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之天下霸主》 第一章 破乾坤 七月的天气,依旧炽热,即便是到了天色渐黑的傍晚,热气也难以消散。 木制的窗格,以轻纱遮挡着外头的蚊子,光亮一点一点的褪去,先是蒙上了灰色,就连这点灰,也在慢慢的变浓。窗外的梧桐树,知了在树上不停的鸣叫,因为是连贯的声音,反让人觉得分外的宁静。 屋内床边,坐着一个古装的少女,这少女虽然才十三岁,不过在这个年代,再过一两年,差不多也可嫁人。她穿的是橘红色的襦裙,借着三尺高的烛台上的烛光,一脸忧心的看着床上的少年。 那少年身上盖着薄毯,眉目清秀,却是昏睡未醒。 “哥哥……”女孩轻轻的呼唤着,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不由得暗自垂泪。济叔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但冤枉哥哥,还把哥哥推下了湖中,她哭着喊着,才有人下湖把哥哥救上岸,却到现在也还没有醒过来。 纱门被人蹑手蹑脚的推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在女孩身边低声说道:“姑娘,你先去吃点吧?” 女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实在是吃不下去。 那丫鬟说道:“不吃怎么可以?少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如果姑娘再病倒,那可怎么办啊?要不,我去把厨房炖好的肉汤端来,姑娘你喝一点?!”说完后,也不给女孩拒绝的机会,就这般出去了。 就在那丫鬟走后没有多久,床上的少年慢慢的睁开眼睛。 看到上方的纱帐的时候,少年的意识还是有些模糊的,紧接着,眼睛却一下子变得犀利。烛台原本是放在床榻的另一侧,他的脸被卷在床头的纱帘所挡,处于昏暗之中,然而这一刻,仿佛有光芒从他的双目中爆出,虚室生电,竟将女孩吓了一跳,她搓搓眼睛,怀疑自己看错。 女孩的眼睛再次张开的时候,少年已经猛然坐起,扭头看向了她。 那神秘的光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眸中的呆滞、错愕、惊喜……以及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哥哥,你醒了?”虽然被哥哥以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但是看到哥哥终于醒来,女孩仍是差点雀跃起来。 “小梦?”少年却是看着她,脱口而出。 “哥哥,你怎么了?弄得好像很久很久没看到我的样子?”宁小梦瞅了哥哥一眼,紧接着双肩一紧,少年已经紧紧的将她搂住。 “小梦……小梦……妹妹……”这一刻,泪水从他的眼中,无法自制的涌了出来,打在了妹妹的肩膀上。五十六年了,整整过了五十六年,他终于成功的破碎乾坤、逆转阴阳,回到了这一天……这整整折磨了他五十六年的一天。 这少年的名字唤作宁江,在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他的第三世。 在他的第一世里,他是另一个世界的高中生,在上高中的第一天出了车祸,被车撞死,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高锁县宁府的少主,开始了他的第二世,两年之后,他有了一个妹妹,也就是现在在他面前的小梦。 因为在以前的世界里,只允许有一个孩子的政策,宁江以前并没有兄弟姐妹,因为以前的父母一直把他当成宝一样看着管着,实际上,他也没有真正的见过多少世面。在穿越过来后的茫然中,这个新的妹妹,成为了他最亲的亲人。 他在这个世界的母亲死得很早,在生下小梦后不久,就血亏而死,他们的父亲,宁家的家主宁理是一个沉默的人,虽然一直都没有续弦,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个好父亲。或许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关系,宁江与他也没有太多的亲情,唯有他的这个妹妹,他从小带着她一起长大,甚至可以说,她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 因为在以前的世界里,原本就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高中生,家境虽然不算太好,父母对他却也疼爱有加,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宁江也没有太多的豪情壮志,这是一个独尊儒术的太平盛世,虽然是古代异界,但高锁县的宁家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门,他唯一的理想,就是在这个世界里,平平安安的,好好的活着。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他在这个世界的父亲因为水肿而去世,死前花了许多银两,走了一些关系,帮他的儿子捐了个孝廉。 按照这个世界的礼法,只等宁江守制三年,冠礼之后,就可以正式成为宁家家主,并由地方乡绅联名保举成为孝廉,官府一方,宁理死前也是帮自己儿子走好关系的,按理说,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就是在他上一世的今天,在他守完三年孝道,行冠礼的日子,一切突然间发生了改变,在他的冠礼之上,他们的堂叔宁济带着一群青楼女子冲进,直指他不守孝道,在守孝期间,不断招蜂引蝶,破坏礼法。 宁江又惊又怒,试图分辩,然而这些青楼女子纷纷作证,他是怎样瞒着大家唤妓,甚至说他在亡父的灵堂前跟众多女子脱光衣服鬼混,其中一个女人更是抱着他的腿,哭着喊着,要他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这是一个礼教杀人的时代,守制三年,不得参加科考,不娶不聘,夫妻分房,不得举办任何庆典,甚至连过年都不许张灯结彩。宁家的公子竟然在连夫妻都不许同房的守制期间,于亡父的灵堂前唤妓,观礼之人尽皆哗然。 被冤枉的宁江又惊又怒,不断辩解,然而紧接着,本地知县曹剀定就带了一帮人进来,说他访得实情,宁府公子宁江不守孝道,败坏守制,有辱门风。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将信将疑,然而县太爷亲自出面,就算是了解宁江的人也不能不信、不敢不信。 破家的府尹,灭门的县令,县太爷要让宁家少主死,谁敢让他活? 于是,众人纷纷大骂宁家公子败坏家风,他那小小的声音,淹没在了辱骂的狂潮中。 宁江虽然见的世面不多,但终究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堂叔宁济在弄鬼,想要图谋原本属于他的家产,一时冲动,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宁济,结果宁济身边的家丁早有所备,推推搡搡中,竟然将他推下了湖,他的妹妹小梦哭着喊着,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才有人将他救了上来。 莫大冤屈,莫大耻辱,如果只是这样,宁江还可以忍受,毕竟活着比一切都更加重要。然而,就在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直接击溃了他,从此,他浪迹四海,舍弃了家,舍弃了一切,疯狂的追求各种武道与术法。 既然穿越本身是存在的,那重生呢? 他要重生,他要回到这一天,他要阻止妹妹在这一晚的不幸,然后带着妹妹好好的活下去。 为此,他用了五十六年的光阴,寻找各种奇迹,追求各种武道。在这期间,天下大乱,儒道崩坏,文帝星灭,魔皇出世,整个天下生灵涂炭,他却对此不闻不问,追求最极致的武道,终于,他集万千武学于一体,成功的突破武道,成就仙体,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地仙。 他犹记得,在那一天,群侠在泰山脚下下拜,苦苦哀求,求他出山对付元魔皇,山河破碎,神州覆灭,魔兵推进,反抗者杀,高过车轮者杀,而他已成为了对抗元魔皇的唯一希望。他却立在泰山之巅,对群侠的苦求不闻不问,抬头看着那浩瀚的天空,一剑击出。 剑试苍穹,虚空破碎,阴阳逆转,乾坤崩坏!他用尽一身功力,施展出他苦苦思索出的逆天绝招“破乾坤”,然后毫不犹豫的,在群侠那难以置信的、震撼的目光中,朝那破碎的虚空跳入。 他要回去,即便冒着身死道消的危险,即便按着他自己的计算,能够成功逆转时空的机率还不到万万分之一,他也无论如何都要回去。 如果他能够救回妹妹,那他就救天下! 如果他救不回妹妹,那么,这个连他那柔弱的、善良的妹妹都无法容纳的世界……就让它崩坏吧! 第二章 事到临头 第三章 尖叫 第四章 曹剀定 第五章 惊涛骇浪 第六章 借势 第7章 洗清冤情 第8章 公正无私 第9章 吓死小梦了…… 第10章 小鹦鹉洲 第11章 小隋侯宫 第12章 三颗灵丹 第13章 立志要远大 第14章 读书赏梦 第15章 亢龙有悔 第16章 有道高人 新年已至,整个宁府,到处张灯结彩。宁江虽然是宁氏族长,但因为是晚辈,自然也免不了的要走亲窜戚,而各个分家前来拜访他的人就更多了。 除夕日那天,宁江与妹妹一同吃了年夜饭,说说笑笑,虽然只有两人,却也热闹。 初一无事,到了初二那日,与其它三个大家族一同主持了“迎财神”,四位家主一同到北山的财神庙里,请财神下山,然后让人抬着财神爷在街上游行,浩浩荡荡的队伍中,踩高跷的,吹喇叭的,敲锣打鼓的,放鞭炮的,一团热闹。 财神下山,四位家主随在财神后头入城,就在这时,只见一个邋遢道士,手持摇幡,身上穿的虽然是破衣,但却是施施然的样子。这道士先是往宁江看了一眼,大笑道:“有福,有福。”紧接着再看一眼,又长叹一声:“有难,有难。” 他先是说福然后说难,换了其他人,大过年的说“有难”,怕是马上就让下人打过去。宁江却是一下子就慌了手脚,慌忙上前道:“如何有福,怎的是难?” 那道人道:“公子眉心发红,上半年必有大福,然而头上黑云涌动,灾星待机,大福之后必有大难。” 宁江似是想起自己的“由豫,大有得”和“亢龙有悔”两个卦,赶紧将这道人请到家中,请他指点。那道人心中暗笑:“由不得你不中计!” 宁江将这道人请入家中,摆下宴席,请教姓名。那道人道:“贫道姓左,乃九嶷山得道之人,一向游历四方,虽然精通相术,一向从不为人看相。这次不过是刚巧路过城门,看你灾星当头,见你年纪轻轻,不忍见你蒙难,随口说了两句,你既然如此礼重将我请入家中,也算是你我有缘,少不得为你指点一二。” 宁江赶紧取了银两,要请这位左道长指点迷津。 左道长愠道:“贫道修仙之人,功名利禄皆如粪土,岂会要你的钱?” 宁江怕他嫌钱少,取来更多银两。左道长怒道:“你这是看不起我。”起身要走。 宁江急忙将他拉住,感叹道:“道长真高人也!”于是也不再谈钱的事,只是一心请左道长为他看相。 左道长道:“贫道看你五行火虚,去岁夏天必定有过一劫,只是勉强度过。” 宁江一拍大腿:“道长说得太对了,确实如此。” 左道长道:“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既然度过一难,今年必有福分。” 宁江道:“我有意参加今年的童试,不知……” 左道长拂须笑道:“只管去试,有福无祸。” 宁江喜道,“其实我自己也用易理算了一卦,得了个‘由豫,大有得’,也是这个意思。” 左道长笑道:“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易理也好,面相也好,堪舆也好,本质上并无区别。”紧接着却摇头道:“只可惜你虽然为自己挣得一些福分,然而却有更大灾劫等在后头。” 宁江急忙起身拜道:“道长救我!!!” 左道长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道:“这灾劫非你本身引来,只怕还是要从风水方面着手。” 宁江忙领着他,在自己的府宅转了一圈。左道长取出风水罗盘,左看右看,摇头道:“你这宅院虽非宝地,却也并非阴宅。”又道:“既然不是你宅院的问题,怕是与你的祖坟有关,你且带我去看一看。” 宁江忙让人以大轿,将他抬到钱潮江岸,指向江中小洲:“那小鹦鹉洲,就是我宁氏历代家主所葬之处。” 左道长长叹道:“胡闹,胡闹,这小洲四处都是水,犹如困在‘井’中,子子孙孙无法跳出井外,一生难有大富贵。”再一看,道:“不用看了,地底有黑气溢出,你顶上黑气便来源于此。这黑气冒出已非一时,我问你,你父母是否也早已去世?” 宁江道:“道长神算!正如道长所言,家母在生下舍妹后就已去世,家父也在三年前病逝。” 左道长摇头道:“这岛下镇有恶鬼,如今恶鬼镇不住了,阴气冒出,污染了你家祖坟,你父母就是因此招灾。你去年虽然逃过一劫,但阴气缠身,早晚还是会有祸患。要想避开祸患,唯有选个良辰吉日,将你家祖坟迁走,这岛也贱卖了吧。” 宁江犹豫道:“这小鹦鹉洲既然镇有恶鬼,我却将它卖掉害人……” 左道长拂须笑道:“你有这等念头,也不枉我这番指点,你不愿害人,却也不可自己留着,何不就将它捐给官府处置?有官府的浩然之气镇压,恶鬼自散。” 又道:“贫道指点已完,如何做,那便是你的事了,贫道告辞。”说完,就这般飘然而去。 宁江在他身后急道:“道长留步,道长请留步,请容我再设宴报答一二。” “见面是缘,分别亦是缘,缘来缘散,俱是浮云,”左道长头也不回,吟道,“八卦布列曜,运移不失中,元精眇难睹,推度效符证……” 那些跟着宁江一起来的下人,原本都还在想着,这邋遢道人必定是装神弄鬼骗钱的骗子,没想到他指点往他们的爷后,就这般飘然而去,仙风道骨,闲云野鹤,一时人人肃然,都道他们的爷遇到了真神仙。 宁江却是看着吟诗而去的“左道人”的背影,心中感叹:“……真能装啊!!!” 重生后的他,自然知道,这个“左道长”其实是曹剀定三个同伙中的左良朋,在知道他有相信卦象、命数这个巨大弱点后,曹剀定当然会从这个方向着手,左良朋来装神弄鬼,先说他有大福,再说他有大祸,再结合他自己透露出来的“卦象”,当然足以将他“吓个半死”。 宁江耸了耸肩,这样一来,曹剀定一伙不但不会再来害他,而且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来,毕竟,迁移祖坟可是大事,他要是出了事,下一个宁氏族长可不一定这么好骗。而且,为了让他相信下半年会有大祸,上半年,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帮他弄出“大福”来。有县太爷亲自帮他,至少下个月的那场童试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他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二月份的童试是由知县主持,就在本地考试,四月份的那场,却是朝廷派下来的学政和郡里的官员一同主持,在郡城里开考,曹剀定想帮也帮不上,自己用功也是非常重要的。 曹剀定一伙暂时是不用担心了,不过,既然是以三年后的泰山封禅为目标,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开始积累名气了。毕竟,就算真的一路过关考中了状元,有资格在九年一次的泰山封禅中主持“祭圣”的状元也有三位,要在与前两届的状元的竞争中胜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实际上,就算是重生者的他,也没有太多的自信。 而足够的才名,在这样的竞争中显然是非常的重要。 那么,第一个目标……元宵诗会吧!!! 第17章 岳湖烟火 第18章 元宵诗会:路惜芙! 第19章 岳湖诗会:春江月景! 第20章 岳湖诗会:该变了! 第21章 我不是针对谁…… 第22章 《长歌行》 第23章 甲优 第24章 争风…… 第25章 两岸猿声啼不住 第26章 携手游人间 第27章 府试前夕 第28章 拜圣 第29章 考题 第30章 旧引…… 第31章 鹤立鸡群 第32章 开榜 第33章 文曲灌顶 第34章 知县的烦恼 第35章 鸟为食亡 第36章 大梦谁先觉 第37章 绝尘而去 第38章 遇“狂刀” 第39章 狂刀喋血山神庙 第40章 秀才怎的了? 第41章 《将进酒》 第42章 附生之末? 第43章 百子晋 第44章 将门之后 第45章 婚约 不过是今日方才结识,宁江竟然愿意帮忙到这种地步,百子晋心中感激。 虽然如此,他还是犹豫了一下,道:“多谢宁兄好意,不过我还有祖母在家,年岁已大,我如何能够抛下她老人家前往省城?” 屋中,百子晋的祖母冯氏早已听到他们的说话,在屋内道:“孙儿,宁公子说的有理,你如今已是秀才,应当以学业为重,总不能真的在这里种一辈子地?再说了,你如今也已经大了,与郑家的婚事也该结了。当年你祖父对郑尚书有大恩,若非你祖父,郑尚书早已遗尸荒山,想来,你我前去投靠郑家,郑家念着你祖父对他家的恩情,以及你与郑家姐儿的亲事,总会收留你我,你也可以安下心来,好好读书。” 宁江往百子晋看去。 百子晋低声解释:“我祖母说的郑家,是铜州的光禄大夫郑安郑老,曾任吏部尚书左选,我祖父对郑家曾有大恩,郑尚书对我祖父一向执晚辈礼。郑尚书有二子一女,他的女儿唤作郑秀秀,晚年所得,与我有婚约在身。” 紧接着便犹豫了一下:“只是,我家如今落到这般田地……” 宁江道:“子晋兄此言差矣,听你与令祖母所言,当年那位郑尚书落难,令祖曾经有恩于他,那如今你家落难,想来他也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你既然与郑家姑娘有婚姻在身,若在这里自哀自怨,不知上进,岂非也耽误了那位秀儿姑娘?你如能考中举人,那位秀儿姑娘嫁过来,至少也有个门楣,难道让人家千金小姐过来与你一同种田不成?” 又道:“如果子晋兄觉得家道中落,配不上郑家姑娘,那更是不用在意,天生之材必有用,大丈夫起起落落,实乃正常的事。既然令祖能够从一介秀才,做到授勋国柱,那我相信子晋兄也同样能够做到。” 宁江语气诚恳,对于这位在他上一世中,集结起西南方七路义军,威震西岭,以至于连刚出世的元魔皇都要派出大将大宗邪以超凡武力前去刺杀的将才,宁江相信,只等风云际会时,他自然能够出人头地。 但是对于百子晋来说,他原本就只是一个还没有经历过太多世事的少年,家境破败,正处于人生中的低谷,虽然是个秀才,却不过是附生之末,连田赋都交不起,以至于竟被偏远县城里的小小师爷、几个衙役欺负,此刻宁江的信任,既让他受宠若惊,亦让他豪气顿生。 心中咀嚼着宁江“天生之才必有用”的话语,百子晋拱手道:“多谢宁兄教诲,是小弟想得差了。小弟明日便带着祖母,随宁兄一同前往省城,以备秋闱!” 第二日,百子晋便将家中的地租给附近的其他佃农,带上祖母,与宁氏兄妹一同前往省城。 一路上,宁江为他们出了所有的车费与住宿费,又沿着长河的一条支流,乘船而上。 因为冯氏的年岁已老,禁不起太多的颠簸,他们的行程并不算快,多花了几天,方才来到铜州。 到了铜州,宁江将自己在省城北部落佩湖边所租的院子告诉了百子晋,百子晋再次感谢宁江这一路上对他们祖孙两人的照顾。 分开之后,百子晋带着祖母,一路打听,来到了光禄大夫郑家所在的豪宅前。 郑家的豪宅,占地宽广,富丽堂皇,门前两座石狮各逞威武,红瓦黄墙,别样华美。 百子晋与冯氏一同来到红漆大门前,拿起扣环,叩了几下。过了一会,门打了开来,看门的管事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粗布麻衣,皱了皱眉。 百子晋递上门帖:“顾楚郡成远县,原上轻车都尉百伯粱之子百子晋,与祖母一同前来拜见光禄大夫,还请帮忙通报一声。” 那管事瞪了他们一眼,大约怀疑他们是骗子又或打秋风的,拿过门帖看了好几下,又扫了他们几眼,然后才道:“你等等!”让两名府卫在这里看着,自己拿着门帖入内。 祖孙两人等了好一会,那管事才踱了出来,傲慢的道:“你们跟我来吧。” 百子晋忍气吞声,带着祖母,随着他一同往内头走去,来到正厅,只见一名腰缠玉带、金章紫绶的男子立在那里,正是金紫光禄大夫郑安。郑安先将冯氏请到上座,道:“原来是老夫人到了!” 冯老夫人忙让孙儿前来见礼,又谈及孙儿有意今年秋闱的事。郑安微笑着勉励了百子晋几句,过了一会,便让人安排厢房,让冯老夫人与她孙儿暂且住下。 安置好祖孙两人后,郑安回到内房,他的妻子皇甫氏迎了上来,道:“老爷,你怎真的将他们留了下来?当年百家封至国柱,家世显赫,我们两家定亲乃是门当户对,现如今他们家已经破落,你难道真要将我们的秀儿嫁过去,跟着百家的孩子受苦?” 郑安无奈道:“我又何尝还想要这门亲事?但是你得想想,当年我落难之时,百国柱帮过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如今他们祖孙前来投靠,我若放着他们不管,这风声要是传了出去,对我的名声岂非也是有碍?再说了,百子晋与我们家的秀儿终究是定过亲的。我如今虽然阶至金紫光禄大夫,目前却也只是投散在家,近来走了各种关系,好不容易便要再次出仕入朝,怎能给人说闲话的机会?” 皇甫氏道:“老爷的意思是……” 郑安说道:“就算要取消婚约,最好也是由百家那边主动取消,否则会让人说闲话的。” 皇甫氏恨恨的道:“老爷说的也是,只是冯老夫人和她孙儿也实在是不明事理,他们家已经破败到这般地步,与我郑家早已门不当户不对,但凡有点良知,自己也该主动取消婚事,怎还就这般找了过来?” 郑安道:“夫人,这你就错了,他们怎是不明事理?他们这是太明事理了,他们如今已是一无所有,穷困潦倒,自然是死也要攀附着我们家来。” 长叹道:“现在想想,当初实在是不该结下这么亲事。唉,世上就是有这般恬不知耻的人!!!” 皇甫氏道:“就是……” 第46章 落佩湖上 第47章 动怒天女 第48章 贪狼星? 第49章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50章 不平凡的夜 第51章 马上飞递 第52章 身无彩凤双飞翼 第53章 红烧还是清蒸? 如果说,宁江的“天接云涛连晓雾”原本就已令人震惊,那再加上这首“昨夜星辰昨夜风”,直接便已让所有人全都说不出话来。 原本还在嘲笑着宁江没有来参加这场游会,是因为怕了的甘烈等人,此刻俱是想着,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将这场游会放在心上。 凌云髻的女子听着念给自己的字句,一时间,亦是心神恍惚。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忽的想起,那个时候,那少年明明与自己是第一次想见,却一下子叫出了,她为自己取的,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人的雅号……难道这真的是“心有灵犀”? 河项郡王见她在听到诗后,仿佛陷入迷茫一般,紧紧的皱了一下眉,低声道:“长公主!!!” 此刻,大家正因小梦念出的诗句,出于震撼之中,有几人听到河项郡王的低唤,暗自一惊……长公主? 不是县君,不是县主,不是郡主,甚至也不是公主……这女子竟是一位长公主? 河项郡王心知,这位长公主只是暂时离京散心,寄于他处,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对自己也有妨碍,是以赶紧提醒,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凌云髻的女子却是看着小梦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将诗递到自己面前,怔了一怔后,脸上火热还未消除,然而看着女孩期待的目光,却又实在无法拒绝,终是下意识的将它接下。 许国公与河项郡王宋弘对望一眼,在某种意义上,这首诗已经算是“情诗”了……这事情闹得有点大。 许国公轻咳一声,道:“长公主,我们走吧!” 凌云髻的女子回过身来,与许国公、河项郡王一同往坡上走去。 在她身后,小梦却是不甘心了,大声问道:“这位姐姐,我哥哥以后要上哪去找你?”接了我哥哥的情诗,你总得留个话啊。 凌云髻的女子回过头来,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她这边看,等待着她的答复,脸蛋在薄纱下更加的晕红,然而女孩那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让她轻轻的屈了一膝,低声道:“若是有缘,就在京城相见吧。” 然后便转身与许国公、河项郡王一同离去。 小梦这才心满意足……京城啊?等哥哥中了举,就可以上京了。 直等他们三人离去后,众学子才缓过神来,低声议论,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炽热,这些才子佳人中,颇有一些高官子弟,那凌云髻女子的身份,也在众人的议论中慢慢确定。 百子晋走了过来,来到少女身边,苦笑道:“小梦姑娘,也难为你这般胆大,帮宁兄送情诗……那位可是长公主啊!!!” 小梦嘴儿一撇:“长公主又怎的了?那个可是我哥!” 众人:“……”你哥比长公主还了不起? 想了想,小梦自己也有点不放心,小声问:“什么是长公主?” 众人:“……” …… *** 此刻的宁江,自然不知道落雁湖边发生的事,他正陪着同郡的学子树光亮,在巡检司中。 他与树光亮以往自然是没有什么交情,此刻会陪着他一同前来,不是因为同情树光亮家中出事,而是因为树光亮家所在的位置。 岳湖湖岸……遮镇。 年初的元宵诗会,就是在遮镇所办,宁江也就是在那里,写出的《长歌行》。 前天夜里,天降陨石,岳湖岸边被砸出方圆六里以上的大坑,整个遮镇无人生还,岳湖湖水灌入大坑,整个临江郡城当晚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更听闻,湖中冒出一个浑身黝黑,长有双角的怪物,那怪物竟是刀枪不入,郡守万义康率领众多兵士,在知府典宏的官威的帮助下,方才将它惊险擒下。 大周王朝一向讲究“天人感应”,连蝗虫肆虐都被认为是上头警告,天降陨石,造成如此大的灾害自然是不用多说。 但是对于宁江来说,真正让他震动的,并不是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上辈子看惯了血雨腥风的他,对这些死于天灾的人,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或者可以说,全然不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震动的是……在他重生前的那一世,根本没有这场天灾。 在那一世里,于这个时间点的两年后,他曾回到过临江郡,也曾多次到过岳湖,岳湖的地理,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遮镇也一直在那里,要等到后代战乱迭起,席卷到长河下游,才造成十室九空的灾劫,但那也是人祸,而不是天灾。 虽然说,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有可能在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随着他的重生,有许多东西注定要变得不同。 但竟然能够改变到这种地步? 安慰了一下树光亮,并借机打听了一下岳湖发生的事。只不过,虽然天降陨石之事以急报送了过来,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其实大家也都弄不清楚。 *** 宁江走在马路边,周围车马如龙。此刻已是黄昏,夕阳的光线在远处的城墙上流转,周围的建筑,全都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中。晚霞在天空中铺卷,看起来,雨季已经彻底过去,接下来,都会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但是对宁江来说,随着岳湖边的那一场天灾,有什么东西,似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只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此刻的他,还没有任何的线索。 回到了落佩湖边,沿路上,遇到许多唐虞书院的学子,只是不知为什么,感觉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这又怎么了?宁江疑惑的看着他们。 回到院中,小梦迎了上来:“哥哥!” 宁江道:“小梦,今日的游会,没出什么事吧?” 小梦穿着碧绿色的精美襦裙,脑上梳着百花髻,双手张开,呵呵的道:“没、没事!” 宁江“哦”了一声,继续往屋里走去:“晚饭做好了没有?” 小梦追在他的身后:“那个,哥哥……” 宁江回过头来:“怎么了?” 小梦站在夕阳那最后的余晖下,歪着脑袋:“哥……长公主是什么?” 宁江抬头想了一想:“长公主嘛……”看向妹妹那俏丽的脸蛋:“不是很好吃!” 小梦:“……” “我还以为你是在说晚饭呢,”宁江笑道,“长公主,一般只有皇帝的嫡长女又或姐妹才能当上,但也不是每个嫡长女又或皇帝的姐妹都能成为长公主的,绝大多数最多只能册封为公主,只有少数的几个深受皇帝又或太后喜爱,又或是立有功勋的才能够成为长公主。” “也就是说,”小梦瞪大眼睛,“长公主比公主还要厉害?” 宁江说道:“嗯……怎么了?” 小梦踏前两步,双手按着哥哥的肩,低着脑袋,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蓦一抬头:“哥,一定要吃到长公主!!!” 宁江:“啊?” 小梦往厨房走去:“我做菜去了。” 宁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问她今晚的饭菜做好了没有,她问我什么是长公主,等我告诉她什么是长公主后,她说她去做菜……难道今晚的主菜是红烧长公主? 又或者是清蒸? 第54章 威胁 第55章 涛天文气 第56章 州试前夕 第57章 季梁谏追楚师 第58章 宣父犹能畏后生 第59章 解元 第60章 九月飞雪 第61章 荒村 第62章 满袖竹花 第63章 火魂 第64章 宁江之死 第65章 诈尸? 第66章 秦川五鬼 第67章 借北风…… 第68章 琴芳兰凋茂熙阳 第69章 秦王怀土眷旧乡 第70章 秦抱朴 第71章 浴火之谜 第72章 石州桥(本卷完) 第1章 不祥之人 第2章 国子学 第3章 车马衣轻裘 第4章 流霞剑阁 第5章 霍如羿射九日落 第6章 一般般厉害 竟然当众拒绝了春笺丽这等佳人“凰求凤”般的示好,甚至连客套话都不说一句,就这般掉头离去。 宁江的态度,引得周围的诸位太学生尽皆轰然,人人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揍他。 春笺丽自己显然也懵住了,这几乎是她懂事以来,第一次有人拒绝她这种“美丽的要求”,这种事,以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她原本以为以后也不会有。 陈豪、郑贤等人,这一刻也都显得有些难堪,甘烈看着宁江的背影,一脸阴郁。另一边,作为陈豪的陪读进入国子学府的路知远,以及那些外舍生,同样吃惊的看着往山下走去的宁江。 风流才子,才子风流……没有人想到宁江竟然会拒绝如此佳人。 这么浪漫的事,他竟然说推就推了?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刻,春笺丽的眼睛睁得很大,甚至多少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忽的,她朝着那铜州第一才子的背影,曼声问道:“公子说,只愿为两个女子写诗,众人皆知,其中一个便是长公主,敢问另一个是谁?” 其他人也全都往宁江看去,其中一些内心阴暗的人甚至想着,不管他说出谁来,都要批他一句脚踩双舟,有伤风化。 只见,在所有人那交错的视线中回过头的少年,很自然很认真地回应着春笺丽的目光:“另一个?我妹妹啊!” 春笺丽:“啊?哦……” 众太学生:“……”好吧,无话可说。 *** 中午,金乌悬挂在上空,还有些发冷的天气,多少显得暖和了一些。 早春的花朵,在院子里开放,散出淡淡的清香,外头时不时的,有鞭炮炸响,然后就是孩童奔跑的欢笑声。 宅院里,秦无颜换了模样,犹如先秦女子一般,曲裾深衣,广袖绕襟,一身艳服,从厨房里端着酒菜出来。 五义中,秦陌去了终南山,秦泽留在罗结陵,秦坎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头忙碌。此刻,唯有她与秦小丫儿留在这里。 桌上,宁江听妹妹说着她今天上午前往流霞剑阁,求教剑术的事。 对于段十三娘,他以往倒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想到上次在崆山遇到的,绮梦身边的侍女,居然是段十三娘的女弟子。 此外,妹妹遇到的甘玉书……不就是那个“将文气玩出花来”的甘玉书么?这人虽然是金榜题名的进士,行事倒是不拘一格……或者说是严重出格,在风月场所,为了逗小姐们开心,把文气玩出花来,可以说,没有被革除功名,纯粹是靠着他家世好。 话又说回来,那甘玉书,作为一个纨绔之徒,于儒道上能够金榜题名,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在武道上能入二流之列,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至于“将文气玩出花来”,实际上,谁都知道,那些表面上正正经经的大儒博士、文官儒将,暗地里将文气用在男女****这种事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以前甚至有人,将一堆侍妾养在家中,以文气助兴,让她们做出各种丑态。如果不是他实在做过头了,嫌自己的黄脸婆年纪大了,想要休妻另娶美娇娘,家中正室一怒,告上朝廷,怕是也无人发觉。 在宁江看来,“文气”体系,原本就是一个莫大的骗局,如果士大夫们真的将它玩出花来,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说不定反而是件好事。 但是现在,这些人一个个的,人前道貌岸然,人后男盗女娼,造就了一个压在所有人头顶上、寄生虫般的腐朽阶层,整天拿着圣贤书,打翻每一个胆敢变革的人。他们满足了自身的虚荣与富贵,却让整个国家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犹如死水一潭,最终导致了华夏文明的全面崩溃。 或许,这个世界需要的是更多的、“能够将文气玩出花来”的人。 虽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听妹妹说起她在流霞剑阁的经历。 说着说着,小梦不解的道:“十三娘与甘公子明明在事前说了,等小梦演练完后,他们会指点小梦的,可是真等我演练完后,他们一个个的,就都不说话。” 你指望他们说什么? 小梦说道:“他们说十三娘很厉害,所以小梦想要跟铭媚姐姐一样,拜十三娘为师,但不知为什么,十三娘怎么都不肯,她还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就与她姐妹相称。她还说,如果小梦在剑道上有不懂的地方,就……” 宁江瞄了妹妹一眼:“就怎的?问她?” 小梦小声道:“就多看看剑谱,自己想!” 宁江耸了耸肩……不错,那段十三娘也知道她教不了,这份眼力,还是称得上剑舞大家的。 小梦又道:“还有甘玉书甘公子,既然十三娘不肯指点,我只好请教甘公子,结果、结果……” 宁江问:“结果怎的了?” 小梦拿着筷子,低着脑袋,小声说道:“他很郁闷的看着我,说:‘姑娘……你是来逗我的吧?’” 宁江哑然失笑。 另一边的秦小丫儿,回想着她家姑娘抓着段十三娘等人,一个个请教过去,请他们指点时,那些人憋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时的模样,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秦无颜更是无奈摇头,那段十三娘虽然称作剑舞大家,但有的仅仅只是名气,那甘玉书也不过是个没有真正闯过江湖的公子哥儿。对着一剑斩杀“满袖竹花”,力敌南都冥翁和“承天禽”而不败的小梦姑娘,他们能够教得了她什么? 小梦小口小口的吃了几口饭菜,忽的,小心探着脑袋:“哥哥……小梦是不是很厉害?” 宁江耸了耸肩:“一般般……一般般厉害!”把段十三娘、甘玉书那种人吓住不算什么,对上真正的宗师级别的高手,还是有点不够瞧。 小梦小声的道:“哦……”她对哥哥一向信服,既然哥哥说不够瞧,那就肯定是不够瞧。 秦无颜、秦小丫儿睁大眼睛,看着她们的老爷……这还不够瞧?以姑娘现在的年纪,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的好吧? 宁江抬头看着天花板,感叹着:“离天下第一高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啊。” 秦无颜、秦小丫儿吃惊的看着她们的老爷,眼睛睁得更大了…… 第7章 饱学鸿儒 那日傍晚,宁江坐在临窗的太师椅上,左手拿着一卷圣贤书,右手一只胳膊斜搭着窗台,看向外头院子里练剑的妹妹。 此时的小梦,穿的是淡紫色的箭袖对襟襦衣,在花间挥舞剑光,转着身子。撒花的百褶裙,随着她的纤细窈窕的娇躯,精灵一般,轻盈的转动着。 看到哥哥往自己看来,小梦对着哥哥展露出笑颜。 宁江想,跟那个什么春笺丽比起来,果然还是自己的妹妹更可爱。 日历就这般又翻过了一页,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元宵节的前一天。 宁江走在前往国子学府的路上。 反正来到国子学府门口,便看到一伙青年对着孙山推推搡搡,哄笑连连,其中竟然包括了甘烈与路知远。 宁江认得那些青年,基本上,全都是被他们的父亲硬塞进国子学的纨绔之徒。如陈豪,能够成为上等上舍生,其中固然有家世的因素,但他自己也的确用功。毕竟,国子学里的上舍生,除了家世背景之外,还必须在学府里的考试中,取得足够的成绩。 上舍生是可以直接进入殿试的,学问太差,博士们的面子也不好看。 但是此刻欺负着孙山的这些人,却纯粹是在四门馆混日子的,他们知道自己考不了科举,也成不了上舍生,于是便在这国子学里,有一日混一日,混满三年,镀一层金,以后靠着家世背景和先人的福荫弄个官做,显然是不成问题。 甘烈进入国子学府这才没几天,就已经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也算是自暴自弃。至于路知远,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则纯粹是靠着当狗腿子,混入这些高官子弟、王侯之后的圈子里,为自己日后的前途积累人脉。 其中一个纨绔之徒方自对孙山推了一下,路知远便已经抢上前去,对孙山踹了一脚。孙山出身贫寒,虽然被踹翻在地,却也不敢吭声,他不做声,那些人自是更加放肆,哄笑中,其中一人直接朝着被路知远踹倒在地的孙山的脑袋踢去…… “住手!”宁江蓦的一声大喝,文气陡然发散,从眉心祖窍疾卷而去,将那人吓得推了几步。 宁江抢上前去,对着那几人,怒道:“大家都是太学生,就算不念同窗之谊,也不带这般欺负人的。” 那几人见宁江抢上前去打抱不平,纷纷对他怒视。其中一人冷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这结巴,反正也过不了殿试。” 宁江自然知道,换了其他学子,这些纨绔之徒也不敢随便欺负,大家都是有功名的人,谁知道被欺负的人,会不会中个一甲,将来飞黄腾达?但是孙山原本就是上一届里,过了会试,却在殿试被黜落的。 过了会试,成为贡生,拥有进入殿试的资格。但是跟“秀才”、“举人”不同,“贡生”的身份是一次性的,成为贡生之后,如果没能通过殿试,贡生的身份就会取消,打回“举人”,来科必须再次参加会试。 而每次科举,天下学子集结而来,参加会试的有大几千人,成为贡生的,不过就是其中的一百二十人。这一次考中了贡生,下一次未必还有这个机会,而以孙山的口才,就算再一次的通过会试,成为贡生,“君前奏对”这一关,同样是个莫大问题。 如果再次黜落,那他最终拥有的,不过就是举人身份,哪怕入过国子学,以他的家世背景,最多也就是在地方上,当个知县、学官,做到同知那都是了不起的,以这些人的家世,自然不怕得罪他。 孙山对自己已没有多少信心,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多少话来,被这些人欺负不敢反抗。宁江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冷视着这些人。对于宁江,这些人还是多少有些顾忌,毕竟挂着“铜州第一才子”之名,乡试之案首,府试之解元,眼看着春闱马上就要到了,或许真能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榜上提名。 在这个科举决定一切的时代里,就算是他们这些高官子弟、公侯之后,也不愿平白得罪一个有可能高中甲榜的才子。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宁江毫不客气的对他们释放文气。然而,就在这时,另一边,海一般的文气怒冲而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宁江一听这声音,立知要糟。果然,一回头,就看到了外舍博士律雪松。 能够在国子学这种地方担任博士的,至少至少,都是二甲进士,饱学鸿儒,文气一放,宁江立时成了大巫之下的小巫,赶紧将自己的文气收起。 律博士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宁江正要说话,对方一人已经抢着道:“没事,没事!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律博士冷视着宁江,文气进一步压迫:“学府之前,打闹嬉戏,已经不成体统,游戏之事,竟然动用圣人之气,汝之德行何在?礼教何在?”竟是不容宁江辩解,直接按着一面之辞,将整个事情定性成打闹嬉戏,并以此指责宁江乱用文气。 宁江心知自己辩也无用,天地君亲师,他入国子学的第一天,对律老头是献过束脩拜过师的,除非他将来成为天子门生,否则,对律老头的任何抵抗都是不敬。而孙山爬起,结结巴巴的,想要帮他说话,却反让律博士更不耐烦,随后,两个人再一次的,一同站在那外舍的广场上。 *** 广场上—— 上午的阳光,散不去初春的暖意,远处,朗朗的读书人,此起彼落。 孙山束着手,与宁江并肩站着,低声道:“连、连累宁、宁兄了!” 宁江耸了耸肩:“这不是孙山兄的错,孙山兄又何必道歉?”且不说孙山原本就是被欺负的那个,律雪松更是根本就不管是非曲直,有心针对着他来。 对此,谁也没有办法。 想了想,他看向孙山:“孙山兄,无论如何都想要考中进士么?” 孙山低着声音,无奈的道:“宁、宁江兄也、也、也认为我过不了殿……试么?” 第8章 花好楼 第9章 秦红韵 第10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11、七星霓裳 第12章 《青铜仙人》 第13章 《碧落赋》 临时安插进去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 舞台的两边,就置着两盏花灯,其它都被撤下,舞台中央,在刻意制造的昏暗中,朦朦胧胧。 舞台外头,众人都在等待着流霞剑阁的剑舞,只是,适才春笺丽与眉妩台的表演实在是太过惊艳,超出流霞剑阁以往的任何一场剑舞。许多人已是想着,这一次,眉妩台恐怕是要一举超越流霞剑阁。 如果是在其它场合,哪怕是输上一阵,也未必有太大影响,然而此刻,在这里的,莫不是王公贵族、夫人千金,影响自然要比其它场合更加深远。段十三娘要是在这里输给了春笺丽,这“京城第一剑舞大家”的名号,自然非得让出不可。 另一边,角落里,春笺丽背着双手,那美丽的嘴角,带着略显刻薄的嘲弄。 在她看来,今晚可以说是胜负已分。 被杀个措手不及的段十三娘与流霞剑阁,已经毫无翻盘的可能。 而就是这个时候,神秘的琴声,在舞台右侧临时安置的屏风后,轻轻柔柔的响起。 春笺丽微微的蹙了蹙眉头……流霞剑阁竟然什么也不布置,就放了一面屏风,然后就开始出演?这是自暴自弃的么? 台外的观众,也全都安静了下来,期待着流霞剑阁的表演。虽然许多人已经开始认为,流霞剑阁今晚已是不可能胜过眉妩台,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今晚的“压轴戏”。 随着那天籁般的琴声,有人听出,那是升了一个调的《青铜仙人》,而弹琴之人,显然便藏在那屏风之后。那曲调由微而起,空空灵灵,带着一种无可捉摸的梦幻感。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不可知的所在,随着那慢慢铺开的琴乐,琅琅响起:“散幽情於曩昔,凝浩思於典坟。太初与其太始,髙下混其未分。将视之而不见,欲听之而不闻……” 园林中的观众,为这不同以往的开场而屏息静气。当今世上,重文轻武,能够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精通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之人,这随着琴声而起的三段六句一出,众人便已听出不凡,或者说,单是这个开头,便已让许多擅长作赋之人自惭形秽。 春笺丽却是有些错愕,想着难道流霞剑阁知道不可能在剑舞上胜出,改用歌赋来应付了事不成?然而你是“剑阁”,又不是“诗阁”啊?还有这声音……铜州第一才子? “爰及寥廓,其犹槖籥。轻清为天而氤氲,重浊为地而盘礴……” 随着那少年的吟赋声,一道光芒,在那昏昏暗暗的舞台上打开,犹如盘古从名为混沌的宇宙间劈开天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剑光在分开的天和地之间,横向拉开,一个美丽的少女,戴白色的面纱,穿着雪裳,在剑光斩开的浑浊间显现。 她不是段十三娘!虽然人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然而,那动人的感觉,配合着惊艳的诗句、美妙的琴音,以及那凭空而现、出人意料的舞美,还是在一瞬间,拨动了所有人的心灵。而那仿佛应天地而生,一剑斩开混浊的少女,以不可思议的动人,舞动了剑光。 那闪亮的剑光,来去如电,带着悦耳的剑响,光华绽放,剑花绽放。琴声变得急促,清莹秀澈,锵鸣金石。升上高处的浊气陡然绽放,漫天花雨,飘飘奇彩。那美丽的少女,戴着神秘的面纱,在那景与乐中,翩翩起舞,浮光跃金,一剑万顷…… “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 “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星开碧落!” “其色清莹,其状冥寞,虽离娄明目兮,未能穷其形!” “其体浩瀚,其势渺漫,纵夸父逐日兮,不能穷其畔!” 少年的吟诵声,充满着神秘的节奏感,字字珠玑。少女犹如踏着诗歌而舞,时而静如处子,时而动如脱兔。万千花朵随着她不断的旋转,少女的剑光如同天河一般铺开,这些花就像是飘在银河上的星花,漫空飞卷。天籁一般的琴音与她的剑响交织,犹如珠玉落盘,铿铿锵锵。 园林中的观众,连大气都不敢喘。角落里的春笺丽,看得目瞪口呆。另一边的王公世子之间,名为宋俊哲的男子一眼就认出了台上舞剑的少女,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膛目结舌的同时,心脏怦怦怦的乱跳。 忽的,台上的剑舞,犹如爆开的火焰一般,变得更加的壮丽。剑气挥洒,上冲斗府,配合着不断扩散的舞美,以仙乐齐天般的曲调,衔远山,吞湟河,浩浩荡荡,横无崖际,阴风怒号,浊浪排空,上下天光,气吞万里…… “浮沧海兮气浑,映青山兮色乱。为万物之羣首,作众材之壮观。” “至妙至极,至神至虚。莫能测其末,莫能定其初。” 实际上,以小梦的剑舞,虽然了得,却无法与那一波又一波的景、以及一浪高于一浪的乐进行配合,而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上台表演,也不免会有些怯场。然而,她现在只认准了哥哥的声音,景也好,乐也好,人也好,物也好,全都已被她忘怀。 就像是在家中练习剑舞时一边,哥哥念诗,自己舞剑,自自然然,其乐无穷。至于其它所有的一切,都已不被她放在心上。 甘玉书与长公主,一个是二甲进士,一个是天之娇女,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出类拔萃。他们并没有去看小梦姑娘的剑舞,他们只是按着那少年写出的,足以名垂千古的诗赋,铺景,起调,任意挥洒,驰骋纵横。景、乐、舞……在少年那犹如大型演唱会的指挥家一般的朗诵声中,完美的协调在一起,玄之又玄,妙不可言,一气呵成,天衣无缝。 “这不可能……”春笺丽看着台上那惊艳到连她也为之心动的剑舞,喃喃自语。 在她的身后,眉妩台的那些舞姬,亦是看得落魄失魂,全然不知所措…… “五石难补,九野环舒。星辰丽之而照耀,日月凭之而居诸。非吾人之所仰,实列仙之攸居。尔乃遗尘俗,务遐躅。养空栖无,惩忿窒欲。陵清髙而自逺,振羽衣以相属……” 赋未绝,舞惊艳,弦铮铮,景铺陈,超鸿蒙,混希夷,洋洋洒洒,震撼人心…… ****** (唐朝翟楚贤.《碧落赋》) 第14章 尔其动也…… “七日王君,永别缑山之上;千年丁令,暂下辽水之曲。别有懐眞俗外,流念仙家。抚龟鹤而增感,顾蜉蝣而自嗟……” 宁江所朗诵的,乃是另一个世界里唐朝翟楚贤的《碧落赋》。每一篇能够流传千古的诗与赋,都必定有他的独特之处。而这首《碧落赋》能够流传千年,并深受古龙、黄鹰等诸多知名武侠作家的喜爱,在书中多次引用,其出众之处,自然是不用多说。 更重要的是,它一洗上千年来,以幽怨、牢骚为主的婉约做派,气势恢宏,豪迈壮丽,所引用的典藉,又都是先秦之前的著名典故,单以此赋,就已经让台下的每一个行家如痴如醉。 小梦的剑舞,即便是连有着“京城第一剑舞大家”之称的段十三娘,都自惭形秽,此刻舞将起来,如同螭龙游走,剑光铺卷开来,惊得台下众人尽皆色变。再配上鸾梅长公主的琴声、以及甘玉书的花景,想要不让人震撼都难。 “乃鍊心清志,洗烦荡邪。凝魂於秘术,驰妙於餐霞。云梯非逺,天路还賖。情恒寄於緜邈,愿有托於灵槎!” 宁江一口气将剩下的赋词全都念了出来,小梦踏诗而舞,轰的一声,剑气骤然炸裂,炸出万树千花,再快速一收。 花舞散开,琴声消退。台上的戴纱少女倒持宝剑,轻盈的一个鞠躬,往左侧下了台去。台上,众人依旧久久不能出声,每一个人都在回味着那让人流连忘返的诗赋、剑舞、琴乐、花舞,好一会儿,才开始有人反映过来,喝彩之声轰鸣,不绝于耳。 另一边的角落里,春笺丽与眉妩台的其它人彼此对望一眼,都有些失魂落魄。 夜宴的最后一场戏,也就是压轴戏之后的“大轴戏”。 虽然唤做“大轴戏”,实际上除了热闹并没有什么其它东西。宾客们在大轴戏时,纷纷起身,向主人家告辞,故而又称作“送客戏”。 然而今晚的送客戏里,宾客们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纷纷讨论着刚才的剑舞表演。眉妩台的表演已经是绝妙,然而流霞剑阁的演出,在他们看来,却是空前绝后,以往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更有人要将表演者请出,与众人一见。只是,很快,出来的不是刚才剑舞的少女,而是段十三娘。段十三娘按着宁江的吩咐,并没有说出小梦的名字,只是微笑的告诉大家,刚才那位少女,是她新结识的义妹,因她剑舞出众,还胜于己,于是便特意请了她,代表流霞剑阁参加此次出演。 众宾客更是无论如何,想要将那位神秘少女请出,段十三娘却是怎也不肯,只说那少女是流霞剑阁的客卿,她不肯出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内中,河项郡王府世子宋俊哲其实已认出了戴面纱的小梦,只是恨不能将小梦收为禁脔的他,自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这时,又有人问起刚才的诗赋是何人所作?这个段十三娘却不隐瞒,悠然道:“此赋乃是铜州第一才子、宁江宁解元的新赋《碧落赋》。为了今晚的出演,妾身多次请他帮忙作赋,他俱是不肯,后来闻得妾身的女弟子岳铭媚在长公主身边服侍,于是便说,若能请得长公主,他便愿当众作赋,于是妾身便又请了长公主。” 众人这才知道,刚才在屏风后弹琴的竟然是鸾梅长公主,而吟赋的却是铜州第一才子,更是哄然。 既然请了段十三娘,自然也要将眉妩台的台柱春笺丽一同请出。段十三娘却是拉着春笺丽的手,微笑道:“若非妹子给的压力太大,也难有今日之舞,这场剑舞,亦有妹子的一份功劳。” 春笺丽牵强地笑了一笑,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后园之中,女弟子们纷纷拉着小梦的手,赞个不停。 宁江却是盯着鸾梅长公主,看个不停。在他的注视下,鸾梅长公主抱着瑶琴,低着脑袋,红着脸儿,竟是不敢抬头。 远处的甘玉书,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发现自己没人理,负手感叹……为什么就我一个,既没被一群妹子围,也没有漂亮妹子看? 鸾梅长公主被宁江看得怪难为情,想要说些什么,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小小声的说道:“公子的《碧落赋》……我很喜欢。” 宁江却是认真的注视着她的脸,轻轻的道:“我也很喜欢!” 这一下,鸾梅长公主的脸红得更透了。 啪的一声,另一边的甘玉书打开折扇,无奈摇头……这等撩妹绝技,我果然只能写个“服”字。 …… *** 散宴之后,各自回到家中,一夜无话。 第二日上午,宁江进入国子学府,一路上,先是有许多以往他并不怎么熟识的学子,向他打着招呼。 到了国子学府里,看到了郑贤、甘烈等人,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些古怪,显然,昨晚他们把宁江骗进花好楼,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宁江就凭空消失,他们也不知道宁江到底有没有看穿他们的用心,一时间,过来与他打招呼不是,不过来与他打招呼也不是。 上课的时候,外舍博士律雪松拿着圣贤书,在台上讲着,忽的,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背着双手,慢慢的踱到门口,往里头看了看。 律博士赶紧放下书,上前拱手弯腰:“祭酒大人!” 那老者看了律博士一眼:“今天……宁江怎的没在外头站着?” 律博士心中一个咯噔,想着那宁江小子真的搭上了祭酒?这是我前几次有事没事就找宁小子麻烦,所以你跑来敲打我了?只是,您老要为宁江做后台,您早点说啊?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要是早点说,我哪里还敢去为难他? 于是赶紧道:“宁江近来用功苦读,学问大为精进,且品德兼优,为诸生之榜样,更……” 老者摆摆手:“让他出去站着吧!” 律博士一个错愕:“可是……可是他今天没犯什么错啊?” “没事,没事,让他出去站着……我好跟他说说话!”老者背着双手,转过身,慢慢的往广场走去,“反正他在你这里,你也教不了他什么!” 律博士滞了一滞,整个脸都黑了,又不敢顶撞那老者,三两步来到宁江面前,低声道:“还不出去?” 宁江很无辜的看着他:“可是……我今天没犯错啊?” 律博士的脸更加的黑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狠狠的瞪了宁江一眼:“出去……站着!” 宁江起身出门,来到广场上,对着那白发白须的老者拱手施礼:“学生见过祭酒大人。” 他当然早已知道,这老者便是国子学府的最高官员……国子学祭酒游贤游老。 游老笑道:“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星开碧落;其色清莹,其状冥寞,虽离娄明目兮,未能穷其形;其体浩瀚,其势渺漫,纵夸父逐日兮,不能穷其畔……好一首《碧落赋》,老夫读赋多年,还未见过如此壮丽华美之杰作。比之其他少年‘为赋新诗强说愁’的惺惺之作,高上千倍万倍,亦是不止。” 宁江自然知道,昨晚的那一场剑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是最大赢家。道理很简单,这个年代没有摄影机,没有播放机,剑舞也好,曲乐也好,除非真的亲眼见过、听过,那便只能口口相传。 就像另一个世界里的公孙大娘和裴旻,他们的剑舞之妙,虽然有口皆碑,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后世之人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昨晚那“神秘少女”的剑舞,以及绮梦的琴技,毫无疑问,将会作为京城里的一段佳话传播开来,但因为,除了真正参加了郡王府的夜宴的那些人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其他人也只能“听说”罢了。 但是诗赋却是实打实的,在他今天踏入国子学府时,就已经看到许多人在那传抄。这就像在另一个世界里,公孙大娘也好,裴旻也好,他们的声名,更像是镜中花,水中月。李白与杜甫的诗作,却是后世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感同身受的。 之因为,公孙大娘与裴旻将军的剑舞,后人终究并没有亲眼见到,而李杜的诗作却是每一个人都可以目睹并亲身感受的。 也正因此,昨晚的出演,令他的声名实打实的水涨船高。当然,因为晓梦与“神秘少女”属于佳人,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将成为京城的才子们所津津乐道的话题,至于甘玉书……他还是先搞定毫无疑问会在今天拿着圣贤书批他滥用文气的御史再说吧。 大概是因为,就像另一个世界里的晚唐一样,这个世界的诗赋进入了一个死胡同般的阶段,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佳作问世,《碧落赋》一出,昊京的学子们竟是争相抄诵,京城一时为之纸贵。 对于宁江来说,他的目的原本就是明年的泰山封禅,这样的声名,对他的计划自然是有帮助的。虽然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莫大危机。 二月初四,也就是宁江在鲁仲郡王府“才动京华”的半个月后,长河以南,远在铜州的崆山……陨石天降!!! 第15章 罪己诏 崆山天灾的消息传来的前几天里,宁江做了一件事。 那一天,路知远带酒找上了他,希望他能够将妹妹小梦,嫁给河项郡王府世子为妾。 虽然是为妾,但路知远告诉宁江,河项郡王府世子一再保证,日后一定会将小梦扶为正室,甚至不惜为此写下字据。 宋俊哲对小梦,的确是动了真情,他甚至为此,向其父请求,想要河项郡王同意他娶小梦,其结果当然是……被痛骂一顿。 宋俊哲是皇室,他将来娶的,必须是名门千金……高锁宁氏算什么名门?不过就是个乡下小财主。 就算宁江将来真的中了进士,他的妹妹也没有资格嫁入郡王府。要知道,宋俊哲可是王长子,按照世袭递降的原则,他父亲是郡王,他自己将来至少也能够做个国公。一个进士的妹妹,就想成为国公的正妻? 从这一点来说,宋俊哲硬着头皮,去请求父亲允婚,的确是下了莫大勇气的。然而,若是宁江真的金榜题名,那他的妹妹,最多最多也只是勉强够格……而且还是非常非常勉强的那种。 何况宁江现在还只是个举人? 但是宋俊哲根本不敢等到宁江金榜题名……太后还在等着有人娶她那个嫁不出去的宝贝女儿呢。 最终,宋俊哲只能让路知远帮他做媒,请宁江让妹妹给他作妾,并一再保证,将来一定会把小梦扶正。 对此,宁江只回了七个字……虎妹焉得嫁犬子? 当天晚上,宋俊哲怒摔杯壶,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宁江好看。 宁江自然是毫不在乎……不要说宋俊哲将来只是一个国公,哪怕他做了皇帝,那又如何? 对此全不在意的宁江,继续读书,准备着快要到来的会试,然后……崆山天灾的消息传来。 与去年的岳湖天灾一般,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崆山毁了一半,紧靠崆山的落雁湖尽毁,靠近崆山的郡学受到气浪波及,房倒屋塌。 一天之后,铜州城外的一个村子,全村人被屠,凶手是谁,无人知晓,只是找到了野兽的痕迹。 在这个讲究“天人感应”的时代里,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入了京城,朝廷震动。天子急招公卿、大儒、司天监等商量,却无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归结于“君臣错位,天地不宁”,众臣沐浴更衣,持斋半月,天子下罪己诏,并将原定于明年夏天的泰山封禅,提前到明年正月。 连着两场都是发生在铜州,铜州太守、临江知府等,尽皆罢官,永不录用,连带着一向清廉公正的典宏,也被这场意外之变牵连。 虽然这两场天灾,闹得朝野上下人心不安,但真正被震撼住的,却是宁江! 他不记得上一世里,崆山与落雁湖有没有被陨石砸毁,但是天子下罪己诏、泰山封禅提前到正月……这个是绝对没有出现的。 岳湖、崆山……全都是他去过的地方。 这是意外……还是巧合? 上一次,一个怪物从陨石砸落后的岳湖走出,这一次……会是什么? 宁江很想回到铜州,把这件事情弄个究竟。他隐隐觉得,自己弄错了什么。 在以“破虚空”重生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般的迷茫,对自己生出如此强烈的怀疑。 他甚至开始想着,自己的一整套计划,或许全都是错的? 但是,他最终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所以,不管怎样,他都必须要继续走下去。 而且,就算回到了铜州,恐怕也什么都弄不清楚。想要更清晰的掌握住这些,不是回去,而是要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待这一整件事情,以及它所产生的惊人的蝴蝶效应,最好的办法是……入翰林院。 翰林院是为天子起草诏书、管理六曹章奏、兼任天子顾问的地方,唯有进入了翰林院,他才能够从更高的角度俯视全局。 而要直接进入翰林院,他必需要在殿试中名登“三甲”,单是考虑到这点,他就必须继续按着自己的计划走……虽然他已经无法弄清自己的计划到底是对是错。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宁江强迫自己,先将岳湖和崆山的两场天灾放在脑后,暂时不去想他。 继续以会试为目标的同时,宁江也在关注着,秦坎与秦无颜在京城组建的情报组织的进展。 秦坎发展出了一个以走卒、车夫、船夫等等底层小人物为主的小帮会。然而,这个原本以为只要用钱撒就不会太难的计划,也受到了强大的阻碍,那个阻碍就是……全清派! “京城里的小帮会,或明或暗的,全都受到了全清派的控制,”秦坎向他说道,“僵尸门、五虎门、染水小盐帮、贞吉观等等,无一例外。更有甚着,但凡有不愿被掣肘的帮会,都会受到打压,比如五雷观,原本也是一个颇有声望的道教名门,与全清派生出冲突之后,五雷观观主的女儿突然被人奸杀,至今找不到凶手,五雷观主失心疯后,落湖而死,五雷观落在了全清派手中。赫冲门与僵尸门一般,同样也是以死尸客栈、义庄为主要生意的下九流门派,因为不肯像僵尸门一般,投向全清派,结果不知怎的,赫冲门门主突然因犯事被捕,关入大牢,赫冲门在与僵尸门的斗争中,惨败收场,黯然退出京城。在这些冲突中,全清派从来没有明着出手,都最后的结果,都是这些帮会,或明或暗的被它控制,而目前还没有被控制的那些帮会,也都岌岌可危……” 宁江沉吟道:“全清派不过是这几年里才开始冒出,竟然会有这般能量?”能够在京城这种地方混的,哪怕是个小帮派,也必定有着它的生存之道,竟然会被全清派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或是横扫,或是控制,的确是让他诧异。 秦坎道:“我们在京城组建的小帮派,才刚刚有了雏形,就受到了其它帮会的打压。京城的外城里,存在着好几个下九流的小帮会,掌握着这些小帮会的,唤作鲍青,他乃是贞吉观贞恒道长之子,贞吉观的背后,同样也是全清派!” 宁江心想……又是那个鲍青? 第16章 三月三…… 第17章 会试前夕 第18章 必有深意 第19章 替身之偶 第20章 名单问题 第21章 京城大案 第22章 三法司衙门 第23章 是我做的…… 第24章 一个游戏…… 第25章 名落孙山 第26章 正气盟 第27章 琴剑双绝、风云初起 第28章 两个字 第29章 左右为难 第30章 星火再起 第31章 双娇对决 第32章 凰血舞 第33章 杀春笺丽…… 第34章 作死…… 第35章 继续作死 第36章 《蟾宫引》 第37章 地狱之火 第38章 纤云弄巧(求首定!) 第39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40章 自然是极好的! 第41章 飞翔…… 第42章 不值一观 第43章 煮茶 第44章 煮茶 第45章 新的线索! 第46章 龙首山 第47章 血夜:潜入! 第48章 血夜:危机! 第49章 血夜:狩猎? 第50章 血夜:凶兽! 第51章 真人逞威 第52章 殿试开始 第53章 杀人灭口? 第54章 究竟有什么关系? 第55章 爬起来咬我啊 第56章 翅膀硬了是不? 第57章 上苑赏花 第58章 但愿人长久 第59章 《阴谋》 第60章 大鱼…… 第61章 天人体质 第62章 君前奏对 第63章 少女的建议 第64章 许个愿吧…… 第65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第66章 找到你们了…… 第67章 今晚是个好天气 第68章 连杀 第69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70章 天纲运转三元净 随着宁江一句一句的念出,春笺丽眼睛更亮,她轻声道:“这是乐府中清平调的格律,公子所作这诗……我很喜欢。” “这样啊!”宁江耸了耸肩,“其实我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不过既然笺丽姑娘喜欢,那就当作是为笺丽姑娘而作好了。” 宁江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来找自己谈诗,春笺丽原本已是意外,更意外的是,他竟然说这首诗是为她而写,一时竟是又惊又喜。毕竟,以前他可是亲口说过,只愿为鸾梅长公主和他妹妹这两个女子写诗的,这意味着,自己在他心目中,也已有着与其他女子不一样的地位么? 她却不知,唯独这一次,宁江其实真的没有去想太多,又或是去管太多。 对于春笺丽,宁江自然是从一开始,就抱持着绝不信任的态度,一方面,是春笺丽藉由媚术所展示出来的美丽,并不能够让他欣赏,反而让他觉得太假。而后来又发现她是拜火教的妖女,据他所知,拜火教的女子根本就不讲亲情,为了她们那所谓的“圣凰”,连父母都可以杀害。 对父母家人都是如此,其它自然更加不用多说。 也正因此,在前日,春笺丽对他做出那样子的建议时,宁江毫不犹豫的将她出卖,以测试司徒蕾和方访晴的反应。虽然司徒蕾和方访晴的反应,证明了春笺丽当时的举动,很可能根本不是拜火教高层的安排,但他又哪里会去在乎这些? 那个时候,他已经抱定了,不管怎样,反正都要杀掉春笺丽的决心,他的心思,已经放在了寻找拜火教的“大鱼”上,而春笺丽最多不过就是一条随时可以被拜火教抛弃的小鱼罢了。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意识到,这姑娘恐怕真的跟拜火教的其他妖女不一样,她是真的想要帮助他和鸾梅。前天夜里,她很显然也因此受到了拜火教的惩罚,那个时候,半张脸发肿、脑袋流血、整个娇躯都在战栗的她,显然是刚刚承受完被惩罚的痛苦,心灵上的伤害与肉体上的痛楚,竟让她在泰山般压来的死亡面前,展露出绝望而又凄美的笑容……那泪流满面的笑容。 宁江并不是一个抱有太多同情心的男人,否则前晚也不会那样子虐杀司徒蕾等人,只不过,再怎么缺乏同情心,面对着一个因为想要帮他而受到折磨的少女,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虽然如此,宁江终究还是不会一下子就完全相信她,想要相信一个本应该完全无视亲情和爱情的拜火教妖女,竟然会因为一个少年而心动,宁可背叛拜火教也要帮他,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他一大早前来,实际上也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试探的成分。 昨晚,春笺丽并没有出现在南殷山后山,跟其他的善女神候补处女在一起,这固然有可能是因为,被发现背叛拜火教的她,已经成为了拜火教的弃子。但也同样有可能,是被安排了其它更重要的任务。 宁江相信,以拜火教那严密的制度,被发现出卖过拜火教一次的教徒,即便是还有利用的价值,也不可能再得到高层的信任。 而现在,事实也证明了的确如此。如果春笺丽不在眉妩台,那她很可能就是被安排了其它重要任务,连她“出卖”拜火教的行为,都有可能是一场戏。 但是现在,在“蝙蝠公子”几乎杀光了其他善女神候补处女的情况下,春笺丽竟然仍然被留在眉妩台,面对着随时都有可能前来杀她的蝙蝠公子。昨晚出现在南殷山的“天洪”和“幻月”两大拜火教祭司,对她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基本上是属于仍然有利用价值,但要实在保不住也无所谓,拜火教日后的其它行动也不会再让她知晓的那种弃子。 此时此刻的春笺丽,恐怕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在南殷山的事情。 既然确认了这一点,对于前日自己故意将她出卖的行为,倒是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这首诗,也算是一种赔罪吧……不管怎么说,也是冒着那样子的危险,想要帮助他和鸾梅、却反而被他差点随手虐杀的女儿家。 只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前日白天自己没有“出卖”她,把她害成那个样子,搞不好前天晚上他就真的把她干掉了,事实上,连虐杀后的姿势他都帮她想好了。 这般想来,这丫头其实还真是命好,能够活下来,也算是善有善报吧? 春笺丽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是“谢宁公子不杀之恩”,只是听到宁江说这首诗是为她而作,眼眸莫名的就亮了起来。 两人就在这里,讨论了一会诗句,然后,因为还要去看榜,宁江便向她告辞。 待宁江走后,春笺丽进入屋中,把这首新诗抄在一张蜀笺上,倒在床上,翻来滚去的,反复吟诵,喜笑颜开,只觉得这两天所受的折磨和痛楚,全都是值得的。 就这般,吟了数十遍,她忽的一声尖叫:“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把蜀笺往帐顶一扔。 现在是念诗的时候吗?被蝙蝠公子杀掉的、枢密院的和公公到底是不是天洪大人?娘亲到底是生是死,她不会有事吧?程雅丝以及那些失踪的姐妹现在又在哪里? 这些事情都没有弄清楚,我居然还有空在这里念诗?我居然还有空念诗? 只是再一想,她却又发现,即便是在担心着,她竟也是什么都无法去做,只能在这里耗着。 再一想到,程雅丝和那些“姐妹”多半是被母亲保护起来了吧?一想到,连已不再是处女,无法成为善女神的程雅丝都被保护了起来,而自己却被母亲留了下来,心里有一种隐隐的刺痛。 蜀笺飘了上去,与帐顶无声的接触了一下,又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落在她的抹胸上。她仰躺在床上,艳红的襦衣、天青色的下裳,让她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娇媚地绽放着。 轻轻的抬起玉手,将写着少年送给她的新诗的蜀笺按在心口处,那空空荡荡的心灵,仿佛又被填满了一般。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宁公子…… *** 在宁江去见春笺丽的时候,某个隐秘的地窖里。 一个脸皮都已被剥去的青年女子,在那昏暗的屋子里发出诡异的笑声,这笑声在潮湿的石壁上回响,层层叠叠的交错在一起。 “现在他们信了吧?圣凰来了,你们看,火,到处都是火,所有人都会死,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毁去,唯有被圣凰拯救的人,才能够得到真正的新生,你们看,你们看,火来了,火烧过来了……” “是啊,火烧过来了,怎么办才好?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另一女子惊慌的声音响起,“我们已经加入了拜火教,现在我们已经是一起为圣凰效力的姐妹了,看,那位就是幻月大人吧?圣火烧过来了,幻月大人奉圣凰的旨意前来拯救我们了,还有谁?还有谁跟她在一起……” 门口处,名为秦陌的白面男子,看着地窖里,那吊在壁上,已经陷入癫狂、满脸都是血水的女子,以及在她面前循循善诱的四妹,心中想着,果然还是老爷有办法。 对付这种跟疯子一般的邪教教徒,再严酷的刑具都没有用处,很不如真的把她变成疯子,让她沉迷于她自己的幻想之中,再一步一步的诱导她交代出他们想要的情报。 “天洪”与“幻月”这两个名字,就是这样被他们套出话来,从而通知老爷的。此外,京城里还有两名已经嫁了人的拜火教女教徒,也已经被他们问了出来。 不过到了这一步,实际上,可以再挖掘出来的情报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对于那所谓的天洪祭司也好,幻月祭司也好,这个女人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表面,她们这些人,说到底不过是拜火教在京城布置的棋子,对于拜火教更深层次的各种隐密,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杀了她吧!”秦陌转过身,往外头走去。 秦川五义中的四妹,挚出了她削皮切肉、做包子的软刀。 …… ***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飞絮濛濛、如同乱丝般的垂柳间念着诗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郎非要她将这一句翻来覆去的念。只是前几日里,无端端的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仿佛离开了这个世界,被带到了那睥视寰宇的神鸟面前,人生苦短,譬如朝露,让她无由的生出恐慌与害怕,渴求着得到真正的永恒。 但是这两日,在他的要求下,她将这诗词不断的吟诵着,却又觉得,人生苦短,也并不是那般可怕的事,如果这一辈子,没有能够真真正正的活过,那漫长的生命又有何用?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果然,她渴望的还是那种,哪怕是短暂、也要绚烂多彩的人生。 一阵风吹过,垂柳一波又一波的拂起,另一边的柳丝下,名为小梦的少女,做在石桌旁,腰插宝剑,双手如同花朵一般撑着她天真俏丽的脸蛋,看着不停的念着哥哥的诗句的长公主姐姐。 看着长公主那眉飞色舞的喜悦神情,小梦想着,这不就跟自己小时候字学的不好被罚抄书一样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差不多要放榜了啊!”鸾梅放下手中的蜀笺,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那悠悠飘过的白云。 这里的事做完,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啊。小梦想了想,双手叠在石桌上,娇躯往前探了探:“长公主姐姐……龙虎山是什么地方?” “龙虎山?”鸾梅道,“龙虎山位于江南,是正一教的祖庭,也是道教最著名的胜景,怎的呢?” “没事,就是问问!”小梦嘻嘻的道。 要到江南去了啊……她在心中想着。 日头一点一点的移动,眼看着金榜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在放榜了。 鸾梅长公主也已无心念诗,继续抬头,看着那变化多端的云彩。忽的,外头响起一连串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络绎不绝,内中还有数声震响。 鸾梅惊疑道:“怎的了?这附近也有中进士的学子,还是有人要办喜事儿?但这声音,好像是我的家门口啊?” 说话间,只见岳铭媚等侍女奔了进来:“中了,宁公子中状元了。” 小梦猛的跳起:“状元?我哥哥真的中状元了?耶!”兴奋的跳脚。 鸾梅长公主亦是又惊又喜,虽然也猜到,宁江必定能够金榜题名,但那可是状元啊。原本就是解元和会元,再加上一个状元,这不就是“******”吗?连中三元,这可是科举场上极少有的荣耀,大周王朝建国至今,也不过就是寥寥几人能够达成啊。 紧接着却又红着脸,拿起手边的小圆扇追打着众侍女:“宁公子中状元,你们在我的府前放礼炮做什么?” 侍女们嬉嬉笑笑地逃着。 虽然憋红了脸,鸾梅却也拿她们无法,闹了一阵,心里其实还是喜孜孜的。小梦兴奋的道:“我们去告诉哥哥。” 鸾梅笑道:“全京城的报喜人都在找他,以便第一个报上喜迅,讨要彩头,哪里需要你去通知他?而且,中了状元,还有许多的事儿要做,要入皇城面圣谢恩,天子还会在上苑摆下宴席。下午诸进士要一同前往文圣大殿拜圣,然后你哥哥还要骑着白马,游街夸官,你现在就算去找他,他也没时间陪你。“ 小梦道:“好麻烦啊。” 鸾梅羡慕道:“而且今日宫廷午宴,天子还会取出九龙杯款待众位天子门生……你知道的,但凡取中进士者,皆是天子门生。我虽身为御妹,却也不曾喝过九龙杯里倒出来的酒,这可是只有在每三年一次的金榜之后,又或是招待于国有大功的功臣时才会取出来用的宝贝。” “呃……九龙杯?!” …… 第71章 琼林宴 第72章 大魁天下 第73章 蝙蝠公子vs萧菩萨哥 第74章 千钧悬一发 第75章 果然还是太帅了 第七十六章 腥风血雨满京华 第77章 别当我不存在〔本卷完〕 本卷小结 第1章 锦绣京华谁与度 第2章 与天斗、与地斗、与神斗 第3章 善恶污浊总天成 第4章 星星之火起太乙 第5章 凌波路上春思远 第6卷 寒窟深处话罡元 第7章 道德法智三昧火 第8章 醉死梦生双重天 第9章 何年光辉照长空 第10章 谁家飞燕随春归 第11章 江南尽处双蝶舞 第12章 腻水源头两花娇 第13章 五平三靠、狂刀再出 第14章 鬼没神出、这也叫忍? 第十五章 夜黑山高五里雾 第16章 柳媚花娇一箭诛 第17章 江湖救急病公子 第18章 丹成九转张天师 “真的?”春笺丽吃惊的看着对面的少年,“你是说,张天师真的炼成了九天神丹,飞升成仙?” 少年笑道:“飞升成仙倒不至于,大约也就是炼魂成功,修到了‘灵神’那一层次吧?一共活了三百岁,再加上他的一身武学和术法,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和神仙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丹成龙虎现’的传说竟然是真的?”春笺丽惊讶的看着宁江。虽然不是真正的“飞升成仙”,但活了三百多岁,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真正的仙人了,虽然正一教历代天师也的确是以长寿居多,但一般也就是一百岁多些。 “很奇怪么?”宁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拜火教的女尊,传说中不是也活了好几百年?” 春笺丽小声道:“说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她根本不信,虽然女尊千变万化,的确是神通广大,但要说她真的活了好几百年,她以往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信。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张天师,竟然修到了“灵神”?关于炼魄的等级划分,她也是在终南山时才知晓,金魄之上是火魂,火魂之上才是灵神。据那位蝙蝠公子说,古往今来,修到火魂的还能够找到一些,修到灵神的却是少之又少,那位“丹成龙虎现”的张天师,竟然真的有这般本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是正一盟威道,被道教称作“老祖天师”的传说中人,说不定真有这样的本事。 宁江又道:“不只是修到了灵神,在我看来,他应该算是华夏历代以来的……最强宗圣吧?虽然我怀疑你们拜火教的女尊,以及历史上被西岭三荒九岭二十七洞尊奉为再世蚩尤的‘血幽老祖’也都有这个实力,但后面二位,比起张天师,恐怕都还要差一些,而且也都不是华夏的。另外,拜火教女尊必定有宗圣级的实力,但隐藏太深,几乎不曾真正的在人前出现过,世人根本没有什么了解,至于那位血幽老祖,虽然拥有宗圣级的实力,但明显走错了路子,才活到一百五十多岁就爆体而亡。” 春笺丽咋舌。 才……活到一百五十多岁…… 所谓“宗圣”,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固定的称谓,只不过在历史上,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些人,实力明显超出“宗师”这一层次,或者说,绝大多数宗师,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像这样的人,就被称作“宗圣”,张天师、楚霸王、血幽老祖都算是这一级别的人物。 事实上,江湖上普遍认为,曾经在天下英雄的十面埋伏下,兀自斩杀了上万敌人的楚霸王,才是历史上真正的最强宗圣,毕竟他的战绩摆在那里,而正一教的“老祖天师”,更多的是在传说中。 而目前,基本上,被认为最接近“宗圣”的,是南海的“梅剑先生”,但是这位梅剑先生也已许久不曾露面,到底是生是死,其实也无人知晓。 当然,除此之外,江湖上也还流传着一些与宗圣有关的,各种各样的传说,但江湖就是江湖,这种传说永远不会少,却也大多无法证实。 春笺丽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宁江摇扇道:“我是读书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嘛。” 春笺丽嘀咕:“说到底就是瞎猜。” 宁江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对于正一教的“老祖天师”,其实他的了解也不算太多。不过可以肯定的,那位张天师并不是“丹成龙虎现”,而是反过来,龙虎现……而后丹成! 这也是他必须要去龙虎山的一个主因。 小舟悠然的往下游飘去,天色渐晚,舱内的方桌被移到了外头,少年便与红裳的少女,在舱内并躺着,相拥而睡。到了下半夜,红裳的少女搓着惺忪的眼睛,从少年的怀中起身,到外头换班,然后,秋香色襦裙的少女便进入舱中,替换了她原本的位置,在少年怀中沉沉的睡去…… *** 剑州城,城门处,一对人马进入城中。 被这群人押运的,还有五辆马车,每一辆马车上,都插着绣有阴阳鱼图案的紫色枪旗。 李鸿永身穿道袍、头挽道髻,领着队伍穿过两条街道,往自家的紫明观走去,这一路上,总体来说还算是太平,并没有遇到流窜至辰州、剑州这一带的鬼盗。只是,想着已经不知去向的小春姑娘以及小梦姑娘,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为她们担心,不过目前看来,虽然伤了人,但她们并没有被官府抓住,若她们聪明一些,现在恐怕也已经往北而去,离开越岭了吧? 只要她们离开越岭,就算那赵元松是宣慰司帅臣的侄儿,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更可况,他心中亦是清楚,就算那赵元松是帅臣的侄儿,在外头总是仗着帅臣的名头为非作歹,但也仅仅只是侄儿,不过就是想要调戏良家少女被人揍了一顿,这种事帅臣大人也不至于就为他闹得满城风雨。 前方就是紫明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紫明观显得异常的安静,外头有许多兵将驻守。李鸿永心中疑惑,让车队停在正门处,自己进入院本中,方自来到正厅,就看到了他的父亲、紫明观观主李廷树,此外,还有一名青年儒将,白面无须,身穿软甲,胸前一面护心镜,身后立着两名武将,与父亲隔案并坐。 李鸿永束手鞠躬道:“父亲!” 李廷树道:“鸿永,这位乃是南剑宣慰司宣慰副使仇天凌仇将军。” 宣慰副使?李鸿永暗自惊讶,赶紧拱手道:“小道李鸿永,见过仇大人。” 南剑宣慰司宣慰副使仇天凌缓缓道:“李公子可是从北面归来?” 李鸿永道:“正是,小道为入药镜的崔家运了些丹药到长河一带去,方才归来。”心中想着,莫非赵元松那厮真的因为那点小事,到宣慰司告状去了? 仇天凌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紫明观观主:“道长可知,融州鬼罗林的鬼盗流窜到越岭的事?” 紫明观主李廷树道:“贫道亦曾听闻。” 仇天凌道:“但是有一件事,道长恐怕还不曾听闻,前几天,剑州太守派人运往朝廷的一批税银,突然遭到鬼盗三兄弟和他们所率匪兵的袭击,整车的官银都被劫了去。” 李廷树、李鸿永俱是吃了一惊。李廷树讶道:“就算那鬼盗有神出鬼没的手段,且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他们却又怎能够知晓官银押运的路线?” “岂止如此,”仇天凌道,“越岭山多林多,大几百名匪兵藏入山中,的确也不太好找。但是反过来,越岭山林再多,那些人以往总是在融州犯事,被红娘子驱逐后,又被越州的官兵赶出越州地界。融州、越州他们都呆不下了,怎的进入我们剑州后,就如此的神出鬼没,到处劫掠,待我们想要抓时,却连个影子都无法摸着?” 李廷树迟疑道:“将军的意思是……” 仇天凌往李鸿永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有人说,在我们越岭地界,有人在暗中协助、收留那些盗匪,甚至是与他们狼狈为奸,虽然这话有些匪夷所思,越岭一向龙蛇混杂,但想来也不至于有人敢做这种引狼入室之事?即便是那些占山为王的贼寨,想来也无这般胆大包天。但再想想,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释,一伙外来的盗匪,大几百号人,在我们的地盘这般如鱼得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端起茶杯,缓缓的啜了口茶,道:“此外,有人秘告,说那些匪盗劫来的官银、财物,是靠着剑州的内线交易出去的,那密告之人说……紫明观的李公子,正是他们的内线之一……” 李廷树一震,李鸿永更是吓得面无血色,赶紧在仇天凌面前拜倒:“大人明鉴,小道再怎么也不敢有这熊心豹子胆,我们紫阳悟真宗在越岭,几十上百年的努力,才一点一点的打下基业,怎敢做这种勾结盗匪之事?” 仇天凌道:“要说勾结盗匪……恐怕还是有的吧?” 李廷树失声道:“大人……” 仇天凌挥了挥手,笑道:“不用太过紧张!你们江湖上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你们做的是运镖这一类的江湖买卖,剑州、辰州这一带的各家山寨、****白道,都得打点一二,这个是江湖人情,我又怎会不知?但真要说勾结这种流窜犯案,连官银都敢劫掠的匪盗,莫说你们这种名门正派,即便是那些以往总是四处扰民的贼寨、整日里杀来斗去的黑帮,怕是也没谁有这样的胆量。我们容得他们存在,无非是因为越岭民风彪悍,这些人就像是杂草一般,杀了一批,总会再长出一批,只要他们不是做得太过,我们也懒得理会。反过来,越岭要是跟中原一样太平,那我们南剑宣慰司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你们说是不是?” 继续道:“所以呢,有人密告到你们紫明观来,不管是帅臣大人还是我,其实都是不信的,但我们也得公事公办,既然有人告了,那人又说得有板有眼的,我总得过来查查,这也是为你们好,过来查查,查清楚了,我们省事,你们也安心,是不是?” 李廷树早已在一旁弯腰鞠躬:“将军说的是,将军说的是!” 仇天凌负手起身,往外头踏去,李廷树与李鸿永父子两人慌忙跟在他的身后。 一直踱到外头,仇天凌道:“这些,就是李公子这一趟出门带回来的货物?” 李鸿永道:“正是。” 仇天凌道:“可否让我们打开来看看?” 李鸿永道:“全都是从江南带回来的特产,大人只管查看。” 仇天凌挥了挥手:“查查吧!” 那些兵士,将车上的箱子抬了下来,并排放在一起。嘭的一声,第一个箱子打了开来,里面放的都是江南的锦缎一类,紧接着又打开了第二箱。 李廷树往自己的儿子看去,李鸿永回以父亲一个安心的眼神。虽然不知道是被什么样的仇家陷害诬告,但他原本就是问心无愧。 正如仇天凌自己所说,若说他与剑、辰两州的某些****、贼寨有来往,那他的确是难以解释,只是但凡做运镖这种行当的,哪家不是如此?没有这样的江湖关系,他怕是连货都运不出越岭。但是与那种到处流窜的匪盗进行勾结,那就真的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箱子一箱箱的检查过去,不知不觉,检查到了最后一箱,所有打开的箱子,也全都是些外地的土特产。李廷树也已放下心来。就在这时,最后一个箱子也被打开,忽的,随着一声惊呼,有人叫道:“是官银。” 李廷树脸色一变,在他身边,李鸿永也下意识的窜了过去,只见最后一箱,被翻开的锦缎下,是一块块完整的银锭,只有从官窑里烧出的官银,才有可能这般的完整。这一瞬间,他只觉脑袋发懵,天旋地转。 “果然是私通匪类,拿下!”仇天凌的大喝声在他的身边传来,伴随着疯狂卷来的官威,他整个人都颤了一颤,枪杆子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另一边传来父亲的怒吼。 在那地覆与天翻般的感觉中,他看到了,仇天凌那愉悦的、阴毒的笑容。 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颠覆了…… *** 橘红色的朝阳,从东方连绵的山岭中跳出,将它的光芒撒向大地。 腻水河上,摇桨的红裳少女打了个哈欠,往船舱里看去,紧接着就睁大眼睛……他们两个睡觉的姿势越来越古怪了,知道的说他们是如同手足一般的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 唉,这两个人!好笑的摇了摇头,名为春笺丽的少女,扭头看向西方的岸边,星波流转,美目微微的眯了一下。 远处的山林间,有一大批人马飞驰而出,一共有四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是身强体壮,穿着兽皮,半裸胸膛,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盗贼。 春笺丽心知,普通的山贼根本组建不起这样一队骑兵,而这些人却又明显不是官兵。正自疑惑他们的来历,这些人显然也看到了河上的小舟,以及舟上那娇媚如花的摇桨少女,眼睛俱是一亮…… 【加更一章,求票,求推荐票,求月票!】 【本章节中“仇天凌”由书友客串……唔,我正在考虑应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死法。^0^】 第19章 小春飞箭、例不虚发 四十多骑铁骑,沿着河边,几乎是追着小舟沿水流而下,对着舟上的少女吹着口哨,发出调戏的笑声。 船舱中的兄妹两人也被惊动,起身出舱,那些人看到船上的姑娘又多了一名,更是毫无忌惮的哄笑。纷纷叫道:“两位小娘子,何不到岸上来,跟大爷们一起玩个痛快?”“哈哈,你们跟的那个小子,读书人是吧?不行~~”“就是,让大爷们来告诉你们什么叫爽。”“生气了,生气了,连生气都这么漂亮,你们是在哪家卖的?告诉爷,爷去光顾光顾。”…… 听着这些人的污言秽语,春笺丽愠煞着脸,宁小梦也是暗自着恼。看到她们的表情,那些人不但不退却,反而笑得更欢,如果不是她们在河中央,他们在岸边,怕是早已冲来抢人。饶是如此,那些充满污秽的话语,却是随着那滚滚的马蹄声不断传来。 春笺丽气道:“小梦,你来划船!”把摇桨的位置让给宁小梦,自己在舟上弯腰拿起短弓,对着岸上的那些人一箭射出。谁知箭在半途,河风吹来,立时便吹得歪了。 那些人更是哄然大笑,骑在最前方的那人声音响亮:“小娘子,再来,让爷看看你的本事,哈哈,弓用得倒是不错,就不知床上的功……” 随着又一声弦响,少女手中的箭再次射出,结果依旧射歪。又或者说,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在双方都在快速移动,再加上清晨风大的情况下,要想射中对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实在气恼,忍不住又射了一箭。 就是在这个时候,舟上的少年摇了一摇,体内火魂无声无息的,瞬间离体,在那几乎是弹指间的刹那,飞在空中、其势已弱的箭矢,羽尾处仿佛有红光闪过,突然就改变了方向,加快了速度。 为首的那名大汉还没带得及将“夫”字说出,箭光一闪,陡然贯入了他的口中,整个人都翻下了马。他身后的那些人立时乱了起来,随着慌乱的马嘶声,纷纷将马勒住,下马抢救。 春笺丽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射中,大喜过望,与宁小梦一起朝这那些不再往他们追赶的匪徒做着鬼脸。 在她们身后,少年的身体摇了一摇,重新站定,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含笑而立。 小舟的下方,是一条三叉的河道,小梦摇动木浆,小舟转入了另一条河道,逐渐远离了在远处岸上破口大骂的那些人。 *** 小舟顺着一条狭窄的河道,飘往下游,两岸麋鹿来去。远处的天空中,有乌云聚集,随着内中那似有若无的电光闪动,乌云逐渐变得稀薄,那一边的景象却趋向模糊,显然是正在下着阵雨。 阵雨虽然在往这个方向移动,但看来,恐怕到不了他们这里就会停下,倒是阵阵的凉意,已经渗了过来,让人感觉清爽了许多。 “在下春笺丽,江湖人称宇内第一箭手,神见神怕,鬼见鬼惊,小春飞箭,例不虚发。”红裳的少女对着岸边的一只麋鹿,得意的张开了弓。 在刚才那种,自己在船上顺流而下,敌人在岸边策马奔跑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够射中对方,让她大是兴奋,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沸腾一般。 悄悄的往身边的少年瞅了一眼,嘴儿微微的翘起……现在知道我箭术绝伦、宇内无敌了吧? 少年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以为你箭术绝伦、宇内无敌啊?如果没有我帮你,你那一箭射得中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春笺丽拿着弓箭,双手叉腰。夸一下人家会死啊? 宁江笑道:“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有什么好得意的。” 春笺丽气道:“这个叫本事,本事知道吗?你以为那超群绝伦的一箭是人人都能射得出的吗?” 宁江摆了摆手,道:“有本事你再射一箭试试?” “哼,看我的!”春笺丽对着下游的一只鹿,摆开姿势。那只鹿长着双角,显然是只公鹿,正一边低头吃草一边缓缓的移动。小舟在河面滑行的过程中,箭头也离它越来越近,阳光在箭头上闪耀出十字光芒,随着一声弦响,过了一会儿,那鹿慢悠悠的往另一边去了,飞出的箭矢却至少落在了它的一丈开外……这个距离已经可以说是谬之千里了。 红裳的少女呆了半晌,她已经很努力的寻找着刚才那一箭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偏差竟然会这么大?小舟继续往下游而去,她回头看着鹿影,那只鹿也已经窜入了林中,消失不见。 少年笑道:“都说了你刚才只是走狗.屎运了。” 红裳少女气道:“至少我刚才射中了一次……” 少年哂道:“那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好炫耀的。” 红裳少女叫道:“有本事你来、你来。”原本只是想让他夸自己一下,谁知这家伙不夸她也就算了,反而在这里奚落她,真是是可能孰不可忍。 少年道:“我来就我来!”把扇子插在腰间,接过短弓,拉了拉弦后,要过羽箭,对着斜下方的一棵树,用劲将弓张开。 红裳少女双手叉腰,哼哼的想着,真是不知死活,我这个练武之人都射不中,你一个读书人也想射中?摇桨的秋香色襦衣少女也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在她们的目光中,少年仿佛在倾听着风的声音,缓缓调整着箭头的方向,口口念念有词,犹如在计算着什么,忽的一箭射出,夺的一声,竟然真的射中了岸边的树木。秋香色襦裙的少女兴奋的道:“哥哥好厉害!” 红裳少女目瞪口呆,且不说除了卖嘴皮子,以前根本就没看过这家伙练箭,即便他真的练过箭术,他们是在河面上移动,此刻,因为远处的阵雨缓缓移来,河风比刚才还大,什么样的箭也会给吹偏,他到底是怎么射中的? “你、你以前苦练过箭术?”她疑惑的问道。 少年笑道:“从来没有练过,不信你问小梦。”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之所以能够做到,”少年道,“原因只有一个。” “是什么?”红裳的少女瞪大眼睛。 少年左手拿着弓负在身后,右手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潇洒的摇动着:“那就是……因为我帅!” “这跟你帅不帅有什么关系?”红裳的少女双拳高举,使劲跳脚。 整个小船都在摇动,摇桨的秋香色少女慌忙叫道:“冷静点,冷静点,别跳,别跳……” 慌乱声中,小船摇摇晃晃的往下游飘去,他们穿过了一处莲花群,一片片碧叶铺在水面上,朵朵艳红的荷花,如同火焰一般盛开。 穿过莲花聚集的水面,前方是镜面般的湖泊,粼粼的水光在夏日的阳光下有规律的晃动,几只红色的鲤鱼在湖光中嬉戏。鲤鱼散开,湖光打散,小船慢慢的穿梭而过,湖光在他们身后再一次的汇聚,连成一片,与舟上那含笑的少年、两名娇媚迷人的少女,一同构建着世间最美丽的山水画。 小船慢慢的往湖边泛去,停在了一处几乎就是由木板简陋搭成的小码头,码头的另一边,几名蹲在那儿洗着衣服的、粗衫的妇女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红裳的少女把小船拴在木桩上,往周围看了看,然后就往远处一家简陋的茅屋跑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渔夫带着孙女,与她一同出来,往停在湖边的小船看了好一会,然后便叫了人来,几个人一同高兴的凑着钱,交给了红裳的少女。 红裳的少女随着兄妹二人,一同离开了小湖,在她的手上,为数不多的铜板抛来抛去,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们的后方,那些渔夫渔妇兴奋的把他们留下的小船拖上岸。 小梦不解的道:“为什么不将船送给他们?” 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差换来的这点小钱。 春笺丽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如果我们就这样把它送给他们,他们反而会疑神疑鬼,担心我们是偷来的、抢来的,想要也不敢要,你知道的,像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摊上官司。现在我们卖给他们,他们反而安心下来,毕竟他们也是用钱买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一文钱不要,他们反而会怀疑我们是别有用心的歹人,我们多少要一些,他们会觉得我们只是不知道怎么做生意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 小梦嘻嘻的道:“笺丽知道得真多。” 宁江耸了耸肩:“一般般吧。” 春笺丽气道:“夸一下人家会死啊?” 宁江摇扇道:“问题是,实在没什么可夸赞的地方。” “你、你……”为什么总是被他气着? 忍不住又举起弓追他:“你不要跑,你不要跑……我真的不打你!” 再往前,他们来到了一个镇子,这个镇子靠山倚水,人家聚集,一丈宽的流水贯穿了整个镇子,拱桥、堤岸、炊烟、斜阳,描绘着一副不输与江南水乡的乡村美景。 拱桥边,一对行商正在将他们的货物卸下,街头的另一边,有卖艺的父女正在收起他们的花枪、石板。拱桥下,两艘渔船箭一般穿过,在它们的后头拖曳着两道互相平行的水痕。 三个人一同登上了拱桥,忽的,宁小梦轻轻的道:“猫?” 宁江与春笺丽扭头看去,只见小梦正弯下腰来,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一只黑猫,这黑猫小巧而又可爱,抬起头来,看向小梦的眼睛里透着惊慌与害怕,“喵”的一声,往桥下逃窜而去。小梦站直身子,回过头,看向往巷口逃去的小黑猫,一阵轻风吹了过来,拂动着她秋香色的裙裳。 宁江皱了皱眉:“那只猫……” 春笺丽道:“怎么了?” “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多了。”宁江再次看去,那猫却已经消失在了巷口。 下了拱桥,继续往前走去,两侧是成排的院落,其中一家院子里,有女子大声痛哭,哭声凄惨悲切。宁江与春笺丽都没有去管太多,宁小梦却是听着不忍,拉着旁边的一位老人问:“老人家,请问那家出了什么事儿?” 那老人长叹道:“那是柯嫂家里,唉,可怜啊,丈夫两年前因为交不起田税被抓了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辛辛苦苦的做手工,拉扯着一个儿子,昨天儿子到外头玩儿,就再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贩子拐了去,听说周围的村镇,已经有好几个孩子失了踪。” 无奈的摇头离去。 宁小梦听了黯然,只是,自从离开临江郡后,她已是知道,天底下这种事儿不知多少,管都管不过来。 前方的哥哥回过头来,唤了她一声,她连忙往前奔去。 三人找到了镇子里最大的……其实也是唯一的客栈,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天色渐黑,这个镇子却也颇为热闹,浴后的春笺丽与宁小梦,前来找宁江,问宁江是否要跟她们一起去逛夜市,宁江却告诉她们,他另外还有些事儿。 于是,春笺丽与宁小梦手牵着手玩儿去了,宁江则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屋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翻看《太公阴谋》。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三响两轻的敲门声,他缓缓的道:“进来!” 有人推门而入,进来的,却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妇,与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她们将门关上,来到宁江身边,束手低声道:“老爷!” 她们却是秦无颜和秦小丫儿。 宁江放下书卷,看向她们。秦无颜低声道:“老爷,目前已知,‘霸刀’戴霸、‘七禽刀’萧章、‘大衍掌’吴愚得、‘天机’张人童、‘沦落人’陈天涯这几位江湖上知名的大侠,都已经入了剑州,此外,因为正一教新任天师继位典礼的事,原本也有许多的江湖客,往龙虎山而来。还有,这是老爷您要的,西南路融州、会州、武定一带的战报。”将一张纸条呈了上来。 宁江接过纸条,快速看了一遍,紧接着却是一个错愕:“鬼军师?” 【感谢书友“御天无殇”的10000打赏!^_^】 第20章 西南大乱、黑猫诡异 来历不明之鬼军师,协助红娘子于鬼神窟设下神秘阵法,大破官兵,杀敌上万,斩杀儒将李若杜,震动西南路,以此为契机,西南路乱象进一步扩散,八番宣抚司受到各路义军四面围攻,虽有儒将坐镇,终因顾此失彼,八番宣抚司被破,十几万官兵或死或降。 得到这样的消息,宁江颇为错愕……百子晋已经被红娘子找上了? 虽然知道,这其实是早晚的事,这两个人之间,有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渊源,但百子晋这么快的就跟红娘子鬼混在一起,还是超出他的预料。想了一想,他取出了西南路的地图,仔细看去。 八番宣抚司被破,这就意味着包括红娘子在内,那些叛军能够以龙炎湖、融州、会州、武定为根基,以岭南的大片山林为纵深,虽然在武定还有一个普安宣抚司,但普安宣抚使实际上根本就是以往被朝廷招揽的当地土司,其管辖的军队也是以山越为主,在整个西南路陷入战火的情况下,他们不跟着反叛就已经是不错了。 换句话说,朝廷已经无法再对这些由大量失去土地的乱民组成的义军进行“围剿”,想要收复西南路,已不再是一日之功,而西南路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也早已对朝廷失去了信心,尤其是去年平定龙炎湖的过程中,发生了不知多少起杀良冒功之事,朝廷却始终不闻不问,在那些起义的首领打着分土地、均财富的口号下,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整个局势已不再是朝廷所能够轻易控制。 宁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一开始协助红娘子攻下融州城的,就是百子晋,没有百子晋,红娘子攻不下融州城,没有百子晋,红娘子斩不了李若杜。 各路义军齐攻八番宣抚司,可以说是一个影响了整个西南路、又或者说是影响了整个天下的大战役,除了百子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布得下这样的局。 这一世的百子晋,成长得比他所想象的更快,当然,父亲为国效命反遭屈死、自己州试途中被迫退场,也让他对朝廷再没有任何的期待和想法,他就像是如同猛虎一般的红娘子身边的双翼,必将为红娘子打下一整片天空。 季梁谏追楚师……季梁谏追楚师…… 宁江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让朝廷损失了一员足以安邦定国的儒将,并生生的从大周王朝,挖下了一整块的血肉。不得不说,历史的确是充满了太多的偶然性,如果那一场州试中,出题的考官另换一个题目,如果另一个世界里民国的前期,北京大学对他们的某个图书管理员及时支付了薪水,如果……如果…… 他继续看着地图,叹一口气。 从局部来看,西南路乱到这种难以收拾的局面,对他来说算是有利的,但是从整个大方向来看,对他的整体战略的破坏却是极其严重。 西南路的混乱,可以说是近百年里,大周王朝所遭遇的最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如果是在一个没有文气的世界,此刻的大周王朝,可以说已经到了风摇雨坠的王朝末年,但在这个儒家天下,它终究还是无法动摇根本。 虽然如此,但如此大规模的混乱,甚至连整个八番宣抚司都被端掉,这对朝廷来说,已经不再是疥癞之患,接下来,朝廷必将把整个重心转移到对西南的平定上去,从而进一步造成北方的空虚,一旦蛮族大举入侵…… 百子晋啊百子晋,你还真是在给我增加难度啊……他无奈的想着。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但他其实也没有办法抱怨什么,毕竟,百子晋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有他这重活一世、超前的眼界。而从另一方面,百子晋敢于作出这种违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儒家大义的逆天之事,恐怕还是出于他当日与百子晋分开时,对百子晋的鼓励。 唉,算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同一时间,宁小梦正与春笺丽在镇子上逛着。 虽然只是一个石镇,但或许是因为处在东西、南北两条交通要道的交汇口,有许多过往的商旅在这里交换物资,因此比许多县城都还要热闹一些。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但是街上的人反倒更多,白日里太过炎热,大家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出门,此刻反而一个个的上街乘凉。 呼,另一边的路口,有卖艺的汉子吹出火团,引得众人叫好,两侧的摊子,一盏盏灯笼沿街挂了过去。几名孩童到处乱跑,焦急的妇人警告着他们,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跑到没人的地方。 几名在路边说话的少年,时不时的往她们看来,待她们把视线往他们转去时,又一个个不好意思的避开目光。摆着各种也不知真假的玉佩、首饰的小摊上,摊后的男子大声的吆喝着,希望她们能够买上一些。 走在途中,宁小梦的目光无意中往一个巷子里扫去,然后便停在那里,歪了歪脑袋:“猫?” 春笺丽同样往那个巷子看去,不过就是两人宽的巷子,幽幽暗暗,一片漆黑。 她道:“猫?”她什么也没能看到。 宁小梦摇了摇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去。 她们来到了镇尾处,刚好有一个卖着南方特有的甜茶的摊子摆在这里,左右无事,她们便在这里坐下,吃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从街的另一边往镇外跑去。春笺丽的视线随着他移动:“这孩子有点奇怪。” 宁小梦道:“怎么了?” 春笺丽道:“他的眼睛……”在刚才那一刻,她看到那男孩的眼睛如同灰色一般,空空洞洞,毫无光彩。 宁小梦也有一些疑惑:“这种时候他还跑到镇子外头去?” 虽说小孩子到处乱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单独一个孩子跑到镇外,而且还是在昨天还有孩子失踪的情况下,这就多少有些不寻常了。 而就是这个时候,另一边传来男子的叫唤声,大抵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正在到处寻找。 春笺丽回过头看,问摊子的老板:“刚才过去的那个男孩子是你们镇上的么?” 那老板错愕的看着她们:“什么孩子?” 春笺丽与宁小梦对望一眼……他根本没有看到? 春笺丽道:“去看看?” 宁小梦道:“嗯!” 两人付了茶点的钱,一同往镇外追去。 在她们身后,老板搓了搓自己的眼睛:“见鬼了。”这两个姑娘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说有什么孩子从他们面前跑过,她们是在逗他呢,还是在逗他呢,还是在逗他啊? 不会真的有鬼吧?! 他缩了缩身子,突然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两个少女一同跑出了石镇,月光洒在绿色的草地上。在她们前方,那小男孩正在往远处的林子跑去。 她们对望一眼,如果说,她们能够看到这个男孩,普通人却无法看到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们的目光隐隐的现出金光。 虚室生电,原本至少要宗师级的武者才能够做到,但对于体内拥有“金魄”的她们来说,已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小男孩显然被人施展了某种隐身的术法,但是因为魂魄已经修炼到了“金魄”,寻常的邪术,对她们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这也是那个时候,春笺丽尝试着对小梦“种圣血”,直接以失败告终的原因。 所谓“心眼”,心是魂、是魄、是思、是想,眼睛则是心灵的窗口,魂魄的强韧,让她们的目光远比寻常人要锐利不知多少,这小男孩虽然被人施加了隐身的邪术,但这种邪术对此刻的她们是无效的,这也是她们能够看到这个小男孩,刚才那个小摊老板却无法看到的原因。 而不知内情的小摊老板,恐怕还因为她们见鬼了。 两个人一同往那个小男孩追去,就在这个时候,林子的西面,共有六人骑着马,往镇子的方向驰去,忽的,其中一人叫道:“是那两个臭娘们。” 两个少女一同看去,只见这六人,与清晨时在腻水岸边追赶她们的那伙匪徒装扮一致,显然就是那些人中的几个。 这六名匪徒看到她们,勃然大怒,策马往她们冲来。 春笺丽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小男孩马上就要跑入林中,于是挚起弓来,张弓搭箭对着那六人:“小梦,你先去追。” 宁小梦道:“可是……” “你放心,”春笺丽冷笑,“这么几个人,我还对付得了。” 宁小梦“嗯”了一声,追在那小男孩身后,带剑没入林中。春笺丽箭尖左右摇动,那六名匪徒已经知道她箭术了得,凌晨时在那种情况下,都还能被她射中一人,此刻尽皆不敢大意,散了开来,呈环形逼近身穿红裳的少女。 宁小梦追入林中,齐胸的襦裙,随着她的身姿不停的晃动。 不知道为什么,几次都要追上那个男孩,结果莫名其妙的又被他跑得更远。她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神秘的金光在她星一般的美眸前若隐若现……猫? 在那小男孩的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黑猫,小黑猫在男孩的前方,极其灵活的跳跃着、奔跑着,男孩犹如梦游一般追着它。忽的,黑猫发出了叫声,叫声悲切得犹如女婴的哭声,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夜鸟在他们的周围惊恐的飞起,扑扑腾腾,落下了满林的羽翅。一只野猪惊恐的往远处逃窜,低矮的灌木犹如鬼魅一般摇晃。 在小黑猫的前方,空间出现了黑色的涡流,就像是黑色的水波,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形成了诡秘的,圆形的波纹。小黑猫跃了进去,小男孩紧随其后,黑色的波纹晃了一晃,快速收缩,在它消失之前,秋香色齐胸襦裙的少女用手臂遮着额头,半侧着娇躯,硬着头皮撞了过去。 黑色的波纹再次一闪,消失不见,空空旷旷的树林间,飞起的鸟雀正在夜空不安的盘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下。 玲珑的身躯从虚空中跳出,宁小梦落在地上,在她的周围,是宛如血色的、暗红的山丘,抬起头来,高处灰蒙蒙的一片,极为压抑,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脚下是如同骨灰一般的尘土,这种仿佛来到地狱中的感觉,让她的身心有些发冷。 她下意识的拔出剑来,倒持在身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那个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踪影。通过哥哥以前教过的,以调整呼吸节奏来控制思绪、让自己静下心来的方式,驱除内心深处的害怕,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一个高手……她已经是一个高手。 周围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猛的抬起头来,在她的斜上方,一只身体极长的豹子,在石峰上陡然扭头,一双金黄的眼睛里透着血色的寒光。狂风如同山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往她的脸庞疾压而下。 扑的一声,尘土在这一瞬间飞扬,呼呼呼的风响,伴随着疯狂的兽吼,然而这却不是豹子的声音,而是狮子的怒吼。另一只庞大的躯体从暗处疯狂的冲来,利爪,獠牙,凶残的扑击过后,是瞬间爆发的剑舞。嘭的一响,剑花如同星河一般在血色的昏暗中爆开,血水犹如泼洒的飞瀑。 豹子撞上了石峰,石峰轰然间塌了下去,碎散成无数的、灰色的碎石,满身是血的豹子在碎石间滚动,血水染红了一片。 宁小梦娇躯旋转,扑空了的雄狮猛然扭头,充满血丝的兽睛凶残而又狂暴,回扑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在震动。少女那美妙的躯体,却在雄狮的上方,头下脚上的翻过,绣了金百蝶的秋香色裙裳,呈扇形般张开。空翻的少女,右脚先一步落地,秀发漂亮的往后甩了一甩,左脚斜迈。 如同飞舞的仙子,在两座石柱的侧面,几乎是与地面平行的踩过,娇媚的身躯如同风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圈,看似凶险其实毫发无伤的避开了踏石追来的雄狮,左腿带着裙裾往后撩起,看似缓慢而又美到极致的姿态,其实不过就是在瞬间完成,剑光如同雷电般陡然射出,从雄狮的腹部刺了进去。切割,旋舞,热血泼洒而出的那一刻,少女已经曼妙的飘到了半丈之外。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只小黑猫从她的斜上方陡然扑下,“喵”的一声,如同婴儿哭泣般的猫叫过后,双爪抓向她的眉心…… 第二十一章 猫影童魂砍头魔 第22章 凋翔飞燕巢双鸠 第23章 飞天猫 第24章 鲤龙见首不见尾 第25章 龙虎山:九阴真经! 第26章 龙虎山:群雄相迎! 第27章 龙虎山:鹤立鸡群! 第28章 龙虎山:九鼎丹经! 第29章 龙惊虎变:分裂! 第30章 龙斗虎争:生变! 第31章 龙斗虎争:奇峰! 第32章 龙争虎斗:败类! 第33章 状元出马:仙道根本? 第34章 状元出马:人人如龙? 第35章 状元出马:天下无人? 第36章 状元出马:毒靡巫女! 第37章 状元出马:剑拔弩张! 第38章 血溅龙虎山:出招! 第39章 血溅龙虎山:后招! 第40章 五斗米教 第41章 祖庭洞天 第42章 纵横名山若等闲 第43章 武林盟主宁公子 第44章 月照家国龙隐川 第45章 武学化学两不误 第46章 龙卧虎藏秘中秘 第47章 虎转龙旋奇上奇 第48章 墨子曾经曰过…… 第49章 天下惊变:泰山封禅! 第50章 天下惊变:魔皇出世? 第51章 剑如紫微花惹蜂 第52章 踏步杀机摧花柳 第53章 锢香囚花晨曦起 第54章 光岳气分山雨来 第55章 月圆花娇星辰转 第56章 兄慈妹恭春韶好 第57章 踏春时节波涛涌 第58章 雌虎出山两妖女 第59章 遇风波长街袭杀 第60章 大水撞入了龙王庙 第61章 到底是谁下的蛋? 第62章 驭剑飞空回锦剑 第63章 阴阳差错江湖名 第64章 傲气长河:追杀令? 第65章 傲气长河:看你不爽! 长河漕帮帮主韩帆,最近有点上火。 他上火的原因,是因为有两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敢触犯他的虎威,在他的地盘上惹事。 那两个少女,一个是名满京城的京城第一佳人春笺丽,另一个是号称“砍头魔女”的江湖新人。 这两个丫头,全然不将他长河漕帮放在眼中,初入熙州,就弄断了他夫人赵江彤的徒弟赵珠的一只腿,几天后,又肆无忌惮的闯入他长河漕帮的码头,那砍头魔女一出手砍了好几颗脑袋,直接吓得他夫人的大徒弟郭花兰尿了裙子。 现在,他的夫人正带着一批手下,到处去找那两个臭丫头的下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那两个臭丫头生吞活剥,让她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过对于韩帆来说,烦心的还并不只有这一件事。 这几日里,他长河漕帮运送的两艘船突然被劫,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在长河上下游,谁敢动他韩帆的船?即便是三法司衙门,在长河这一带,都要多多少少给他一些面子。 但是现在,竟然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让他原本就被那两个臭丫头撩起的怒火,愈发的难以压制。 而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此时的韩帆,坐在紧靠着岸的一艘大船上,周围手下环绕,江的另一边,渔船聚集。 阳春三月的天气,岸边绿树成荫,远处山清水秀,花香溢来。 韩帆低下头,看着桌上放置的拜帖,拜帖的一角,龙虎凤舞的写着“东南武林盟主宁江”数字。 青山白鹭,草长莺飞;南疆北界,一水横陈;风雨蔽江,烟尘暗地;不才宁江,前来拜会。 韩帆心中冷笑着,“风雨蔽江,烟尘暗地”八字,意有所指,已经可以说明,这宁江分明是来者不善。 虽然如此,这宁江用的是东南武林盟主的名义,既然他是以江湖人的身份前来,韩帆自然要按着江湖规矩,摆下场子,划下道来,他倒是要看看,这所谓的东南武林盟主,到底意欲何为? 话又说回来,也就是看在他用的是江湖人的身份,方才给他一些面子,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说是状元,身无官职,在这个儒道开始崩溃的现在,区区一个没有官职的状元,算得了什么? 楼船很大,周围散落着六十多名长河漕帮的帮众,这些漕帮帮众,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 立在他身后的,则是他的得力干将“长江游龙”蔡树龙与“七变毒泉”彭众智。蔡树龙身形较高,面高额窄,身形颇瘦。彭众智则是身材短小,稍稍显得有些猥琐。 两人一声不吭的站在帮主身后,目光却往岸边看去,在那里,烟尘滚滚而来,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领着三十多名江湖中人策马而来。 他们所乘之马,每一匹都颇为神骏,即便不是千里马,至少也能日行五六百里,都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买得起的。 那少年率众下马,摇着折扇,踏上搭在甲板与杨柳岸之间的木板,他所率领的那些江湖中人,男子为主,却也有数名女子。翰帆、蔡树龙、彭众智一眼看去,见这些江湖中人,大多都是他们所不认识的,偶有几个认出的,在江湖上也谈不上声名赫赫。 韩帆愈发的鄙夷,所谓的“东南武林盟主”,就是这点气势? 说到底,所谓“武林盟主”,大家给面子他才是盟主,大家不给面子,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屁。 毫不掩饰这份鄙夷,他坐在虎皮大椅上,朗声道:“这位就是宁盟主了?久仰久仰,以宁盟主之年纪,能够统领东南武林,倒也让本帮主刮目相看。” “大家给个面子罢了!”身后三十多人一字排开,宁江拉了一下韩帆对面的椅子,与他隔桌而坐,“东南武林的众位英雄给个面子,小生才是盟主,大家要不给面子,小生什么都不是。” 紧接着却看着翰幡冷笑道:“正如我今天来,给韩帮主你面子,韩帮主你以后就仍然是帮主,我要是不给你面子,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屁!” 此言一出,莫说韩帆陡然色变,就连蔡树龙、彭众智,以及他们身后的众多高手亦是怒容满面。 他们见过嚣张的,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即便这少年是东南武林盟主,在这长河之上,东南武林盟主又算得什么? 翰帆额头青筋抽动,紧接着便阴阴冷冷的道:“看来宁盟主,还真是把自己当一回事,可惜,即便你统领东南武林,这里是长河,怎么也算不在东南武林之内,哼哼,要说这话,等哪天你做了整个江湖的武林盟主再说。” 宁江的嘴角溢着一丝嘲弄,整个江湖的武林盟主?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今天的宁江,的确是有些上火,而上火的原因,跟韩帆竟然敢对他妹妹发追杀令关系不大,此时的他,已经大体弄清了长河漕帮与小梦、笺丽冲突的过程,无非就是“淮阳照雪”赵江彤的一个女弟子想要暗算笺丽,反倒被笺丽踩断腿,然后小梦追着落入江里的“蛋”闯入了长河漕帮的码头,再起风波。 说到底,两次冲突,小梦和笺丽都没吃任何亏,至于长河漕帮的追杀令,他如果真的想要找些江湖情面,用江湖规矩摆平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所谓的江湖,本身是一张大家各拉关系的人情网,“江湖情面”在很多时候,的确是个好东西。 真正让他恼火的,是他靠近长河后,发现妹妹竟然有了一个“砍头魔女”的外号,而这个外号,似乎正是长河漕帮传出来的。 更可恶的是,这个外号居然传得很开,即便他让天地会在暗中想方设法的,尝试着消除这个外号的影响,也都无法做到。 这让他咬牙切齿,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让长河漕帮从此成为,江湖上再也无人关心的一个屁。 看你们没事,还敢不敢给人乱起外号。 宁江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的道:“本人今日为何而来,想必帮主早已心中有数。” 韩帆哼了一声,脸庞带着一丝杀气:“看来,似乎是敝帮得罪了宁盟主,宁盟主兴师问罪而来,本帮主倒也的确是很想知道,我帮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盟主?” “你们得罪的不是我!”宁江慢悠悠的喝着茶,“是天下众多善良无辜的百姓,是被贵帮迫害的许许多多人,是韩帮主你视若无物的王法。” “真是好大的名头,”韩帆阴阴冷冷的道:“我们长河漕帮不过就是在长河混混饭吃,江湖朋友们给点薄面,容我们在这里有个立足之地,这么大的帽子,我们可是戴不起。” 宁江道:“听闻贵帮最近有两艘商船被人劫了?” 韩帆死死的盯着他:“那又怎的?” 宁江道:“我做的。” 蔡树龙、彭众智怒容满面,韩帆一拍桌,瞪着少年:“你到底意欲何为?”劫了他们的船,居然还敢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上门来,这是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宁江冷笑道:“贵帮自己所做的事,贵帮自己难道不清楚?近日,民间有不少女子、孩子,被人或是掳走,或是拐卖,我欲为天下除害,追查这些妇幼失踪的方向,竟然查到了贵帮头上,哼哼,那两艘船上,载的就是近日里失踪的良家妇女和被拐走的孩子,帮主作何解释?想不到贵帮不只是做漕运,竟然还做这种下三滥的买卖。” 韩帆脸色变了一变:“宁盟主不要胡言乱语,我长河漕帮一向只是帮人走货,至于装的是什么,我们根本就不知情。” “不知情?”宁江笑道,“那么多人,装货卸货,贵帮竟然说不知情,敢做还不敢认么?” 韩帆又惊又怒,脸色发黑:“看来,宁盟主是存心找麻烦来了。” 韩帆当然知道船上运的是什么,人口买卖,这在大周王朝是明文禁止的事。就连随着土地一同买卖的“佃仆”、“佃奴”表面上也是不存在的,虽然谁都知道根本无法阻止。 佃仆转让的合同,一向都是表面上呈给官府一份,只涉及土地买卖,不涉及佃仆、佃奴,暗地里另有一份,官府就算知情也不过问。 但至少在明面上,这就是犯法的事。 而人口拐卖,差不多也是类似,到处都是青楼,那么多的女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天下那么多的奴仆小厮,既然有庞大的需求,自然就有人供应,只是大家都装作不知道罢了。 至于长河漕帮,本身实际上并不做人口买卖,但他们原本就是江湖帮派,只要有人花钱,他们什么货都敢运。而现在,宁江劫了两艘运送人口的商船,直指是他们在做这门生意,他们自然是有口难辩,更重要的是,他堂堂一帮之主,凭什么要向这家伙解释? 连六扇门都不过问的事,一个根本管不到长河的东南武林盟主算个屁? “找麻烦?”宁江往后一靠,“既然韩帮主说,这件事贵帮根本不知情,让我们再来谈谈其它事。去岁,贵帮的一名头目****了松沙村的一名女子,那女子的家人要到官府上告,反在路上被贵帮灭了满门,此事最后不了了之。同年四月,钱潮江边梅英阁惨案,凶手正是贵帮的一名舵主,起因嘛,是因为梅英阁里藏了一样宝玉,******想要强买,梅英阁却不肯卖,那舵主便带人动了手,不但杀人劫宝,竟连无辜婴儿都不放过。五月……” 他竟一路将长江漕运上上下下去年所做的丑事说出,其中不乏江湖上根本无人知晓的恶劣行径。他身后的许多人,也都是第一次听到长河漕帮所做的这斑斑劣迹,俱是动怒。 韩帆心中惊疑不定,宁江说的这些事,其中一些连他这个帮主其实也不知晓,不过长河漕帮原本就算是黑帮,发生这些事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些事,竟然会被宁江一一说出,看来这宁江真是有备而来。 其实就算是宁江,也不可能将长河漕帮的这些劣迹全都查出,然而通过南宫嘉佑,动用三法司衙门的关系,还有什么事是查不出的?可以说,对长河漕帮上上下下的劣行,他现在甚至比韩帆这个帮主还清楚,毕竟这些劣行,有些事还真是瞒着他这个帮主做的。 将长河漕帮的这些丑恶之事如数家珍般的说出,宁江冷笑道:“这些都还只是去年贵帮上下所犯之事,前年和更早之前的,需要我一一说出么?” 韩帆一拍桌子,怒站而去:“且不说这些事是真是假,就算都是真的,那又关你屁事?你们东南武林,凭什么管到这来?”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剗恶锄奸,分所应为……好吧,这些都是废话,实际就是,”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韩帆和他身后的蔡树龙、彭众智,“我就是看你们不爽,今天就是要灭了你们。” 宁江这种跟你讲理其实是跟你客气,其实我懒得跟你讲理的态度,让韩帆脸色发黑,大拍桌子:“好,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灭了谁?” 一挥手,另一边的江上,那些看似无人的渔船,一个个篷帐猛然翻起,不知多少人拿着兵刃现出身来。韩帆转身负手走了几步,猛一回身,指着宁江:“这是你自己找死,今天我就要让你这狗屁的东南武林盟主死在这里。” 宁江冷笑道:“我好怕怕呦!” 说话之间,那些本应该往这边冲来的渔船,突然就杀了起来。不知多少人在那一艘艘彼此靠近的渔船上纵来跳去,血流成河。 出了什么事?韩帆、蔡树龙、彭众智震惊的扭头看去…… 第66章 傲气长河:爆头! 第67章 都道阳春天气好 第68章 升米为恩担米仇 第69章 无颜:面具! 第70章 无颜:无艳! 第71章 无颜:闯庄! 第72章 无颜:复仇! 第73章 春暖花开山河转(本卷完) 第1章 决战采石峡 第2章 双美走江湖 第3章 大声喊…… 第4章 华丽的败仗 第5章 风沙卷云关 第6章 名高声望远 第7章 在搞什么鬼? “那宁江,实在可恶!”龙虎禁军的营帐里,郭仁青怒不可遏。 居志荣坐在那里,亦是脸色阴沉。 此时已近黄昏,整个营寨终于安静了下来。 在白日里的那种氛围下,居志荣无法可想,只能不断的向这里的将士解释,最后放弃了接收兵权的打算,暂时维持原状,并一再保证不会将宁江押送入京……其实他们原本也就没打算这样做。 郭仁青年轻气盛,道:“大人,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居志荣却也是颇为无奈:“不这样又能怎样?大敌当前,那宁江是吃准了我们不敢跟他闹翻。反正他现在在朝廷上没有官职,大不了一走了之,要是这里的人真的都跟他一起散了,我们能怎么办?难道就靠着我们的这点禁军,去对付木不孤的蛮骑?” 郭仁青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我看这些兵也没有什么大用,长官商议军官大事,他们群起围观,全无法纪,这样的军队,能够做得了什么?不过是被他们捡了便宜,依我看,这里的蛮兵原本就是用来诱敌的,根本不是蛮族的精锐。看看这些人,从北方一路逃下来,逢敌即败,怎么可能在一个宁江手中,就真能脱胎换骨?” 蒋诚贵道:“属下也觉得是这个理。” 居志荣冷冷的哼道:“现在也只能先观望两天,哼,这宁江分明是要拥兵自重,此事我早晚上奏朝廷,要他好看。” 宁江带着妹妹和春笺丽,沿着一条极为崎岖的小道,登上山腰。 夏日里炎热的天气,积累下来的热气覆盖在大地上,到了这个时候,就像是蒸笼一般。 上了山腰,绿树成荫,清风徐来,倒是多少凉快了一些。 “你还真是敢干啊!”春笺丽感叹道,“你这可是变着花样抗旨,哪有你这么做的?” 宁江拿着羽扇,摇啊摇,微笑着:“他们以后会习惯的。” 春笺丽与宁小梦也各自拿出一只绣美人的精致小圆扇,一左一右,在他身边摇啊摇。 宁江讶道:“你们什么时候买了这样的扇子?”她们手中的圆扇,除了一只是粉红色的,一只是淡青色的,其实是同一样式。扇面用的是最上好的丝线,薄而透明,勾勒在面上的美人图案活灵活现,细细的手柄用竹丝缠绕,做工精美。 宁小梦嘻嘻的道:“那一次路过宝绣斋,看到刚好有一对儿一模一样的款式,就买了下来。” 三个人走在林间,一同摇着扇子。青年身形较高,两美相伴而行,在这平日里本是无人的、犹如世外桃源的山野之间,宛如一幅秀美的山水画。 小梦道:“哥哥,我们也跟无颜姐一样,留在这里吧?” 宁江笑道:“不用了,这里是战场,你们女孩子留在这里也排不上什么用场,明天就离开吧。”战争和行走江湖可不是一回事,战场上,形势千变万化,就算是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任何一场战争,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当然不希望她们两人留在这种地方。 小梦道:“可是哥哥,我们留在这里可以保护你啊?” 宁江哂道:“我还会需要你们的保护?而且军中讲究颇多,连无颜也开始女扮男装,你们要是跟在我身边,打仗时还带着姑娘家,对我的形象也不好。” 春笺丽道:“那我们也女扮男装好了……” 宁江扭过头来,往她的胸脯看了一眼。半臂的对襟呈“v”形在胸前彼此相对,下端束缚进缠在上腰处的阔带里,粉红色的抹胸在“v”形的襟边里有力的凸起,以她这惹火的身材,想要“女扮男装”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意识到他在看自己的某个位置,少女粉颈发热,绣美人小圆扇轻轻的挡了一挡,却又有些羞怯的移开,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想让他看,还是不想让他看。 宁江扭过头去,又往妹妹看了一下,妹妹纤胸微挺,喜孜孜的的瞅了他一眼。 宁江摇扇道:“无颜是有易容术,年纪比你们大些,个子也比你们高些,在她的伪装下,别人很难注意到,你们两个根本就没办法伪装。你们放心好了,要是真有危险,我一定跑得比谁都快,我可不打算把自己的性命丢到这种地方。” 春笺丽抿着嘴儿,抬杠道:“你这是身为主帅该说的话么?” 宁江继续摇扇:“不不不,我只是参谋。” 两个美少女在他身边一起摇扇。 穿过林子,他们来到崖边,橘红色的阳光,正从远方起伏的山岭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去。此刻正是日落时分,昨日还是血腥战场的大地,覆上了虚假的美丽,血红的阳光没入了地底,但是天色并没有马上暗下来。 他们就这般,一同欣赏着那光芒消逝的玫丽。 *** 太阳的光线在西边的天空缓缓的消逝。 居志荣带着一队禁军走出了营帐。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依旧恼火,他是带着圣上的旨意,朝廷的恩威来到这里,结果却什么事都没能做成。 终有一天要给这姓宁的好看……他在心中愤恨的想着。 虽然抱着这种不甘的态度,但这种时候,居志荣毕竟还是拿宁江没有什么办法。这姓宁的既然抱着一拍两散,大不了所有人全都撂摊子的态度来威胁他,他也就不得不暂时忍辱负重。听说这姓宁的,在考中状元后的这些日子里,也没少惹事,朝廷甚至起过将他剥除功名的念头,他现在恐怕也是死猪不怕热水烫。 走在军中,居志荣看向周围,心中更是鄙夷,这军营实在是太过吵闹,那些休息的兵士,三三两两,聚集成群,毫无顾忌的大声喧哗。在他看来,军营乃是肃杀之地,长官不吭声,底下人谁也不敢说话,如此才有军纪可言,这般的散漫,成何体统? 这些人,昨日竟然也能够击退蛮兵,看来那些蛮兵也不足为虑。他在心中冷哼着。 走了一段,在一处开阔之处,见到一名将领,正在教习手下兵士战场上的刀法。那些兵士里三层外三层的在他的周围围坐着,那将领手持盾牌,讲解着当敌人的兵器撞来时,如何以盾牌卸力杀敌,总结起来,实际上就是两种步法,将敌人的兵器往左卸,右手挥刀顺势劈砍,又或是将敌人的兵器往右卸,旋身之后用力一刀。 这名将领,居志荣是认得的,他就是被那姓宁的从兵士中提拔上来的两人之一。看着周围那些围观兵士的大声叫好,他大摇其头,统御部下,应该御以威严,像这般与底下人打成一片,在战场上如何带领手下? “在战场上,千万不要慌!”那将领大声喊道,“那些蛮子没那么可怕,他们力气大些,但没那么灵活,所以一定要看准了,不要被他们的兵器击中盾牌正中,把他们的力往边上卸,一定要往边上卸,然后出手要稳,要狠,不要慌,不要想着快,他们没你灵活,慢一点没关系,一定要稳,要狠!” 那将领嗓子很大,一招一式,认真的讲解着他与蛮兵战斗时的经验。他的招数并不多,统共就这么三招两式,非常的简单,但都是专门针对蛮兵的特点开发出来,虽然简单却是有效。 居志荣沉吟了一阵,心中想着:“把杀过蛮子,在战场上经验丰富的士兵提拔上来,让他们向底下人直接传授经验的做法……也许还是可以提倡的,虽然这不怎么符合阶级法!”又想着:“只是这法子虽好,把一营的兵力,放在这种以前没有当过将的底层士兵身上,还是有些不妥。” 就在这时,那将领扫视全场,大声说道:“宁翰林把我老唐提拔了起来,其实我也知道我老唐没什么本事……” 其他人却是纷纷叫道:“唐老大你一身上胆,杀的蛮子比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多,你要是没本事,谁还有本事。”“所有的弟兄里,我们最信服的就是唐老大你,唐老大你只管放心,有什么事情,叫弟兄们做就是。”…… 那唐老大伸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声音响亮:“我老唐没什么本事,就是这刀里来枪里去的烂命一条。宁翰林叫我管,我管不来,反正,大家只要跟我上就可以了,不管有什么样的战,我老唐保证,绝对是冲在第一个。只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大家,人可以死,军不能乱。”一声大吼:“赵三!” 一名汉子猛然站起:“在!” 老唐大声道:“我要是死了,你带着大家继续上!”再吼一声:“敢不敢?” 那汉子同样吼道:“敢!” 周围的兵士一下子变得热血沸腾,举着刀枪,大声喧哗,群情激昂。 居志荣再一次的沉默了,眼前的画面,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在他以往的认知中,任由兵士大声起哄,毫无疑问是一件让人忌讳之事,所谓兵,就应该一声不吭的,听从上司的命令。挑动士兵的情绪,对上司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几乎所有的兵士,对他们的长官都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兵士们的情绪太过高昂,对于领导他们的官长来说,反而是暗藏的危机。 但是现在,这个汉子却是肆无忌惮的挑动着底下人的情绪,他为什么敢这样做?为什么这些人肯毫无保留的跟随他? 居志荣暗中咀嚼着面前上演的这一幕,不得不承认,也许其中最大的魔力,就是老唐的那句“跟我上”,正因为在以往的战斗中,他就是这么做的,所以这些人才能够信任他,跟随他,所以他才敢这般自信而又自豪的,让大家听从他的号令,因为他的号令仅仅只是……跟我上! 居志荣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沉思着,在这样的战场上,违反阶级法,直接将老唐这样的人提拔起来,这种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这一瞬间,他也有些迷茫了。如果是在以往,只要有文气存在,所谓的士气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但是在文气缺失的现在,或许……这才是正确的吧? 他继续往前走去,在他看来,周围每一营的人,情绪都异常的高昂,一个角落里,上千名骑在马上,持着长枪的骑兵,整齐划一的大声呐喊,带领他们的,正是那个名为王克远的低阶武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日常见惯的队列,给人的感觉却是焕然一新。 这真的是我们大周王朝的兵士吗,明明没有文气,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居志荣沉默着。 在他身边,一名卫兵低声道:“大人……” 居志荣道:“再看看……再看看吧!” 继续往前走去,一直来到前方的阵地,紧接着却是一个错愕:“这是什么?” 在他的前方,许多人正在堆砌着军事用的建筑。临时搭盖防御工事,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这些人将许多灰色的粉末,一袋袋的倒出,与沙子、水混合在一起搅拌,就这般挑上去,一层层的加盖。前方,还有更多临时加盖的建筑。 他来到一座箭塔前,用手碰触着那明显凹凸不平的石块之间,坚硬但却颜色奇怪的填塞物。他退了一步,抬起头来,一阵惊讶,像这样的箭塔,至少也得花上两三个月才能造出一座,还必须要有出色的工匠,像这种简直就像是用随手找来的石块强行堆成的箭塔,怎么可能不倒? 一名卫兵拔出刀来,在那些缝隙之间的填塞物上狠狠的刺了几下,扭头道:“大人,这东西简直跟石头一样硬。” 居志荣讶道:“采石峡以前有箭塔么?” 他身边那些来自京城的士兵互相对望,彼此摇头……没听说过。 居志荣移了几步,吃惊的看着前方那一座座虽然丑陋,但却坚硬的军事建筑。他之所以会小看木不孤和他带领的那些蛮兵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采石峡根本不是什么军事要塞,按道理,根本不可能挡住敌人。木不孤的铁骑会在这种地方被阻住,除了他们太弱,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但是现在,他看着那一座座犹如奇迹一般凭空拔起的箭塔、石墙,整个人都懵住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成这般多的建筑,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八章 月夜论兵甲 第9章 日出春韶美 第10章 神秘的女孩 第11章 不听翰林言 第12章 军中无二帅 第13章 丽影越墙垣 第14章 姐鼓震人心 第15章 雾庙战邪僧 第16章 舍利出血渊 第17章 飞石凌血峡 第18章 火狱炙群蛮 第19章 六月连峰火 第20章 蛮胡百万家国凶 第21章 孰家莲鱼掩峰峦 第22章 夏梦了无痕 第23章 执衡定元纪 第24章 积疴用猛药 第25章 寓兵于民 第26章 与民争利 第27章 尺剑震朝纲 第28章 夜瀑雕栏小佳人 第29章 雷霆裂九州 第30章 火腾灰蝶舞 第31章 烽火漫寒关 第32章 临高望兵锋 第33章 双娇夜引弓 第34章 夜火卷弓刀 *35 约战奈青山 第36章 兵锋卷怒涛 第37章 连攻鱼鳞阵 第38章 百虎齐奔箭 第39章 天大笑话 第40章 山岳当关 第41章 寒波斜飞雁 第42章 混江双美蛟 第43章 金鼓荡三军 第44章 夭矫转龙蛇 第45章 江山王气空千劫 第46章 群丑闹京华 第47章 寒山天门远 第48章 荧惑天罚闪 第49章 铜仙梦如洗 第50章 地刑龙蛇走 第51章 寒山羞黛春事暖 第52章 一字红笺叙幽情 第53章 飞钳:回天无力! 第54章 飞钳:分威无穷! 第55章 飞钳:英姿无双! 第56章 蝙蝠公子善公主 第57章 万神之窟、地藏发泄 第58章 天地烘炉:大道至简! 第59章 天地烘炉:红莲业火! 第60章 天地烘炉:毒龙初现! 第61章 龙出于柙 第62章 妖女桃霏 第63章 欲将金屋锁春风 第64章 只剑荡西州 小方奔逃了一大段,回过头来,桃霏和春笺丽都已经看不见踪影。 “糟了,那女变态追小春姐姐去了。”只是再一想想,虽然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但却似乎又要比女变态来追她好上一些。 “要不要去帮小春姐姐?”她来回的走动着,“小春姐姐是为了救我才遇到危险的,我怎么能不管她?可是我就算去了,也还是打不过那女变态啊?而且我现在跑回去帮她,那我们两个分开来跑不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吗?” 孩子有些抓狂……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她在那里走来走去,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她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去的,绝不能在这种地方被抓到,那里可是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在这种地方被抓到,那可就全都完了。 “算了,不管她了,是她自己要来救我的,撞上女变态,那又不是我的错!”她往另一边跑去,跑着跑着,紧接着又低下头来,捧着脑袋:“啊啊啊啊啊……” 仰天怒吼:“做不到啊!”转身就要往回跑。 “小方!”远处却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呼唤着她。 小方扭头一看,惊喜的叫道:“小梦姐!” 小梦穿着秋香色的襦裙,宝剑背在背上,肩头还趴着一只小黑猫,往她这边跑来,同时疑惑的道:“小方,笺丽呢?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小方抓着她的手,急道:“糟了糟了,小春姐姐正在被变态追,一个女变态,很厉害的女变态!”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歪了歪脑袋:“女变态?” 她肩头的小黑猫道:“喵?” “一个喜欢女人的女变态啊!”小方叫道……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奇怪了,真是什么人都有。 在小方的解说下,小梦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也暗吃一惊。那个叫桃霏的女人,分明就是拜火教的人,且不考虑她是不是喜欢女人的女色狼,笺丽要是落在她的手中会怎么样,万一笺丽就这般被她抓回了拜火教,拜火教惩罚叛徒的手段,恐怕也是让人生不如死。 “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她叫道。 “那边!”小方将手一指。 “我们追!”秋香色襦裙的少女带着小方,往春笺丽逃走的方向追去。 她们就这样奔了一路,直至来到那处断崖,远远的,能够听到一个女子一边追逐一边调戏的笑声,但却已经看不到人影。她们既没有春笺丽那般飞行的本事,也不敢像桃霏那样直接往下跳,不得不绕下山崖,等她们下山奔入林间,春笺丽与桃霏早就已经不知去向,无奈之下,她们也只能继续往那个方向追赶。 *** 金乌软绵绵的,无力的挂在山头,洒下的阳光,在这寒气逼人的季节里,实在是让人感受不到定点暖意。官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路边的驿站,驿站里的人也早就已经没影了。 这一带,原本属于司壁洞安抚司的管辖范围,然而此刻,安抚司赵纲在更西面抵挡苗兵,几乎就是孤军作战,且随时有可能弃守,然后往南撤走。实际上,能够战斗到这种地步,赵纲和司壁洞安抚司的兵马已经算是颇为了得,与大周朝那些遇敌既溃的兵将比起来,也算是英勇奋战,奈何时局如此,他也无力回天。而此刻,赵纲的兵马正利用冬季的风雪,驻守在司壁洞跟西面的古隘口,抵挡苗兵,这一带的兵力,能调的,也早就已经调光,同时也有许多官员,在九月底蛮族第二次度过湟河时,就已经逃了。 肩头上趴着一只小黑猫的少女,带着一个金丝裙的孩子,在官道上走着,虽然利用天地会的网络,将帮助寻找笺丽的消息传了回去,但她自己自然无法做到回去干等,于是继续往这边追来,只是到了这一带,实在是没有半点头绪,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也就继续走着。 “为什么不多穿点?”她看着在寒风中栗栗发抖的小方,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并将自己的小袄脱下来,帮她穿在身上。少女们冬季里常穿的小袄,实际上也就是无袖的贴身棉衣,因为要考虑与襦裙、抹胸之间的配色,也颇有一些讲究。好在小方还是一个孩子,穿在身上,当成棉裙,也可以勉强御寒。 “暖和多了!”小方舒了舒娇小的身子,然后叫道,“这个冬天好久啊,本来以为忍几天就过去了,怎的越来越冷了?” “忍几天就过去!”小梦没好气的道,“这才十一月多,更冷的时候还没到呢。” 孩子僵了一僵,显得有些呆滞,她原本以为忍了这么久,冬天也差不多该过去了,搞了半天,这里的冬天这么久的么? “不过也确实有点冷!”脱下了小棉袄,只穿着襦裙,又没有披风衣的少女也不由得抱了抱手臂。身为习武之人,原本也就不可能穿得太厚太重,避免战斗中碍手碍脚,施展不开身子,而她又是从小生活在江南水乡,总体上比北方温暖得多。虽然可以用内力驱寒,但刚才一路追赶,内力原本也就消耗了不少,自然也不敢随随便便浪费在这里。 搂着胳膊,跳了两下,趴在她肩头昏昏欲睡的小黑猫吓了一跳,发出轻轻的喵呜声。少女赶紧停了下来,伸出左手,在右肩上的小黑猫脑袋上摸了摸,安抚一下,然后扭头问道:“小方,我问你……” 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忽有尘土腾起,她闭住口,定睛看去,只见有十几匹战马,往她们这个方向奔来,马上的全都是块头粗壮的蛮族。为首的蛮族猛士一眼看到她们,发出兴奋的呼啸声,就像是寒冬里狩猎已久,终于发现了弱小可欺的猎物的野狼。那些蛮子吆喝着、呼啸着,奔驰到她们身边,绕着她们转圈,这些日子,几乎没什么人的官道上,烟尘随着马蹄的交错,进一步飞扬。 少女与孩子在他们的包围中背靠着背,少女一握剑柄,娇叱道:“你们要做什么?” 那蛮族猛士大声笑道:“这小妞性子倒烈。”其他蛮族士兵也跟着发出轰然的笑声,有人叫道:“找了好大一会工夫,想不到在这种地方撞上个这般说水灵的妞儿,省了我们许多工夫。”“刚好把这妞儿给大将送去。”“这里还有一个小女娃儿。”“这小女娃就抓去做两脚羊好了。”…… 一名蛮族骑手策马朝小梦冲去,大掌往小梦腰上楼:“给爷过来!” 刷,剑光斩过,脑袋飞起。 小梦的剑是背在背上的,想要一下子抽出,本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一般来说,真正行走江湖的女侠,是不会这样子随身携剑的,这蛮子自然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按照正常的速度,等她将背上的剑成功抽出,他早就把她抓上了马。谁知,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这看上去娇小玲珑,如同小白兔一般人畜无害的少女手指一勾,剑光便已瞬间一闪,身周所有的一切,便已在他的眼中随着天地一同打转。 人头飞起的那一刻,热血从断颈冲出,周围的寒气仿佛也随之驱散了一些。怒斥声、大喝声,在这一刻交叠着响起,钉头锤在空气间挥动的呼呼声,战马人立而起以及紧随着的铁蹄击在地面的震动声,都无法抑制住宝剑的颤动所引发的天籁。叮叮当当,清脆的交击声密集的在天寒地冻的官道上响荡,跟着又是飞起的人头。 “臭丫头……”有人怒吼,抡起了手中的铁锤,铁锤很大,拉着它的是黑色的铁索,在战马的前蹄他抬起的那一刻,那沉重的铁锤就要往少女的脑袋砸去。“定!”孩子的声音却在混乱中陡然响起,下一刻,战马仿佛落地生根一般,保持着前蹄抬起的姿势,连着马上的骑手,以及骑手手中的铁锤一动不动,更怪异的是,铁锤停顿在空中,铁索拉直,与地面平行,诡异莫名。 “喵!”一只黑影跳起,猫爪挥出的那一瞬间,血光闪过,一个人影从马上惨叫着翻了下去。 为首的蛮族猛士又惊又怒,暴喝一声,整个人从马上纵起,以不可挡之势,朝秋香色襦裙的少女猛劈而下。原本以为撞上的是即将落入狼吻的小白兔,没有想到竟然是只雌虎,极短的时间里,就有好几颗人头被这丫头砍了下来。愤怒中,狼牙棒裹着黑色的恶气,劈山裂石,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扑下山崖的黑虎。 蛮族,自然也有着他们自己的修炼方式,传说中,蛮族与华夏人有着共同的祖先,也就是炎帝与黄帝,只是,蛮族的先祖,乃是远古时期被驱逐到北方苦寒之地的“四凶”,北方苦寒之地,恶气弥漫,在那冰天雪地的万里银川中,一些蛮人无意中找到了增强实力的手段,他们寻找着恶气聚集之处,在那里逆转气血,增强体质,久而久之,恶气融入了他们的气血之中,让他们可以用超乎寻常的力量,这种血气中混有恶气的战士,被称为猛士,而其中的佼佼者,在蛮族中的各种竞技中获得优胜,获得“勇士”头衔,是蛮族中真正的高手。 这名蛮族猛士,愤怒中,气血翻涌,恶气急剧上涌,蛮族的战士喜用重武器的一大原因,就在于潜藏在他们气血中的恶气,所带给他们的的惊人力量。“力能举鼎”这种事,在蛮族中实在是不算什么,这丫头只要被他砸中,怕是立刻粉身碎骨。然而,钉头锤方自挥到半空,明明还在斩另一人脑袋的宝剑刷的一下,脱离了少女的手,转着圈子划了过来,剑光在这一刻耀花了他的眼,然后就是艳红的血花,这血,显然不是少女的。 战斗打响得很快,其实结束得也并不慢,这蛮族猛士虽然看上去强悍,但在蛮族中的称号也仅仅只是“猛士”,论起实力,在华夏军中,大约也就是二流实力的武将,若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因其力大,身强体壮,可以发挥出不小的作用,但是在江湖上的单打独斗中,也实在不能算是太强。如果被他们围上的,是一流水准的武者,自然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毕竟他们这一边还占着人数上的优势,但少女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一流,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会奇怪术法的孩子,以及一只会九阴白骨爪的黑猫。 几只马受惊而逃,少女和孩子身边,倒着一具具尸体,其中大多数都是身首异处。少女并没有去管这些死人,而是绕着那只被“定”住的战马,和马上的蛮族战士,好奇的打量着。即便绝大多数蛮子,都是被她杀掉的,但是这个被小方“定”住的家伙,还是让她感到惊奇。 马上的战士,依旧保持着挥舞铁锤的姿势,眼睛却是在跟着她的绕圈,不断的打着转,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拼命的流下。 少女抱着重新跳入她怀中的小黑猫,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看去,这人和马,就像是刚刚雕好的泥塑,马的前蹄还在抬着,只要后蹄与地面接触,这样的姿势,按道理是不可能维持的。 实际上,小方的这种定身术,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每一次看着,都觉得很是惊奇,纵连也算见多识广的笺丽,都说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这样奇怪的术法。她好奇的问:“小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扭头看去,小方正在用布条包扎着她的左手拇指,右手掌心上的血迹暗淡了一些,但并未彻底消失。小梦心想,虽然这孩子的术法看上去很神奇,但好像蛮疼的,每次遇到敌人都要咬破手指用血来施法,要是遇到太多敌人,这血也不够流啊? 小方包好拇指,抬起头来往远处看去:“小梦姐姐,这些人好像是从那边的山上过来的。” 小梦歪着脑袋想了想,回忆了一下在这次的行动前看过的地图,她道:“那边好像是……司壁洞?” (突然注意到,粉丝榜上,书友“√ㄝ灬の戀々”成为本书宗师了。^_^) 第65章 群鬼聚神窟 第66章 地狱之花:无间! 第67章 地狱之花:奇阵! 第68章 地狱之花:那落迦! 第69章 地狱之花:逆杀! 第70章 地狱之花:好大的坑! 第71章 月奇入墓:血渊! 第72章 月奇入墓:乱舞! 第73章 月奇入墓:桃源! 第74章 妙善公主:非人!(加更) 第75章 妙善公主:梦幻泡影! 第76章 妙善公主:泰玄之英! 第77章 道心种魔:甘露! 第78章 道心种魔:布局! 第79章 道心种魔:种魔! 第80章 无间地狱:梵天! 第81章 无间地狱:破阵! 第82章 无间地狱:玄武! 春笺丽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个少女竟然知道怎么使用梵天净瓶?况且,她真的不是小梦吗?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她都与小梦一般无二,除了气质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同。 就连小方和小刀,实际上也在打量着她们的“小梦姐姐”,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小梦姐姐,看上去又很不一样。刚才的一切发展得太快,她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一路带到了这里,此刻暂时安定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女,自是不免好奇。 其中,小刀身为飞天猫,原本就有看穿魂体的异能,眸中先是出现神秘的蓝色幽光,紧接着便发出“喵”的一声,犹如婴儿般的唤声。 春笺丽往它看去,心想它看到了什么? 妙善公主悠然醒转,疑惑的看着眼前这多少显得有些怪异的情景。原本以为已经是无路可逃,此刻,突然就被带到了地藏尊者的金身所在之处,面前站着一个神秘的少女,以及一个身穿金丝连衣裙的孩子,和一只奇怪的小黑猫。孩子和小黑猫又在好奇的打量着这神秘的少女,纵连小春也是一样。 “小春……这里出了什么事?”她看向春笺丽。 “是她把我们救了下来!”春笺丽指了指秋香色襦裙的少女……明明连衣裳都是一样的,她怎么可能不是小梦? 但她却又明明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却是定睛看着地藏尊者的金身。她的目光闪动着月色一般的晶莹,嘴角流露着一丝仿佛已经知晓的冷笑。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春笺丽问道。不管怎么样,她们现在也只能依赖这个不是小梦的小梦。她们的退路已经断绝,就算能够离开这里,外头也是桑耶寺和光明山率领的,难以计数的鬼兵怪将。想要就这般杀出血渊,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我们进去!” 秋香色襦裙射少女,倒持着宝剑,冷然说道。 “进去?”春笺丽再一次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是无法做到的事!”妙善公主低声说道,“地藏尊者是整个佛教里唯一一个修到菩萨道的前辈高人,却也只能勉强打开连通‘彼世’的门,通过死后金身阻止彼世之门的关闭。我们再怎么离开,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自然知道,修成菩萨道的地藏尊者,差不多就是“宗圣”的级别。论起实力,或许比道教的老祖天师和号称史上最强宗圣的楚霸王差上一些,但与曾经叱咤南海的蝴蝶大师、西岭的血幽老祖差不多是同一级别。 其实就算是宗圣,也不可能打得开所谓的“彼世之门”,只不过是这个位置,原本就与所谓的“彼世”有着微妙的连接。 她淡淡的道:“彼世之门若是还未打开,我们自然无法通过,但既然已经打开了,穿过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妙善公主不由得一阵心动,春笺丽也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她们一同看着正前方那被大红光芒填满,如同旋涡一般、在她们的感官中不断转动的彼世之门……门的那一边,到底有什么? 在知道她们有穿过去的可能后,心中的好奇,立时就蠢蠢欲动,怎么也无法压制。 纵连小刀也轻轻的叫道:“喵!” “要怎么做?”春笺丽忍不住问道。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看向旁边的孩子,金丝裙的孩子捂着手臂,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又要用我的血? 这一刻的她,看上去好可怜。 其实,即便已经弄清了许多东西,对这个名叫“小方”的孩子,秋香色襦裙的少女仍然是无法摸透。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的血液,的确是有着能够驱动阵法和符箓的神秘力量,而她也已经清清楚楚的证实了这一点。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就这般看着小方,小方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只能闭上眼睛,硬着头皮将手伸出。她比其他人更加清楚这所谓的“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也知道,只有穿过这个“门”,她才有机会回去。 嗤的一声,她的手臂一痛,扭头看去,血水在剑光的挥舞下,带出神秘的曲线,在她们身周划出一道道神秘莫测的线条。孩子先是充满好奇的看着,紧接着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一边施法,一边也在打量着这个来历古怪的孩子。从天上掉下来的“蛋”里钻出来的孩子,懂得一些这个世界不曾出现过的奇怪术法,体内的血液拥有什么的力量……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刻,“少女”的心中,恶念悄然的涌动,甚至想着干脆将这个孩子取血炼魄,把她永远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既然她的血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那干脆把她养猪一样养着,平日里喂得白白胖胖,需要的时候把她放血……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的确是有着强大的诱惑力,让她实在是难以拒绝。 道心种魔,虽然以妹妹那纯洁而美丽的身体束缚住自己,同时让心中毒龙的欲望得到很大程度上的缓解和满足,但是恶念终究是恶念,像这样的念头,实在是无法阻止它的出现。如果不是,实在不想用妹妹的身体,做出这种阴暗丑陋、感觉上是玷污了妹妹的事情,弄不好他直接便付之于行动。 血色的字符,一条条的交织着,上一世里,“她”对道家的符箓之术,原本就有着一定的研究,这一世,在得到记载了诸多兵法、阵法、遁甲原理的《阴符》之后,在这一方面的学识,有了跨越性的提升,此刻,利用这孩子的血布下法阵,效果竟是出奇的好。 不断扭曲的线条织成了似有形又无形的法阵,将她们所有人全都“织”在了一起,这个感觉极是古怪,让妙善公主、春笺丽等人,感觉自己像是在从这一整个空间剥离。 她们就这般看着这一条条在她们周围不断流转,将她们从空间“剥离”的线条,这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景,是她们以往连在梦中都无法去想象的画面。在她们眼中,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又或者说,其实在旋转着的是她们? 她们就这般慢慢的漂浮而起,一个个字符,在她们的周围飞舞,单单只是看着,这些充满神秘力量的字符就已经让她们感到了无边的震撼。天地的旋转,在她们眼中从杂乱无章,逐渐呈现出规律性,天往左旋,地往右旋,然而天地不可能真的出现这种彼此相反的逆转,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其实她们也并不清楚。 无法明白,这样的情形一共持续了多久,也许仅仅只是一个瞬间,却又像是一辈子那般漫长。时间在这一刻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它就像是已经从她们的身上剥离。轰然间,她们在法阵的裹挟下,朝着彼世之门电射而去,明明速度快得惊人,就在她们前方的地藏金身,与她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在不断的拉长。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无法明了。原本在她们的上下方旋转的天和地,随着她们的彻底“剥离”,先是在她们的头上,往她们的后方卷去,紧接着便又绕了一个大圈,从她们的脚下往前铺开。她们开始重新“融”入,融入身周的世界,泰玄之英,天旋地转。 天与地的转动,在那诡异的错位感中,看得她们眼花缭乱,直到这种转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平息下来,所有的一切,终于变得稳定,方才让她们好受了许多。 就这般安静了许久,她们继续往前看去,地藏金身依旧在她们的前方,感觉上什么都没有改变。 春笺丽喃喃地道:“失败了么?” 小方却是转过身,目光中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不……我们过来了!” 妙善公主与春笺丽一同跟着金丝裙的孩子,转过身来,紧接着便觉得脑袋轰然一响。 此时此刻,她们所身处的,是一副奇诡至难以置信的场地,血的颜色,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最底层,在她们的前方,是一只庞大到难以置信的、巨形的神龟,龟的身上还缠着几条大蛇。蛇和龟早就已经死去,余下的其实只是血色的骸骨,这无处不在,充满神秘力量的血色,便是从这些骸骨内中溢出。 龟壳同样也是血色的,上方又刻着如同九宫八卦一般,褐色的刻痕,龟首在愤怒中仰起,巨大的、血色的眼珠在内中发着寒光。 妙善公主开始生出明悟,所谓的血菩提,包括弥漫在血渊深处的那些造成众多灾难的冥气,它们的根源全都是来自于这只龟蛇吧?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兽?它从何而来,为何会拥有如此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却又为何会死在这里? 在她的身边,金丝连衣裙的孩子却是睁大眼睛,喃喃地道:“无间地狱……无间地狱……果然是无间地狱!这只龟蛇就是……” 在她的身边,秋香色襦裙的少女倒持宝剑,轻描淡写的道:“玄武?” 金丝连衣裙的孩子猛地扭头,吃惊的道:“你怎么知道?”她不记得自己有对她们提到过这只龟蛇的名字。 少女耸了耸肩,藏身在妹妹身体里的他,不管什么说也是一个穿越者,到了这一步,如何还猜不到,这就是另一个世界里神话传说中的“四圣兽”?藏在龙虎山祖庭洞天里的,就是四圣兽中的“青龙”和“白虎”,在这个名为无间地狱里的,就是“玄武”,那个时候,他本是打算利用祖庭洞天里“龙”和“虎”的力量,阻止元魔皇一举毁掉文帝金身,实际上他当时是成功的,只不过没有想到,紧跟着竟然又出现了一个金甲战将,不但杀了元魔皇,也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金丝裙的孩子疑惑的看着“小梦姐姐”,四圣兽的名字,即便在她的那个世界里,也都是隐秘,而根据她的调查,在此之前,小春和小梦,以及她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应该是连“四圣兽”都不知道的,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突然变得超级厉害的小梦姐姐,竟然会知道龟蛇的名字?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看着她:“不如你先告诉我,这无间地狱,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方道:“这个……我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就算在我那里,这也是秘……” 少女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宝剑:“这样啊?”果然还是应该把这孩子取血炼魂,当成猪一样养起来吗? 小方咽了口口水:“是……是这样的!传说中,在许久许久以前,处处讲究完美的、高高在上的天人,将他们中偶尔也会出现的,有着天然缺陷的孩子扔到下界,让他们自生自灭。谁知道那些孩子,感染了地面上的恶气之后,虽然形貌越来越丑恶,繁殖得却是极快,这些‘有缺陷的天人’,或者说是‘不完美的神’,被称作是修罗,他们所生活的土地,唤作是修罗界。这些修罗逐渐变得强大,处处与天人作对,为了镇压他们,天人建立了八层地狱,无间地狱就是这八层地狱的最底层,这……这龟蛇就是天人派来,看管胆敢反抗天人的‘阿修罗’的神兽。只是,只是后来天人逐渐死光,这八层地狱也逐渐荒废了下来,就……就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要是不回答这个小梦姐姐的话,马上就会变得很悲催。 天人?修罗?阿修罗?秋香色襦裙的少女心中微动,忽的问道:“我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你可知道,他是谁?”她将元魔皇的模样说出。 小方歪着脑袋,想了一想:“你说的这个,应该是修罗帝座下四大魔将中的元魔将吧?在修罗界里,四大魔将的实力都是超强的,元魔将也是,在帮助修罗帝统治修罗界的战斗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惜他老婆长得太漂亮了,被修罗帝看上。修罗帝抢了他的老婆,他太怒之下,带兵反抗修罗帝,最后被杀得大败亏输,自己也受了重伤,几百年前,就已经不知所踪,修罗帝让人搜遍了整个修罗界都找不到他!”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 第83章 岳渎幽冥:发育! 第84章 岳渎幽冥:发泄! 第85章 岳渎幽冥:烘炉! 第86章 天地剖判:沸腾! 第87章 天地剖判:唯识! 第88章 天地剖判:大时代! 第89章 化形!化人! 第90章 目标(本卷完) 第1章 虚虚实实 第2章 突发事件 第3章 妖女一对 第4章 杀父之仇 第5章 蝶之体质 骑马出了城门,期间,段鹰试图探出“薛红线”与“聂隐娘”两人的师门,春笺丽却藉口说她们并无门派,只是从小就有一异人,看她们天资超绝,传授了她们一些武学。 段鹰见她们不肯说,自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毕竟江湖上,不愿透露自身武学来历的人多了去了,就凭她二人的所做所为,她们的师父恐怕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正派人士。 一路上,宇文鲲不断透出招揽之意。这般漂亮的两个姑娘,哪怕是不会武功,带在身边也是养眼,更何况,既然敢跟黄山四侠对着干,恐怕至少也是一流顶尖。以他的身份,不管到哪里去,身边都要带着护卫,若是能够带上两个千娇百媚的少女做侍卫,自然是颇为光彩的事,说不定还能够侍着侍着侍到床上去。 春笺丽却是一边微笑着应付,一边做出虽然承他这一次帮忙的情,却又嫌跟着他没有什么前途的样子。宇文鲲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想着这两个丫头也实在是势利得过分,却也拿她们毫无办法,毕竟他自己在家中,的确只是二公子。 更让他心中暗恼的是,至少这位红线姑娘,还会和他说说话,那一边的隐娘姑娘,简直连理都懒得理他。好歹刚才我也帮你们解了围,这丫头怎的这般态度? 只是心中虽有不满,但另一方面,却也更是心痒难耐。以他的地位,不知多少人投怀送抱,但像这般娇媚偏偏还看不上他的少女,却是少见,不由得愈发的献起殷勤。 不知不觉间,他们到了西边数里外的一处豪华园子。园子是新建的,占地极为宽广,进入内中,雕栏画栋,仿佛生生的将一整座江南水乡的园林搬了过来。这一路上,两个少女所过之处,可以说是民不聊生,到处一片残破,这里却是这般奢华,单是以此,便可以知道宇文氏如今在会州的权势地位。 宇文鲲领着两个少女,穿过豪宅,进入园中,一座座奇石,错落有致,又有清水引来,建成园中之湖,再搭上各种精美的雨亭、楼阁。他一边介绍着园中的风景,一边得意的往两个少女看了一眼。却见这位红线姑娘笑道:“这园子建得还算不错,比得过我家以前在京城外,用来踏春时落脚的小圆子了。” 宇文鲲滞了一滞,想起她们的父亲可是贪墨军饷到被天子问斩的地步,他这种地方再怎么豪华,终究是无法跟京城里的那些豪门高官相比。虽然他还不曾去过京城,但京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奢华到什么样的地步,他还是早有耳闻的,不客气的说,就算他把整个会州城的银两全都刮来大兴土木,跟京城里的那些人比起来,也是不够瞧。 难怪这两个丫头看不上他,实在是眼界太高,他现在的这点权势,在她们眼中实在是不算什么。 *** 同一时间,临安城。 虽然号称别京,然而临安城自是远远无法与昊京相比,只不过因为江南水乡所特有的园林设计,让它显得另有一番精致。 春暖花开的二月底,此刻的临安城,却是被绵绵的细雨所笼罩。远处的天际,是蒙蒙的白,看不到阳光,但却并不让人感到灰暗。贯穿整个临安城的河水,在细雨中微澜晃动,一艘艘花船在雨中来去。 临安城在许久以前,曾是吴越国的国都,后改名铜州。其南城原本就有当年吴越国遗留下来的宫殿遗址,这也是它被选定为别都的一大主因。此刻,大量被征召的役夫,正在细雨中搬运着大石,扩建宫殿。北城的市集,人们则在无声中撑着伞,沉默地走动。 虽然是崭新的一年,但这一刻的临安城,全城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氛当中。昊京失守的消息已经传来,虽然这其实也是意料中的事,但这消息也实在是来得太快。偌大一座坚城,说破就破了,在蛮军面前,华夏军的无力,竟是这般的毫无悬念。 此刻,南城的宫殿里,登基未久的天子,正在紧急召见众城,改临安府为国都,这是实在必行之事,然而接下来该如何做?众人议论纷纷,有说就算蛮军占据了整个中原,南方毕竟有长河天险隔着,必能无事的,却也有人提到巴蜀落在了苗军手中,一旦蛮夷合流,从巴蜀便能渡河攻来。紧接着,便有人反驳说蛮族和苗人终究是同床异梦,就算以前为了共同对付华夏,存有密约,此刻大周势弱,两方人互争地盘,也未必就还能合作无间。 此话一出,众大臣一想也对,于是纷纷庆幸,至少目前看来,临安还是安全的。 新天子宋弘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群臣的讨论中,显然已经忽略了昊京失陷前,蛮军动用的十艘来历不明的巨型楼船,沉浸在各种自欺欺人的太平假象当中。说到底,此时此刻,他所用的这些官员全都是南方人,中原大片土地的沦陷,他们也未必有多少在乎。他们所恐慌的,是自己也朝不保夕,却又无法找到有效的、抵御蛮夷的手段,于是只能鸵鸟一般,将他们的脑袋缩在沙堆里,只想看到有利的一面。 但是宋弘自己,并不会如此天真。只是,他原本就是靠着这些人的扶持上位,此时此刻,为保住朝政稳定,也只能暂时依赖这些人,但是真的要守住这半壁江山,这些人显然是靠不住的。 他那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视着阶下的群臣。 东城的长街,被辟作公主府的豪宅里,一个女孩在细雨中挥动着剑光,身法虽然还不够灵活,但她的每一个动作,已经是有模有样,价格不菲的宝剑、那锋利的剑身上,隐隐约约的,有寒气透出,作为一个练剑不过半年多的新手,可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豪宅的远处,某个无人的小巷子里,一辆马车停在纷飞的细雨中。 马车里,一个女孩儿趴跪着,双手撑在身前,抬起头来,脑袋上的猫耳轻轻颤动,猫尾在短裙后伸出,一晃一晃。 “喵!”她发出甜甜的叫声,“哥哥……喵!” 青年坐在软垫上,发出赞叹的声音……太可爱了! 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青年,不禁感叹着,这种事儿还真是有毒。此时此刻,苍穹之外有一只想要烧掉一整个世界的大火鸟,北方蛮军入侵,更北方还有神秘的黒壁在不断推进,无数人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未来还有更大的灾劫。他的最终目标是拯救完这个世界之后,带着他身边的人破碎虚空,跳出这个名为世界的小井。然而现在,在有那么多事要做的情况下,他却只想看着这个猫耳娘的小“妹妹”,摆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 这东西果然有毒。 他招了招手:“小刀,过来!” 小猫女撑着两只小手,往他爬去,过了一会儿,马车里传来奇奇怪怪的呢喃。 雨下得并不大,但却没完没了,天色渐渐的黑了。天际那鱼白色的迷蒙,先是多出了一抹玫丽的红,再慢慢的暗淡。细雨稍微大了一些,但并没有在潮湿的地面击起多少水花。 当天色已经昏暗得,让整个巷子犹如被雨夜隐藏的时候,有人撑着伞才巷口处跑来,这人一眼看去,不过是个女孩,却有着颇为不错的胸脯。小伞架在肩头,她跑到马车边,低声道:“老爷,确定了,那些人今晚就会行动……老爷?”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里方才传出声音:“我们的人呢?” “已经准备好了!”侏儒女答道 “嗯!”轻描淡写,但是略带冷酷的声音响去。 天色愈发的黑了,到了半夜,伸手难见五指,宁静而又压抑人心的夜色里,一声惨叫陡然响起,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兵刃交击声。 公主府间,名为红蝶的女孩猛然间坐了起来。 白日里练了一整天的剑法,到了夜里,方才上榻歇息未久,整个人都还处在疲惫之中。外头忽如其来的惨叫声,却在这个时候,撕裂了昏暗的夜色,让她整个身子一下子崩得死紧。 猛地抓起床边的宝剑,跳下了床,披了一件风衣,匆匆而出。 “有刺客!”“保护公主!”…… 这样的大叫声,此起彼伏,又有两名侍女急匆匆的奔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红蝶叫道。 “不、不知道!”那两名侍女慌慌张张的道,“说、说是外头有刺客!” 刺客?女孩进一步握进了手中的宝剑,仿佛这样子能够让自己的内心安静一些。 冲着她来的?她惊疑不定,心里其实已经乱了方寸。 虽然是公主,但父皇已死,皇兄被蛮胡掳走,整个京城都已经沦陷。此刻在皇位上的天子,与她最多不过就是堂亲,此时此刻,她已经搬离了新建的皇宫,另辟公主府,朝中的大臣仿佛都已经将她这样一位公主遗忘。她实在是想不起,像她这样子的、一位可有可无的公主,就算被抓走,又能有什么作用? 然而外头的刀剑交击声,急促地迸发着,惨烈无比,不时有轰然的劲气爆发,显然来的还是高手。 “我们……我们的人在外头?”她心惊肉跳的问。 “我们的人……好像都还在院子里,外面挡着刺客的……不知道是谁的人。”那侍女擦着冷汗。 “红蝶,红蝶!”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子慌张的呼唤声。 “母妃!”红蝶赶紧迎了上去。 一个美丽的女子,挽着臂绫奔了过来,将她搂在怀中,看到他平安无事,方才放下心来。 厮杀声终于惊动了城卫,火光往这个方向汇集而来。外头的刀剑声慢慢的小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有武将在外头单膝跪下:“娘娘、公主,可还平安?” 挽着臂绫的女子轻轻的道:“我们还好!将军,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那将领道:“有刺客要闯府劫人,似乎是冲着公主来的,意图不明。另有一伙人守株待兔,反将所有刺客全都杀了,在我们的人赶来时,便已撤走,目前还不是是哪一方面的人。刺客的尸体都还留着,正在调查身份背景,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娘娘和公主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外头布下了重重防护,今晚不会再有人敢来骚扰。” 那女子低声道:“有劳诸位将军了!” 这一夜的惊慌,很快便过去了,第二日一早,已经升格为公主的宝桐公主,以及鹭小姐儿一同赶了过来,牵着红蝶的手,慰问她们的伙伴。 “放心啦,我没事的!”红蝶公主笑着让她们不用担心。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谈到昨晚的夜袭,宝桐公主吁了口气:“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石像都被人劈成了两半,还有一堵墙,倒下去后都成了齑粉,他们说那是被拳头击倒的。守在外面的将军说,昨晚来的刺客,全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得到风声,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恐怕就真的出事了。” 鹭小姐儿拉着红蝶公主,柔柔弱弱的道:“红蝶,你、你怎的惹了那么厉害的人?” 红蝶叫道:“我怎么知道?”到底是谁要抓她,谁在救她,她竟是完全摸不着头来。 南城的集市里,一辆缓缓前行的马车内,侏儒女将一份情报递给面前的青年:“老爷,这是您要的资料!红蝶公主这几个月里,开始练武后的进度,全都记在这里面。”等老爷接过资料后,她又悄悄的看向双手叠在一起当做枕头,侧蜷着柔软可爱的小娇躯,睡在老爷身边的小猫女。身上只盖着薄薄的毯子的猫女,可爱的小肩膀与纤细的小腿尽皆裸露在外。 她悄悄的想着,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青年翻动着侏儒女递上来的情报:“虽然现在玄气大盛,她又是按着九阴真经来练,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三四个月里,内力的修为上,就已经等同于一流高手?难怪会被神册宗倍在千里之外盯上……和鸾梅一样的天人体质啊!” 第6章 紫蛟冲腾 第7章 奈何从贼 第8章 不容易啊 第9章 晓梦啼莺 第10章 雁字旋空 第11章 箭雁熊殇 第12庄 冠杰风云:引弓上弦! 第13章 冠杰风云:幕后黑手! 第14章 冠杰风云:双蛟出海! 第15章 双蛟出海:奇峰再起! 第16章 双蛟出海:与众不同! 第17章 双蛟出海:更上层楼! 第18章 双蛟出海:为民除害? 第19章 飞步五星:身份曝光? 第20章 飞步五星:紫蛟金刀! 第21章 飞步五星vs紫蛟九变 第22章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第23章 是非公道、悠闲日子 第24章 风卷云动、万象欲新 第25章 志安社稷 第26章 莫谈妄事 第27章 红蝶:愁云黯天! 第28章 红蝶:死生之境! 第29章 红蝶:一支红艳! 第30章 帝女七剑:桃蝶! 第31章 帝女七剑:种魔! 第32章 帝女七剑:灭杀! 第33章 潜龙出渊:重逢! 无人的空谷间,鸟语花香,地面是毛毯一般铺陈开来的绿意。 阳光在两处笔直的山岭间射下,仿佛将谷间的空地切割成光与暗的两个部分。 在这样的天气下,原本不应该出现的、滚滚的迷雾涌了过来。 女孩从迷雾中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手中的宝剑啪的一声,掉落在草地上,她自己也躯体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柔软的草地,香汗淋漓,直喘着气。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体验。体内的潜能被闯入她体内的神秘能量强行激活,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以前都纤毫毕现,在她的感官中,天地仿佛与她融成了一体。 这种不可思议的体验,是她以往从来无法想象的。她能够把握住大自然间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野草的清香,在她的感官中都呈现出奇妙的粒子化,如果用道家的术语来说,大概就是“玄之又玄”吧? 后来击杀摩铜迥的接连六剑,虽然她整个人都是犹如扯线木偶一般,被神秘的力量带动着,但是那个时候,她的意识也是分外的清醒。潜能被激化后,敏锐到极点的感官,让她清楚的把握到了这六剑的每一个变化。 精卫、女魃、弄玉、织女、玄鸟、姚姬! 取自六名故事传说中的天之女、帝之女的名字,演变成六式非同寻常的杀招。而现在,这六剑谱深深的映入了她的脑海,就像是六颗璀璨的星辰,打开了她剑道上的大门。 但是现在,她却快要死了。 ——我可以让你亲手报仇雪恨,但是付出的代价就是……死。 强行被燃烧的魂魄,强行被驱动的身体,让她的经脉炙热得犹如被烈火焚烧。整个人都虚弱到了极致,天地在她的眼中摇动。会死,马上就会死…… “放心,你死不了!” 一个声音却在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种无形的力量,犹如在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犹如经脉寸寸断去的燥热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不可知的活力,从神魄深处被引导而出,通过会阴扩散至全身。 女孩栽倒在地,使劲的喘着气。刚才的她,有一种一旦真正倒下,马上就会暴毙而亡的危机感,因此死死的支撑着自己的身子,这一刻,这种危机感莫名的就解除了,倒在地上,真正的开始放松,却觉得整个身子仿佛散架了一般,浑身上下都是痛的,简直还不如死了的好。 藏在暗中的某人,却在心中忖道:“看来,所谓的天人体质,其潜力的根源应该是在魂魄本身。她的魂魄,远比普通人的要纯净得多,内中又含着一种神秘的气流。神魄本身的与众不同,逐渐影响到了她的血肉,这就是‘天人体质’的来由。只是,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轮回转世的,普通人的魂魄,在出生后的那一瞬间逐渐成形,于死后魂飞魄散,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变成所谓的‘鬼’。难道说……天人体质者并非如此?唔,样本太少,还是难以研究透彻,也不敢肯定每一个天人体质者都是这个样子,可惜那个时候,没有把鸾梅抓来试试!” 目前他所知道的,拥有天人体质的人,就只有鸾梅和这个女孩,另外那个叫桃霏的拜火教妖女,也有极大的可能是天人体质,不过目前他并不能完全确认。而已经确认的,鸾梅和红蝶,因为都是皇室成员,让他怀疑这会否与皇族的血脉有关,但是正如他所想的,当前线索实在是太少,还不足以下定判断,而他目前的注意力,也不可能都放在这件事上。 如果不是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破坏神册宗倍的计划都不是什么坏事,再加上这个女孩又是鸾梅的侄女,神宗的女儿,他恐怕也不会来管她死活。当然,现在既然已经插手,那自然是要管到底了。 女孩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才一点一点的,用尽毅力爬起:“这位……前辈?前辈,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您能不能做我师父,收我为徒,教我武功?” 虽然从那个摩铜迥的手中逃出,险死还生,并在这个神秘人的帮助下,反过来杀了摩铜迥。但惟其如此,她也真正意识到,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师父,她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够真的练到那种地步。这位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竟然能够控制她的身体,击杀摩铜迥,那他本人又比摩铜迥厉害了多少? 好不容易遇到了真正的前辈高人,这一刻,她福至心灵,马上拜起师来。 暗处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拜师?大可不必,我来救你,其实也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女孩睁大眼睛:“请问前辈,请您来救我的人是谁?” 那人道:“你出谷之后,往东五里,自然知晓!”神秘的雾气开始涌动。 女孩知道,这神秘人马上就要离开,急道:“前辈,你要怎么样才肯收我为徒?” 雾气顿了一顿,紧接着,神秘人的声音继续传来:“也罢,什么时候,你练成了这帝女七剑,什么时候,我就收你为徒。” “可是,”女孩迟疑道,“这‘帝女七剑’,我只知道前六剑,第七剑在哪里?” 那六剑的剑谱,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也在击杀摩铜迥时,从头到尾演练了一遍。实际上,她也已经意识到,这神秘人是将这六剑传给了她。 但是既然称作“帝女七剑”,那应该还有最后一剑才对,这最后一剑在哪里? “在你练成前六剑后,第七剑自己去想,当你想通第七剑的剑意时,你才算真正的学会了帝女七剑,那个时候,你才有资格做我的徒弟!”迷雾往山头滚滚而去。 “前辈,那个时候,我应该上哪找您?”女孩急道。好不容易遇到的前辈高人,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到那时,我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神秘的声音,随着迷雾逐渐远去,“五方逆煞疫病起,南斗主煞北注生;天纲崩坏伦理尽,顺我者昌逆我亡!!!” 语音缥缈,消失在山的另一边。 红蝶心想……好霸气的诗! 她扑的一声,再次坐倒在草地上,胸脯起伏,喘了好几下,然后才抓起身边的宝剑,用宝剑撑地而起。 拖着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样的步伐,她往谷外走去。到了谷外,她抬头看着天色,呆了好半响,好一会,才从即将落山的太阳的位置,判断出到底哪个方向是东。 然后,她背对着西落的斜阳,往东边走去。走到半途,想起了一事,颇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想着,早上和桃霏姐一同离开那个县城,然后就撞上了“沦落人”陈天涯,紧接着自己悄悄逃走,没多久就被摩铜迥追。 再后来,就遇到了这位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反过来击了摩铜迥。这期间,虽然也消耗了一些时间,但总归不是太多……为什么现在却是黄昏,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 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她还是继续往东面走去。途中,穿过了一片竹林,跳过了一条小溪,再走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身后的太阳,只余下了些许金黄色的斜过,将她娇小的身子,往前拉出斜斜的影。 忽的,她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在她前方的斜波上,一个美丽的女子正立在那里。她下意识的,往前跑去,不自禁的流出了泪水。那女子也往山下奔来,惊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红蝶……红蝶……” “娘!”女孩扑入她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喜极而泣。 残阳往西山落下,皎洁的圆月慢慢的升了起来,那晶莹的月光,轻柔的洒在相拥的母女二人身上,是无法诉说的温情…… *** 圆月一点一点的移上了中天,银河在夜空中璀璨。那以往总是分外明亮的紫微星,如今在星盘中,与众星已没有什么不同。 知了的叫声,已经开始出现,阳春过后,纵连夜里,也慢慢变得炎热了许多。虫鸣声无处不在,但因为其声调的延绵,听在耳中,反而让山林间显得愈发的宁静。 山间,一处木屋里,梳着宫髻的女人,坐在竹床边,温柔地守候着睡梦中的女儿。女孩躺在床上,盖着轻薄的小毯。娇嫩的双唇紧闭着,天生丽质的容颜,在这一刻显露出难得的安详。这里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蛮军随时都有可能杀来,然而,对于孩子来说,母亲的身边,永远是最安全和最温暖的所在。 一节檀香,在屋内点燃,散出驱蚊的香气。月光从窗口透入,烛光摇曳。驱散着屋里、月光难以照到的黑暗。一道夜风吹了进来,烛火闪了一闪,光影晃动了一下。 “娘?”女孩猛地惊醒。 “我在这里!”娘亲轻轻的抓着她的手,“我就在这里。” 原本以为娘亲真的被那恶人杀害,没想到竟然再次重圆,昨晚又惊又喜的女孩,扑在娘亲怀中,连心头的最后一点担心也已放下,终于在娘亲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刻,在梦中突然惊醒,意识到陪在自己身边的娘亲并不是一个梦,红蝶扑扑跳的心脏,再一次安定下来。 珍妃为她盖好毯子,道:“红蝶,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红蝶躺在床上,看着娘亲,问道:“娘,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 珍妃道:“这里是会稽山,是宁公子派来的人救了我,又把我带到了这里。” 红蝶瞬间睁大眼睛:“宁公子?” 珍妃微笑的道:“就是那位宁江宁公子,你喜欢的那位宁公子。” “谁、谁喜欢他了?”女孩害羞的拉起毛毯边缘,盖住自己滚烫的脸。 “那位宁公子就在外头!”珍妃往外轻轻的指了指,“他不只是救了娘亲,也请了人去救你,我们母女受了他的恩情,才能活到现在,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 “啊?知、知……知道了!” …… *** 知道宁公子就在外头,再也睡不着的女孩,原本想要马上出去道谢,结果却在屋里打扮了至少一个时辰,又让娘亲帮她挽了一个她最喜欢的发髻,然后才穿着漂亮的裙裳,脸红红的出去了。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是蒙蒙的亮。旭日虽然还未升起,山岭间却已拉开了曙光,女孩穿过了竹林,只见前方的崖边,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背对着她坐在那儿,似乎在低头看着什么。 心口如同小鹿一样,扑扑扑的跳个不停,脚步有些犹豫和迟疑,这一刻的她,一下子变得胆怯起来。青年却已先一步回头,笑道:“红蝶公主,好久不见了!” 女孩脸红红的上前,在破晓而出的、朝阳的红光下施了一礼:“宁公子,谢谢你救了我娘。” 宁江道:“是我们的人大意了,害得你和娘娘受惊,公主殿下不责怪,就已经是万幸!” 两人客气了一阵,女孩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便往他身后看去,见他原本在看的,乃是一个方形的沙盘,沙盘上勾勒着山川河流的轮廓。她问道:“宁公子,这个是……” 宁江回过身来,道:“战局!” 红蝶睁大眼睛:“战局?” 宁江指着沙盘上的一面小旗:“这个是今上和太子的所在之处,整个南方的战局,已经全面崩盘,天子和他的禁军一路逃过饶州、横州、池州。在他们身后追逐的,乃是豹王察割的精锐骑兵,要将新天子一股拿下。局势崩溃得实在太快,各路勤王的兵马根本来不及援救,勉强赶到的,也被盆敌烈和萧古两路杀得丢盔弃甲,与此同时,西面的苗军也已经派重兵南下,领军的乃是鹋哥的妹夫马景战,此人亦是西岭屈指可数的一名悍将。当前的局势,直可以称得上糜烂千里,照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天子就会被豹王察割抓住。” 红蝶一震,虽然她对于地理并不了解,但是看着沙盘上的这些旗子的位置,其中的凶险,也是一目了然。如果接连两位天子被蛮军抓去,那大周可以说,直接就是灭了,整个华夏都将被蛮军所占据。还有宝桐,她可是跟天子在一起的,如果被蛮胡抢了去……那样的下场她简直连想都不敢去想。 “可是,宁公子。”她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宁江,“局势变得这么危险……您在这里做什么?” 旭日东升,云彩被霞光熏染,一层层的铺开。黑暗以极快的速度,往西边被驱散,那耀眼的光芒,照上了山崖,又不断的扩散开来。犹如与晨曦合成了一体,青年左手负后,右手轻轻的打开折扇,笑了一笑:“我在……布局!” 第34章 潜龙出渊:布局! 第35章 潜龙出渊:绝境! 第36章 飞龙在天:分威! 第37章 飞龙在天:反击! 第38章 飞龙在天:势定! 第39章 猎杀豹王 第40章 小别重逢 第41章 六二征凶 第42章 三英聚首 第43章 未来危机 第44章 意外重逢 第45章 其德有余 第46章 大白如辱 第47章 击掌为誓 第48章 飞鹰投林 第49章 切脉奇术 第50章 贫道不才 第51章 小蛇作祟 第52章 群蛇乱舞 第53章 妖血初现 第54章 妖血“夸父” 第55章 山海传说 第56章 蛇蝎心肠 第57章 暗雾蔽月 第58章 冥篁之王 第59章 吟泽匪首 第60章 道门之别 第61章 吾虽不争 第62章 柳蔓郡主 第63章 不争之术:算空飞刀! 第64章 不争之术:锯足之刑! 第65章 不争之术:移花接玉! 第66章 驻颜有术:星移斗转! 第67章 驻颜有术:童颜不老! 第68章 驻颜有术:难逃生天! 第69章 九阴之爪:白骨vs销骨! 第70章 驻颜奇术:地狐娘! 第71章 催命蝙蝠:杀出重围! 第72章 催命蝙蝠:阿骨兵团! 第73章 催命蝙蝠:就在此时! 第74章 人心惟危:黄岐参差! 第75章 人心惟危:圣火焚心! 第76章 人心惟危:贫道路过! 第77章 贫道有礼 第78章 又见鸾梅 第79章 儒家慈学 第80章 隐秘交易 第81章 农家初起 第82章 群雄并力!(本卷完) 第1章 金匮引天星 第2章 奇人话奇事 第3章 月夜战伏熊 第4章 妖血“九凤” 第5章 善恶两缥缈 第6章 一剑晨曦起 第7章 叶繁花娇润 第8章 虎下山林蛟出海 第9章 吃好喝好 第10章 小事化了 第11章 美女救英雄 第12章 此消彼长 第13章 夫纲不振 第14章 鬼谷七徒:北斗剑阵! 第15章 鬼谷七徒:鬼谷天书! 第16章 鬼谷七徒:能奈他何? 没有想到,在那战国乱世之中,还隐藏着这般多的秘密,便连宁江,也多少有些目瞪口呆。 按星落老人这般说法,真正影响了整个战国之历史走向的,可以说,就是鬼谷子得到的那一卷天书。而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自身没有什么太过有名的事迹,传下的几个徒弟,却能够分别成为兵家、法家、纵横家百年难遇之奇才。 一卷天书,分成了七术,每一术,都能够造就出一位名垂青史之奇才。鬼谷子的七位弟子,除了那位身为尸子后人的尸衍之外,其他无一不是战国时的赫赫有名之辈,那本天书之神奇,可见一斑。 拿起茶壶,为老人斟了一杯,他道:“那后来,徐福带着三千名童男童女出海求仙丹,留下来的李斯却被赵高所害,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 星落老人道:“那个时候,我已将自身封印于星盘,后来发生的事,自也不太了解,只能从子晋帮我找来的史料中,进行推敲。不过在我封印之前,便已觉察到,我那依旧藏在暗处的三师弟苏秦,在六国中所制造的暗潮。鬼谷七术,七术合一,便可复原天书。毛遂与徐福二人,原本就有两份,张仪那份,最终也落在他们手中,六师弟尸衍生死未卜,极有可能为他们所害。这一来,他们手中至少已经集齐了三术又或四术,再加上整个大秦的国力。从史册来看,大秦一统六国后,处处大兴土木,是否是因为他们从天书中发现了什么登天之术?徐福带着上千名童男童女出海求仙,又是否与此有关?这些我都无法知晓?” 继续道:“至于化名李斯的毛遂,极有可能是被我三师弟所杀。苏秦身怀夺六国龙气之天相印,寿命比其他人都要长得多,他虽未有宗圣的修为,但单论寿命,恐怕连家师都比不上他,自能一直耗到徐福离开、毛遂老去。此外,他还有元神具化的手段,即便年岁已老,却能够靠着元神具化,以青年模样出现。不管怎样,如不是确信毛遂已死,徐福无法再回来,他绝不敢就那般光明正大的出现。” 百子晋在一旁道:“宁兄,师尊深信,助大周高祖皇帝于秦末乱世中一统天下的无名老人,以及无名老人的徒弟——那创立了整个儒道的‘董天舒’,实际上都是苏秦的化身。而紫微星垣内的所谓‘孔圣金身’,实际上就是苏秦寿命已尽后的遗体,遗体里又藏着能够吸收和转移气运的天相印。如果不是这一次泰山封禅,文帝金身毁坏,再过两百年,他真有可能藉着大周帝王与天下儒生上千年的祭拜,死而复生,超凡入圣。” 宁江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的确是非常的大。 竟然会在这里,得知这般多的先秦秘闻,对于宁江来说,也是颇为意外的事。在继续商谈之下,他得知,鬼谷七术,星落老人目前也得了两术,一个是他自己的奇门术数之阵,一个是从最终败在他手中的庞涓那得来的行兵战胜之法。 而《阴符》,便是他集这两术之大成,写出来的典籍。按照他原本的设计,唯有将整本《阴符》研究透彻的人,才能够以下篇“太公金匮”里暗藏的阵法,将他从星盘中拉出。而百子晋,在这一方面的成就,其实还不到那种程度。 只是,不知为何,数年之前,星盘之上,天穹竟然撕开缺口,星盘不稳,再加上文帝星垣的崩溃,以至于他通过天地之力布列在星盘中不为人知的一隅的阵法,也跟着受到影响,封印减弱。 百子晋本是在悟出太公金匮暗藏阵法后,勉强一试,竟真的将他封印解开,拉了下来。 三人便在这深山之中,聊了一夜,说了许多与先秦有关之事,亦一同推敲徐福出海、苏秦扶周这些事前背后,进一步的真相。直到天色渐亮,回到南方后,诸事繁多,无法在鸣山多待的宁江,方才告辞离去。 百子晋与红娘子,亲自将宁江一行,送出鸣山。等宁江走后,百子晋回到后山,与星落老人谈起宁江。他笑道:“我本以为,师尊对宁兄有所疑虑,不会将那些过往之事,随随便便向他透露。” 星落老人却是沉默一阵,才道:“我原本想着,此人在有意无意间,引导着天下局势,必是野心勃勃之辈。不过现在看来,他既然能够写出《九阴真经》这等奇书,这万里河山,恐怕还真未放在他的眼中。不过,这其实并非我真正相信他的原因,而我其实也并未真的就完全信他。” 百子晋疑惑的道:“那师尊为何将这些隐秘全都告诉宁兄?” 星落老人叹道:“那是因为,我已看出,他之能力,确实是远在你之上。宁可与他为友,莫要与他为敌。我并未信他,却是不得不信他。只因为,以他之能为,若真是野心勃勃、用心险恶之辈……天下人又能奈他何?” 狂风卷过,吹动着山林,落叶齐舞,乱木婆娑…… *** 龙虎山西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高炉搭起,许多人来来去去,仿佛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不得一刻悠闲。 像这样的所在,越岭深处,一共有八处之多,散落在常人难以找到的地方。 越岭原本就是穷山恶水,虽然如今,已被视为华夏的一部分,但在以前,其实也与西岭一般,被视作蛮荒之地。 南蛮北越,曾几何时,越民占据着越岭和岭海的大片土地,如今与华夏人,早就已经彼此难分,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其它,都已全无区别。 高炉旁,立着一个男子,这男子,正是入药镜崔家的家主崔永坤。 入药镜,乃是南方有名的道门之一,虽然是道门,做的其实是家族生意。崔家的丹药,在长河南岸卖得极贵,传闻中有延年益寿的妙用,而崔永坤也可毫不犹豫的拍着胸脯保证……反正吃到肚子里是绝对没有坏处的。 至于有没有好处那是另一回事。 作为最有名的道家丹石门派,崔家真正了得的,其实不是炼丹,而是人心。他很清楚,许多时候,这些所谓灵丹妙药的功用,并不在于它真的延了谁的年,益了谁的寿,而在于心灵上的安慰。 这世间,不知多少人,都在追求着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些东西,因为谁也无法证明它们不存在,是以,特别的能够蛊惑人心。 崔家的“灵丹妙药”之所以能够在高层卖得火爆,换来成箱成箱的银两,就在于他们掌握了人们的这种心理。连千年前的始皇帝那样的千古一帝,都渴求着长生不死这等奇迹,凡人又哪里能够例外? 但是现在,这短短的几年间,便连崔永坤也忍不住的想着,也许这世上,真的存在着能够证实的“奇迹”,不管是九阴真经的出现,还是随着人们的研究,越来越让人叹为观止的“化学”,都在日新月异的上演着,让人叹为观止的奇迹。 每一天,江湖上都会有全新的改变,就像是压抑了八百年之后的爆发,除了儒道的进一步衰退之外,其它所有的一切,都百废俱兴,展现出蓬勃的生机。 道教藉着“化学”的力量,每天都有新鲜的事物出现。消失已久的墨门,在北方重新展示出顽强的生命力。武道的大爆发,以及各种全新学派、如同雨后春笋般的纷纷涌出,让崔永坤忍不住的想着,或许……自己身处在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时代? 相比起以前几乎让人感受不到活力的一潭死水,此刻的崔永坤,仿佛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历史洪流的奔腾。面前的高炉,猛火油和火药的不断配置和提纯,远处传来的咣咣当当的声音,以及链条的转动声,都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这些。 又或者说,身处在这里,让他远比外头的其他人,更加清楚的明白,那改天换地的、划时代的变革。 由于炼丹的关系,道门中人,的确是掌握着一些不为外界所知的,如今已被称作“化学反应”的东西。只不过,在以往,这些手段大多都是用来装神弄鬼。而现在,藉着九阴真经中的“化学篇”,道门中的年轻弟子,有越来越多人投身于其中,再加上宁盟主教给他们的“科学分析法”,通过试验、分析、归纳、总结等一连串的手段,将各种在以前看来、不可思议的现象找出规律,进行总结,甚至包括玄气在内,都进行了各方面的试验和研究。 如今,道门所掌握的各种理论,每天都在更新换代,只有没有发现的规律,没有用“化学”解释不了的现象……这就是如今的道门,许多年轻弟子所深信不疑的信念。 看着面前的高炉,思绪却不断的放飞,这种热血与豪情,让崔永坤感觉自己又年轻了许多。转过身,他往谷外走去。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连带着他也跟着忙碌了许多。 嘭的一声,一个男孩却在这时,连跌带撞的,往他这边滚了过来。 崔永坤没好气的道:“你这家伙,又到处乱跑,小心等你姐回来,我向你姐告状。” 男孩大约十一二岁左右,也不知道前面是钻到哪里,脸上黑一块紫一块的,此刻虽然被崔家家主威胁,却是蛮不在乎的,用袖子擦了擦脸,嘻嘻的笑着。 男孩的名字叫做梅小路,大家都习惯了将他叫作小鹿。他有一个结拜姐姐,便是东南武林盟主宁江身边的小春姑娘。此外,他还有一个颇为了不起的身份,就是重新开宗的贯斗忠孝门的少门主……不过目前,整个贯斗忠孝门只有他一人,属于一人吃饱,全宗不饿。 贯斗忠孝门,在十多年前,其实已被灭门。当时的贯斗忠孝门的门主,唤作梅见素,将贯斗忠孝门灭门的,却是梅见素的女儿梅雪,以及拜火教前一代的善女神和众多拜火教徒。 贯斗忠孝门满门被灭,唯有梅见素一人,重伤中逃了出去,化名秦抱朴。“秦”字本是他妻子的姓氏,而他的妻子,却被他唯一的女儿亲手所杀。 改称秦抱朴的梅掌门,逃入了秦岭,又收下了五个义子义女,人称“秦川五鬼”。而梅雪,则成为了拜火教的幻月祭司。贯斗忠孝门,则就此消失在江湖中,直到这一两年,有人注意到,跟随在宁盟主身边的小春姑娘,使用的就是贯斗忠孝门的梅氏罡元剑法。 宁江成为东南武林盟主后,派人重新调查贯斗忠孝门灭门一案,发现贯斗忠孝门虽然满门被灭,但梅氏也并未完全灭族。梅氏原本也就是一个大家族,不断的开枝散叶,主家继承着贯斗忠孝的传承,分家则大多都在经商又或务农。 只是贯斗忠孝门被灭,梅氏罡元剑法也断了传承,作为贯斗忠孝门秘宝的“天陨流光”消失不见,分家的人,大多都不会武功,自也无人敢于出头,生怕被灭了主家满门的幕后凶手所杀。 在知道此事后,宁盟主便派人,从梅氏的分家中,挑选出一名颇有天分的孩子,用来继承梅掌门的香火。这孩子被带到了龙虎山,成为了贯斗忠孝门的少门主。曾在越岭逗留一些日子的小春姑娘,将他认作弟弟,教了他原本是梅家家传、却又经过宁江不断改进的梅氏罡元剑法。 这个被挑选出来,继承梅掌门香火以及贯斗忠孝门传承的孩子,就是梅小路。 梅小路自己的亲祖父,论起辈分,乃是已经死去的梅掌门的堂弟,但却是一名不会武功的商人。不过他现在,已经算是梅掌门之孙,他生性好动,虽然开始练习经宁盟主亲自修改的梅氏罡元剑法,对武功却没有太多兴趣,反而是对“化学”极是好奇,整日里在龙虎山周边的据点和实验室里,到处乱跑。 而他的义姐,大多数时候,都跟随着宁盟主不知所踪,自也无人能够管到他来。此外,他又有几位伯伯叔叔,他们乃是梅掌门化名秦抱朴时所收的义子义女,虽然时不时的,路过此间,会来看他,但也大多都是来去匆匆,而其他人看在小春姑娘和秦二侠等人的份上,也不好管他,反而让他变得益发顽皮…… 第17章 露气寒光:一声喵叫! 第18章 露气寒光:悔雪散人! 第19章 露气寒光:雄图苍莽! 第20章 步步杀机:暗潮汹涌! 第21章 步步杀机:四面楚歌! 第22章 步步杀机:吾本低调! 第23章 物竞天择、慈心于物 第24章 天下无万世不易之法 第25章 格物致知、实事求是 第26章 镜月画舫:梅剑霸刀! 第27章 镜月画舫:慈月慈心? 第28章 镜月画舫:秋刀秋雨! 第29章 风雨压来:宝桐公主! 第30章 风雨压来:留连戏蝶! 第31章 风雨压来:友谊之船! 第32章 风卷云涌:四方顺逆! 第33章 风卷云涌:最后暖流! 第34章 风卷云涌:不解之惑! 第35章 秋风如刀:君王大义! 第36章 秋风如刀:深宫温情! 第37章 秋意如刀:外忍内残! 第38章 死亡舞步:即刻启程! 第39章 死亡舞步:满城风雨! 第40章 死亡舞步:帝女一剑! 第41章 死亡舞步:血染皇宫! 第42章 死亡舞步:你吓我啊? 第43章 风雨江南:梦魂雄关! 第44章 风雨江南:什么鬼? 第45章 风雨江南:临渊之势! 第46章 巅峰较量:世人都说…… 第47章 巅峰较量:洞苍峰起! 第48章 巅峰较量:天海绝剑! 第49章 孰与争锋:当街杀人! 梅剑先生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身穿黑袍的男孩,面容既惊且怒,胜负已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如果强行再战,要么当众败亡,要么负伤逃遁。 原本以为,修成宗圣的自己,已经成为继师祖蝴蝶大师之后的华夏武林第一人,却没有想到,踏出江湖不过数月,竟然就遇到了如此强敌。最终,他慢慢的落了下来,长叹一声:“是我输了。” 吕松涛和他身边的那些人,俱觉头皮发麻,宗圣出世,在武林中,一向都是数百年难遇的奇事,两三百年前,蝴蝶大师和血幽老祖分庭抗礼,蝴蝶大师死后,传下衣钵,直至梅剑先生修成宗圣,横空出世……然而他现在却败了。 身为华夏武林第一人,竟然如此简简单单的,就败在了此前谁也没有多少了解的蝙蝠公子手中? 犹如无数的蚊虫在自己的头皮底下爬过,此刻的吕松涛,与其说是震惊,如果说是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师尊败北的事实,而其他人也大抵都是如此。沉默,不语,感觉就像是身处在随时都会醒来、却又总也无法睁开眼睛的噩梦之中。 梅剑先生败了,他竟然就这样子败了? “南海栖梧岛梅剑先生,原来也不过如此!”在他们惊讶、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蝙蝠公子发出刺耳的大笑声,转身负手飘去。 在他身后,剑气所造成的深坑、裂口,形成了惊人的惨况,而他就这般远去,直至消失无踪,仿佛从来也没有出现过。 …… *** 马车上,宁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下了马车,伸了伸懒腰,与雷鹤道人等谈了谈话,又见小梦、宝桐、红蝶、皇甫鹭等在远处玩得起劲,于是过去凑了凑热闹。 紧接着,队伍便继续启程,途中,他拿着书卷,靠在马车的车窗旁,一页一页的翻着书看。看了一阵,他抬起头来,只见春笺丽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问道:“怎么了?” 春笺丽不安的道:“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宁江笑道:“为什么这样说?” 春笺丽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替华夏平定中原,剿灭蛮胡,但是这样的话,南方就不能乱。如果只是为了替我娘报仇,就害得你跟长河武林盟的人无法谈拢,那岂不是为了我,误了大事?” “这算什么大事?”宁江悠闲地靠着,继续翻着书卷,“况且,这一路上,我已经够忍让了,忍来忍去,他们就觉得我好欺负。放心,到了那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忍无可忍,那也就别再忍了。” 春笺丽睁大了眼睛,陪在宁江身边这么久,她已经是很清楚,对于宁江来说,忍让的定义,无非就是不要闹出人命就好,那别再忍…… 洞苍山侧峰的某处,此刻的尚尉宇,正在与长河武林盟中的几名重要人物,一同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武林英雄大会。 此刻,在他身边的,有衡岳剑派的新任掌门“青华剑”童冠、腾蛇帮帮主“翻云锏”虞洪霄、名侠“焰灵冥掌”金汉锋、纵横长河两岸的“战龙”屠毅,以及霹雳门门主詹旭斌、“劈钟无迹”詹旭弘。 这些人,无一不是长河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是长河武林中最顶尖的人物,此时此刻,聚在一起,共商大事。其间,詹旭弘沉声道:“盟主,一人做事一人当,越岭那一边的事,是我做的,宁江如果非要为那女人报仇,只管由我承担就是。” 尚尉宇沉声道:“放心,原本就是共同的决定,岂有让你一人承受之理?何况在临安时,东南武林那一边,一下子也杀了我们不少人。如今,为了大局着想,我们不计前嫌,打算与他们合谈,想来宁江那厮也不至于不知好歹,若是真的拼得鱼死网破,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翻云锏”虞洪霄冷笑道:“这段时间,那宁江所做之事,也已经够过分了,圣上被杀之事,分明就与他有关,更何况各路人马兵逼临安,分明就是造反。像他这般人,提早除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青华剑”童冠笑道:“有梅剑掌门做后盾,我看那宁江也翻不了天,他这一次老老实实前来赴会,恐怕也是做了低声下气求和的准备。只看上一次,梅剑掌门为武林盟主、太子登基之事,他尽皆应承,根本就是色厉内荏,越岭的那个女人,根据我们的调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宁江把她拿出来说事,依我看,不过就是虚张声势一番,为了好找个台阶下,到时候,最多让旭弘贤弟上前赔上两句话,给他一点面子,自然也就小事化了。呵呵,说实话,既然他已经来了,我们给他面子,他才有面子,我们要是不给他面子,他又能够怎样?” 其他人一想也是,纷纷点头。 尚尉宇看向詹旭弘:“贤弟放心,这一次,我必定会逼他放弃这场过节,哼,其实这些日子,有许多帐我们也都还没有向他算,肯放过他,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说话之间,有弟子来报:“盟主,东南武林盟宁盟主一伙,已经到了山脚下。” 尚尉宇起身道:“他果然还是不敢不来,走,既然他来了,我们自然也就给他一些面子,去迎他一迎。” 众人一同起身,随着尚尉宇出了议事的大厅。 一行人,带着各自的门人、弟子,穿过搭在两峰之间的天桥,来到正峰的山腰处,果然看到宁江正带着一伙人,踏着石阶而上。 长河与东南两大盟主之间,在英雄大会上的会面,自是惹得群雄尽皆注目。踏上最后一级阶台的青年,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少女,一个天生媚骨、魅力迫人,一个丽质天成、娇媚窈窕。两个少女俱是身佩宝剑,春花秋月,各有胜场,立在青年身后,犹如双月伴日,引得人人艳羡。 一些还不识得那两个少女的江湖客悄悄打听,才知道那两个少女,就是东南武林盟的眉妩女侠小春姑娘,以及砍头魔女小梦姑娘,于是俱道宁盟主艳福不浅,但也很快有人说,据闻这位小梦姑娘乃是宁盟主的妹妹,于是一些自命风流的少侠,开始暗自琢磨着将来是否有机会成为宁盟主的妹夫。 宝桐、红蝶、皇甫鹭三人组,则是跟在雷鹤道人、罗胖子等东南武林的高手的后方,好奇的看向周围。包括皇甫鹭在内,三女都有着公主的身份,对于江湖和武林,她们更多的是好奇。此刻,三个女孩俱是戴着面纱,一边跟在队伍的后方踏上阶梯,一边看向周围。 来自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武林中人,颇有不少,不过龙虎山及其周边的道门,如伍柳仙宗、悟真宗等等,却是一个都未出现。不过众人俱知,整个南方的道门,俱是以宁江为马首,既然道门无人来到,想必也是出于宁盟主的授意,反正对于南方道门来说,一切事务,由宁江全权代表就好。 宁江的来到,以及尚尉宇的相迎,使得一些相对高瞻远瞩、不希望华夏武林分裂的名宿,暗中松了口气,只要双方肯在武林大会上相谈,那就什么都好办。 而这个时候,宁江则抬了抬手,让雷鹤道人、罗胖子等人留在后头,自己带着身边的两个少女,往刚好转过天桥的尚尉宇等人走去。看到宁江带着两个少女,往自己这一边走来,尚尉宇也多少摆起了架子,停了下来,等着三人来到自己面前,方才拱了拱手:“宁盟主!” 宁江同样拱了拱手:“尚盟主!”目光微微一挑,淡淡的道:“詹旭弘,何不上前一步说话?” 詹旭弘踏上前去,喝道:“何事?” 宁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摇扇道:“借你人头一用!” 异变突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身侧的两个少女,就已经如同雌虎穿出,剑光以迅雷之势,化作两道蛟龙,往詹旭弘斩去。 两个少女的突然出手,对于尚尉宇、童冠、虞洪霄、金汉锋、詹旭斌等人来说,俱是意外。只是,虽然这是他们事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的事,但几人全都是宗师级的高手,在她们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觉察到了她们那陡然间变得凌厉的杀气。 几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手,怒容满面的尚尉宇,刹那间以指为剑,弹指之间,剑气浪潮一般狂涌而出,他虽出自鸳鸯蝴蝶派,却是内外兼修,剑气随着气血的快速运转,喷薄而出,直截红衣少女那带火的宝剑。 童冠乃是衡岳剑派的新任掌门,其实力虽不及他的师兄“无衡剑断”,却也是衡岳剑派中仅次于潭如海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号称“青华剑”,虽然事发突然,来不及提聚气势,用出最强杀招,应变却也极快,一剑切下,空间仿佛有裂痕闪现,截向的是秋香色齐胸襦裙的砍头魔女。 腾蛇帮帮主“翻云锏”虞洪霄、“焰灵冥掌”金汉锋、“战龙”屠毅、霹雳门门主詹旭斌同样也跟着出手,两个少女就在他们的面前出手杀人,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事,再加上她们的剑光实在是凌厉异常,虽然没有蓄势,却也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实力恐怕都不弱于詹旭弘,甚至可能还要高上一些,两人同时出手,又是攻其不备,詹旭弘恐怕难以抵挡,是以尽皆跟着出手,其中金汉锋更是直接往风度翩翩的青年抓去,焰灵冥掌玄气汹涌,整只手都化作了黑色,一掌击出,犹如泰山压顶,意在迫使两个少女回剑救人。 詹旭弘自身原本也就实力不差,在觉察到两个少女突然出手的那一瞬间,虽然一惊,但内力已经是跟着提升,而身边众人的同时出手,更是让他心中笃定,不要说他自身也不是好对付的,哪怕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想要于近在咫尺的尚尉宇、童冠、金汉锋、屠毅、他兄长的身前杀他,那也不是任何一名宗师级高手能够做得到的事,哪怕是她们两人加起来,也绝不可能做到。 而这个时候,远处的群雄,则大多都是错愕、惊讶,其中一些实力差的,甚至都还没有能够弄清发生了什么事。雷鹤道人、罗胖子、孙紫萝等人,则或是双手抱胸,或是淡然处之,对小春和小梦两位姑娘的突然出手,既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丝毫的担心。 小春和小梦两个姑娘突然出手,尚尉宇、童冠、虞洪霄、金汉锋、屠毅、詹旭弘之兄霹雳门门主詹旭斌六人,也以极快的速度跟着出手。电光石火的一个瞬间,玄气、剑气、劲气,便以他们为中心瞬间爆发。 而宁江却处于玄气、剑气、劲气大爆发的正中央,随着劲气摇晃,仿佛弱不禁风,随时都要被击得粉碎的样子,却又在这个时候快速一旋一转,诡异的事,没有任何理由的就突然发生了,金汉锋劈向他的焰灵冥掌,与尚尉宇的指剑撞在了一起。虞洪霄的翻云锏,莫名的就变了方向,扫向了身边的童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童冠喝了一声“叛徒”,被迫改变剑势,与翻云锏撞在了一起,却不知虞洪霄比他更加的惊骇和错愕。 急于援救弟弟的詹旭斌,一掌劈去,只看到青年的折扇在自己前方轻轻一引,嘭的一声震响,他的霹雳掌就与“战龙”屠毅的绝招相互对上,同样是刚猛无比的劲气在毫无预兆下猛烈相交,轰然的炸响随之而来。救援詹旭弘的六人,分成三组,在彼此的冲击中尽皆震动。 以硬碰的六股力量为中心,周围的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噼噼啪啪的往周围龟裂,受到余劲波及的土石,将大地震出纵横交错的裂口去,朝四面八方延伸,周围群雄纷纷后退,这些人无一不是宗师级的高手,单是在他们对上时靠近他们,就有可能受到无法挽回的重创。 而两个少女的宝剑,依旧未停,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个于途中爆出三昧火,一个于中途陡然化作唯美的星河,以势不可挡的剑势,攻向已经失去了帮手的詹旭弘…… 第51章 孰与争锋:世人误我! 第52章 天下兵马大元帅 第53章 只是聊天…… 第54章 请从宁江始!(本卷完) 第1章 望帝春心 第2章 夺舍奇谭 第3章 “海贼王”号 第4章 天变地化 第5章 乾坤浮沉 第6章 最大变数 第7章 烽火连天 第8章 美丽幻影 第9章 你听我解释…… 第10章 兵刀浮沉 第11章 龙蛇起陆 第12章 崭新时代 第13章 万象欲新 第14章 玄符秘闻 第15章 出征:有情无情! 第16章 出征:终究执着! 第17章 出征:当时明月! 第18章 出征:华夏巨龙! 第19章 妖魅:霹雳穿云! 第20章 妖魅:血魅杀机! 第21章 妖魅:兵逼昊京! 第22章 大宗邪:魔云袭来! 第23章 大宗邪:蛮帝一拳! 第24章 大宗邪:最终杀阵! 第25章 天地雌雄:强强对决! 第26章 天地雌雄:雾夜攻伐! 第27章 天地雌雄:剑海无量! 第28章 孰家天下:霸王一斩! 第29章 孰家天下:匡正华夏! 第30章 孰家天下:断界之壁! 第31章 或跃或渊 第32章 善良如我 第33章 情同姐妹 第34章 酷暑难消 第35章 月下幽影 第36章 一缕光明 第37章 灼灼其华 第38章 一夜无话 第39章 莺飞燕舞 第40章 去死吧…… 第41章 夜半三更 第42章 日月当空 第43章 极东险境:海上蜃楼! 第44章 极东险境:海底巨兽! 第45章 极东险境:梦幻仙山! 第46章 故弄玄虚 第47章 三座仙山 第48章 古铜大殿 第49章 女几山:通天之阶! 第50章 女尊之殇、拜火起源 第51章 天之娇女、装逼奇论 第52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第1章 魔竺暗影 第2章 魔气魔根 第3章 魔煞孤星 第4章 摩罗魔血 第5章 魔根凝成? 第6章 圆峤岱舆 第7章 乱星飞虹 第8章 魔血沸腾 第9章 黑毒妃子 第10章 天瑶神光:向日花! 第11章 天瑶神光:智吉祥! 第12章 天瑶神光:一刀退敌! 第13章 幻灭宝藏:黑毒妃子! 第14章 天珠九戒 第15章 幻灭宝藏:小梦的智慧! 第16章 奇女奇花:凋翔飞燕! 第17章 奇女奇花:最后时刻! 第18章 奇人奇花:我要开杀!(加更) 第19章 诛罗刹!灭身毒! 第20章 吾妹低调 第21章 一身三化 第22章 天鹅湖 第23章 地尧光 第24章 剡山古忘师 第25章 大爱无疆 第26章 雷神山:逆反魔源! 第27章 雷神山:一剑砍头! 第28章 雷神山:劫而后还! 第29章 逃之夭夭 第30章 全新目标 第31章 度魔大典:灭度魔宗! 第32章 度魔大典:灭度四阁! 第33章 度魔大典:谁笑最后? 第34章 少宗主登场! 第35章 弑天刑 第36章 罪不赦! 第37章 天不生宁江…… 第38章 万古如长夜! 第39章 地若无小梦…… 第40章 寰宇无颜色 第41章 没完没了? 第42章 章莪夫人 第43章 扶桑公主 第44章 宝香阁中…… 第45章 选婿! 第46章 “我也很绝望啊!” 第47章 赔了女儿又折兵? 第48章 丧魂台:挑拨! 第49章 丧魂台:生死决! 第50章 丧魂台:挑战性! 第51章 蠢死得威风 第52章 需要排队 第53章 小方小芳 第54章 私奔…… 第55章 世界之花 第56章 火荼再起 第57章 原来如此 第58章 时代浪潮 第59章 巨龙冲腾 第81章 星落华夏 第61章 三阴冽印 第62章 四明破骸 第63章 群狼逐豹、豹逐狼群 第64章 煮一煮就可以吃了 第65章 先去杀人 第66章 兴师问罪 第67章 魔戾:雌虎猖狂! 第68章 魔戾:罗睺天攻! 第69章 魔戾:分变无穷!(本卷完) 第1章 天地如炉 第2章 灭焰摩罗 第3章 安全第一? 第4章 大战前夕…… 第5章 天地聚玄炮 第6章 势不可挡 第7章 战兽推进 第8章 斩首行动 第9章 再战摩辽 第10章 渊底交锋 第11章 摩辽大捷 第12章 魔威千重 第13章 始皇帝陵 第14章 雷电奔腾 第15章 我意逍遥 第16章 威北衔锋 第17章 雌虎震东华 第18章 风卷云动 第19章 大秦金人 第20章 镇北御魔 第21章 炎炎战火 第22章 八极天都 第23章 最强之战 第24章 势吞山河 第25章 剑音破骸 第26章 圣凰降临 第27章 烈火焚城 第28章 烈火焚星、剑耀华夏 第29章 星空恶战 第30章 三大战兽 第31章 事态紧急 第32章 黑暗时刻 第33章 山倾木陷 第34章 仙山镇朱雀 第35章 三位一体 第36章 普天同庆 第37章 大局已定 第38章 天下大同、同于华夏 小鹭所带着的另外一份没有宣读的圣旨,是要让红蝶继承帝位的。却原来,那个时候,朱雀火烧帝都,宋曌虽然成功的逃出了帝都,却也不知那妖鸟什么时候会追上她,于是便与小鹭分了开来,宋曌南下,小鹭北上。 那一份隐藏的圣旨,就是为了预防万一,如果宋曌被妖鸟害死,就让红蝶继承帝位,虽然如今的华夏帝位,在具体的事务上需要做的事已经不多,但在名分上,依旧是华夏的核心,是避免华夏分裂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如今,妖鸟已经死了,这一份圣旨自然也就派不上真正的用场,小鹭按着路线继续北上,不过是因为知道她的宁哥哥和红蝶姐都在这里,于是借着宣读圣旨的名义前来与他们相会罢了,只是她也没有想到,鸾梅小姨和红蝶姐的娘亲也在这里,然后、然后……有一些地方好奇怪啊! 那一日里,城中多了许多人,后来人们才知道,是原本在修罗界中的华夏军总军师和南方的华夏总理,各自来到这里,商量接下来的总体战略,在那个决定着整个天下接下来的大方向的重要会议上,如今已经在大体上控制着天竺域的善公主,和作为皇室代表的御北镇魔长公主也出了场。 然而某个在此之前,一直都在影响着整个神州命运的青年,却没有参与这场重要的会议。 “喂喂,那家伙跑哪里去了?”华夏总理甘玉书无奈地看着红蝶长公主。 “他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不用找他了,他昨晚修了一个晚上的仙,现在在睡觉。”红蝶弱弱的回答。 “修仙?”百子晋疑惑的问。 然后鸾梅和红蝶就红起了脸……修了一个晚上的仙。 虽然是决定着天下格局的重要会议,但这个时候,与会众人的心情其实都是轻松的。虽然战事还没有结束,但是现在,华夏一方不但占据着军事上的巨大优势,同时还背靠着天下无敌的小梦姑娘,而修罗一方,至尊魔帝的惨败实际上已经注定了修罗魔军的全线溃败。 修罗界的四大域中,天竺与扶桑两域,当前与华夏处于合作关系,而且这两域中声望最高的两人——善公主与扶桑公主,与华夏的某人有着表面说不清其实大家都知道的暧味关系。虽然因为妖鸟祸乱神州,大军被迫全线撤退,修罗魔军依旧统治着大部分的修罗界,四大域中的西鬼和空桑两域,也保留着相当的实力。 但是随着修罗魔帝的死,修罗魔军内部的分裂,其实也是必然的事。 “以整个华夏当前的实力,占领修罗主界,应该只是时间问题!”百子晋摊开地图,这一方地图并不如何详细,却将整个神州、修罗主界、各大域全都画了进去,“问题是占领容易,统治困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让主界的原住民融合进华夏,成为华夏的一部分,需要千百年的时间来慢慢演化。目前的华夏,不管是实力上还是文化上,都要优越于修罗,形成以华夏为主的向心力,应该不成问题,但要让所有的修罗、阿修罗全都心甘情愿地接受华夏人的统治,这个却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融合。” 善公主张了张口儿,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很快又沉默了,此刻的她也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一些理想太过超前,根本不适合当前的实际情况,通过阶级斗争来消除民族隔阂,应该是能够做到的,但是所带来的后续问题,未必比民族隔阂更容易处理。 甘玉书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短期来看,杀是最好的手段,一边善待底层的阿修罗,一边毫不客气的杀掉那些反抗者,修罗主界要杀,将来西鬼域和空桑域也要杀,就算是那些有心投降我们的修罗高层,最终也是要杀的……” 其中一名将领疑惑的道:“这是为什么?” 甘玉书道:“以我们当前的实力,表面上的一统其实是非常简单的,然而如果被这样的一统所诱惑,只会带来将来的祸患。四方称臣,天下太平,看上去很美好,其实后患无穷。至少在修罗主界,占领之后,郡县制必须要彻底的推行下去,要推行郡县制,那些城主、领主的利益就必然受创,就算他们现在投降了我们,最终也必定会因为利益被剥夺而反叛,既然如此,倒不如一鼓作气的消灭干净,避免把麻烦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当然,大战略如此,具体的战术上,可以采用拉一批打一批,不断的分解敌人,最后全都秋后算账的做法,只要保证底层阿修罗和奴隶的民心,那些修罗界过往的统治阶层,最终能杀就杀,或者说,能够杀光最好。” 鸾梅沉吟一阵,道:“但就算这样,其实也只是有利于今后的统治,并不足以解决真正的问题……” 甘玉书笑道:“只以仁慈拉拢,必然后患无穷,纯以武力镇压,则必然人心不服。就像是魔帝的统治,看似强大,其实随时都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但是不管怎样,当前,华夏强大,修罗势危,华夏安定,修罗分裂,华夏文化强大,修罗长期重武轻文。既然我们当前所处的优势如此强大,各种各样的问题,就应当在我们这一代来完成。想要天下安定,则必须天下大同,而天下大同,则必须同于华夏,绝不能同于异族,这一点,想必在场的众位都没有意见?” 鸾梅想了一想,低声道:“天竺那一边,旧有的种姓制度已经崩溃,原本就需要建立新制度,那些所谓的高等种姓,在天竺中原本也就被消灭得差不多了。底层的百姓,大多没有读过什么书,进行全民教育,宣传华夏文化,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也一定会这样去做……问题是扶桑那一边怎么办?”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场重要会议,一定要让她参加,却又将小芳排斥在外。 要想天下安定,必须天下大同,而天下大同,必须要同于华夏……这几乎是这里所有人的共识,而以她对宁江的了解,在这一点上,他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异议,甚至可以说,这原本就是他在《九阴真经》中所宣传的理念。 不管她本身的理想是什么,她都是大周王朝皇室的长公主,天竺子民接受她的统治,就等于是在接受华夏人的统治,但是小芳可不是华夏人。 如果小芳不肯在扶桑域推行华夏文化,就算华夏军现在看在同盟……或者说是看在宁江的面子上,不为难扶桑域,最终却也必然留下后患……不管是对华夏还是对扶桑。 甘玉书笑了一笑:“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之道,扶桑公主自己不是华夏人没有关系,她将来生下的孩子……未来的扶桑之王是华夏人就可以了!” *** 【好吧,昨天《我的女友是仙子》被屏蔽,今天《遁界》被屏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第39章 贤者的日子 第40章 统治世界的全新方式? 第41章 反正不关我的事! 最终章 昆仑山(全书完) 新书《摧神》,希望大家继续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