了,低声说道:“那可是个女鬼呀” 林苏青当场怔住了,什么?女鬼?!女鬼??!!!蓦然觉得胯下一痛大约是心理作用。 接着又听山苍神君道:“唉呀,这盆凉水来得的确太不是时候,再稍微晚一点点最是时机,唉,你说是不是呀?”他分明笑着,却要假装失悔。 林苏青瞧着那笑意,脸刷地又一红,从耳朵尖一路烫到了脖子根,感觉做了亏心事被逮了个正着。哪里顾得上梦里的是人是鬼,此时只剩下惭愧。 惭愧啊,实在是惭愧,相当之惭愧啊!山苍神君太坑人了啊! 林苏青强忍住心中的哀嚎,假装咳嗽一声,随即假装抹了把脸上的水,顺便还假装揉了揉分明没有进水的眼睛,同时又趁机悄悄地瞥了一眼狗子。 瞥见狗子正蹲坐在门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坦然的望着他,看那神情狗子似乎一无所知啊这就放心多了紧张的心绪多少也得到了些平复。 不敢去想象,若是被狗子知道了他做的是何等美梦,只怕今后不笑他个十年八载绝不是追风神君。 林苏青正满心舒解直视,狗子腾地站起身朝他走来,林苏青的心里猛地提到嗓子眼难道它知道?! 着急之下他张口正要编个瞎话解释,却听狗子训话道:“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山苍子给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吃。” 山苍神君随意地一抬手,收了那些三爪拘魂锁,狭笑道:“他就是朝本君讨,本君还不给了呢” “不了不了,再也不吃了。”林苏青窘迫万分地爬起来,垂首摸着后脑勺,掌心来摩挲着耳垂。 初次见面就被山苍神君抓了个把柄,丢人丢大了,羞煞人也,实在是臊得抬不起颜面来。 山苍神君瞧完了乐子打完了趣,便不再当事儿,他过来拍了拍林苏青的肩头,微微笑道:“人之常情嘛,不必觉得羞赧哈哈哈哈” 说的是安慰的话,可那末尾的笑意,却是令林苏青更是汗颜不已。 然于此同时,他注意到,方才山苍神君拍他肩头时,他感觉那掌心是透着森森阴气的,大约正是因为山苍神君常与鬼魂打交道的缘故吧? 林苏青忖着,抬袖揩了一把额头的凉水,垂眸时打量了自己的一身衣裳,好在偃月服是不沾污秽的,此时亦是半分也不曾被凉水浸湿,于是他只轻松地抖了一抖,水珠便尽数滚落。 “啊对了,追风神君还有要务去办,有些话须得抓紧时间说。”山苍仙君道,“追风神君一会儿要随殿下去钟馗神君处交接一些事务。接下来要你得暂时先跟着本君了。” 狗子点点头道:“嗯嗯嗯,钟馗神君那边催命似的,本大人得先去交接一下。山苍子虽然是个老不正经,但他不会害你的,你只要时刻记着他给的东西你别吃就是了。” “哈哈说笑了。”山苍神君付之一笑后,侧身对林苏青道:“本君方才与追风神君商议过,为了使你尽快了解这边的情况,接下来你得随本君去捉鬼历练历练。怕不怕?” “鬼是由人死后来的,你要去应对的是那些没有供奉,也没有去阴司,又不甘愿消散的孤魂野鬼。”狗子站起身来,仰着头望着他们,冲林苏青道,“他们游荡于阳间,通常都有各自的原因。许是怨念、许是愤恨、抑或许是留恋等等,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不是恶鬼,他们至少都尚且留有一点人性在,不如妖怪狡诈那么凶残。何况,还有又不是叫你一个人去,还有山苍子在呢,你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林苏青一边听着狗子说,一边应和着点头。 狗子说完便转身要离开,不过它刚抬脚要出门槛时,又扭头来嘱咐道:“本大人不在期间,你只管跟紧山苍子,莫要自己瞎跑。山苍子可不像本大人随时都能找着你。” 山苍神君一把揽住林苏青的肩膀,冲狗子打着包票道:“放心吧,四柱阳命又是童子命,如此值钱的小命,要收也得是本君亲自收,容不得任何抢夺。” “那人就交给你啦,要是丢了那就丢了吧。”狗子说话间,天边飘下来一朵云彩,它话音一落,便按着云朵爬了上去。一眨眼的功夫云朵载着狗子飘摇而上,转眼便没了踪影。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八十三章 平静的背后暗藏着凶险 第八十四章 下方之物,不足为异吗? 第八十五章 守株待…… 第八十六章 不明来历的孕妇 第八十七章 人跑了 然而,这一等,便是许久,直到隔壁摊位的蔬菜卖得只剩下残叶,对面茶棚的客人,换了一轮又一轮。 那名杀手仍然还没有找来,莫非果真让这妇人给彻底甩开了? 这妇人也实在是沉得住气,从她钻进去一躲,直到现在,竟是一动不动,更不曾出来过,甚至连撩开一点缝隙打探一眼都不曾。 林苏青琢磨着想同她搭句话,问一问缘由也好。他张了张口正酝酿着第一句话应当如何说时,碰巧来了一位客人。 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之人,不过看他一身绸缎衣裳,不是商人也是地主,总之不会是普通人家的老百姓。 那人指着挂在架子上的“宁静致远”询价:“你这幅字怎么卖?” 简单的一问,恰恰将林苏青问住了,怎么卖?他哪里知道怎么卖?他摆摊前不曾调查过市场,哪里知道卖什么价。 霎时他一个激灵,来了主意。瞧着这客人不问其他摊位,偏偏肯问字画,且开口问的还是一幅字,想必就算不是学富五车,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那么必然是通晓些情理的。 于是他连忙迎着笑脸上去,话里有话道:“字画什么的,如若是喜欢,便是无价之宝,如若是不喜欢,便鄙如糟糠。您瞧着值得多少,看着给就成。” 那人闻言,会心一笑,似乎也起了故意试探的意味,玩笑道:“我要是说它一文不值,你也肯卖?” “在下做人实诚,主要是图个知己。”林苏青将话说得滴水不漏,如若是说这幅字一文不值,那也就是在说买画人也是一文不值。 看得出此人是想买的,会出什么价就要看此人要不要颜面了。 “你卖家自己不报价,反倒要我这买家来报。”那人果然听出了林苏青的弦外之音,还故意打趣他道“倘若我出价不合理,便是我做人不实诚,还贬低了自己的品味。嘿哟喂,你这卖东西的真是会说话。” 林苏青只是陪着笑了笑,反正意思已经传达出去了,关键就看此人买是不买了。 只见那人挑来选去,将“宁静致远”与“淡泊明志”两幅字来来的作比对,像是要从中挑选出一幅买下来。 “这幅字我要了。”那人将“宁静致远”取下来递给林苏青叫他帮忙叠起来,随即他又向桌面上选看去。 林苏青见势登即就冷汗直冒,他连忙拦下那位客人道:“瞧您颇具品味,不瞒您说写得好些的都已经挂出来了,这桌面上的实在比较粗糙,在下觉得丢人,还请您别去看了。。” “无妨,你那幅‘宁静致远’我相中了,若是再相中一幅,便一并买了。” “您独具慧眼,还是不要让这些拙劣之作碍了您的眼吧。不看也罢,不看也罢哈哈”林苏青连忙去将客人拉到挂画旁,推介着他的小鸡吃米图,“要不您瞧瞧这幅?” 那人扫了一眼颇为厌弃:“这都画的什么玩意儿,与你那些字差远了。” 林苏青连忙又拉出来一幅年年有鱼,煞有介事道:“要不您再看看这幅?” 那人一看,嫌弃得五官都皱得变形了,道:“小兄弟,你的画比你的字,真真是差得十万八千里了!” “要不您再看看” “算了算了,你也别推荐了,我单买那幅字了。”那人被惹烦了,取出钱袋子摸出了五个铜子给他,“你自己说的出什么价买什么价。你也不是什么名师大家,给你这个价十分可以了。” 林苏青赶忙摊手收了钱,将那幅“宁静致远”收叠好交付于那人,不等那人说要走,他直接打断道:“多谢关照,有空再来啊,慢走慢走哈” 那人被林苏青推着离开摊位,登即有些怒了,一把拂开林苏青的手,整了整仪容,白了林苏青一眼,才走了。 林苏青抬袖揩了一把额头,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慌出了一身冷汗,就是他自己面对那些妖精鬼怪时,都不曾如此这般的慌乱过。 他转身看向“桌子”,那躲藏其中的妇人居然丝毫未动,忒沉得住气! 该不会是晕在里头了吧? 林苏青左顾右盼,确保了无人注意他时,他才假装随意的靠着“桌子”旁边席地坐下,随即又假装数着手里的铜子,低声小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林苏青想了又想,随即起身去斜对面的茶棚买了两块红豆饼来,坐原地,一块他自己吃着,一块背着手越过那些铺垂下来的字画,不动声色地塞进字画底下。 红豆饼被接走了,是小心翼翼地接走的,连他的手都没有碰到。 “桌子”底下原本就逼仄,又铺了这么多的字画,何况躲的还是她这样比较特殊的人。现下不仅能不沾动纸张,还能不碰到他的手,动作仍旧谨慎,可见她很清醒。 林苏青不禁心生佩服,这妇人很够毅力。与此同时,他也联想到,叫一位即将临盆的孕妇如此躲藏,看来方才那名可疑人,极有可能的确是来索命的杀手。否则她至于如此谨小慎微? 又过了片刻,林苏青压低声音悄悄地问她:“你要藏多久啊?四下无人,你小声答我便是了。” 他想到了或许她不会答。 没想到的是,沉默了许久后,里面传来了细小的声音,简短的答了两个字:“天黑。” 天黑?林苏青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偏西有些下跌,像是正值未时与申时的交接之际。 遂好意提醒道:“距离天黑大约还需两三个半时辰,你且有得等了。” 妇人沉默了一刻,道:“我们母子的性命就拜托在您的手上了,请您务必帮忙隐瞒。” 这这妇人很是懂话术这句话将他拒绝的余地都绝了。 倘若他不帮,岂不是他亲手送她母子去死?这比见死不救还要冷漠,还要心狠。 “你放心吧。”林苏青应道,也不说为何要答应,她的目的不就是要他答应吗?这样答已经足够了。 不过实际上,他并不是迫于她的言下之意而答应的。是因为他知道,他确实可以保护她母子。 虽然他个人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暗中有山苍神君关照,他是主上的人,山苍神君必然不会容许那杀手要了他的命。只要他的命在,护住她母子,是完全可以的。 这一笔账,很好算。 林苏青估摸那杀手一时半会儿不见得来,抑或许不会来了。 爱来不来吧,天黑了他就收摊,届时山苍神君该是要来找他去了。 “我就在边上,有事招呼就行。”林苏青小声交付道。接着,他便双手搭在膝盖上,阖上双眸重新体会起易气的经法来。 这进入状态,比先前要容易许多,仿佛是刚一闭上眼睛,气息就自行沉了下去,不似方才还须他刻意地去控制。 “老子是个天才。”他在心中暗喜,紧接着连忙控制自己,莫要太过于欣喜,他提醒着自己,须得放空心神,摒弃杂念,一心体会气脉畅通之感。 渐渐的,他耳边的吆喝声、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车轮碾压声若隐若现、渐渐远去、逐渐消失 他仿佛置身了万籁俱寂之中,再没听见任何来源自身以外的声音。 只能清晰而强烈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吐纳之间,带动着周身血脉跟着流动,他甚至隐约听见了来自于血脉之中的血液流动的声音,那声音极小,十分绵软细微,但足以令他越过呼吸声和心跳声,去听得真切。的确是听见了。 然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击一击的心跳声,与血液流动的声音交织。 再后来终于连最后的一点的声响都听不清了随即都消失了 他感觉有一缕纯粹无比的力量,在他的血脉内随着血液窜动,使得他的每一根血脉微微发热。 他正聚精会神的体会着身体的各种变化和感觉,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直到忽然在耳边响起了山苍神君的声音。 “人跑了。”像夜风拂过坟场,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醒过神来。 他乍然睁开眼,唯见山苍神君正抱着臂膀不动声色地立在他面前,如是高大,遮挡住了他所有视线。 “您几时来的?”他不过脑子的问道,山苍神君斜勾着一边嘴角,以下巴示意向“桌子”,林苏青猛地一怔,赶紧掀开字画往里一瞧,底下果然没了人! 什么时候跑的?!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八十八章 青楼 第八十九章 这绝不是一个寻常夜 第九十章 姑娘,请别跟着我 第九十一章 青楼里的小孩儿 第九十二章 杀手 第九十三章 这间屋子有问题 第九十四章 别有所 第九十五章 借你肚子一用 第九十六章 小鬼难缠 第九十七章 是一个不寻常的人 第九十八章 敕邪令 第九十九章 无人敢捡的藤球 第一百章 空寂的宅邸(为夜游神大盟加更) 第一百〇一章 易气化神,化神归炁(为千军大盟加更) 第一百〇二章 欲速则不达(为乱花狂絮大盟加更) 第一百〇三章 力量在沸腾(为若风大盟加更) 第一百〇四章 两极生万物(为烟灰黄金盟加更) 第一百〇五章 被抢亲(为各位白金大神加更) 第一百〇六章 让我给寡妇续弦? 第一百〇七章 拜堂成亲 第一百〇八章 冥婚?!(求订阅!求月票!) 第一百〇九章 三界困局(求订阅!求月票!感谢!) 第一百一十章 惹不起的妖界(为凉风大盟加更)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因此尽管妖界只是“玩”而不战,可怕就怕的他们就算不与魔界联手,万一有朝一日碰巧制造了一个破绽,导致魔界攻战天界,当如何?妖界肯定是谁也不帮的。 一旦开战,天界诸神自然是经得起,可是天界并不是独立的只有天界罢了,天界还是小三界之首啊,交战之后,脆弱的凡界和战力薄弱的幽冥界,必然会受牵连。 因为无论是妖界还是魔界,任谁单独都不一定拿得下天界,但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也不是拿下天界,他们要的是另外两个小界。 所以天界与妖界和盟,从而压制住最为残暴的魔界,使魔界不敢轻举妄动,是为上上之策。 于此同时,小三界不仅免去了诸多战祸,并且在妖界不主动去扰乱凡界后,近万年来,天界终于又添了许多得道飞仙者。 不过弊端也十分显然。由于妖域具有强大的灵力,许多妖族在修有所成后选择加入了妖界,而后在妖域事半功倍的继续修炼,那么,之后的他们再想要成为仙家则是非常的容易。 只需要再多习几门心法,便可将妖灵直接扭转为仙灵,然后即可轻松通过天劫位列仙班。 从而于天界,一时间也增多了许多的妖族。 加之妖族本身性情就比较随意,不耐于条条框框的约束,且又像是有意为之似的,自上天后,就把天界搅得混乱不已。 譬如,有些仙家原本是妖界来的,倘若他们与小三界飞升来的仙家们犯了同样的天条,天条却只能罚小三界飞升而来的仙家们,不能重罚妖界来的。 一旦罚了,便会被引申成两界的仇怨,视为天界和盟之心不诚。 随着近万年来,妖界飞升成仙的数目与日俱增,他们渡天劫也过得越来越轻易。从中,天界便多少发现了一件事关重大的问题妖界如今,实力大增,不容小觑。 但尽管天界已经在暗中防备着妖界,而在明面上却是不能显露的。可妖界也知道天界对他们设有防备,所以唔妖界与天界只能算是亦敌亦友吧。 当然,还不得不提一句大变。自从签订止战契之后,有一处最大的改变,即是有一则天条失去了约束力。 妖族,生性肆意随性,而正统修来的仙者们则多推崇修心养性,则性情多为内敛。 却不知怎的,越是性情坚毅稳敛、没有破绽的神仙,妖族们就越是对他们萌生兴趣,且越是要去挑衅、甚至调戏。 这在达成契约以前,若有神仙动了红鸾之心与妖族结合,必然要受天罚诛神灭形,从此消失灭迹于世间。 可是如今,许多时候都管不得了。因为他们虽然是妖族,却也是渡了天劫飞升而来的仙家。 于是 “唉!”狗子越想胸中就越沉重,一口气叹得不过瘾,它连连又重重地叹了几口气,才稍微缓了一缓,“唉,好在是如今的妖界不主张战事了。” 倏然它又想到了一件事,遂嘟着嘴道:“可是万一哪天魔界和妖界联手了,如今的天界很难说是不是对手啊!” 二太子终于落下了手中的笔,结束了最后一封奏章,对于狗子碎碎不停的自言自语,他徐徐问道:“你又茬了许久的神,就是在琢磨这些?” 狗子挠着后脑勺尴尬笑道:“哈、哈哈”心中慌得不行,完了完了主上最开始是在说什么来着? 二太子的这句话并非当真要问狗子在想什么,只是对狗子嘀咕了半天的一句应。是的,只是应。其实就算狗子要说上三天三夜也罢,他不用在意的。 白鹭将士们仿佛是掐好了时辰似的,在二太子手中的奏折刚一合上的刹那,他们便进门来,默默地搬走了今日批阅完的所有奏折。 刚批完几十本奏折,不过歇了慢慢喝一盏茶的时辰,二太子便又捧了一本来看。 翻过一页篇,他淡然从容道:“林苏青若是能将当前的局势搅乱,何尝不谓是一桩好事。” “搅乱局势?啊呀!原来主上是这样的主意!”狗子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难怪主上您要做这样大的赌局!” 狗子终于明白了二太子的目的。 是为放眼当下,尚在妖界与天界的契约年限之内,即使妖界横生了其他欲想,也不会公然对天界发起战事。 可是,即使他们不发起冲突,随着妖界不断地有妖族位列仙班,在经年累月的递增之下,妖族的存在是相当有可能逐渐的消耗掉天界原有的权重的。 待到那时,妖界一旦与天界爆发战事,则天、人、幽冥这三界,必然迎来内忧外患,可谓是防不胜防,不堪设想。 再着眼现今的天界,天条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被严苛遵守,严格执行。甚至连一些闲散小仙都胆敢阳奉阴违。 天条变得不再公明,这令许多仙家都极为愤慨。 甚至有些仙家因为不喜欢九重天混乱的氛围,主动下凡在各处晃荡,为的就是不愿在天上呆着。 如是这般,久而久之,就算妖界不萌生攻打小三界的主意,那魔界也不可能会视而不见的,多好的机会,怎会善罢甘休。 何况,只要魔界说服了妖界,只要妖界不出手支援,保持隔岸观火的态度,单单一个魔界说不定足以将现如今散乱的天界打得落花流水。 狗子仔仔细细的琢磨着、分析着、感慨着良久,它撅着嘴兀自点点头道:“嗯嗯嗯,如此想来,唯有先打破这个僵持且被动的局面,天界方能得以‘重振’。”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二太子随意翻过一页篇,浅浅淡淡而道。 这边,狗子研精致思的衡量着各界的过往,分析着现今的关系,长思着以后的可能。它正凝神静气的向二太子学习着大局观,以提升自己看待事物的格局。 而那厢的林苏青怕是静不下来 他正把夏宅闹得鸡飞狗跳,不过因为他被绑得结结实实,光是闹腾又能如何?结果是,他还是被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摁住了,心不甘情愿的与那只老母鸡拜了堂。 此时此刻,又被扔进了喜房里关着,更惨的是,浑身被绑得更加严实,连腿都被捆了个解释,且还是被他们打横扔在大红被罩的喜床上,曲折的侧卧着,连坐也坐不起来。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与老母鸡拜堂成亲(求订阅!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夏夫人有鬼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头,不见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没有头,身体却活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致命的弱,叫作未战先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游神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用真心承诺 第一百二〇章 你是谁?(加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奇怪的小仙子(为喜欢本书的读者们努力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主上有婚约?!(为喜欢本书的读者们努力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惊到极端竟是麻木(为喜欢本书的读者们努力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决战山巅(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决战山巅(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强盗理论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难道是地狱?(求订阅)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内心的地狱(求订阅)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兵天将奈我何! 第一百三十章 我是谁? 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何处置?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流 第一百三十三章 激流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要赌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以天下为棋盘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去否?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敬你如山,你待我如纸 第一百三十七章 蜉蝣归息令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此间情义,懂的人自然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凌霄仙子(假装是加更) 第一百四十章 不问过去,只看将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很多事情,没有答案(感谢新盟主们的打赏支持) 第一百四十二章 恐怕要摊上事儿了(感谢若风大大的二次白银)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白泽神尊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阴差阳错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当下不问未来之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剪不清,理还乱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改变,或许只在一瞬间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要不要这个果果? 第一百四十九章 化繁为简 几个问题请教一下诸位大能 第一百五十章 前方处处是迷茫 关于我个人q号、微信号及公众号的声明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此去锐不可当(为喜欢本书的读者们努力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确定要回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从前的我不是我,未来的我是谁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明处的我们,哪知暗地的凶险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今时不同往日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往无前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所学终将致用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止是时间在改变 第一百六十章 需要你帮个忙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新的人生,从一支新笔开始 第一百六十二章 葫芦洞里的少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竟然认得敕邪令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个少年……有点怪 第一百六十五章 凉风起夕夜景虚明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要你的尾巴毛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交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妖界 第一百六十九章 要起风了 第一百七十章 阳东城的奶娃子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过城门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没钱呢? 夕夜正要拉一拉林苏青问问他,前面的兵卫就伸手要去拨开狗子的帽子,洛洛当即侧身,有意避开了兵卫 “还请见谅。”林苏青连忙和气的笑着解释道:“早有耳闻咱们城内缕缕有婴孩丢失,内心心忧,所以看得格外紧。” “看得紧我们理解,但也请理解我等奉命行事,必须例行检查。”那位兵卫道。 “孩子好不容易哄睡着的,怕是醒了哭闹得厉害,他的哭闹声又尤其的大,怕是吵着了谁,也怕哭声招来不速之客呀”林苏青不卑不亢,态度极为亲切,“烦请诸位多多包涵包涵,诸位的检查也是为咱们老百姓好,可不怕一万就不怕万一,万一那贼人就在这些队列里呢,内人特地将孩子裹得严实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还请诸位多多关照,多多通融。鄙人代一家老小感激不尽。” 语罢林苏青拱手揖礼,顺道于暗地里以胳膊肘拐了怪洛洛的胳膊肘。 洛洛的眉头一跳,脸色由黑转红,憋了良久才憋出两个字:“感激”一咬牙才又蹦出俩字,“不尽。” 兵卫们面面相觑,各自照了眼色,那位伸手要检查的兵卫微蹙着眉,佯装不耐烦不情愿道:“好吧好吧,你们走吧。放行。” “多谢诸位关照。” 洛洛经过时也很给面子的意思着冲他们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他们刚通过,兵卫伸手一拦,将夕夜拦住:“哪儿来的?进城做什么?” 林苏青看着也是外地人,但他一身长袍,一看便联想到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何况锦衣华服,便想到是贵阶公子,而作为贵阶公子的“内人”,洛洛虽然着装与寻常妇人大相庭径,不过正因为那一身谨慎服帖的衣裳,衬得她玲珑曼妙,兵卫们难免会对于拥有这样身姿的洛洛宽松一些,何况她是贵阶公子的内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并且是进城而不是出城,所以不比夕夜招惹嫌疑。 毕竟夕夜是一身精干短打,一眼便能猜想是有身手之人。 夕夜瞅了一眼林苏青,灵机一动,当即像模像样的学着林苏青冲那些兵卫们拱了拱手,道:“诸位的话”而后指着林苏青,“我是他弟弟。” 兵卫拧着眉身朝林苏青看去:“你不是说一家三口吗?” 林苏青佯作尴尬地拢了拢袖子拱手道:“舍弟年岁见长,是想他独立自主一些。” 大约是由于林苏青始终以礼相待,那兵卫曾经不曾被哪位贵阶公子如此对待过,所以对林苏青很有好感,随即身对夕夜道:“你家兄长已经成家,算作另一家人了。你也不小了,以后别总是依傍着。” “哦。” “你会功夫?” 夕夜张口正要作答,林苏青赶忙插嘴道:“他自小体弱,多寄养在寺里与僧人学武,为强身健体。” “你不是要让他自主吗?”兵卫头驳向林苏青。 “抱歉。” “过吧。”兵卫放行了夕夜,而后转身对林苏青道,“没什么,我也有个胞弟,你的心情我明白。过去吧,你呀,少让你兄长操些心。”又对夕夜交代道。 “哦。”走过了那个兵卫,夕夜下拉着嘴角,摇头晃脑做着鬼脸。 阳东城之所谓阳东,是因为整座城池向着东方,当太阳升起直到夕阳落下,阳光从城头滑向城尾。所以,抬头望,远方金乌西坠,落日熔金,觉得天色不算太晚,应当还很明亮,然而眼下已然薄暮冥冥,看不清十丈以外的面孔了。 进了城,洛洛立刻将狗子塞林苏青怀里,一刻也不愿多耽误。甚至几次三番的拍打着浑身,嫌恶多留一点狗子的气息。 原本睡得正想的狗子,觉得浑身撞得硬硬的,猛地惊醒抬起头,一看是林苏青,瘪着嘴角翻着白眼道:“你要利用本大人,下能否提前打个商量?” “嘘。”林苏青做了个噤声的口型,接着扫视了一番四周,“到客栈再说。” 阳东城的百姓谁都瞧得出他们是外地人,但谁也不曾排外,而是十分友好,十分热情。 有正在收摊的小铺,主动搭讪道:“外地人吧?要住客栈推荐横街那边的晨星酒楼,环境好,酒水佳,小二也勤快嘞。” 谢过后,继续往前,便又有挎着一篮子蔬菜的婶子推荐:“外地来的吧?可以去那边的开心小栈,实惠哩。” 一路行行复行行,大约是天色已晚的缘故,遇到许多为他们指点住宿的百姓。 “我要住萧雨楼。”夕夜突然站定不走了。 “为何?”林苏青已然是自己抱着狗子了, 夕夜叉着腰,豪气万状道:“我们那儿有座潇雨山,是妖、我们那儿最高的山峰,有七十二洞守护,等我一千岁时便能去挑战登上顶峰!” “住萧雨楼要两百枚铜子。”林苏青当头泼他一盆冷水道,“并且需要出示‘介绍信’在店历上进行身份登记。” “什么是介绍信?我没有。”夕夜一挥手,扭头就要往萧雨栈去。 林苏青左臂弯揽着狗子,伸右手点了点夕夜的肩膀,示意他看向门口摆放的木架子。 他指着架子上放着的木牌,逐条逐字的问夕夜:“你有‘路引’吗?” “没有。” “你有‘门券’吗?” “没有。” “你有” “哎呀别问了!什么‘牙牌’、‘鱼符’,我听都听不懂!” “那你有两百枚铜子吗?”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我要住萧雨栈!”夕夜一屁股坐在萧雨栈门前的石阶上耍赖道。 “那好吧,你进去跟他们说你要住吧。” 夕夜大喜,起身扭头大摇大摆的就进去了。 片刻后,他撅着嘴气冲冲的走出来,黑着一张脸:“走吧。” “不住了?” 夕夜没有话,不过他紧紧狞着一张脸,气恨恨的瞪了一眼门口的木牌子,作势要去踹上一脚。 林苏青用下巴指了指:“坏了一两银子。” 夕夜踹去的脚顷刻一顿,听不懂一两银子是多少,但他知道,那是指钱,是他没有的东西。 头拧着眉头问林苏青道:“你有多少银子?” 林苏青扬着眉毛好似故意逗他似的,摇着头:“一个子儿也没有。” “那我们连只要五十个铜子的开心小栈都住不了!” “但我有办法。”不等夕夜质问,他便道,“可以试一试。” “你有办法你不早说!害我进去被他们一通扫面子,还不能拿他们如何!” 林苏青扬了扬一边眉毛,笑了笑,便折身往走。 “去哪儿?” “晨星酒楼。” “你有住晨星酒楼的法子!为何不让我住萧雨楼!” 林苏青没有答他,任他一路絮絮叨叨。 晨星酒楼地理当属阳东城最为繁华的地带,方才路过时便看到出入晨星酒楼的都是一些着锦衣戴头冠的富态人,听着其间小二的叫喊,也知酒水菜肴也都很高,客人们大约买的就是价格。 林苏青将狗子交给夕夜:“你先抱着。” 随即,从晨星酒楼的门前的花坛里抓了几把泥土,在地面撒开,铺出了一片长方范围,而后,又捡来一块石子,蹲下去在那块土撒开的范围里写起字来。 天色还不算太晚,但光线已然昏暗,远看是看不清他写了些什么,但若是走近了,特别是从晨星酒楼出来时,借着早早亮起的灯火,倒是能够依稀辨得出他写了些什么。此处客流量甚大,在他写着时,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出来、不少人进去、不少人驻足、又不少人看过便离去。 片刻后,林苏青终于写完了,他甩了甩发酸发麻的手,站起身退开几步,看着自己写的作品。 然后对夕夜道:“你站到那儿去。”他指着那篇‘作品’的正下方,正对着晨星酒楼大门的地儿,“对,就是那儿,席地坐下。” 夕夜很听话的抱着狗子坐下,仰起脸问道:“然后?坐这儿作甚?” “坐着就行。”林苏青则站在夕夜的斜对面,与他隔着那幅‘作品’的距离,端着手欣赏着。 夕夜好奇,也低头去看,可是看不懂,字体是倒着的,他便歪着头去看,正要仔细去辨认,这时候酒楼里有些大腹便便的商人模样的人勾肩搭背,酒气冲天互相搀扶着出来了。 夕夜当即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望向了那些商人,这时忽然听林苏青没来由的道:“唉,可怜啊可怜啊” 特地扬长了声音,夕夜侧过头去看他,又见那些醉醺醺的大肚子商人也围上来,顺着林苏青的意思看向了地面。 “唉。”林苏青将手里的小石子儿朝夕夜丢下去,而后又叹了一口气,正欲转身将走,仿佛突然才看见那群商人似的,起先一惊,接着鄙夷道,“你们看什么看,小爷我好歹有钱,你们这些穷鬼,怕是处处抠搜也抠搜不出几个子儿来。” 那些饮醉的商人当即一怒:“嘁,一点碎银子你装什么大方!” “也总比某些人只知道看热闹,却一个子儿也掏不出的强吧。” 林苏青不屑地冷笑,却又悄悄地打量着那些商人的反应吃醉人最无理智,特别是好胡吃海喝,而又吃醉的商人。 只见打头的那位最是脑满肥肠的商人当场推开边上劝言的人,愤懑的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冲林苏青炫耀道:“看见爷的钱袋子了吗?!” “那又如何?抠门儿的还是抠门儿。” “薛爷,这就是个混子,你别同他较真,薛爷您喝多了,要不咱几个先送您去?” “闪开!”那位被叫做薛爷的大肚子一拱,撑手将他们推开,接着便打开钱袋子,喝得迷迷瞪瞪,眼睛都快贴在钱袋子口了,看了又看,掏了又掏,而后干脆倒过来往手心里使劲儿抖,都出几粒碎银子来,当即朝夕夜一扔。 而后冲林苏青道:“如何?”随即又掏出一小锭银子朝夕夜一扔,冲林苏青道:“又如何?!” “您是爷,在下甘拜下风。”林苏青抬脚将地上的字迹尽数捣乱成一盘散沙,“多谢薛爷。” 旋即两把抓去捞了银子拔腿就跑,撂下了夕夜与那些富商们一脸怔愣的互相瞪着。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已经跑远的林苏青冲夕夜喊道。 “他娘的!骗子!”那富商怒火中烧,气得双手紧握,气得满脸涨得比先前更红,脸红脖子粗的,正要怒喝什么命令,只见夕夜站起来亦是作势要跑。 富商周围的酒友皆是看着热闹不管不顾,气得那富商自己动手就要去拽夕夜,刚伸出手洛洛捡起一枚石头子儿飞出,不偏不倚打在他眼睛上。 夕夜随手把狗子一扔拔腿就跑,洛洛紧跟其后。 只听两道震天怒吼。 “你们这群王八蛋!”是那富商。 “林苏青你个王八蛋!”是狗子和夕夜。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主动出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夕夜的心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夜行游女 第一百七十七章 洛洛去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怎么是你?!!! 夕夜没有理会林苏青的问题,而是看着紧闭的窗户,恍有所悟,却是一脸木然的念叨道:“唉呀,洛洛白跑一趟啦。” “白跑一趟?”林苏青顿觉不妙,隐约猜到了夕夜所指,“也就是说……” 林苏青心中骤然寒到了极限,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不知是惋惜,还是难过,或许还有一些渺小的希望。 “嗯。”夕夜体会到了林苏青的心情,不必他完全说出猜测,便点头直接确认了。 他感慨道:“唉,人族的幼体总是很脆弱。那家的奶娃子似乎更为体弱,居然不过两日便被摄尽了魂气。” 见林苏青一脸怆然,夕夜颇感无奈,他不大擅长宽慰之法。于是只好尝试着说些自以为能起到抚慰作用的话。 “其实人族还好,我们妖族的幼体才最为脆弱。” 夕夜边说边偷偷地观察林苏青的面色,见他始终紧锁眉头,且紧紧盯着窗户不眨眼,便只得继续没话找话,兀自说下去。 “譬如我吧,我可是王子,厉害如我的不多吧。可是在我幼时,但凡来个牛鼻子道士随随便便胡乱的画张桃符贴我身上,都能将我重伤。我幼时都这般弱小,更遑论妖族的其他族民。所以呀,相比之下,人族的幼体已经很厉害了!” 夕夜说着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林苏青,见他不为所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出神,脸上变得看不出情绪。 “你们不是有句老话嘛——‘生死有命’,兴许那奶娃子原本的命数就是如此,对吧?” “夕夜,你不惧怕敕邪令?”林苏青倏然开口,惊了夕夜一下。 “怎么了?” 林苏青凝神问他道:“你先前要求我多画一些敕邪令供你玩耍。” “哦哦,这个事儿啊。”夕夜随意地就床榻坐下,狗子在床铺上卧着,正好处于他后脑勺的后面,显然他忘记了方才与狗子的恩仇。 他不以为然道:“敕邪令对修为要求甚高,从你上回敕退域守小兵的情况来看,以你目前的道行所绘制的敕邪令,远不足以对付我,除非你直接在我身上画几道,那倒有可能烫出点皮外伤,嘻嘻~” “好。” 林苏青蓦然的一个“好”字引得夕夜深感意外,见他起身,连忙追着他问道:“你该不会真的要在我身上画吧?不可不可,烫伤也是伤,是伤就会痛,我不同意!” 紧接着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别以为洛洛不在,我就打不过你!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尽管夕夜先前一番戏谑,而后又来几番误会,但林苏青丝毫不同他计较,不搭不理地径直走到房间另一边屏风后的案桌前,快速研墨,执蘸饱墨汁,便迅速画下两道敕邪令。 不待墨迹干透,便拾起那两道符令,转身递交给正摩拳擦掌的夕夜。 “你目达耳通,待那妖怪返回时,你破窗而出,贴一道在她身上,另一道则贴在她所盗窃的孩子身上。” “哇!”夕夜顿时两眼放光,忘记了方才的胡思乱想和误会,登时神采奕奕的接过那两道敕邪令,随即忙不迭地吹气好使墨迹能够干得快一些。 吹着吹着他蓦然抬头问道:“那你呢?” “我在屋里等你。” “……” 夕夜脸色登时阴沉沉的,瘪着嘴将下唇翘得能搁一支,大发不满道:“你又使唤我。” 林苏青不正面回答他,而是忽然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想玩敕邪令吗?不想玩了?” “不!”夕夜赶忙将两道符令按入怀里,生怕林苏青抢回去。 忽然,夕夜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而林苏青的神色霎时一沉,庄肃道:“来了。” “你听得见?!”夕夜瞪大了眸子倍感意外的问道。 “听不见。”林苏青不疾不徐地走回圆桌前坐下,继而阖上双眸面向紧闭的窗户而立,“但能感知。” “哇你习的什么经法?”夕夜好奇得想作势凑近去观察林苏青,可是刚一迈步,他的耳朵动了动,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窗户前,正要推开窗户。 “先别动。”林苏青声音平淡,神色也极为平静,似乎是在继续感知。 “哦。”夕夜应完,靠在窗户边上的墙上,对林苏青瞧了又瞧。 他感觉倘若继续问话的话,可能会打扰到林苏青,可是憋住不问的话又憋得委实难受。于是他特地将声音收得小之又小,保管林苏青能听见就行,自以为声音小些便不会干扰。 “我听说有一种心法,只要能做到心境澄明,直达空境,便能修得极强的感知力,莫非你习的正是这个?” 林苏青眼睛乍然一睁,夕夜亦是一惊,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应到窗外有什么即将靠近! 间不容发之际,夕夜破窗而出,恰是截断了窗外那去者的去路。 只听见夕夜刚一出去就大叫一声——“啊呀!好老的妖怪!”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安敢在此乱放屁!” 林苏青的耳边嗡地一声震响,心跳陡然加速,狂跳不止。莫不是幻听?这声音…… “哇说话如此粗俗,是要被先生用戒尺打手心的。”夕夜饶有兴致地同那妖怪慢条斯理的辩驳着。 “小子!让开!” “偏不让!碰上我是你几世修来的举世荣幸,你应当感恩戴德。否则你必然会后悔如今的不珍惜。” “哼,你当自己是谁?!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还不快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声音……好生熟悉…… 林苏青在听到第一句话时,便忍不住起身,而后更是忍不住快步走到了窗前,想瞧一瞧那声音的庐山真面目……可是,又不敢瞧。何止是不敢,更有些害怕。他害怕那声音真的是那位……如果真的是,不,不可能是,怎么可能是呢…… 但脑子里、心里,乱成一锅沸腾的油水,滚烫四溅。 本来觉得不可能在这里遇见,也不可能是妖怪,可是那声音……实在是太像了,连那几个因为发不上去声调而显得嘶哑的发音都那般像……像极了。 林苏青如夕夜方才那样,背靠着窗边的墙壁,只需要一转身,一转身便能面向窗外,一转身便能看个一清二楚…… 可是,可是他没有转身,他紧张的贴着墙面立着。心里慌乱如热锅上的蚂蚁——焦灼、煎熬、痛苦的挣扎、以及那难以置信却又忍不住去信的纠结……千思百虑恍如溃堤的洪水迅猛地涌上心头。 “倘若你能有幸留下一缕灵魄投去阴司的话,你就去问阎王吧!他会告诉你小爷爷我是谁!”夕夜颇有耐心地同那妖怪饶舌,一番戏谑言罢,他的声音倏然一冷。 “先让小爷爷我试试这道敕邪令!看这儿!” 夕夜猛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去。 “住手!” 林苏青不由自主地转身出现到窗户前冲夕夜喝止道。 他猛地一声喊出去,夕夜一个惊诧脚下霎时一滑,当场在那妖怪跟前摔了个大跟头。 嗵! “啊呀!” 那妖怪愣了愣,原本气势汹汹要来夺命的,突然在面前摔了个四脚朝天,猜不透他们是在耍什么花招。于是将怀中偷来的奶娃子掩了掩,往后退了半步,以备随时逃走。 夕夜后背着地,摔得连连扶腰,好半天才坐起来,痛得龇牙咧嘴道:“小青青,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林苏青没顾上夕夜,而是一眼便怔在了那妖怪的脸上……震惊道—— “妈……”</p>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当真是林苏青的娘?! 第一百七十九章 谜团越来越多,答案亦越发清晰 第一百八十章 交个朋友吧(第一更)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就结义了?(第二更) 第一百八十二章 风雨铸,十年磨砺宝剑出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三清墟,到了(第一更) 第一百八十四章 破阵之法(第二更) 致喜欢的你们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陷阵!(第三更) 第一百八十六章 脱阵(第一更)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过石门,通天梯(第二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 长梯偶遇 第一百八十九章 碰瓷儿 第一百九十章 考试,截止在即!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冲突(第一更)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吓尿你们(第二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打架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要赢你(第二更)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对你们没兴趣(第一更)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试探(第二更)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第一更)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啊你个林苏青!(第二更)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作弊(第一更) 第二〇〇章 幻术?(第二更) 第二〇一章 无为,无所不为(第一更) 第二百〇二章 特例(第二更) 第二百〇三章 揣测(第一更) 第二百〇四章 奇了怪了(第二更) 第二百〇五章 啮铁族(第一更) 第二百〇六章 灵力测验(第二更) 第二百〇七章 夕夜的执念 第二百〇八章 夕夜的执念2(第二更) 第二百〇九章 许多事情只有后来才能懂(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章 狗子的担忧(第二更) 第二百一十一章 心魔(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明知是假,偏要去信(第二更) 只见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似乎是一位身形瘦小而又佝偻的老妇人,她头发斑白,蓬头垢面,衣衫破旧,补丁打得层层叠叠,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当作拐杖的原本是一根普通的木棍,棍子底部沾着半干的泥土,棍身很粗糙,只有握手的那一端,被粗糙的手和汗磨的光滑。 她杵着拐棍的手在颤抖,每走一步,腿脚在不停地颤抖,仿佛已经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她的膝盖始终弯曲着,像是因为经过了太多太久的长途跋涉,已经伸不直了。 她走着走着,蓦然抬头一眼看见了林苏青,先是一愣,像是惊住了,大约是凌乱在脸前的头发使她看不清,她连忙颤颤巍巍的抬手将脸前的头发撩开,打眼一看,更是一震,随即她向林苏青伸出手去,远远的伸着,张着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可能是因为嗓子干渴得厉害,使她发不出声音。 林苏青看出那位老妇人是想招呼他,他连忙快步跑上去,却在跑近时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不敢确信,瞪大了双眸盯着,喉头滚动,他也迟迟说不出话来。 二人就这样面对面立着,那妇人满面戚容,还未说话,泪水先淌了下来,泪水流过,冲掉她脸上的灰尘,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至少许多月份不曾梳洗了,头发也打了结。 林苏青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眼眶通红,鼻尖也通红,泪水滚烫,涕泗横流。却强忍着不哭,忍得太阳穴上青筋暴凸,忍得唇角不停地抽搐,忍得浑身颤抖,忍得脚步不由自主地上前,退下一软,跪在了那位老妇人的跟前。 老妇人颤巍巍的想去扶他,扶不住,便就作罢。 便就这样,彼此以泪洗面的看着。 老妇人饱经风霜的脸上爬满了纵横的皱纹,连同脖子也都松垮的挂着犹如沟壑皱纹。她的皮肤粗糙焦黄,干出了许多裂痕,颧骨上很有几块被太阳晒出的褐色斑点,那些斑点顺着她的脸颊蔓延着,甚至蔓延到了脖子,到了手背…… 她的眼窝深深凹陷,大而肿胀的眼袋将她的眼睑往下坠着,将眼眶坠成了窄窄小小的三角形,双目浑浊,偏偏能映出林苏青的面容。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想摸一摸林苏青的头,却在即将摸到时,停了,又缓缓地、不舍地……收了回来。手指微微收了收,怕是自己的手弄脏他的头发。 林苏青捉住了她收回的手,轻轻拉过来,覆在了自己的脸上,手很冰凉,掌心很粗糙,新旧的茧疤磨着他的脸庞,真实而又圆满。 她便默默地流着泪,默默地看着林苏青,泪水从来没有断过,浑浊的眼睛里却满满都是笑意。她此刻,很幸福、很开心、很满足。 “娘……”林苏青失声呼道,声音始终在喉咙里拉扯着,一开口便哑了。 那老妇人含着泪水笑着**着他脸颊,慈祥道:“以前都叫老妈,忽然改口了……不过也很好,叫什么都好,妈听着都高兴。” 林苏青不知该如何回应,曾经受过的好多委屈突然全都忘了,曾经想说的所有话忽然全都想不起来了,看着眼前的人啊,只觉得难以理解,难以想象。怎么忽然就苍老了如此之多,他为憔悴沧桑的老妈感到委屈,她是这样好,这样温柔,这样善良…… 时间为何不能好好的待她,为何要让她衰老得这么快,为何……为何要让她瘦了,为何要让她的背佝偻了,为何要让她的头发花白了……为何…… “儿啊快起来,地上湿气重,别伤了你的膝盖。”老妇人轻轻丢开拐棍,伸手去扶他,却是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林苏青连忙起身去扶住她。 他曲膝扶着,当老妇人站稳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并留意着老妇人的膝盖,他想慢慢地将她扶着完全立起来,却发现,她的膝盖已经直不起来了……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伸手用衣袖擦干她脸上的泪痕,见她布衣长裤,都不是原先世界里的穿着,应该过来这边许久了。 “娘。”不知怎的,他已经叫不出那边世界的称谓,已经改不回去了。他扶着老妇人,张望四周,没有适合能坐下的地方,便将她往船那边扶去,走得小心而缓慢。 “您是如何过来的?”一边走着,一边同她聊着。 “唉……”老妇人长叹道,“你忽然失踪了,娘报了警,找了几年也没能找到,娘到处去烧香拜佛,道观也进,寺庙也进,求求菩萨和神仙们保佑你平安大吉……” 说着时她的眼泪又涌了下来,她抬起皲裂的手,抹去了泪水,有些哽咽道:“后来有一处道观,娘去叩拜时,那名道长就问娘——是不是由家人失踪了?他说还活着,他知道在哪儿,但不知具体地点。” 老妇人的泪水淌了又淌,她用手心手背,抹了又抹,道:“娘便来找你了。” 林苏青转身将老妇人抱入怀中,实在忍不住泪水,在不被她看见的时候,滴落了下来。 “娘,您别说了,您受的苦儿子听不得。”光是一想,就心酸得犹如被千刀万剐。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老妇人轻轻地拍着他,挂着泪痕笑吟吟的,“见你平安,娘就是死也可以安心了……平安就好……” “儿子一切都好。”林苏青如是说道。 那些曾经想大吐的苦水,想大发的牢骚,想述说的委屈,想倾诉的话语……都没了,没了。一切都好,您不必担心。 他心里明白,这或许只是一个幻境,怀中所抱着的可能也只是幻象。可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逼真,那么的亲切…… 如是这般……便权当是真的吧,且让他自欺欺人,且让他陷在其中,且让他先贪着这点小小的美好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有多久,等得有多苦,等得有多辛酸。便就这样吧。 …… 他将老妇人扶到了那艘旧船的地方,他跳上船去,将一张满是灰尘的小凳子捡起来,在湖边洗得干干净净,又用衣袍擦干了水迹,才搬过去,扶着老妇人坐下,而他则席地坐在老妇人的边上,靠着她的腿,像儿时那样。 他们看着湖泊,看着远方,林苏青闭着眼睛,想要慢慢的享受,即使一切都是假的,他也想珍惜这个时刻,记住这份感觉。 “儿啊。”老妇人开口时嗓子干涩得失声。 “娘,您先稍等,儿子去给您打些水喝。” 林苏青连忙起来,迅速跑去边上选摘了一些宽大的新鲜的绿叶,又跑回来,将绿叶卷起来,到湖边去打净水。打水时还特地荡了荡,荡开层面上的,只打底下的。虽然湖水已经很清澈了,但感觉这样会更干净一些。 他在打水时,那老妇人说道:“儿啊,你随娘回去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要杀了你!(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四章 性本恶,莫隐藏(第二更) 第二百一十五章 碎了这块石碑(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六章 捉捕与挑衅(第二更) 第二百一十七章 真假已破(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八章 局中局,阵中阵(第二更) 第二百一十九章 藏锋敛锷(第一更) 第二百二十章 荒而不废的天瑞院(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为我所用(第一更)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为我所用2(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要你成为我的后盾(第一更) 第二百二十四章 蛛丝马迹(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五章 所谓天命(第一更)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且由我各个击破 第二百二十七章 姑获鸟 第二百二十八章 真的只是个误会!(求月票) 第二百二十九章 带你去看个宝贝 第二百三十章 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第二百三十一章 唯独一盏长明灯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说这是灵兽的角? 第二百三十三章 问灵兽1 第二百三十四章 问灵兽2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你好像认识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欲盖弥彰 第二百三十七章 扑朔迷离(求月票!) 第二百三十八章 昭然若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瑞院紫霄阁 第二百四十章 天瑞院紫霄阁2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尴尬 第二百四十二章 血色勾玉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二百四十四章 第一任掌院先生(祝大家新年快乐!) 感恩2017,奋斗2018 第二百四十五章 嗅到了线索 第二百四十六章 真相已经近在咫尺 第二百四十七章 彷徨是因为茫然没有目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今日的你,昨日的我 第二百四十九章 防患 第二百五十章 一点一滴都是线索 第二百五十一章 魂器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们是否见过 这个单章,以爱的名义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用毒不在毒性大小,而在时机 第二百五十四章 想不起,不等于忘记 第二百五十五章 狗子的秘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梦醒 第二百三十六章 对峙 第二百五十八章 要变天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熄之火 第二百六十章 魔神的讯息 第二百六十一章 似曾相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试探虚实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知者无罪?你可拉倒吧 第二六十四章 蠢蠢欲动 第二百六十五章 造势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必人人都懂我 第二百六十七章 等 第二百六十八章 明枪 第二百六十九章 暗箭(第二更) 第二百七十章 进止难期 关于作者君为何阻止月票红包 第二百六十九章 生死时速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以幻制幻(第二更) 第二百七十三章 阴谋?阳谋?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怪哉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有情饮水饱 第二百七十六章 虞美人是爱人的鲜血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世间巧合皆为宿命 第二百七十八章 魔族来袭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决定 第二百八十章 谁都有软肋 第二百八十一章 真相呼之欲出 第二百八十二章 拨开云雾 谈话间狗子那对毛绒绒的脑袋上所竖立的耳朵,不时地机敏的向后撇了又撇,同时它问林素清道:“那你打算如何忽悠?” “对于夕夜的性情,拐弯抹角易被他识破,不好。当然是——单刀直入了。”林苏青说话时,貌似不经意地向狗子的耳朵所撇去的方向扫了一眼,“直接问他究竟认识不认识幽梦。” “不过说来,早前就有奇怪了。”林苏青再次扫了一眼狗子耳朵撇过的方向,语气如常,“幽梦再如何绝对谈不上丑,可‘初次’见面后夕夜就叫她丑八怪,嘶~怕不是他与幽梦有恩怨旧仇?” “哦~”狗子意味深长的应道,迎合时它的耳朵撇了撇便停罢了,只是如常般静静地竖着,接着它就地一趴,发懒道:“已经走了。” 林苏青闻言斜眸看向后窗外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临近窗口有一些细小薄软的枝叶无风也晃动。 “你几时发现洛洛在暗中跟踪你的?”狗子抬起爪爪掩着嘴打起困倦的哈欠问道。 “刚刚。”林苏青目光盯着供台上的那盏看起来毫无生气的长明灯,寂灭的灯盏与热闹的红色桌面对比鲜明,“我起先是随口蒙的。” “这都能让你蒙对。”狗子眨巴着溜圆的眼睛,忖了忖后道,“还是洛洛没有按捺住。可是,奇怪呀,她可是刺客,刺客的基底就是忍耐啊。” “这不侧面证明了,洛洛跟踪我的缘由对她来说事关重大吗?”林苏青微微含笑道,“洛洛恐怕早就想揪出我的身份了。” “嗨呀哈哈哈哈,那你开心了,不止是你想弄清楚这个‘谜团’了。”狗子故意打趣他。 “那是,比起你们早就知晓真情却偏是要隐瞒于我,洛洛简直太可爱了。”言虽如此,可是林苏青真正感慨的却不是如此,“洛洛可是我破解迷题的关键啊。” 狗子突发奇想,一个机灵做起来,眸子里闪着鸡贼的小光:“那我要不要帮你增加一下难度?” “我听说这个季节炖一锅狗肉,单是闻一闻都能大补。”林苏青扬着一侧眉毛挑眼看去,“嘶~我要不要将这个方子告诉给夕夜呢?或者……同时放风给其他宗院的学子们……有福同……” “补你一脸粑粑!狗屎你补不补!”狗子气得一口粗气甩林苏青一脸鼻涕点子。 林苏青淡定抹去一脸鼻涕星,笑了笑不说话。 “对了。”狗子瞅了瞅他,问道:“空穴来风必有因,你总不能是突发奇想去蒙洛洛吧。” “他方才的确是试探着蒙的,也的确并未确定洛洛真的在跟踪他。起初,不过是猜测。”林苏青回想起先前去三清殿时候,“料想我有危险,夕夜威胁了姑获鸟来助我。” “姑获鸟?”狗子想了想,“那又如何?姑获鸟不是你的法器吗,她去是应该的啊。” “可是,以夕夜的性情……?”林苏青回眸示意狗子往下分析。 “对啊!”狗子豁然开朗,“应该是洛洛!” “除非他当时没有找到洛洛。”林苏青接道。 狗子当即再接道:“或许洛洛寻了理由临时离开,因此即使知道夕夜在找她,即使她就在边上,她也不会出现。” 出现的后果肯定与平时林苏青忽悠夕夜不同的。 林苏青打量了狗子一眼,道:“原本应该保护夕夜的洛洛却在暗中跟踪我,而原本应该多留意我安危的你,却在暗中跟踪洛洛。”说完他别有深意的一笑。 狗子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它本想狡辩——“我跟她不就是在跟你”,转念一想,实在苍白无力。 “这么说来,洛洛果真是关键。” 狗子闻言抬头一见林苏青转身即走,它连忙起身跟去问道:“你去哪儿?” “找夕夜。” …… 他们抵达时,夕夜正在圆环广场之上的圆台上与一名天修院的学子交手,精彩过罢了,等到那名天修院学子认输下了圆台,狗子侧首看了看林苏青:“何时问?” “正在问。”林苏青专注的看着圆台之上的夕夜,当夕夜的目光在底下的人群里扫寻接下来的对手时,一眼看见了身着月白色鲛绡衣扎在人群之中的林苏青,他惊喜地朝着林苏青大挥双臂。 狗子一脸茫然的看着,什么正在问?怎么问?如何问? 林苏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夕夜的招呼,而这时又一名天修院学子飞上了圆台。待他们交手过半,狗子还是没想清楚林苏青所谓的“正在问”是什么意思,然而这时,幽梦来了。 远远便听见献殷勤的学子们此起彼伏的为幽梦让位,比看圆台之上的比试还用心。 “哎哟幽梦师姐来了!” “快让让!幽梦师姐来了!” 一片骚|动中,林苏青始终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圆台之上的夕夜,显然圆台之上能察觉底下的动乱,夕夜与那名天修院的学子不约而同地转头往下眺了一眼,只不过,他们的眼神各有不同。 “问完了。” 趁着幽梦还没看见他,他转身便走,狗子扭头远远望了一眼纷纷围绕向幽梦的人群,紧忙回身去追林苏青:“这就问完了?我没见你问呐!” “夕夜与幽梦没有恩怨旧仇,他也是刚认识幽梦。”林苏青边走边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狗子茫然,想起方才到底是什么缓解它错过了? “就是这个意思。”林苏青脚步很快,逃也似的三步并作两步的走着,追得狗子的小短腿儿飞快倒腾,“你赶着投胎啊走这么快!” “差不多吧。”林苏青玩笑道,但脚步不曾停顿,反而越发的快。 狗子恍有所悟,紧跑两步追到他边上,扭着脖子问他:“你是在躲那个幽梦?你躲她作甚?哦~她是不是喜欢你?诶这一点我们很像啊,哈哈哈哈诶诶主上也是如此,你是不晓得主上每回去天界时,都要躲着那凌霄仙子。想不到吧,哈哈哈哈哈咱们主上也有难办的对手。” 莫名戳中了狗子的话匣子,它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那个幽梦你喜欢吗?我瞧你俩挺般配,不过我想不明白幽梦怎么会喜欢你呢?她可是幽冥双神的独生女,多少神仙都求而不得,就算是神域的贵公子,她也从未高看一眼。听说,她还是三清墟本届学中的前三甲。”狗子越说越起劲,“诶诶诶,你俩若是成了,也挺好的。” “怎么说?”林苏青听着,其中仿佛有线索。 appappshuzhanggui.net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强与弱,只是单方面对比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反常即为妖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与众不同即是非比寻常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术与谋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千宴 第二百八十八章 莫要妄自诋毁不知之人,揣测不知之事 第二百八十九章 矫传天命,不可不明辩 第二百九十章 祈帝……来了? 尊者们觑了觑彼此,各自尴尬,各自掩饰。当然不会有人答他,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质问。 此时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极为沉重。此时再扫视台下所有,无形之中比初上台时平添了许多气魄。 是了,你们身为尊者,蛮横不讲理的定我是祸患,那我只有比你们更加蛮横,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你们谁都知晓。若要真的横起来,谁比谁更横,只怕诸位尊者极其清楚。 林苏青在心中没有说出来的话,在场的尊者们何尝没有想到。 “这小子,之所以敢这么质问尊者,还得多亏了天帝啊。”狗子放下心来,给自己投了一块大肉。 比那些尊者们多了解一件事情的狗子,一眼便看出了林苏青的底气所在。如此这般,不是因为背靠丹穴山,也不是因为承蒙主上庇佑。而恰恰是因为天帝。 想起五年前,那时候天帝刚刚发现林苏青还活着,原本是想不动声色的灭了他。走运的是主上及时赶到,以蜉蝣归息令与天帝换了一场赌局。 这些个尊者们不知道林苏青体内种有蜉蝣归息令,恐怕他们还以为自己是知道林苏青还活着的头一批次。 除林苏青的真实身份以外,他们还有许多顾虑,其一,便是因为这里是三清墟,这里有成文的规矩,哪界的恩怨也不能在三清墟闹事,即使是天界,也不会将事情摊到明面上。 只是,三清墟也不成是最大的顾虑。当然也不是丹穴山。而是那一樽静坐未动的塑像。如果没有那樽塑像,或许不至于容林苏青占尽上风。 “想来,饶是林苏青机关算尽,他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层面吧。”狗子刚如是感叹,自己又有心质疑,连忙摇摇头令自己坚信,“不不不,他肯定不知道的。” 大家此时各怀心事,林苏青正欲做个总结陈词便下台去,怎知乍然一抬眼,猛地看见了祈帝立在天瑞院学子区域。那整整一片只设了他一张先生桌,空旷无比,而其中祈帝端然寂立。濯濯耀眼,却无一人发现? 奇哉怪哉,林苏青确认不是自己看错,他连忙看向尊者席位那仍然是一樽岿然不动的塑像。 可立于天瑞院区域的那位,无论是身着的白锦刺金袍,还是所披的绣着万灵图的披风,都与那塑像所取一模一样。尤其那面具,果然是真正的面具更好看。 且瞧他那薄如蝉翼的披风上所绣的万千灵兽,个个栩栩如生。 此间无风,然而那金领披风却无比飘逸,似乎是因为那万万千千的灵兽正在奔腾正在战斗,而他祈帝,格外的宁静寒漠。仿佛不是处在热闹隆重的大千宴,而是立在映照着苍穹的无边无际的幽静湖水上,孑然而淡泊,像杳杳凉夜里孤独的一轮明月,皎洁而清凉。 他是那样的引人瞩目,十分温和却又极其威严,十分寒素却又极其耀眼,想膜拜,想惊呼,想在明月夜里,站在山岗之巅,为其颂唱。 可是、可是居然谁也没有发现祈帝来了?!就连那些尊者们看起来也毫无察觉,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林苏青感觉祈帝好似在看着他,他忽然极度的紧张,心脏骤然狂跳,激烈的震荡着他的胸腔。然而又不止是紧张,似乎还有激动。此时此刻的他,恐怕比夕夜见到祈帝还要激动,莫名,浑身发抖。对了夕夜!夕夜看见了吗?夕夜可看见了祈帝来了?! 林苏青当即看向了天修院学子席位中的夕夜,可是夕夜却只是眼神明亮的望着台上的他难道难道夕夜居然也不知道吗? 到底是怎么事?林苏青诧然的再次看向祈帝,随即,便见祈帝淡然转身往殿外走去,当他即将步出殿门时,蓦然眸睨了一眼因这一眼林苏青倏地心中一紧,他连忙追下演武台,追向了离去的祈帝。 因他忽然冲下演武台,事出突然,大家无不疑惑,纷纷循着他的身影望去,紧接着又是一番热议。 就连狗子与夕夜也迷惑不解,他俩隔着茫茫一片片人头相望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林苏青消失的方向,皆是一脸茫然。 夕夜神作势要追上去,可就在他起身的时候,演武台上突然一声锣响,侍生领长拉长着尚未成熟的声音,宣布道:“惊凌榜三甲角逐,即刻开始” 他接下去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夕夜完全顾不上听辨,他只想去追上林苏青,可就在他前一只脚刚刚跨出殿门之际,猛地听见那领长道:“凡宣三次未应者,即视作放弃” 夕夜不禁顿住了脚步。 追上来的狗子见他愣住,遂问道:“你犹豫什么。” “我” “在叫你名字呢!做你当前想做的事去!那小子死不了的,不用你去。”狗子撂下话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前方,林苏青追到了山崖边,追断了祈帝的踪迹,再往前就是悬崖,落下去便离开了三清墟。他环顾四周苍茫无光,这一个异常漆黑的夜晚。 难道方才是他的幻觉? 正思忖忆之际,一声龙吟,便有一束白光自黢黑的夜空里滑入他的脚下,将他托起,助他前行。 “定瑞。” 一声龙吟应。 他记得这条路,幽梦带他走过。他不禁想起那片血红的虞美人,莫非是那里?不等他想出答案,定瑞骤然落下,化作一缕白光如分拂过,消失在茫茫夜幕里。 虽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当定瑞消失的刹那,他借着定瑞的光华,看见了不远处的地面,果然有虞美人的花影。 他的目光追随者定瑞,看见它化成一缕白光霎时消失,消失的刹那看见了祈帝已然寂立在他的前方,在沉默的黑夜里,如皎皎明月般濯亮。 此时此景无风无月,因一眼看见了霞姿月韵的祈帝,便似有无边风月。 “来了?”祈帝忽然问道,沉磁的嗓音在冥冥静夜里听上去很是温和,却也感受出了清冷。 “祈帝邀约,怎敢不赴。”林苏青不卑不亢的道。 “是么。” “恕晚生自作多情。”怎会是他自作多情,林苏青其实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敢貌似从容的聊下去,“还以为三清墟又没能请动您。” “来与不来,与三清墟请与不请没有关系。” “?”林苏青敛住心中诧然,俄尔想到祈帝出现时,那樽塑像并没有成“活”,他也没有入席,也就是说并不算应了三清墟的邀请? 于是他单刀直入的问道:“您只许晚生一人可见,晚生愚钝,不知尊者用意,还请尊者不吝赐教。 第二百九十一章 如大梦一场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世间难逃一个欲(第二更) 第二百九十三章 图穷匕见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五味陈杂 第二百九十五章 焦灼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到头来,万般皆无奈 第二百九十七章 阴谋是看不见的诡计 第二百九十六章 棋从断处生 第二百九十七章 说不出的古怪(第二更) 第二百九十八章 心之忧矣,於我归息(第三更) 第三百〇一章 盘角曲四 第三百〇二章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第二更) 第三百〇三章 你还活着,难道不足以证明? 第三百〇四章 煞费苦心(第二更) 第三百〇五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三百〇六章 当如何……面对? 第三百〇七章 终究还是恨自己 第三百〇八章 后悔(第二更) 第三百〇九章 后悔却成遗憾 第三百一十章 时间从不等人 第三百一十一章 狗子来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成就等于坚持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多少心绪难以言喻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的身份 第三百一十五章 环环相扣(第二更) 第三百一十六章 铁打的心肠 第三百一十七章 稍安勿躁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可能坐以待毙 第三百一十九章 深不可测 第三百二十章 奉陪到底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谋而合 第三百二十二章 重振旗鼓(第二更)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说动就动 第三百二十四章 思 “合适的确合适,但能成不能成,还是要凭你自己的本事和运气。”夏获鸟半抬眼皮侧目看他,“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还要看个人呢,我也不过正巧知道有这么个机会罢了。没有道理说了就一定要帮忙做到位呀。” 林苏青缄默不语,暗自衡量着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接下要离开这三不管地带,但此去尘世间,他断然不能显露踪迹,否则不仅会给自己招来性命之忧,怕是必然也会给丹穴山带去麻烦。他的假死意味着二太子的包庇,届时恐怕再没有迂的办法。 倒也不是因此而畏惧了。而是前方要走的路太艰险,要实现的目的太宏大。是的,不是理想,只是目的。 凡成大事者,必躬行不言,不拘小节。他的首要任务是藏锋敛锐,但不是做一只不敢窥见天日的耗子。 傀儡之术,听起来的确适用。他已经想到了出去这三不管地带以后要从事些什么了,便是这操控傀儡之术,绝妙地应了他的打算。 可是,要说自己有哪点卓出的地方能够取得那位性情古怪的高人赏识林苏青想了又想他也就擅长耍耍花招玩玩心眼了,可是那位尤其不喜欢的就是这一点了。 总不能停滞不前,坐以待毙,“既然目前想不出别的路子,何妨试一试。”林苏青决议道。 “你倒是爽快,你这不是为难我么”狗子瘪了瘪嘴,林苏青要去以身犯险的话,那压力可全都在它的身上了。周全、周全,重点就是一个全字,难的也正是这个全。 “你轻轻松松地去送死,我便要全力以赴的去拼命。唉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主上要这样罚我。”狗子怂眉耷眼的叹道,“早知道这么麻烦这么累的话,我就我就唉,就算是提前知道我也没什么办法改变,谁让是主上的命令呢,唉,唉,唉!”我追风命苦哇。 “先去看看,不见得就要跟着那位隐士学习。”林苏青明白狗子,抱怨归抱怨,但每次事情发生时,哪次不是它第一时间去救他。这一点他是确信的,即使他们之间现今发生了隔阂。 他宽慰劝解道:“还是要先亲自去见识见识,相处相处,万一拜了一位品行不好的师父,难免会对将来有长远的影响,怕是还会成为极为棘手的隐患。鉴于你我如今的处境,和将来要做的大事,总归不能莽撞决定。” “是是是,怎么都是你有理。”狗子白眼几乎翻上天去。 “那这些”夏获鸟眼神扫过捧着烛火顶着发着荧光的月亮树枝的小熊猫们,“你打算如何处置?” 见他沉默,夏获鸟愀然道:“它们安全倒无碍,万一被发现你可曾想过后果?三魂七魄缺一魂,你对将来的胜算有多大?” 那一只只小崽子眼巴巴地瞅着他们,不知有没有听懂他们话里的意思。在林苏青看去时,一个个立刻还他一排排坦率的笑颜。 都是二太子的血肉所生,究其到底,也都不是存放灵魂的容器。它们和他,除了外貌的不同,其实都一样。 “先留下吧。” “你是打算带在身边?还是让它们继续留在这里?”夏获鸟有所担忧,“你要明白,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也是三界交汇点,此处鱼龙混杂,大多是因为各种缘故不被世间所接受,才不得已躲藏在这里,不见得都心有善意。” 小熊猫仿佛听懂似的,连忙腾出一只爪爪来揪住他的裤腿和袍子,可怜兮兮的望着。 他看了狗子一眼,小熊猫连忙屁颠颠地过去将狗子包围了起来,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瞅着它。 狗子为难,它别扭地拗过脸去,将圆圆小嘴举得老高,假装看不见:“你、你们缠着我作甚。” “那就暂且带着吧。”林苏青恬淡道。 “?!”狗子一惊,“林苏青!你!” “它们对这片林子的熟悉,怎么不比我们任何一个强?”他早有理由等着狗子,堵住它的咆哮后,他才平静道:“今夜都先歇下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前去拜访那位高人。” 语气并不强硬,甚至十分温和,听上去却仿佛收到了命令,下意识就是遵从,不曾生起遵从以外的想法。 “我都行,反正怎样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来近距离看热闹的,无论你生还是死,我只当戏进戏罢。没有肩负责任,如何也不会觉得麻烦。”夏获鸟眯眼笑道。随即转身边向房间那头的床铺走去,不知何时,那张原本不满灰尘的破旧竹床,而今已经铺好了棕榈垫子,也压上了棉花堆,甚至还有一匹虎皮作为薄被。 她好不生疏毫不客气地一坐便翻身躺下,将虎皮打横一盖,头道:“山野里夜深露重,我这单薄的身板同你们这些火气旺的年轻小子比不得,这床我就自个儿占了,你们看是就地打坐,还是另作他法吧。安了熄灯吧!” 一同说辞仿佛早有草稿,一气呵成,听得他们一愣,面面相觑。小熊猫皮糙毛厚倒是容易解决,拖来几片芭蕉叶,铺一片盖一片,就在屋子中央大门前,团成一团睡下了。 漆漆黑夜里,就着月亮树的淡绿色荧光,林苏青与狗子相处瞅着,希望对方给出一个办法来,哪料狗子一扭头,哼了一气,便挤进小熊猫的团子里,混了进去,而且甚是会挑,独它四仰八叉的躺在中间。 “嘻嘻软和”它满意又得意,欺压得小熊猫们哼唧了一声,却也只敢一声,便就此继续睡去,哪敢反抗,怕是嫌命长。 林苏青看了它们一会儿,走过去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蹲下去,挨个儿摸了摸头,除了狗子,他想摸又收了手。 便起身去,于桌前落座。沉默了良久,长夜并不寒凉,只是夜风吹打树叶的微小声音,将这份僻静显得萧索。 想先前他面对巨大变数时匆忙做出的决定,想来越发后悔,实在莽撞。如果能再沉得住气一些,能够再忍耐一点,又何至于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也惭愧,居然还有庆幸,庆幸于二太子的缜密。可是一想到这里,便更觉得氐惆。怅然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林苏青又独自静默地坐了许久。 俄尔,他忽然想起了袖中躺着的那一支毫笔,便忍不住抽出来接着荧荧微亮端看。 当时选择抛弃一切重新开始,便做了离开一切的准备,却独独望了这一支笔,这支笔里还有一个魂魄姑获鸟。 所以即使以原来的计划,他也并未全然抛却。他以指腹转弄着笔尖的毫毛,不知夕夜此时可好。 想着想着,他忽而起身,小心翼翼地一大步迈过了躺在门前的团子堆,正打算出去,不料却惊醒了床铺上的夏获鸟。 “你去哪儿?”她问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灭口(第二更) 音色发哑,不似先前饱满,浅浅的在暗夜里忽然一生,叫人心中一抖,仿佛被窥见了心事般紧张,可是没有心事。 “有一位旧友,想召她出来说几句话。” 夏获鸟听他说罢,随即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背朝外,随口问他道:“是在那那支毫笔之中封存的灵魄吗?” 林苏青已经触碰到门把的手指一愣,缓缓地收了来。 “无论是经历的见闻,还是学到的知识,抑或是得到的实物。你的分身所获得东西,在分身消亡之后,都会到真身。”夏获鸟声音懒倦地说着,却叫听者不敢怠慢。 “此间小木屋,布满了七杀阵,你当是知晓的吧。”她又问道,而林苏青则静默在门前,没有作答。 “此阵法布下时,预设过可入阵的要求,其中便有你、追风、二太子、还有我。只有我们,才能入阵。”夏获鸟侧躺着,支起右臂以空拳的拳背撑着面颊,漫不经心道,“除此之外,神来杀神,佛来杀佛,七杀罗生眼下,不留例外。” 门外风声倏尔紧了,呜呜作响,在缝隙之中窜发。 “若凡事都要一清二楚,清清白白,你会很累的。若有宏图大志,你该明白,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必须寻清楚答案。不妨将眼界开阔一些,目光长远一些。”她说着打了一个懒散浑不在意的哈欠,罢了道,“无足轻重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窗外的猫头鹰都比你聪明。唉”她打着哈欠道:“还是早些睡吧,赶明儿须得早起呢。” 连打了几个哈欠后,她便放下了支撑的臂膀,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头睡去了。 是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林苏青杵在那里愣住了,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愣住,内心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情绪,只是淡淡的,犹如凉风拂过了心尖。 他持笔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笔杆,蓦然有一丝懊悔沉在心底。或许当时就不该带着她,早前便应该放了她,即使她不走,也应该逐她走才是。或许“来”时,便应该弃了。 怪自己不够仔细,愣是遗忘了还有这支笔在手里。 便有了一丝内疚,一丝自责。一切都浅浅淡淡的。犹如这个夜晚,一眨眼就过去了,只还记得了当夜的沉重。 翌日,当金乌刚爬上天际,小木外的林野间便传来鸟雀清脆的鸣啼,仿佛花卉青草的气息也只在白昼时较为惹人留意。 大家揉着惺忪的睡眼,与彻夜无眠的林苏青问候着早安,而后陆陆续续前去水池旁简易洗漱。 便是这样,许多事情你不说我也不说,彼此也都知道;你不提我也不提,便当作从未发生,便当作已经过去。 所谓转瞬即逝,大约也是如此。生命亦如时间,一去不复返。 小熊猫采来新鲜的果子扑在一大片芭蕉叶上,分别牵着一角欢快地跑来。个个都有灵性似的,仿佛知晓了将从今天开始,过上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日子。不知祸福,但就是高兴。 林苏青将手中的毫笔,摘下了笔端的毫毛,将笔杆埋在了池塘边凉亭前泥土里,将埋藏的地方的土压得很结实,并采摘下旁边的花朵,在上面堆成一圈,放下了两颗野樱桃。 启程后他还在想,葬得也算是前水后山,自后便不再想了。他将那一撮毫毛用一根棕榈毛系成一簇,怕散了哪一根,又以一片树叶包好,才揣进袖口里。 关于他的一举一动,关于他的微微异样的神色,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当作没有看见。 “小崽子们引的路,该是最安全的,追风神君何故如此警惕。”夏获鸟打趣狗子道。 “唔我总觉得有谁在跟着我们。”狗子疑惑道。 “兴许是林子里的飞禽走兽罢,若是厉害的东西,早就立刻察觉,你都无法立刻判别的,多不是什么危险的大东西。”夏获鸟宽慰道。 狗子不以为然:“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危险也不全是凭靠杀气与煞气去判别的,最危险的反而是那些毫无声息特别能藏的,叫你不知不觉,迫得你措手不及。” 便是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路劈荆斩棘地往前去。深山老林里没有路,只有飞禽走兽门穿来穿去时留下的一些小空隙。 “居住在这里的人”他当即改口,“生灵,都不出来行动吗?” 夏获鸟头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横刀劈斩着荆棘一边走一边他道:“之所以会居住在这里,无非是为了活命,既然是为了活命,自然是怎样最安全便怎样活着。” “明白了。”林苏青撩开垂下来的刺滕,弯腰钻过去。 这一路,不记得聊了些什么,只记得如火的烈阳因为葱郁的林荫而不那么炙热,只记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时寻得的山泉水格外的清甜;顺便还记得没有树藤与荆棘时的山路走得尤其畅快,记得鸟雀掠起时的惊慌失措,还有风撞到了耳朵尖,那一缕缕的清凉爽快。 若要隐居,这里的确很美。若能将红尘纷扰尽了,来此宝地荒度余生,也是天上人间不可比。 “慢着!”林苏青与夏获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他们这一喊,将狗子与小熊猫们都吓得浑身一震。 狗子抬起的右腿不知当放不当放,连忙问道:“咋、咋了?” “前面有毒气。” 不同来路时的坎坷,前面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一望无际,有阵阵幽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你看你的脚下。” 经林苏青一提醒,狗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下竟是断崖!它若毫不留意地往前一步,便会坠入深谷。 一眼看上去以为是平地,以为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花海中去,殊不知这断崖就在这花海之上。 “还好小爷我是神仙来的,这要是摔下去,不得粉身碎骨?”狗子往后退了一步,安抚着心中的紧张,的确被吓了一跳。 “就算你是神仙,怕也不能对这里掉以轻心。”夏获鸟说罢,看向了林苏青,林苏青便接着她的话说道:“你仔细看看底下都是哪些花。” “我哪里知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我哪懂什么花,那是小姑娘的事情。”狗子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去看,瞧着五光十色,百花争妍,煞是入眼。 不禁疑惑,“这些花怎么了?” “那些树是夹竹桃,是最毒的植物之一,一整棵包括汁液都具有致命的毒性。即使干枯毒性也丝毫不减弱。即使焚烧它,便连带焚烧时所产生的烟雾亦能致命。”林苏青一本正经道,“那树上盛开的粉的白的花朵,它们散发的气味,初初会使你感觉昏昏欲睡,久了便可致昏迷,甚至致死。就是不死,也会因此而变得痴傻。” “?”狗子惊怔,小熊猫更是当即往后窜躲,躲在了林苏青的腿后。 “你在看那些桃色的,是紫荆花,紫荆花本身毒性不大,主要是它散发的花粉,会诱发呼吸方面的问题,比如咳嗽或哮喘。”林苏青指着花海之中的各种颜色道,“紫荆花本身不可惧,但是你再看那片紫色的,那是飞燕草,长得形似萝卜花,但是它们全株都有巨大的毒性,尤其是种子,若不慎吸入或是误食,便会引起神经系统的中毒,轻则引发痉挛,重则呼吸衰竭而亡。” 而此地将飞燕草与紫荆花种在一起 “还有那些都是吸入气味,或接触太久便会引起昏迷的有毒植物。” 第三百二十六章 坠神岭 第三百二十七章 沉几观变 第三百二十八章 时不我待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还是本大人来吧 第三百三十章 彼此成就 第三百三十一章 狗子小心! 第三百三十二章 瞬息万变,机关重重(1) 第三百三十三章 瞬息万变,机关重重(2) 第三百三十四章瞬息万变,机关重重(2) 第三百三十五章 旧友的援助 第三百三十六章 请不动的小姑娘 第三百三十七章 滴水之恩 第三百三十八章 小猴子半半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临阵磨刀,不快也光 第三百四十章 中! 第三百四十一章 没那么简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割线 第三百四十三章 异样不觉 狗子扫视四面八方所有卦位,只叹自己这一身惩戒封印,限制了它的法力。花王的攻击虽然厉害,但它不是躲不过去,在不受毒物的影响下,它甚至可以直接毁掉这个花王。但是这个阵法的布施者料到定有法力高强者,因此全都算计好了,若想顺利通过这个阵法,必然不能直接破坏花王。 而它之所以不躲,便是因为它不能躲。此花王的尖刀铁鞭每一鞭甩出虽然皆带有术法,但因为她本身是一具傀儡,因此她离不开傀儡的计算机制。而对于她的攻击机制,狗子先前早已觉察,她的每一鞭或是每一次攻击,必然要命中闯阵者。倘若让它躲了去,那么就会集中夏获鸟、或是林苏青、抑或是半半,总之一定会有一个被她击中。 而他们三个之中,恐怕谁也背不住她几鞭。 它不能躲,便是拿命与她拼,所以它很是忐忑,你看这无边无际似的花海之内,埋藏着多少道机关秘法,而林苏青他们才不过迈出区区一小步,若是过多耽搁,它真的担心它挺不到最后去。 林苏青找到的破阵之法,目前进展一切顺利,关键就在于它能不能撑得住了,这亦是重中之重是关键。 反正无论破不破得了阵法,它都不能死在这里,那实在是没有颜面,没有谁知道隐居在阵法那头究竟是谁,皆时只会是堂堂战神陨在一处破地方的破阵法里,传出去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它不能闹出这个笑话来,毕竟它还意味着丹穴山的一分颜面。 当然更不能让林苏青死在这里,林苏青就算是死,也应该等到主上苏醒后由主上亲手宰了这养不熟的混账小子,就算就算苏醒的是先祖那么林苏青这头白眼狼也该由它替主上宰了。各命各有归处,总归不该送在这里。 “林苏青!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你们多留心一些。”狗子呸了一口血唾沫,身上新增的半指深的伤口疼得它倒抽一口凉气,又对夏获鸟道,“他奶奶的,再给老子补一层护盾。” 它不是自己不能罩,是因为要使得身上的护盾持续保护,也是需要持续的消耗体力和灵力的,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无论是哪样它都能省则省。 “不对劲?”林苏青心道,其实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不止有他,夏获鸟也有同样的感觉。 也许这个阵法不该这样轻易的就被他找出破解之法?但这不过是源自他内心的自卑,因为对这个阵法的不了解,因而才有的不确定。但是作为追风战神也有这样的疑虑,恐怕真的有哪里存在着异样。 身在阵中难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继续找,我从上面看一看。”林苏青转身向夏获鸟道,随即他便驾云往上空滕去。 自上向下俯瞰,好处是能够将整个八卦阵法一览无遗,然出自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同。 “找到了!”夏获鸟一声惊呼,如离弦之箭往靠近西边的那块区域疾驰而去,果不其然,叫她找打了一个身上印有坎卦的女子,印记十分隐晦的藏在她的大腿根处,若非疾风骤起,被她一眼捕捉到,恐怕难以发现。想来最先发现的印记都如此深藏不露,其他同样坎卦必然也都藏得难以发现的部位。 夏获鸟雷厉风行转眼已经避开毒障出现在了那名女子身后,便是一掌,将那女子冲着坎位打去。 中间屡次路过其他抱有毒气团的女子,她都巧妙的避开,并且不时以掌风控制印有坎卦印记的女子躲避其他女子的擦碰,饶是衣袂的擦碰也谨慎地避来过去。 大约是因为太快,带起了风,又大约是因为风的缘故,那名被她打去坎位的女子手中说持抱的毒气团,仿佛散开了,毒气曳得很长,宛如被风扬开的轻纱。 只是,她先前也用这样的方式推乾位的女子归位过,却不曾见毒气散得这样开,像是蓦然又涨了许多毒气似的。 阵法内不时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快而猛,都被他们安全躲避。因为他们脚不沾地,遂不惧怕底下生有剧毒的花草,也不惧怕那些随着阵内时辰走字而迁移、变动、交错的银线。它们都只在固定的高度内变换,而他们则始终与底下花草保持着将近半丈的距离。 因此,他们只需要躲避乍然大开大合的捕兽夹,躲避数不尽的飞刀剑雨最为危险的还属中心花王。 她会突然收尖刀铁鞭双手交叠在胸前开始疯狂的旋转,而在她旋转的时候,她的身上即刻爆射出肉眼难以看见的银针,细如牛毛,透明如水,似鹅毛细雨,却极具杀伤力。因为每一针都是致命的剧毒,而它过分密集你能看见时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只能看见身上的如蛋清浅黄的护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黄色针点,那些针点便是飞针所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可避免,全仗着先前所罩的护盾硬生生地受着这些飞针。 大家都在提心吊胆,因为那些飞针实在过分的密集过分的细小,而护盾并非坚不可摧,万一有哪处招架不住而破损,那么毒针入体即化,在不知不觉间剧毒就悄然入体,并在体内快速蔓延 不怕见血封喉,只怕毒素悄无声息地种在体内,不知何时突然爆发。 好在每一次的针雨时间都不长,那花王只转上片刻便停下继续出鞭攻击入阵者,皆被狗子直接截住。而每一次针雨一停,夏获鸟就会立刻为大家再次补上一次护盾。 “必须加快速度,不能拖延了。”林苏青凝眉沉思,傀儡是凭机关驱使,不知疲倦,不存在消耗,可是他们不一样。 就在这时,夏获鸟已经找到了第二名身上印有坎卦的女子,眼见着她再次把女子推入卦位时,林苏青猛地发现,用同样的方式,而这名女子说持抱的毒气团并没有像先前那名女子手中的毒气团那样膨胀开,也并没有因为推去的速度过快而弥散! 经此留意,他再次看向已经归入坎位的那名女子,不禁一震!只见坎位毒气弥天!分明只归位了一名,却比先前统共聚集了五名女子的乾位,毒气还重! 第三百四十四章 错即是对 第三百四十五章 奇门遁甲 第三百四十六章 窥天之术 第三百四十七章 九宫八卦阵 第三百四十八章 觅高人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人偶 第三百五十章 那是个怪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怪人怪好,投其所好 第三百五十二章 当至无情 第三百五十三章 分寸 第三百五十四章 刹那牵机 第三百五十五章 绝处逢生,险中求胜 第三百五十六章 久违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 第三百五十八章 激将 第三百五十九章 绝地反击 第三百六十章 世间难得,却道疯魔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无常者心澄 第三百六十二章 小样儿,弄不死你? 第三百六十三章 倾囊相授 第三百六十四章 的确是个怪人(第二更) 第三百六十五章 边缘 第三百六十六章 疑虑重重(第二更) 第三百六十七章 好似与生俱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难得一闲,却心乱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决定 第三百七十章 栉风沐雨,藏华蛰伏 第三百七十一章 疯的疯,傻的傻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反常即为妖 第三百七十三章 附身的大黑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下乡查案(感谢烟盟打赏的白银盟)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关于附身的几种说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傻子也有不傻的时候 第三百七十七章 诸行无常 第三百七十八章 蛊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婶病重的小儿子 第三百八十章 阳抱阴是墓地 第三百八十一章 得罪了谁? 第三百八十二章 生了个阴阵 第三百八十三章 无可救药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初见端倪 第三百八十五章 昏迷的少年乍起! 第三百八十六章 借肚皮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天真 第三百八十八章 没有谁应该谁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五只小崽子走失了 第三百九十章 取舍 第三百九十一章 简单粗暴 第三百九十二章 查漏补缺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本应金风未动蝉先觉 第三百九十四章 打草惊蛇别有心 第三百九十五章 最聪明还是地枇杷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有主意了(第二更)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三百九十八章 蛊雕作祟 第三百九十九章 无处安置的狗子 第四〇〇章 带“仙” 第四〇一章 这孩子太克了 第四〇二章 烧鹅 第四〇三章 遥遥无期 第四〇四章 暗夜驴车 第四〇五章 粉娃娃 第四〇六章 作乱(第二更) 一分堂,大门已闭,堂内放了分别两张铺展开的折叠木床,一张趴着神婆,一张趴着小男孩儿。 林苏青捏诀凌空画符一记打入神婆后背,驱出几道灰黑的邪煞之气,紧接着又连画两道不同的符令从她的后背打入她体内,她周身又是无数道邪煞之气涌出,他一边捏着不同的法诀,画着不同的符令,为神婆驱除,一边道:“这白仙,修为不高,驱过的妖邪倒是不少。可怜这老婆婆往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当林苏青为神婆驱除完所有邪煞之气后,他紧接着又画一了一道护身符打入她的体内。 “以前有白仙附体时,许多被邪魔骚扰的人去找她驱邪化煞,她俯在老婆婆身上把事情给办了,算是为自己积德行善。可是现如今她走了,这老婆婆身上没有了白仙,便没有谁再忌惮她,以前白仙附体时赶跑的妖邪,恐怕全都要趁机来报复了。” 狗子坐在小男孩儿的那张木床上,为他隔绝着那些被林苏青施咒化散的邪气,道:“要不是本大人出现得够及时,估计这个小屁娃子的命也没了。” 它似漫不经心的道:“你说那刺猬也是,没有那个本事却偏要干那赔命的事儿,这下栽了吧,还想行善积德位列仙班呢,现在自己个儿被抽干了,连丝儿残魂也没有留下。别说位列仙班了呵,五百年的小命都赔上了。” 林苏青睨了狗子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笑它,没有接话。狗子能说这样的话,说明它此时此刻是欣赏那白仙的。要不是她拼尽全力的保护,哪等得到狗子赶到,那么这个大婶和这个小男孩儿的命也都一并没了,就在那一念之间,白仙救下了两条性命,这是大慈悲。 “我信她是真的改邪归正了。”夏获鸟谈了谈小男孩儿的脉搏,收了手后,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老天给了她改邪归正的过程,却没有给她改邪归正的结果。” “结果?不是有吗?”林苏青扫了两眼趴着的老婆婆和躺着的小男孩儿。 夏获鸟颇意外道:“难道你要告诉他们吗?” “为什么不呢?”林苏青随意的笑了笑道,“至于他们信或不信,那则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夏获鸟便也没有接他的话,她忖了忖道:“蛊雕遇袭后害人害得越发的频繁了,反正我们是要除它取灵珠的,不如尽早吧。” “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哇 门外突然响起婴孩儿的啼哭声,一声赛过一声远。林苏青眉目一凛不好!蛊雕入村了! 他立刻折身去进了后院,跃上后院的围墙追了出去,狗子看了一眼堂内一个趴着一个躺着的,与夏获鸟交换了眼神,便紧随着林苏青追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追出去不久,小男孩儿的情况顿时变得严峻起来,他在昏睡之中十分烦闷,躁动不安,夏获鸟见他忽然眉头紧蹙,额头与笔尖冒出细密的汗珠,全身肌肉也紧绷在一起,这很奇怪,特地在他身边放了可以镇静除烦的百里香与山栀子,他却无法安睡。而且是在林苏青方刚离开,并且是在蛊雕的声音出现之后 她连忙去查探小男孩儿脉搏,得见十分急躁,如箭弦紧绷,如劲鼓乱捶,这是灵魂要脱离的前兆!她当即施了几记指诀快速在小男孩儿头部与身体各部位点住,以此按住他几欲脱离的魂魄。 而在小男孩儿这处,昏睡之中原本毫无意识的他,确实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一声又一声的唤他的名字,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起先像是在屋外几十丈那样远,唤着唤着声音就进了屋子,唤着唤着声音就像找来了,那声音只是在唤他的名字,而他却能感觉到那声音是在找他是在让他出去,让他出去找那个声音 他怕得心惊肉跳,他怕得紧紧的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他好害怕那声音突然扑上来把他吃了。 那声音是那样的陌生,从来也没有听过。他突然感觉身边还有婆婆与自己一起躺着,于是他拼命的喊:“婆婆!婆婆!婆婆你快醒醒!婆婆!”他叫不醒她,于是爬过去扑在她身上摇晃她:“婆婆!你快醒醒啊婆婆!” 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婆婆就是醒不过来。而那声音却仍旧在一遍又一遍的唤他。 他怕极了,害怕得浑身发抖,害怕得想要大叫却又不敢叫,猛地!他瞪大了双眼,醒了! “狗子?”夏获鸟见他乍然睁眼,倒是将她惊了一下,“你梦见什么了?”她知道或许不是梦。 小男孩儿哇地一声扑到夏获鸟怀里哭了起来,一切的害怕都在这一刻释放。 夏获鸟也不安慰他,也不问他,只是抱着他,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脑勺,抚摸他的后背。然而哭着哭着,他戛然一顿不哭了,要从她怀中出来找什么。 “怎么了狗子?”夏获鸟这样叫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是在叫追风神君,尽管她平时不这样叫追风。 “婆婆”他一头,看见趴在旁边那张木床的神婆,登时一愣,这和梦中看见的一模一样!他愣了好半会儿,然后一声不吭地从夏获鸟怀中出来,挪着屁股从木床的另一边滑下去,走到了神婆趴着的木床旁,小声的喊道:“婆婆?” 神婆自然没有应答他。 小男孩儿伸出手几次想去晃一晃她,可是又不敢,手在神婆的肩背上悬了几次,他蓦地收来,转过身来,神情木讷而悲伤地问夏获鸟道:“婆婆是不是死了?” “没有呢。”夏获鸟温柔一笑,走过去拉上小男孩儿手想带他去试神婆的鼻息,可是即将接近时他猛地一抽,虽然没有从夏获鸟手中抽出来,但是他明显抗拒。 “没事的,你就探一探,有我在呢。”夏获鸟安慰道,这次便慢慢的握着他的小手探过去,然后把他的手在探他自己的口鼻前,说道:“你看,婆婆和你一样,都还有呼吸,婆婆没有死。” “可、可是”小男孩儿笔尖一红眼眶亦湿,声音颤抖着道,“可是我梦见婆婆死了我怎么也喊不醒她” 说着说着一张笑脸皱得歪七扭八,又要哭却偏要忍。 夏获鸟一时凝噎,不曾想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了,或许的确如林苏青所言,可以告诉他真相,但是她觉得不该是现在告诉,便朝他招招手随即拉入怀中,当她绵软的手掌再次盖在小男孩儿后脑勺上的时候,小男孩儿不声不响地又睡过去了。 有许多事情,明知当如何处理,却如何也不愿去处理,还是因为情难却。大概这就是做神仙的无趣吧,神仙知道情,也能体会到情,但是神仙没有情。若说这是不好,那么世间每时每刻无时不刻尽有可怜可悲者在诚挚的祈求在衷心的祷告,又怎能个个都如愿呢?若令个个都如愿,世间又哪来的平衡。 她始终觉得,做神仙好,做神仙也不好。她怀抱着小男孩儿,似一个母亲哄着孩子睡觉似的拍抚着,不禁长叹,这孩子这般信任他们,可惜一分堂却无法留下他。纵然有情却胜似无情。 后院突然又有了动静,转眼就见林苏青与狗子出来堂里,是他们来了。 “这么快?” “是蛊雕的迷幻之术,并不是真身。” 第四〇七章 不太平了 第四〇八章 糊涂人(第二更) 第四〇九章 哪得十全十美 第四一〇章 鬼拍手 第四一一章 区区小鬼焉能上天? 第四百一二章 记不住口诀(第一更) 第四百一三章 残破的傀儡鸟(第二更) 第四一四章 埋伏蛊雕(第三更) 第四一五章 戏弄 第四一六章 紧密配合 第四一七章 来者究竟是何人 第四一八章 环山抱水 第四一九章 寺里的哭嚎声 第四二〇章 相见欢(第一更) 第四二一章 是离愁(第二更) 第四二二章 失魂落魄的人(第一更) 第四二三章 猛虎突袭(第二更) 第四二四章 为虎作伥,可悲可恨(第三更) 第四二五章 活佛舍利 第四二六章 烧身仪式 (第一更) 第四二七章 躲在暗处的眼睛(第二更) 第四二七章 十日之约已到 第四二八章 洛洛的条件 第四二九章 另辟蹊径 第四三〇章 情不知何时起(第二更) 第四三一章 心烦意乱 第四三二章 意冷,情难却 第四三三章 欲画葫芦反成瓢 第四三四章 突然想到姑获鸟 第四三五章 欲说还休(第二更) 第四三六章 所谓伊人 第四三七章 无肠公子 第四三八章 醉翁之意 第四三九章 清幽梦来了 第四四〇章 雪底冰蚕 第四四一章 我感觉有诈! 第四四二章 毒师兄的毒 第四四三章 大有来头 第四四四章 妖帝中毒 第四四五章 妖帝的良苦用心 第四四六章 好巧 第四四七章 尽在掌握……吧 比起林苏青的惊了一跳,清幽梦的不动声色显得大气多了。林苏青佯作寻常公子镇定下来后,捧手揖了一礼,道:“无心冒犯,请姑娘原谅。” 此时化名秦且后戴着面具的揖礼姿态与彼时没有戴面具时的林苏青一模一样,他故意的。可是清幽梦似乎并没有认出来一样。 他揖了礼道了歉,清幽梦只是扫了他一眼便转头去,算是原谅过了。林苏青心灰意冷,正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忽然,她又转过脸来了。突然地又惊了他一下。 清幽梦看的却不是他,而是看向他腰间,方才匆匆一眼她所注意到的东西。 “你配了香囊?”清幽梦一开口,他们身侧摊位上的摊主倒是意外了一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俩,又瞅了瞅东方,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林苏青抿着笑意她道:“一些提神醒脑的寻常草药,配了金银花、艾叶、肉桂、薄荷,最近昼夜温差大,佐了山奈与苏合香树脂,散寒、辟恶气。” 她果然注意到了香囊。 “苏合香开窍辟秽,但最大的作用是行气止痛和消除炎症,你有外伤?” “姑娘的话,在下没有外伤,随身带着主要是喜欢它温和的香气,还有预防不时之需。”清幽梦果然注意到了苏合香,他就是故意带的。幸而她记得。 “不时之需?”清幽梦轻笑一声道,“那你不如带一瓶刀尖药,不比一味药材管用?” “姑娘的话,刀尖药也带了。”林苏青谦谦君子好不温润,“在下就是卖药的,昨日有幸与姑娘见过了。” 清幽梦眉头微动,显然她压根没记过,更何谈忘记了。亏她昨日还特地折返来问一句。林苏青不禁担忧,今日她亦是特地头问话,明日是不是就不记得了。转念一想,不会了,今日她必然过心了。 “你这香囊上绣的花很别致。”清幽梦直接上手托起了林苏青腰间悬挂的香囊,摊位上摊主亦是三清墟弟子,此时嘴巴紧闭,双眼瞪得齐大,今日的太阳恐怕的确是从西边出来的。 “姑娘的话,是虞美人,比较少见的花种,亦是一味鲜少有人使用的药材。”林苏青从容笑道,“姑娘居然识得。” 那摊主不禁怀疑,能令清幽梦师姐注意到并且主动交谈的秘诀莫非就是开头一句“姑娘的话?”我得好好记下来,下幽梦师姐再来时,我就有主意了。 清幽梦放开林苏青的香囊,寒面道:“它与罂粟生得极像,常被凡夫俗子误用。” 它们俩同属一科,长得当然差不多。林苏青自己抬起香囊,指着上面绣的虞美人说道:“其实想区别虞美人与罂粟并不难。虞美人十分单薄,看起来十分纤弱,而罂粟相较厚实,且比虞美人有光泽。” 清幽梦一个眼神过来,她心中固然在想,虞美人与罂粟的区别她当然清楚。不过她没有开口,林苏青便继续装作讲解先生状,继续说道:“并且,虞美人的花朵开得小而薄弱,而罂粟呢,则盛开得大而厚实。” “你倒是很有研究。”清幽梦说罢了转身即走,却走得并不快,她今日的兴致似乎不错,看她缓慢的步伐,似乎有闲逛的意思。 林苏青笑了笑,跟着她走。 果然,清幽梦不仅没有要撵走他或是甩开他的意思,像是知道他会跟上似的,亦像是她有闲聊的兴致似的,道:“你配的这香囊不像出自妇媪之手,是哪家小娘子所赠?” “姑娘眼力惊人。”林苏青早有准备的说道,“城内的市集上有许多绣制香囊的作坊,画好了样式提供过去,他们就能依照图画绣制而成,过几日去取就成。” 这清幽梦没有搭话,她对凡间之事不大了解,却有兴趣,否则她不会问起这个来。 “虞美人对热邪妄动有镇静之效。”清幽梦又道,“你有什么心火不成。” 林苏青挠头笑了笑,装作羞赧,道:“姑娘的话,在下没有什么心火,只是觉得此花独特,喜欢它抱蔟却又孑立的姿态,纤弱得惹人怜惜,却又倔强得令人生敬。” 清幽梦脚步一顿,她犹豫了什么,俄尔下了主意,还是要问出来,她转过身问向林苏青,一双眸光凌厉无常。 “你见过它?” 盯得林苏青垂下了眼眸,一来她那双眼睛紧盯起来的确不好招架,二来也怕她透过面具从他一双眼睛里看出来什么。 “姑娘的话,我自然见过,否则也不可能凭空想象就画得出来。以前我辨不清时,还险些将罂粟误食。” “你在何处见过?” 等得可不就是这句话么。林苏青正琢磨着作答,刚张嘴就被清幽梦身后的慌乱声打住。 “快跑!快跑!定瑞发狂了!” “哇!你们看那可是神兽定瑞否?” “那是不是天瑞院的镇院神兽?!” “快跑啊!” 一时间有定瑞携带之气势撞得惊声惨叫的,有仓皇逃窜的,还有早就闻声逃开正插着腰看着热闹的。 他们聊着才一听见慌乱,清幽梦眨眼之间就避开了,旋即手一鞭子飞向林素琴,将他浑身一缠拽了过去。 “定瑞发狂你还不跑?!” “姑娘的话,在下想跑来着可是腿脚不听在下的。”方才迅雷之际他赌的这一把,中了。 不过,定瑞怎么会忽然发狂呢?况且这是白天。 他与清幽梦一起山路外的山侧上,清幽梦松开了鞭子,他们淹没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而底下乱成了一锅粥。 定瑞在底下横冲直撞,它没有愤怒也没有发狂,它甚至无心伤害任何,而那些跌倒去,或背撞飞去的,无不是背不住它携来的气势,为气势所震。 而在定瑞身后,还有个熟悉的面孔在追它,不是别人,正是侍奉饲养定瑞的牧司翼翼,然而翼翼却并不能制服它,几次束缚之术都被定瑞挣破。 冲下山来的定瑞却突然停止下来,它来踱走,四周搜嗅,各处寻找。 不好,实在不好,定瑞发现他来了。 好说也做过天瑞院的掌院先生,再说他身上怀揣着定瑞的幼角,定瑞发现他来并不难。不过看定瑞那一身缚具,恐怕它早前就要下山来,却被不明所以的翼翼给束缚了,而今才是终于挣脱。 不过定瑞那搜查的样子,好似装模作样。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林苏青可是太熟悉这模样了,狗子每逢心里有盘算时,就是这副样子。 定瑞假意搜寻了片刻,翼翼观察了片刻,旋即捏诀重新结好缚网套住了定瑞,她翻身上背,驾着定瑞折返山上去了。 林苏青心惊肉跳,不禁长出一口气,谢了定瑞。他这一口气被身旁的清幽梦察觉,他亦察觉到清幽梦的轻微一变,遂连忙抚着胸口连连安抚自己道:“吓煞人也,这是什么怪物,居然披一身金光,险些闪瞎了在下的眼睛。” “神兽定瑞,一身剧毒,你居然能直视它的神光。”清幽梦冷面侧首来道,一双眸子里尽是猜疑。 “在下遥远扫过一道金光自山上奔下来,料想正是大家口中惊呼的那头引起骚乱的神兽,单是那一扫就险些瞎了在下眼睛,可不敢多看,何曾敢直视呢,姑娘真是太高看在下了,不敢不敢,委实不敢。” 不过林苏青心里蓦地一抖,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对了,定瑞一身剧毒是也的定瑞,却也可以解破天下剧毒的定瑞 第四四八章 好长一道疤 第四四九章 毒师兄的心情很复杂 第四五〇章 高手过招,半斤八两 第四五一章 心怀鬼胎的毒师兄 第四五二章 幻境?幻觉? 第四五三章 心隙内窥术 第四五四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第四五五章 小子,救我 第四五六章 有些事情,尽在心里 第四五七章 师姐被抓了 第四五八章 长明灯熄灭了 第四五八章 交锋? 第四五九章 拐走清幽梦 第四六〇章 喂药是个难事 第四六一章 完蛋了 第四六二章 异兽驳 第四六三章 哎哟我的姑奶奶诶! 第四六四章 操心的命 第四六五章 意外发现 第四六六章 暗夜的袭击 第四六七章 跳湖! 第四六八章 千刃之山始于泥巴 第四六九章 借一口真气 林苏青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个过往熟人了,可是那声音只是一道,犹如他幻听似的,就那么一声就没了,声音的正主也迟迟未现身。 难道真是我自己吓自己?林苏青掏了掏耳朵,那一声太像真的了,而且就算是吓自己,也该幻一个他比较防备的声音才对。 他望着天上,林荫遮蔽了大半,仿佛只有巴掌大的天空,一片灰白不见蓝色。可能真的是太过于紧张而幻听来吧。 他正要抬脚,身后倏然有动静,他下意识的起脚跳上树梢,果不其然,正是之前跳着非要咬他的大嘴怪物。 那是狗吧?怎么?高山化的大怪物化作泥巴了,它露出来了?而这狗似的丑东西却是冲着他来的似的,眼望着他立在树上,它亦是费尽心机的往上扑咬,势必要啃上他一口似的。 他觉得奇怪,按理说他这个身份没有得罪过谁,不该招来追着不放的,要说得罪他唯一得罪的也是毒师兄空城,可是那家伙早就已经死了。 于是林苏青在林子里飞来穿去,而那丑东西果然紧追不放,非要咬他。它应该与那高山似的怪物一伙的,那么它的目的应该也是清幽梦,怎么缠上他来了? “你还愣在那树上做什么?” 咦清幽梦的声音,她来了,却依然无情,声音冰冷。 “难道等着它吃了你再变成你的样子么。” 林苏青不由得诧然:“怎么?这怪物还会移形换影不成?” “移形换影它不会。”清幽梦厉害,不愧是幽冥双神的掌上明珠,怎么他林苏青都不知道的东西她却都知道。 她眼尾轻扫他一眼,看着那丑东西道:“你先前以为的救命之人就是它最近吃的,若它今日吃了你,下一出现在别人跟前的就是你的样子。” 这丑东西还能借皮? “越丑的玩意儿才越在意皮貌。”她寒面道。 是是是,谁让你漂亮呢,你看不上的都是别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那丑东西比起高山似的怪物差远了,它连棵树也蹦不上来,却死心不改,执意要扑咬上来,在底下蹦蹦跳跳,只能看见它发着腥臭的血盆大口,又丑又滑稽。 难不成本意是想吃了他,然后以他的模样去接近清幽梦不成? “天修院作何要对你死缠烂打?” “你问了许多遍了。” “也对,要是能答的问题你早就已经答我了。若是不能答,我再问千八百遍你也不会答。” 清幽梦垂下了眼眸,道:“不是不能答不,而是因为我也不知道。” 行吧,姑且信她。 “那么底下这个怪物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怪物呢,战斗力一般,很容易就处理了,不过没有了它天修院只怕要派厉害的来,可是留着它不除的话,万一天修院给它派了厉害的援手,到时候还得多提防它这个。 反正不是来追我的,就让清幽梦自己拿主意吧。林苏青时不时拿脚尖逗一逗底下的怪物,诱使它跳得再高一点。 这天修院啊,精研于术法之学,却没有什么美学,造就出来的没有一个模样好看的,连勉强都过不去。 林苏青冲这那丑东西吹了吹口哨,其实看久了它也不是一无是处,也是有点独特的可爱? 才一感慨,怎料那丑东西果然蓄力一蹦,那舌头差一丁点就撩上他鼻尖了,腥臭扑面而来,胃里好一通翻江倒海。 一看,那丑东西之所以没撩上,是因为清幽梦的鞭子缠住了它将它甩了出去。 “我救了你一命。”清幽梦冷面而道。 林苏青装模作样的拱拱手道:“是是是,在下郑重的表示感谢,谢幽梦姑娘救命之恩。” 要打算盘是不?他付之一笑,算来算去也是你欠着我的。 前面的路不好走啊,他要等待二太子殿下苏醒,一时的隐姓埋名倒也容易,但是跟着清幽梦一起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加之他现在还要想方设法的追求到清幽梦,做她幽冥界的乘龙快婿,帮洛洛拿到九死还魂锁,以交换唤醒二太子殿下的法子。 而清幽梦么,有随时被天修院捉去的危险,至于去后的危险有多大倒说不准,但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她之前受过的伤至今都还没有恢复呢,何况她还是特殊体质,恢复得比寻常快许多。 “你坚持不肯幽冥界么?” “从抓了我一直到我逃出了三清墟,三清墟不仅封锁了消息,并且也没有去向幽冥界说起任何,说明三清墟不想将抓我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而她呢,也不能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否则岂不是挑起了幽冥界与三清墟的纷争?即便需要挑明,也不该是现在,她连三清墟为什么要抓她都还没有弄清楚。 “我在那片虞美人之间遇到你的时候,我记得你是想拼死一战的,现在不想死了?想活着了?” “死?我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们了?他们配吗?” 好么,算你终于想通了。明明很通透的一个人,怎的当时就那么想不开,要拼死一战呢。不过如若不是她当时的想不开,也没有我现如今的接近的机会。想来想去,甚好甚好。 “你在打什么主意?”清幽梦一眼瞥见了林苏青在走别的心思。 “啊?没什么。”林苏青舔了舔嘴皮子,俯着底下的丑东西道,“依我意思呢,咱们把它活捉了,不杀,也不放。” “还用你说。” 聪明人都办聪明事儿,对付那丑东西委实简单,也不知天修院派出这么个容易货色到底是为了什么,凭它能抓清幽梦么? 林苏青等着清幽梦出缚令将那丑东西封住,然而清幽梦却在等着林苏青出缚令,两个人沉默了半晌,连风都尴尬了,只有那丑东西还在坚持不懈的向上扑咬。 “幽梦姑娘,要捉它,是不是要先等你的伤势恢复恢复呀?” “怎么?你不会缚令?” “嗯在下一介药郎,救死扶伤没什么难事,至于其他的么着实才疏学浅。”就是会也不能在你面前露这一手啊。 “那无懈可击你是怎么对付的?” “啊?你说那块山头啊?”林苏青抿了抿话道,“它沉入湖底了,不曾上来呀。” 清幽梦挑着一边眉头质疑的审视着他,却无心抓他破绽,估摸是明白了现在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懒得去理那么清楚。 “你借我一口真气。” “什么?”林苏青心慌意**三十秒,我没听错吧? 想着想着就要凑上去了,殊不知清幽梦转过身去背冲着他,厉声道:“还不快点。” 哦原来是要传她一口真气,帮她纾解停滞的经脉,行吧,怪我下流了。 一道真气自掌心通入她的脊背,她毫无不停留登时一道缚令施展而出,将那丑东西封入了自己手中的鬼鞭的一枚骷髅头之内。 这可给林苏青看奇了,“原来你这骷髅头还能这么玩儿?” “玩?”清幽梦蹙眉道。 “我是说里头还能收押活物。” “这里头原本就全是活物。”她二话不说就跃下了树梢前行,嗨呀这人真是,聊天从不好好从头聊到尾,那么省话做什么?省着话不说有什么好处么? “都是你封束进去的活物么,那你不怕它们有一天趁你不备出来反攻你?” “我只知道越危险的东西越厉害。” “可是危险啊。”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林苏青隔着面具都觉得自己的脸臊得直尴尬。 而清幽梦走了没几步倏然停了下来,此时此刻的她蓦地有点熟悉。 像极了从前的林苏青。 知道自己只能进不能退,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进,往何处进。前方该往何处走。 连幽冥双神的掌上明珠也有这般迷茫的时候,可见世间并没有什么大圣人,谁都是俗人,只是时机不同而已。 第四七〇章 手下败将又来访 第四七一章 士别三日,不一定刮目相看 第四七二章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 第四七三章 逃亡,也是一种浪迹天涯 第四七四章 缥缈孤鸿影(1)第一更 第四七五章 缥缈孤鸿影(2)第二更 “似他那样位高权重的神君,三妻四妾也很正常。” 越听越不对劲,她的脸色都不大对劲了,那祈帝排到哪儿去了? 林苏青将腰间系着的香囊卸下来,按去清幽梦手里,那香囊上绣着的虞美人花,精致得栩栩如生。 “这香囊中都是些镇定的药材,你随身带着,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她也看见了那香囊上面所绣着的惟妙惟肖的虞美人,更是闻出了香囊内包含的虞美人的淡淡香气,只有精研药物毒物而又特别喜欢虞美人的修行才能闻得出那一丁点气息。 当她捏着香囊放下时,却是低语道:“我曾经遇见过一个君子,有点像他们说的山苍神君。”她看着手中香囊上的虞美人绣花,接着说道:“便是那日你救我出来的那个山坡。” 林苏青一愣,忖了忖,慎重的问道:“你见过山苍神君吗?” “不曾。” “” 林苏青脑仁疼得慌,怎么说?清幽梦被传说中的山苍神君迷住了?也就是说,她暗恋着别人口耳相传中的山苍神君,却把他亲爹妖界的祈帝误当成了山苍神君? “虞美人像极了彼岸花,据说,山苍神君最喜欢的花便是彼岸花。还给起了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黄泉渡。” 林苏青的脑子嗡嗡作响,俄尔想起许多年前,他们去拜访隐居在深山中的高人时,那个人偶为身的高人的院子里,就种满了彼岸花。 彼岸花是阴阳之花,它可以引着幽冥界的路。 狗子当时所说的话,他还记得很清楚。 它当时趴在院子的篱笆前向内望着那种满了一圈的彼岸花喊着黄泉渡,它当时说的:“那玩意儿是阴阳之花,也是引路之花,邪门得很。所以山苍子他们都管那玩意儿叫黄泉渡。” 它说黄泉渡的意思是:“若要寻找已经离世去往了冥界的故人,便可围绕自己的住处种上一圈彼岸花,每日于日落月升之初与月隐日出之前,以指尖血浇灌,使其在吸收日月之精华的同时,吸收你的精气,便可与它们心意相通,它们就会带你找到你欲寻找的‘故人’,或是将你要寻找的‘故人’引来见你。” 林苏青哭笑不得,她将那日的祈帝当成了山苍神君啊。这个好说,不如让狗子去通知一声山苍神君,为了二太子殿下,相信他会愿意的。 “山苍神君你觉得如何?” 清幽梦摇了摇头,蓦地一笑,那笑意叫他品不出味道来。 “后来听到了许多事情,和从前听的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苏青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去打听别人的隐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问了。 “很”清幽梦大约是觉得不大适合背地里将神君的坏话? “很什么?” “据说每日侍奉他的女子都不是同一个。” 哦这个呀,他早就知道了。山苍神君这个神君么,这方面确实挺有名气的,还曾经嗯坑过他。 他大约明白了清幽梦方才的一笑之中的意味了。 山苍神君“头”这条路么,行不通。 “那你觉得你曾在那虞美人地里见到的是山苍神君吗?” “不是。”她居然很确定?她想了想,说道:“我只是觉得,山苍神君应该像他一样好看。” 那可就错了,山苍神君那简直好看得难辨雌雄。不过真的要比的话,林苏青见过祈帝,也见过山苍神君,他觉得还是祈帝的气度更胜山苍神君。 “所以你现在忘不了的不是山苍神君,而是那片虞美人地里偶遇的那个君子么?” 清幽梦倏然横眼相看,对他此说法很不赞同,甚至动了煞气。 她却有意镇了煞气,也并不争辩,只是陈述自己的想法道:“我只是喜欢他讲的那个故事,如果有机会再见一面,我想请他将那个故事再多讲一些。” 林苏青忽然释然,俄尔又诧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有一种释然感,却不是因为她镇了煞气,也不是因为她没有出手教训他出言不逊。 清幽梦将林苏青的香囊捏入手心里,露出几个边角来,却又松开手,看了几眼又还给他,道:“我喜欢的不是虞美人。” 这次林苏青没有再接着发问,他将香囊收着看着,道:“有机会的话,专程另送一个给你。” 他清楚的记得清幽梦曾经将他误认成虞美人地里的那个人之后,说过要嫁给他这样的话。现在却说,只是喜欢那个人讲的故事。 “那个君子说,那片虞美人是爱人的鲜血,他的爱人辞世了。”清幽梦还是更喜欢手里捧着野果子,她顺手捡来一个,在手里看着。 “他曾经救过我,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况且救命之恩。我瞧他不缺什么,不知该如何报答。” 你怎么知道人家缺不缺你呢?人家不缺的话岂不是自作多情。 林苏青心中抱怨了一句,嘴上却道:“你同我讲这些是几个意思?” 她不是话多的人,今日的话却尤其多。说明实际上不是因为他问了她才说,而是她自己本来也想说,如非她自己想说,无论他怎么问她也不会说的。 清幽梦半晌没有说话,林苏青也不再说话,便就此都沉默着。 歇也该歇息够了,一个地方不能久留,他们要想多歇息,就得先离开三清墟的境地,包括三清墟的附近,都不能久做停留。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便去扶清幽梦起来,她靠着树,倒是好扶,她自己也可以扶着树借一借力。 在虚扶一把时,林苏青实在憋不住,说道:“我也救了你的命。” 清幽梦起来的动作一晃,林苏青连忙扶稳住。祈帝救她时,她还是个小娃娃,中了那一丁点的虞美人之毒,至多昏迷一会儿,不让她被豺狼虎豹叼走就是了。可是林苏青却是实打实的救的命。他若不救,清幽梦现在哪怕是没有死,也多半是废了。 “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他问道,不是有意在这个时候问,只是突然想起了就顺口问了。 可在清幽梦听来,前言后语,像是他故意的。 “有七成了。” “这是我先前在异兽驳的洞门口盗来的,是最后一棵九仙草。既然你已经好了七成,便自己用药吧。” 清幽梦默默的接过,一声谢谢迂在了唇齿间,没能出口。 林苏青也没有等她说,便继续往前去探路了。 第四七六章 正派背后的阴谋(第一更) 第四七七章 唇枪舌战(第二更) 第四七八章 有去处了 第四七九章 未迟 第四八〇章 海底针 第四八一章 昨夜星辰非昨夜 第四八二章 人间真好 第四八三章 生命的悲喜 第四八三章 宜通不宜堵 第四八五章 平淡却又深刻 第四八六章 人之如爬蚁 第四八七章 来无影去无踪 第四八八章 俗人羡仙 仙羡凡俗 第四八九章 人是否能够起死回生 第四九〇章 死透了也能救? 第四九一章 故弄玄虚的道人 第四九二章 差你帮忙做件事 第四九三章 无欲无求满载而归 第四九四章 老人家怎么又来了 第四九五章 人间疾苦,你不懂 第四九六章 凡尘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四九七章 凡尘的美,想了解吗 第四九八章 有点麻烦事 第四九九章 恶鬼的纠缠 第五〇〇章 纠缠女色的蓑衣虫 第五〇一章 凡人有凡人的法子 第五〇二章 就是想吻你 第五〇三章 突然的打扰 第五〇四章 南风知我意 半半整个儿失魂落魄似的,完全不在状态,林苏青依着语气接连问了两三遍,她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 “夏、获鸟。”她小声的说道。 是夏获鸟叫她来的,并不奇怪,毕竟别的谁要想差遣她,她不一定会听令,除非以什么威胁她。 “她叫你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他继续问道,没有很着急,可是已经不由自主的珍惜了时间,特别是一想到清幽梦还有话没有说完。 半半双眸空洞的注视着地面,又丢了魂似的。 “你怎么了?是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她摇了摇头,和几年前一样。以前的她总是战战兢兢的,今日方看见她的成长,成长成了一个平静的姑娘了。 “半半,还是老规矩,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是了。” “洛洛。” 这次她倒是毫不犹豫就回答了,和从前的支支吾吾大不一样。 “洛洛又出现了?” “嗯。”她点点了,然后从画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交给他,在他取走书信之后,她的依然在空中滞留着,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 这封书信出自夏获鸟之笔迹,他当即拆开阅读,登时浑身一震。 夕夜回来了。 夏获鸟信中说,是洛洛委托一条黑蛇带来的消息,夕夜回到了妖界,顺便问了九死还魂锁进度怎么样了。此外,便没有多讲。 “除了给你这封信,夏获鸟还说什么了吗?” 半半摇摇头,道:“无。” “那……你……”林苏青忽然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安置半半,如果让半半跟着,只怕清幽梦会起疑心,要取得她的信任,极其不易,何况她现在也是“逃犯”的身份。 而半半不是会来事,擅长套取别人信任和好感的性格。 “我走了。”仿佛看出来他心中的为难,半半毫不迟疑,主动提到。 半半离开,是比较有利计划的,可是她不远千万里找来,送完一封信就让她离开,林苏青忽然也有些不忍,好像也不是不忍的感觉,而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大好。 但她离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回去吗?” “嗯。” 她蓦然抬头,空洞的眼神忽然含着色彩,像一面镜子似的,眸子之中倒影着林苏青的面庞。他戴着半张面具,不是从前那样的俊秀,也看不见他半点神情。只能从他紧抿的唇角大约猜到,他此时应该是有一些情绪的,只是被他内敛起来了。 不论他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无法表露的情绪。 有总好过无。 她心满意足了。 便收回眸光转身走出了几步,再不回头。就离着他几步之远,背对着他,再不回头,等待他解除幻境,放自己离开。 林苏青恍惚感觉,半半变得陌生了,几年不见,她如变得有点冷漠。 “半半……”不由自主的唤了她一声,她没有应答,依然背对着他立着。从前,他这样在她身后忽然喊她一声,一定会惊得她一个激灵。今下,她好像知道他会喊她,不,从前有很多时候她也是知道他会喊她,但还是听得一抖。 她真的变了,不仅仅变高了、变好看了,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他心中念诵法诀,抬袖一挥,幻境解除,一切变回了现实。 天色昏暗,夜幕低垂,仅剩的一点点天光即将融入黑色。 他们的突然现身,把正在吃草的野兔吓得往后接连打着几个滚,忙不迭地逃走了。 见此状,半半明白幻境已经解除了,她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一直走,一次头也没有回,一次也没有,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也不曾回过一次。 林苏青的心中有一种说上来的情绪,不高不低的悬吊着,上不来也下不去,感到难受。 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合并夹着半半携来的夏获鸟的书信一角,轻轻晃了晃手,书信便从顶端的一角着火,快速燃烧,一松手,便烧成了灰烬,风一吹过,什么也不剩下。 他背着暮色往驿馆返去,步伐没有了起初那样的迫切。脑子里不再是急着想知道关于清幽梦没有说完的话,而是挥之不去的半半离去的背影。 …… 云浓月隐,半半默不作声的走着,夜色掩去了她的神色,她眼眶通红,噙着眼泪。 还以为他会意外,也稍微有些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会有些惊喜,期待他的夸奖……孰料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现。 她会说话了。 虽然说得不好,也说不出较长的句子,可是她会说话了啊。 天知道她为此努力了多久,在说话方面,她可谓毫无资质,甚至比一般的、正常的同类还差许多许多。 她每一天逐字逐字的练习,从夏获鸟那里听来一个字的发音,牢牢的记住,然后自己反反复复的发声,几十遍几百遍几千遍的模仿。 而后去找夏获鸟再听一遍,有时候夏获鸟听她的发音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但是她能听出来有些不同,她的发音不够清晰,于是再反反复复的练习。 如此,她终于可以清楚的说一些短句了。 她满怀激动,满怀期待的来,尽管只是差她送信,可天知道她有多想见到林苏青,她一路紧赶慢赶一刻也不愿耽误。 她心中的激动已经泛滥成灾。 可是他毫无觉察。 那个叫清幽梦的双神之女,的确很优秀,倘若我是一名男子,也要被她的光芒占据,再也看不见别人吧。 半半迎着夜晚的凉风,红着鼻头静静地走着。瘦弱的身影,仿佛被风吹拂的杨柳。 …… 林苏青回到驿馆的时候,清幽梦屋子里的灯已经熄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才戌时远不到亥时,她就歇了吗?他敲了敲门,门没有开,门内也没有应答,细微听到嗡嗡嗡的响声,耳熟,那是她的骷髅鬼鞭在震响。 她还在里面,没有离开。 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与清幽梦的房间门对着门,关门时吱呀的一声,清幽梦也能听见。 她坐在窗户上,沐着夜晚的风,看着昏昏沉沉的夜色,默不作声。 。 第五〇五章 骑虎难下 第五〇六章 帝子从魔界归来 第五〇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五〇八章 风云交际,众生皆棋子 第五〇九章 枕戈待旦 第五一一章 捉只百晓生 第五一二章 那屋子,邪门 五一三章 被活活打死 第五一四章 借一步说话 第五一五章 岂有此理? 第五一六章 威胁逼问 老大娘想了又想,为了埋在树底下的那包银子,她放弃轮回,在此处安守了数十年,其实未曾遇见过稀奇古怪的事情。 她遇见过许许多多路过此地的妖精鬼怪,但是那些过路的妖精鬼怪,对生者来说,可能属于稀奇,可是对她来说,便谈不上什么了。 “不瞒二位大人,我虽然逗留了数十载,可是我连这面墙也未曾踏出过。自我死后,外面的事情我几乎不在意了。” 老大娘叹息道,此一刻其实她也希望能回答上来什么,奈何的确不曾遇到过对她来说怪异的事情。 “那你回想看看,可曾听说过什么奇闻异事。” 林苏青看着清幽梦,她仿佛断定必然能从这位老大娘这里打听出什么似的,大有打破砂锅刨根问底的架势。 清晨的雾悄悄笼罩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凉凉的湿冷的露水的气息。人户里饲养的公鸡们比赛似的接连鸣啼,仿佛拼劲全力的吊开嗓子的吼,能让天色亮得快一点似的。 大老娘能够在阳间逗留的时辰也随着公鸡的鸣啼,一声赛一声的短。 她已经了却心愿,虽然不想再这般狰狞可怖的“活”着,但是自行了断,与被金乌晒得魂飞魄散相比,她更愿意自行化散。 “你最好仔细回想。”清幽梦的指间忽然摸出一枚梅花形状的暗器来,夹在二指指间,对老大娘说道:“倘若你能够提供出为我所用的消息,我不仅许你全模全样。与此同时,你还可以带着这枚暗器去阴司请情,他们会看在这枚暗器的份上宽恕你的罪孽,容你轮回转世。” 大老娘登时惊诧得目瞪口呆,浑身一震,连忙向清幽梦跪下叩首,却不容她说话,清幽梦率先打断道:“不过,倘若你连半点消息也提供不上,我便让你永堕饿鬼道,受永生永世之折磨,并且,让你的女儿、女婿,以及你的外孙,一起去陪你。” 吓得大娘战栗不止,原本叩首,眼下浑身失力登时趴在了地上似的。 “依然想不起来任何吗?” 清幽梦的声音和脸色,比清晨的雾气还要冰冷。 她冷若寒冰,接着说道:“剖了她的肚子,拽出她的孩子给她煲汤喝的话,补是不补?” 虎毒不食子,却让做母亲的亲口吃自己的孩子。 别说老大娘如何作想了,林苏青一个毫无关系的大老爷们听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让你的丈夫亲手给自己的女儿煲汤,如何?让你也尝一尝?” 林苏青听得……不禁有一点反胃。一阵想干呕催着一阵,他强行克制着,忍得喉咙以下,肚子以上,这中间一顿痉挛。 “我我我我、我想起一件事来!”大娘连哭带喊的撕扯着喉咙,不停地磕头,阻止清幽梦再说下去。 大约是威胁起了作用,极度恐惧之中的大老娘,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此、此事乃是、乃是我听来的,听、听路过的妖精鬼怪们、说、说起的。” 清幽梦冷眼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林苏青蓦然舒下一口气,连自己也不晓得这提紧了突然放松的一口气,是为老大娘一家,还是为他自己。 “前、前两年,有个富商走水路,坐、坐船,中途被一帮抢匪劫了船,抢匪将船上的人洗劫一空,唯独留下了那个富商一个活口,但、但也没有放过他,而是将他活捆着船锚抛下水。” 老大娘匐在地上,头也不抬,连忙说道:“然后、然后那那个富商的尸体飘到了本地,搁浅在河边,无人敢去触碰,都怕沾晦气。可是快到傍晚的时候,尸体突然不翼而飞。” 清幽梦皱眉,此事的确算是不同寻常的异事,但却不是她想知道的异事。 这时,老大娘紧接着说道:“我听途径的孤魂野鬼们说,那个富商还活着。有一条黄狗路过,解开了他的绳子,并咬烂了他的鼻子,不知怎么的他就这么活过来了。而后黄狗走了,那个富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黄狗……”清幽梦蹙眉陷入沉思,俄尔眸光一震,“你可听说那条黄狗的下落?” “听说……听说那条黄狗就在牛耳山里,鲜少出现在有人的地方。” 清幽梦将梅花暗器一丢,落地扎入老大娘伏在地的头前,与头发只相隔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只是尖尖的一角浅浅的扎在地里,轻轻一拔就能拔出来。 “你带着它去阴司,自会有人为你引路。” 遥远的天际翻出混浊的灰白色,露气渐渐凝结在花草树木的枝叶上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珠。浓雾化不开,将昏暗的天色笼罩得朦朦胧胧。 她若现在就去阴司,就不必躲避即将到来的天亮。 清幽梦丢下暗器,与林苏青相视一眼,便离开了这间屋子。他们立刻离开了这个小镇,去往了老大娘所言的牛耳山,寻找那只救了富商的大黄狗。 “不说所料,它就是百晓生的化身。” 林苏青扶额,现在这些神仙妖怪都有些什么癖好,怎么独独钟爱阿猫阿狗,惩罚战神追风,也是将他罚成狗模狗样。而这个百晓生,无端端的偏要自己化身成狗样。 伴随着最后一声公鸡的啼鸣,天边迎来了金灿灿的霞光,昴日星君正驱使着金乌使者踏空而来,金色的霞光渐渐驱逐朦胧的浓雾,天色从边际开始变得通透。 云朵也逐渐染白。 斗转星移,昼夜轮替,昏沉的夜色退去,迎来又一个聒噪的白昼。 黑夜包裹着危险,每一个在鸡鸣声中醒过来的凡人,都应该为自己又平安的活过了一个长夜而感到庆幸。 房间里的老大娘,缓缓的直起身来,颓坐在地上,她擦干了眼泪,放任着干涸的泪痕挂在方刚复原的脸上。 她双手用力,从地上拔出了那枚梅花形状的暗器,此暗器的边缘锋利无比,才是一碰就割痛了她的手。她摊开手看着自己满手的伤口,和一尘不染丝血不沾的暗器,如今的居然还能感觉到痛…… 她立在柜子前,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这张脸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仿佛一切都还在那个时候,她如果没有打开柜子,没有去偷那包银子。 梅花暗器无声的坠落在地,落地刺入地下,如清幽梦丢下时那样,只是一角的尖儿扎入地里。 随即,老大娘无声的倒在地上,从衣服的边缘开始,渐渐化成了雾似的……她闭上双眼,不禁泪流满面。 人活一辈子就够了,要什么轮回。 太苦了。 第五一六章 惊动了百晓生 第五一七章 百晓生,健忘?!!! 第五一八章 被百晓生看破身份 第五一九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五二〇章 妖界才不是说进就进的地方 第521章 第五二〇章 妖界才不是说进就进的地方 第五二一章 沦为料饵? 第五二二章 龙落浅滩遭虾戏 第五三三章 你狂任你狂,我自逍遥战四方 第五三四章 老君捆仙索 第五三五章 碰到对手了! 第五三六章 快走!!! 而他的所有余力全部用在了压制体内那个妄动的力量,加之有着捆仙索的束缚,除了内应力,之外他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衣女子熟练的摸索机关的解除窍门,他心中清楚她肯定能打开机关,这副无比逼真的面具肯定会被她破解。 这种无力感令他更加的无力,咔,与自身肌肤浑然一体的面具咔地一声与真正的皮肤分离。 红衣女子一惊,虽然她处处全然按照规则在寻觅机关敲门,可是真正触发打开时,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她震惊道:“你……是大衡道长的弟子?” 大衡道长是谁?林苏青讶异,难道是那位世外高人的法号吗? 而红衣女子忽然很淡然似的,犹如攀谈家长里短似的问道:“你领的什么字?” 领字?林苏青完全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隔着与皮肤剥离开头发丝宽的烂肉面具,皱眉看她。 他的愤怒已经得到了控制,内心深处的那个“他”也不再带来冲撞感,他的痛苦得到了些许的缓解,可是捆仙索早已经紧到了难以呼吸的程度,依然令他很是难受。 “鲁班门法我领的寡字。”她冷笑道,似乎很轻蔑很不屑。 原来她说的是鲁班门法,福、禄、寿、鳏、寡、孤、独、残…… 入门弟子在受师父过法前必须在祖师爷面前打卦,祖师爷同意收才能收,祖师爷同意师父给弟子过法,师父才能给弟子过法,而过法之前,还必须打卦领字,领的哪一个字这辈子就是哪一种命。 可以算作是另一种天命定命,不过也算是一种后天改名,毕竟如果你不入门修习鲁班之法,便不用领字。 他的确没有领字,但不能确定她所说的大衡道长与他印象里的那位擅长机关阵术的高人是否为同一人。 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与他脸上的面具仅仅相隔一指之遥。她见过祈帝吗?她既然说“他们”用的法子,她既然也会“他们”针对祈帝所用的法子,她应该见过的吧…… 一想到祈帝,他突然想到,她所说的话……意思是祈帝也是用的相同之法制作的面具?那么祈帝领字了吗? 我没有领,他应该也没有领吧。 在她手伸过来的霎时间,他的脑子胡思乱想乱成一锅粥。 …… 她看见了他面具底下洁净的皮肤,手中小刀将面具一挑,那犹如被火烧伤之后久治不愈而显得溃烂的面具瞬间从栩栩如生变成了很明显的假。 面具应她一撬而变成一张壳,面具应她一挑而坠落。 在那一刹那,她惊得目瞪口呆,舌桥不下…… 林苏青心里不安,她见过祈帝的吧?他无力的泄气,从她的眼神之中他明白了即将到来的凶险。 “祈、祈、祈……”她如雷轰顶,惊得说不出话来的。 他却只能瞪着她,除了瞪着她,他什么也做不了,捆仙索因为他的紧张而越捆越紧,缚得他浑身血脉暴突。 她登时倒退出一丈远,将兵器横在身前随时备战,她也紧张,胸前起伏巨大,她也紧张得难以呼吸。可是祈帝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快死了吗?是如何脱离层层守卫来到边界的? “你如何逃出来的?” 他注意到,她说的是“逃”,登时眉心一跳,险些又让心底深渊之中的“他”脱出控制。 看见他的反应,她愣又愣,但是手上的防御不减,她一只手持断刃兵器横在胸前随时迎战,一只手捏着诀法准备随时箍紧他身上的捆仙索以限制他的行动力。 林苏青无力的牵动嘴角,“你笑什么?”她怒道。 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却一直询问他问题,这不可笑么? 她看了又看觉得——眼下应该把这个人带回去给他们看看。这个人身上没有祈帝的气息,他完全就是一个凡人。却为何长了一张与祈帝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难道也是面具?可是,世间见过祈帝之真容者屈指可数,而他区区一个凡人…… 还是先把他带去,一切等他们看过就明了了。 但不能直接这样带着他在妖界招摇行走,而她会解面具也不会制作面具,思来想去之下,她召回蜘蛛,命令道:“把它裹起来。” 那蜘蛛刚准备动,一看是“祈帝”,登时后退。 女子恨铁不成钢的一刀扎在它腿上,刀一拔,毒血直流,那蜘蛛只得上前来。 倘若他真的是祈帝,已经中有世间无解之毒醉生梦死,便不会再畏惧任何毒,也是一种百毒不侵。 蜘蛛战战兢兢,很是不肯,它不肯也不情愿,而女子一跃而上,落在它巨大的眼球边,一刀插下去,以刀绘符,以符驱它。 却碍于女子的狠辣,它不得不出手。 它一运力,蛛丝立刻喷涌而出,霎时间,之间一道金光一现,罩在林苏青。 那不是寻常可见的护盾之光。 所罩下来的光带着腥甜的血腥之气,同时光盾透着红,淡淡的红,犹如刚绽开的蔷薇花似的。 与此同时,只见一个瘦弱的声音,张开双臂挡在林苏青身前,那瘦弱的身影身上也有一层淡淡的光盾,不过与笼罩着林苏青的光盾不同,是赤红色的,犹如火焰,那是狗子的法力所在。 半半?她怎么来了?林苏青蓦然想起红衣女子所说的一行三个。 有他,有清幽梦,另一个……竟然是半半。 半半虽然有灵根,但是她没有什么修为,此次外出带信多有风险,因而狗子才给了她加持吧? 所以哪怕他与清幽梦皆被妖术所困,而她却能够平安无险。 半半快走。他好想喊她,可是喉咙连呼吸都困难,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大的胆子,胆敢冲撞本座!哪里来的小妖?!!!” 那红衣女子怒不可遏,猛地一看,刺入眼帘的是半半身上的法盾,登时一怔——麒麟火?这个小妖与战神追风有何关系? 红衣女子旋即警备,她警惕的观望四周,一遍又一遍以意识搜寻,依然不闻追风神君的气息,估摸他应该不在附近。 并且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消息,想必他没有来。 她以刃指着半半问道:“你是丹穴山来的?” 半半压根不回她半句。 “不在神域修行,来妖界作何?”她依然问。 以往她何故如此,可是今日不同往日。 她收到的消息是来了三个闯关者,一个来自幽冥界,法力高强,因而不是由她出面,况且幽冥界的自有原是幽冥界的感兴趣。 一个是个小妖,两百年道行不到,她看不上。 另一个是个懂机关术并且刀枪不入的凡人,便是这个懂机关且刀枪不入的凡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谁能想到,居然更加出乎意料,两个都不简单。 …… 眼前的瘦小的女子仅仅是个几百年道行都没有的小妖,如她这样低微的修为,在妖界遍地皆是,随便扔一根棍子都能打死一大群,单凭实力根本不足为提,谁知她身上却有战神追风的麒麟火。 加之……她所护着的人,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可是这个凡人偏偏长了一张与妖界祈帝一模一样的面容,并且这个凡人还戴着以鲁班之术所缔的面具。 不一定师出同门,但一定与大衡道长有脱不开的干系。 红衣女子看了一眼林苏青,和他身上所笼罩的带着淡淡腥红的光罩,冷眼笑道:“多少妖邪精怪痴心想去神域,而你,偏要来妖界送死。” 【悠閱書城一個免費看書的換源app軟體,安卓手機需google play下載安裝,蘋果手機需登陸非中國大陸賬戶下載安裝】 第五三七章 陪伴无声,离别有痛 在神域修行,不仅能事半功倍,若有所成,往后更可以直接位列仙班。 红衣女子转念一想,眼尾瞥向林苏青一眼,问向半半:“为他而来?” 半半丝毫不回应她,在她的疑惑之中,半半手中开始捏诀,脚下走起步诀,面色安宁,仿佛已经对结局了然,却不甚在意。 红衣女子看懂了她的诀法,心道,这小妖要以死相抗,而她身上有战神追风的护盾,就算我出手,拼了全力一时片刻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而那小子被她以血祭套住,她一刻不死,那小子我一刻也带不走他。 她么……红衣女子打量着半半,望其血气,肯定活不了了。选择血祭就是主动投死,呵。我没有这个必要拖延在此处,反正那小子还有捆仙索捆着,我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禀上去。居然有一个与祈帝长得一模一样面容的凡人,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发现。 于是红衣女子立刻收了功法扭头飞走。 半半一看她要跑,可是却不能追,她以自己的血为祭,做了保护林苏青阵法,她便不能离开太远,否则护盾就会消失。 她转身想去检查看看林苏青的伤势,却是刚一转身就虚脱,无力的跌跪在地。她的修为太低了,短短时间也无法迅速掌握一门强大到别人无法攻破的法术。因此她特地恳求夏获鸟教了她献祭之法。 以自身血祭,便能化出法盾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半半泪眼朦胧的看着林苏青,他看上去被困得很痛苦,连他也没有办法挣脱的绳索,那不是一般的绳索,那她更不可能有对策。 心疼好想帮他脱困,可惜能力有限。好气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好悔为什么不能早生几百年几千年,这样就有多几百年几千年的修为,就可以保护他。 可是假如早生了几百年几千年,便不会有后来的见面吧?若不是那年他们恰好来那片竹林…… 因为他,丹穴山子隐圣君亲身莅临,厚泽竹林几百年,使得竹林成为一块厚福之地,雷猴一脉几百年受此恩泽。 若不是那天有幸接了圣光,她在那天就已经死了,哪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半半跪坐在自己的血光所化的法盾前,手抚摸着法盾,对林苏青说道:“你不必觉得亏欠我,其实算是我还给你的。” 林苏青不懂区区小妖的她,是怎么召出如此大法力的盾,甚至逼走那道行高深的红衣女子,但是看着半半绵软无力的伏靠在法盾前,并且面色苍白得发灰发暗,他直觉半半命不久矣。 天呐,半半你无须以命相搏,这只是我的一个分身而已!分身被打散,我的正身只是收一下伤而已! 他好想告诉她,可是捆仙索紧勒得他无法发声。现在晚了吗……顿时眼眶发热。 半半无力的靠在法盾前,眼神朦胧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咬紧压根拼着全身最后一丁点气力捏手诀,口中诵念口诀,心中默念心诀,登时腾身而起,如一道雷逆转而起,紧接着一簇火焰犹如巨神的臂膀将她捞上半空,她在空中周身如真火燃烧。 追风的麒麟火……她要做什么? 即刻只见她身上的麒麟火盾从天而降,如流星坠落了,就在附罩着林苏青的血祭法盾消失的刹那,麒麟火盾包围了他周身。 她重重的摔在地上,像被用力摔弃的包袱。猛地一咳,咳得浑身一抽,却没有咳出一丝血水。她气血已绝。 她想再看一眼林苏青,艰难的撑起来一点,偏过去看他,却在眨眼之间,林苏青突然消失不见。被捆仙索束缚的分身消耗殆尽,眨眼消失。 随着他的消散,刚落在他身上的麒麟火盾也瞬间消散。徒留下散落在地上的金灿灿的捆仙索,像一条死去的黄金细蛇。 半半怔了一怔,不禁伏地,脸埋在胳膊上,无声地恸哭,瘦弱纤细的手紧紧的抓入沙土里。竟如此突然。 “半半……” 忽而听见熟悉的声音,虚弱的半半猛地一愣,回头看见了完好无损的林苏青,他温柔地半跪在地,伸手来扶她,是完好的连一丝汗滴也没有的林苏青。 她愣了又愣,缓缓回头看向方才的位置,而那里被捆仙索束缚着的林苏青也还在。 林苏青不知当如何与她说起,他心里很难过,鼻腔也酸涩。 如果说——半半,你实在不必如此为我拼命。却像是在怪罪她多此一举。可是怎么可能怪罪她呢。 “半半……那只是我的一个分身。”直接说出真相最好,可是也还是残忍,林苏青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却也忍不住眼眶发烫,“捆仙索乃太上老君之法宝,虽然能捆缚一切,可是我修的法术,它无法真正的束缚我……” 她的泪当场滑落,也滚烫也刺骨。是后悔吗,并不。是心甘情愿,还有遗憾。 说不上什么,她扑进林苏青的怀里,却无法放声哭出来。 那般无力,那般虚弱,那般故作平静,恳切得令人揪心。 “对不起,是我不好,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林苏青悔恨分身来得太迟,抱着她泪目道:“没有添麻烦,不要说对不起,你很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太多。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永远无法预测什么时候突然就结束了。仓促得令人无法相信,可是它确实在告别。 “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说着搭脉验她的伤势,然而,哪里还有脉象可言,气息也只出不进…… 半半抽回自己的手缩在自己怀里,眼神闪避,不敢再看他。 “你用了什么法?” 她不答,低着头垂着眼帘,能看见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值得吗?”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划过耳廓划过青丝,滑到他的手指上,温热的,悄无声息的。 她不看他,只是抿紧了唇。从来没有想过值得不值得,只是想做就做了,如果非要问值得与否,那肯定值得。 一千个值得,一万个值得。只是……遗憾罢了。 他猛地想起来清幽梦或许可以救活半半!他抱起半半,紧忙道:“你坚持住,你可以活下来,有办法救你,清幽梦,清幽梦可以救你。幽冥界掌管生死轮回,她可以让你不死!” 半半努力张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让泪水放肆流淌,至少走得潇洒一点。 可是昔日那双明亮的眸子,今下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被泪水装满。 她哽咽道:“那年的竹林,我有幸遇见了你和子隐圣君,还有追风神君……我的命、我的命早已不在轮回之中了。” 这是无法可救了么?不,我不信。 “清幽梦肯定有办法!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她!”林苏青作势将她抱起,可是半半却拦住他胸口,撑着一口气忙劝他。 “不、不,你你快…快去追上那红衣女子,追上她,不、不能让她告破你。” “现在我只想救你。” “不。” 往日若能被他抱着,定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可是眼下她只想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可是却提不上力气。 “不,你不能让她活着。”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清幽梦。” “不。” 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她攥住林苏青的衣襟,皱眉道:“你听我说,好不好……” 林苏青的眼泪悄悄流下来,他偏过脸去不让她看见,待眼眶里不受控制得泪水都流过了,他抬袖一把全擦完才回头看她。 她从前从来不对他说“不”字。 “好,你说。”短短三个字,却哽咽数次。 “半半一生从未想过害谁的性命,也从未奢望过让你帮半半做什么事情。”她艰难地从他怀里起来,林苏青便顺从她,扶着她,她却忽然在他跟前跪下。 “半半你……” “现在恳请你放下我,立刻去杀了那名红衣女子。请你答应我。” 她深深的伏着,林苏青不忍看。 纵使男儿铁骨,心也是肉做的。 他也跪着,扶她起来,半半见他跪着扶自己,登时就哭了。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千言万语却只道:“快去,一定不能留活口。”坚定而决绝。 “好。” 听他应下,她蓦然拉住他,仍有不舍,愿再多看一眼。 而林苏青不敢再看她,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眼了,便也不管了,任流着泪看她。 “你会忘了我吗?”她还是那个柔弱的半半。 “不会。” “你会记得我吗?” “会。” 他不敢看她,又想看她,他不敢说话,又忍不住和她说话。 悲伤和眼泪,都在颤抖的声音里藏着,彼此都心痛。 她一把拥上来,泣声道:“我叫半半,两百岁,笨拙的猴妖,喜欢竹子,喜欢风,喜欢甜的,还有……喜欢你……” 他回身半跪下又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扶了一个空,看见了一道青色小旋风。 流出的血如同倾覆的水,覆水难收,气血耗尽之后,半半迅速干枯,风一吹就碎了,徒留衣袍,被林苏青接在手中。 方才还好好的。 她这一身衣裳,还是随便找来改的大小,她从来不挑剔任何。她虽然弱小,道行浅薄,却一直以来都在尽最大努力照顾着大家。 “承蒙照顾。”他对着半半留下的衣袍哽咽道,蓦然发现,原来半半已经学会说话了。 她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呢…… 他将衣袍紧紧的按在怀里,心中悲痛,却忽然连同她的衣袍也化成一缕风。风吹着他,吹着一个方向,催促着他。 他擦干眼泪,起身随风追去。 如果后悔和遗憾再难弥补,那便继续往前,做你希望做的事情。 【悠閱書城一個免費看書的換源app軟體,安卓手機需google play下載安裝,蘋果手機需登陸非中國大陸賬戶下載安裝】 匆匆两年了 又值一年中元节,《尘骨》第一章便是从中元节开篇,男主角林苏青也正是在中元节的夜晚,意外戳了追风神君的鼻子而穿越到平行世界中的异界。 一眨眼,居然两年了,感觉才两天似的。 因为工作繁忙,更新量总是不太理想,而大家依然在给予支持,一直在给予理解与包容,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回想这两年,心中唯剩感恩。 感恩你们,感恩一切。 感恩上天让我们因《尘骨》而相遇。 接下来,也依然是每天都怀着感恩之心的每天。 正在努力让自己拥有稳定的码字时间。 一定会完本的,请大家放心。 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感恩、感激、感动,无以言表。 千言万语难说起,就祝大家平安喜乐,万事顺遂吧! 以上每一个字皆发自肺腑真言,感谢陪伴! 深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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