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命不久矣》 开新书碎碎念 楔子 第001章 香灰印记 “姑娘,您快醒醒吧!再不醒过来,这院子都要乱了套了!姑娘?姑娘?您别睡了!姑娘!!” 一双手猛地把沈姝从床上拉起来,她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绿衣丫鬟,正鼓着腮帮子,气嘟嘟的看着自己。 “绿桃?” 沈姝好似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塞满了什么,可她却又辨不清那些都是什么,就连眼前的丫鬟,看着都好像陌生了些。 被她唤作绿桃的丫头,见沈姝这副神色,撇了撇嘴。 “姑娘,您就别再装了,大夫都跟太太说了,您在佛堂跌这一跤没有大碍,最多歇个半日就没事,绝对、绝对不会失忆!春英带话过来,太太让您醒后,就抄五十遍《女诫》,禁足三天,要不然那些话本子全都没收!” 绿桃说着,二话不说搀起沈姝就往外头走。 “抄书之前,您先说说院子里那些东西要怎么处置?厨房来人催好几道,您要是再不示下,咱们院子可就要生生毁了,太太若是知道您和三少爷这么胡闹,肯定会再禁您足的!” 绿桃的嗓门敞亮,每多说一个字,沈姝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一回。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就地晕死过去求个解脱—— 就见绣着缠枝海棠纹的帘子被绿桃一挑,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扑面而来! “呕……” 沈姝本就头晕眼花,再闻见这股味道,直接干呕出声。 然而,下一瞬—— “咕咕……咕咕……咕咕……” “嘎……嘎……嘎……嘎……” “咯咯……咯咯……咯咯……” “啾……啾……啾……啾……” “喵呜……喵呜……喵呜……” 腥臭味夹杂着一些禽畜的叫声,让沈姝求生欲极强的推开绿桃的手。 她闭目、扶墙、虚脱无力控诉:“你们几个趁我睡着在院子里都干了什么……我平日真是太惯着你们了……” 这句话,就像三伏天点燃了炮仗—— “姑娘!!!这些斗鸡、鸭、鸽子、鸟,可全是您让逮来院子里的,它们拉得到处都是,把咱们香喷喷的桃花斋,生生给糟蹋成了农庄!我们好不容易把它们逮笼子里,您要是再不说怎么处置,奴婢可都让人送厨房里了!” 沈姝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登时醒过神来。 她转头看去,院子角落里,桃花树下正放着几只笼子—— 有黑青的斗鸡、灰扑扑的鸭子、白鸽、红羽的雀儿……还有在笼外虎视眈眈盯着它们的猫…… 这一幕,就像有人打开了某个机关,让沈姝的脑中,陡然跳出一个画面。 仿佛是梦里的画面! 沈姝踉跄着走向最中间的笼子,停下脚步。 笼子里有一只白鸽。 那鸽子全身雪白,正歪着头看着她,赤红的双眼,犹如一颗顶好的宝石。 它朝沈姝“咕咕”叫着,是那样的鲜活。 鲜活到——让沈姝忍不住打开笼子,一把将它抓在了手里! 温热,活的。 沈姝心里一颤,用力擦了擦鸽子的眉心—— 她一把将鸽子递到绿桃眼前:“你看看,它眉心,是什么颜色,有什么东西没?” 绿桃瞪圆了眼睛。 “您点名要的白鸽,它眉心当然是白色的,通体纯白,厨房洗干净送来的呀。” 听见这话,沈姝只觉得心里一酸。 “哇——”的一声,她抱着白鸽就哭了起来! 那哭声,好似夹杂着无尽的苦楚,又仿佛是得了什么丢失很久的宝贝,任谁听了都会禁不住红了眼眶。 沈姝哭的脑门发胀。 她越哭,脑子里便源源不断的,冒出许多这院子里的梦境画面。 在梦里,也是这样的春日,她犯了错被母亲罚跪佛堂,却不小心跌了一跤磕破了头,醒来就发现自己能看见将死的活物,还剩下多少阳寿。 若活物剩一日阳寿,它们的眉心便有一道花瓣状的香灰印。 若还剩两日,就是两道。 还剩三日,就是三道。 倘若,不足一日,那一道香灰印便是残缺的。 怀里这只鸽子,是她跪佛堂之前,和三哥打赌要杀的。 被梦里的她醒后看见时,白鸽的眉心,有半个指甲片大小的香灰印。 就意味着只剩一个时辰的阳寿。 梦里的她,似还不知这其中的缘故,津津有味的吃了一盅鸽子汤。 苦命的鸽子啊! 沈姝说不清为什么,身体似是在感念梦里鸽子悲惨的命运,连心都莫名堵得难受,只想为它好好的、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绿桃被沈姝突如其来的大哭,给彻底哭傻了眼。 从小到大,自家姑娘的眼泪跟金豆子似得,除了被老爷罚时会装一装,挤几滴泪“求生”以外,可是从来都不哭的! 难不成……姑娘又看了什么新的话本子,刚醒过来就想扮一扮那些折子戏里苦大仇深的“青衣”? 这鸽子……定然就是话本子里的负心人! 这么想着,绿桃义愤填膺地道:“姑娘,这鸽子竟敢如此伤您的心,我立刻就去把它送厨房!拔毛!放血!等它活活疼咽了气,再把它炖个稀巴烂喂狗,您看怎么样?!” 沈姝闻言,将鸽子护得更紧。 “不许炖,我不许这鸽子死!” 绿桃瞬间明白了—— 这鸽子不是负心人,也许是话本子里和“青衣”一往情深的公子! 姑娘扮的“青衣”这般哭泣,定是有人要拆散他们这对有情人! 绿桃赶紧配合做个抹脖子的动作,指指身后,咬牙切齿道:“那咱们把这些奸佞之辈统统灭口?!” 沈姝听见这话,直觉就回头,朝余下那几个笼子看去—— 一句话的功夫,笼子里的活物,个个眉心上都像被人烙了印似得,出现半个指甲片大小的香灰花瓣印! 沈姝闭了闭眼,她脑中再次纷乱交错着一些梦境般的画面。 在梦里,她似见过许多这样的香灰印,有鸟、兽、鱼、虫,还有人。 很多很多的人! 冥冥中,仿佛有双手拼命拦着她,让她“莫去深究”那个模糊的梦境。 沈姝把眼泪一抹,将鸽子往绿桃手里一塞,用从未有过的语气,郑重其事道:“这几个活物,统统不准杀,找人把它们送庄子上,好生养着。” 她顿了顿:“若母亲问起来,就说我晌午在佛堂,跟菩萨许了愿,从今往后只吃素,不杀生。” 第002章 试药童子 第003章 武学奇才 沈姝吐啊吐的,把心口的苦味都吐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虚脱到不行,脑袋一阵阵犯晕,只寥寥喝了几口水,便让几个桃搀扶着上床睡觉。 沈姝睡的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一双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阿姝怎么样了?春英说她醒来以后呕吐不止?是真的呕吐……还是装的?”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问道。 这声音,让沈姝的鼻尖一酸,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是阿娘。 沈姝撑了撑眼皮,想要睁开眼。 眼皮却沉的抬不起来。 “回太太,姑娘这回不像是装的,应该是做噩梦,梦魇了。姑娘说……有神仙把她拘到梦里,教她做了试药童子,她在梦里吃药吃得太多太苦,连药膳粥都吃不得了……她还念叨着要去福云寺烧香……” 抚在沈姝脸侧的手,顿了顿。 “试药?” “是的,太太。说来也怪,姑娘今日尝了药粥,竟能说出里头放的是什么药材,想必是……真梦见了什么?” 沈姝隐约感觉阿娘的目光,好生打量着她的面容,似在沉吟着什么。 末了,阿娘幽幽叹口气,掖掖她的被角。 “不过是梦而已,这孩子是话本子看多了。什么试药、神仙的,你们莫再向旁人提起,免得被外人听见,教人笑话。” 几个桃低声应下。 沈姝迷迷糊糊听着这话,撇了撇嘴。 被神仙捉去试药,是天赐的机缘,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就算说出去,又有什么可丢人的。 更何况,她还得了那么多本事。 沈姝挣扎着撑起眼皮,想跟阿娘好好亮亮自己的本事—— 却只模糊看见了阿娘的背影。 “阿姝明日醒来,别告诉她我来过。若她身子无碍,就让她抄《女诫》。下次……再教我知道她胡说八道什么神仙、试药的,就继续罚抄《女诫》。这次禁足三日,不许她去找明哥儿。” 沈姝听阿娘这语气,似是动了怒。 她识时务的闭上眼装死,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 沈姝一夜无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伸个懒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好似很多年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屋里空无一人,丫鬟们怕扰了她休息,纷纷去院子忙活。 沈姝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也不喊丫鬟进来伺候,自顾自的麻溜穿好衣服,趿上绣鞋便朝外头走去。 她刚掀起帘子—— “哎呦……” 猝不及防便和要进屋的绿桃撞在了一起! 一个托盘连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绿桃手里顿时飞上了天。 眼看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就要砸到绿桃头上—— 沈姝条件反射——错步、跳跃、旋身,两手一伸,轻轻松松就把托盘和那东西稳稳抓在了手中! 黑乎乎的东西,是个黑檀木匣子,还挺沉的。 沈姝看了看,把它放回托盘,抬眼便看见绿桃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沈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低头看看手里的托盘,和那沉甸甸的匣子。 她脑门“嗡”的一下,也目瞪口呆的,看向了绿桃…… 主仆二人,杏眼瞪圆眼。 还是绿桃最先反应过来,眼里冒着红心:“姑、姑娘,这是您跟三少爷新学的招式?” 沈姝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使—— 她虽然从小就女扮男装,时不时跟三哥去校场混混,却只学了些三脚猫的逃跑功夫。 刚才那一错、一跳、一旋、一接,从反应到行动,身体就像自己有知觉似的,根本就没经过她的脑子。 沈姝很纳闷。 她把托盘放回绿桃的手里,伸手比划两下,想把刚才那套动作,再还原一遍。 却发现—— 脑子里竟对刚才的招式没有半分印象! 不过……手和脚的协调,却似比以前更轻盈和灵敏了些。 沈姝咬唇沉思—— 难道,梦里的神仙,不止给她开了天眼…… 还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见她资质上佳,给她打通了什么经脉,让她能变成武学奇才?! 这么一想,沈姝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这神仙还挺仗义的嘛,不枉她在梦里为他做了那么多年的苦工。 “姑娘?姑娘?”绿桃伸手在沈姝面前晃了晃。 沈姝回神,指着黑檀木匣子问:“这里头装的什么?” 绿桃献宝似的打开匣子,里头整整齐齐放着一摞飘着油墨香气的书。 “三少爷知道太太禁了您的足,怕您无聊,特地让旺喜送来的,朔风斋最新出的话本子!” 沈姝瞄了一眼,故作深沉的摆手:“收起来,收起来,我以后只看武学秘籍。” 她说着,就往外走:“你穿我衣服躺床上去,我去趟明月斋,有重要的事找三哥。” 绿桃想起昨晚太太交代的话,赶紧伸手拦下:“姑娘,您忘了昨日为的什么跪的佛堂?太太这回是真生气了,若让她知道您禁足期间还和三少爷见面,别说是您,就连奴婢们都要吃挂落……” 沈姝努力回想—— 她记得好像是因为她偷偷跟三哥去了东市的斗鸡场,赌输银子,才会被阿娘发现,撵去跪了佛堂…… 沈姝眉心跳了跳。 她冷不丁想起,昨夜迷迷糊糊听见阿娘说的那些话。 这回阿娘真动了怒,若她不好好表现表现,以后怕是再难自由出入府里。 沈姝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去弄点清淡的粥食来,我吃了好去抄书。” * 整整三天,沈姝都老实呆在桃花斋抄书。 不仅抄了五十遍《女诫》,还抄了整整十遍《药师经》。 她觉得自己琢磨得很明白—— 既然是在佛堂跌一跤,开的“天眼”。 那么,将她拘在梦里试药的,就不是神仙,而应该是药师殿里的药师佛。 她既得了佛爷的恩赐,总得表示表示。 金身——她是没钱塑的。 就只能抄《药师经》供在福云寺的药师殿里,聊表谢意。 禁足期满当天,沈姝梳妆打扮完毕,捧着抄好的《女诫》正要去阿娘那里请安,想做个乖乖女,以求个出门的机会—— 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锦袍、摇着折扇、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走进了院子里…… 第004章 未卜先知 “三哥!” 沈姝一看见那人,直接朝他飞奔过去。 却在离他一丈之遥的地方,刹住了脚步。 突如其来的眼泪,模糊了沈姝的眼眶。 眼前这人,秀长眉、桃花眼,肤色比边疆的女子,还要白上几许,个子很高,却不显瘦弱,整个人懒洋洋的,像没睡醒一样。 这是她嫡亲的哥哥,家中行三,名唤沈晋明。 虽然沈姝醒来就一直把三哥挂在嘴边,可这一刻,当她真的与沈晋明面对面,心里就只一个念头—— 她被药师佛拘在梦里好几年,就真的好多年未曾见过三哥了! “三哥,你怎么才来,我可遭了大罪了!” 沈姝说出这句话,心中一痛,“哇”的一声,便又哭了出来。 这副模样,把沈晋明生生吓了一跳,那双惯常睡不醒似的桃花眼,瞬间睁圆了。 他素来知道,自家妹妹虽然是被大家宠大的,性子却十分刚强,极少在人前哭—— 沈晋明掏了帕子递给她:“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禁个足而已,阿娘又没说以后不让你出门。我不是让旺喜给你送话本子了吗?怎么,是话本子不好看,还是不够看?” 沈姝抹着泪摇了摇头。 她一把拉着沈晋明走进屋里,屏退丫鬟们,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三哥。 沈晋明听完,诧异到眉毛都要飞起来,嘴角直抽抽。 “你说你在佛堂跌一跤,就被药师佛拘进梦里,做了几年的试药童子,还被他点化了经脉,他还赏你能看见将死活物的阳寿?” 沈姝重重点了点头。 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自小就是三哥的小跟班,有这样神奇的际遇,她自然要毫无保留跟三哥分享。 沈晋明叹口气,揉了揉眉心。 “小四,我看你真是话本子看多了。从小到大,你吃个苦瓜都要嚎上半日,能面不改色试药吗?药师佛那么多善信不找,偏要找你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丫头……你当他老人家太闲,把你拘进梦里找气受么?” 言语间,充满了对沈姝“胡说八道”的不信。 沈姝脸色一僵。 “那你说说,咱们沈家和阿娘的蒋家往上数十代,都没出个大夫,为何我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睡一觉,醒来就能分辨药膳粥里的药材?” 这话倒把沈晋明给问住了。 他微眯了眼,用扇骨轻敲手心:“母亲做的药膳粥,向来就只这一个方子,你从小吃到大,把配方不知何时听进耳朵里、记在心里也说的通。” 沈姝知道并不是三哥说的这样,她正要开口反驳—— 就见沈晋明笑着对她眨了眨眼。 “今日是初一,阿娘让我带你去福云寺接祖母,你去是不去?” 沈姝的眼睛一亮,诸事瞬间被她抛到脑后。 “去去去,当然去!我抄了药师经,正愁怎么跟阿娘说去福云寺供在佛前呢!” 她说着,拿起那沓《女诫》转身就冲进书房,换成抄好的《药师经》,推着沈晋明就往外走去。 刚走出院子,沈姝猛地顿住脚—— “我还是……跟阿娘请了安再去,要不阿娘怎知道,我已经洗心革面了呢。” 沈晋明伸手一拦:“都这个时辰了,等回来再去阿娘那里不迟。若再不走,天黑之前恐怕就回不来了。” 听见这话,沈姝随口便回道:“今夜有大雨,当然回不来。” 话一出口,她登时愣在原地。 “啪!”沈晋明的扇骨不轻不重敲在沈姝头上:“你个小骗子,这晴空万里的,哪来的雨!快走!” 沈晋明说着,迈开步子便朝院外走去。 沈姝抬头看天—— 湛蓝的天空,连一丝云朵也无,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可是,刚才……她听见三哥说“晚上回不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风雨交加,真的回不来啊! 沈姝两眼放光。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神奇际遇,让她已经习惯性按在药师佛身上—— 说不定,药师佛还给了她……未卜先知之术?! 这么想着,沈姝牛气的挺直背脊,抬脚便朝沈晋明追去。 “三哥,等等我!要不咱们赌一局,今夜真的会下雨,药师佛告诉我的!” 沈晋明:…… * 沈家居住的云边城,地处云疆州,是大周朝西部最大的城池。 福云寺就在云边城近郊。 沈姝和沈晋明没带丫鬟和小厮,一路策马飞驰,赶到福云寺也不过才半个时辰。 虽说福云寺是云疆地界上最大的佛寺,可是由于边关附近边陲部族甚多,大多并不信奉佛教,因此福云寺的香火算不上旺盛。 今日是初一,福云寺的住持禅生大师在慈悲殿开坛讲经,香倒比平日里还多一些。 沈老太太正在慈悲殿听经,不能打扰。 沈姝便直接拉着沈晋明,去了药师殿。 她恭恭敬敬烧香,五体投地给药师佛叩头、又供上《药师经》、还从荷包里拿出不少银子添了香油钱。 这一套流程做下来,十足十像个药师佛的忠实弟子。 饶是一向将她当做小孩子心性的沈晋明,都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沈晋明懒洋洋打趣道:“小四,你禁足三日,为了取信阿娘,拜佛的模样,琢磨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沈姝斜他一眼,不打算再费口舌解释。 她知道自己从小到大胡闹惯了,在自家人的心里向来没个正型。 这些神叨叨的事,若她说的多了,非但不会取信于家人,还会被他们以为自己话本子看多了,即兴扮的角儿呢。 阿娘说过,人生在世,若要活的恣意,难免会被人误解。 被人误解之时,倘若梗着脖子与人强辩,既无用,也落了下乘。 若真想争口气,就动脑子做点事证明自己。 倘若既想不出办法自证,还要与人强争,那是“愣头青”。 这些话,沈姝以前并不十分明白。 此刻,当她看着半点都不相信自己的沈晋明—— 不仅记起了阿娘的话,也想起三哥开蒙时的事。 三哥开蒙的先生极严厉,每当三哥背书时,先生便拿着戒尺,绷着脸在他周围打转。 等到三哥通篇背完,先生会告诉他统共背错几处,一并打手板子。 沈姝觉得,如今她陡然从药师佛那里得了这许多能力,就像是背着戒尺的先生一样。 只差一个时机,就能让三哥明白—— 不相信嫡亲的妹妹,是要吃亏的。 这么想着,沈姝心情十分舒畅,看向沈晋明的目光,也不觉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可是,她却没想到—— 能让她“自证”的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 第005章 又见香印 第006章 婢女是谁 第007章 逆转死运 第008章 目若春山 第009章 头疾发作 第010章 快刀乱麻 第011章 把门撞开 第012章 扮猪老虎 第013章 阿爹来了 第014章 真凶在此 第015章 精算杀局 第016章 杀意骤起 第017章 送去家庙 第018章 锅中之毒 第019章 生死对峙 第020章 戏路不对 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包含着凛凛威势,让在场之人振聋发聩。 半躺在软轿上的沈姝,原本脑袋还是昏的。 可是不知为何—— 从她被仆妇们抬上软轿,到这会儿,也不过才一盏茶的功夫,毒性上来以后那股极重的晕眩感,反而慢慢退了不少。 仿佛那热腥草的毒,在她身体里,一点点消散了似的! 这个发现,让沈姝有些哭笑不得。 难不成—— 她被药师佛拘进梦里以后,除了尝药、试药,还炼出了“百毒不侵”之身?! 若果真如此,那她也太太太太太厉害了吧! 此刻,沈姝听出男子声音里,蕴含的怒意,猛地从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惊喜中回神,眉心一跳。 好家伙,只听声音就这般有气势。 这白衣男子果然不是个善茬。 幸好三哥机智,截胡及时! 否则说不得阿爹还真跳进大坑里了! 站在院门前的沈晋明,听见白衣男子的话,暗道不好。 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一步,想必爹爹方才已经和这男子起了冲突。 “郎君误会!”沈晋明急声解释:“实不相瞒,昨日在下身中奸人毒箭不慎跌入寒潭,幸得郎君相救,也因此让在下偶然闻见郎君随身的香囊里,发散出的药香有解毒之效……” 说到这,沈晋明顿了顿,稍提高些许声音:“在下对药毒之理稍有涉猎,昨日中毒后昏沉之时无意对小妹提及此事,小妹误会了,才有今晨莽撞闯进贵院之举…… 方才行刺之人,在下观其招式,应是关外细作,此番小妹为救在下不幸中毒,还请郎君能借香囊一用,救下小妹性命,他日郎君若有需要,在下定万死不辞!” 沈姝在软轿上,听见三哥这番说辞,恨不得立刻坐起来为他喝彩! 三哥竟用几句话,便将今晨她在男子院中认毒、识香囊解药之事,揽在了他自己身上。 虽说这些说辞是事后找补,细细推敲之下,难免会有些许破绽—— 可她沈姝沈四姑娘,毕竟是全云边城官眷里,人尽皆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艺不通的“粗浅”之人。 只要她以后不在人前露出懂药理之事。 谁会相信——今晨那些认毒、识药之举,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而非沈三少爷指使的? 思索间,沈姝越发觉得自己身上的毒,好像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她心道不好,若毒自己“解”了,她和三哥就白唱这出戏了! 这么想着,沈姝用有史以来最“精湛”的演技,“勉强”睁开一双水汪汪的杏眸。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望着自家亲爹,哑着嗓颤声低语:“阿、阿爹……女儿……是不是……要、要去了……” 沈冲黑沉着一张脸,望着自家女儿。 浓眉下的双眼,快要眯成一条线。 出乎沈姝的意料—— 沈冲的眼底不是她以为的焦虑心切。 反而有种古怪神色。 沈姝被阿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不对啊! 她都中毒了! 奄奄一息! 阿爹难道不应该“心急如焚”,去找那白衣男子求药吗? 难道不应该登时撤了这些兵,以报答白衣男子对她的救命之恩吗? 她和三哥把戏台子都搭好了,阿爹,您倒是照着本子唱啊! 沈姝心里十分着急,平日里,她手上被割道血口子,阿爹都要心疼半天。 怎地这次中了毒,阿爹还能如此冷静?! 难不成,阿爹未卜先知,知道她被药师佛赐了“百毒不侵”之体? 这怎么可能! 沈姝默默加把劲,赶忙“费力”抬手,捂上自己肩膀的伤口。 大滴大滴的泪珠子,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阿爹……女儿……怕是真的要去了……” 沈冲浓眉紧拧,看看女儿肩膀的“伤”,再看看女儿这副模样—— 几息之后,他叹了口气,沉声道:“你放心,有爹爹在,你会‘没事’的。” 那“没事”两个字,被几乎是被沈冲咬牙说出来的,听得沈姝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沈冲深深望了沈姝一眼,转身大步朝白衣男子走去…… 院门前,白衣男子冷眼看着似谦逊到极点的沈晋明,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阵阵寒意,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极度不悦。 倘若他事先不知道,沈姝会“十烟步”,或许会信了沈晋明的一番说辞。 然而此刻—— 白衣男子只觉得沈家这对父子,这出戏唱得委实拙劣、愚蠢至极! 他寒着嗓道:“听闻云疆沈家,在战场上个个都是好汉,没想到却是如此做派。你父子二人究竟意欲何为,何不明白说出来,也好教我瞧瞧,从昨日到此时,你们接二连三用苦肉计,到底目的何在。” 言语间,早已不再谦称“在下”,而是“我”了。 沈冲刚走近,便听见白衣男子的语气,脚步微顿。 他默默将男子打量一番,略略沉吟,难道方才是自己多疑了? 这男子……并非是来试探他一双儿女的幕后主使? 沈冲心存试探,朝男子拱手道:“小女被人刺伤,可见细作另有其人。方才之事,是场误会。还请郎君能借香囊一用,为小女解毒,只要小女无碍,俺定向郎君赔礼……” 白衣男子墨眉深蹙—— 他原以为这父子二人,此番是要借女儿遇刺受伤之事,栽赃嫁祸到他头上,并借此发难。 却没想到—— 他们此刻,竟真是要向自己求个香囊而已? 白衣男子微垂的瑞凤眼,划过一丝寒光。 也是,效忠十皇叔之人,既知他的身份,断然不会以为,用如此拙劣的“栽赃嫁祸”,便能堂而皇之取他性命。 白衣男子拂袖冷笑:“香囊中的解药,方才已被令爱悉数用尽,如今半点不剩。大人与其浪费时间在此寻药,不如尽早找大夫解毒才是,以免让令爱因医治不及时,香消玉损。” 态度一改先前的谦和,已是半点都不气。 沈冲和沈晋明脸色齐齐一变! 歪在软轿上的沈姝,听见这话差点气得吐血! 香囊里的药粉,用没用光,她还能不知道么?! 明明她只用了一半,这男子竟然说被她全用光了?!!! 用你个大头鬼! 沈姝捂着自己的伤口,心里快要悔出血来。 得亏她还觉得这白衣男子救了三哥的性命,心存感激。 既不想让他被父亲为难,更不愿看见他和父亲杠上,两败俱伤。 若她早知道此人会见死不救,她就该想法子让他中毒,她来做“救命恩人”,解这个局才是! 就在沈姝腹诽时——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响了起来。 一个极快的灰影杀气腾腾穿过人群,跪在白衣男子面前:“主人,萧都尉求见!” 第021章 人生如戏 第022章 打道回府 第023章 果酒迷局 第024章 夜半秘事 第025章 竹林有人 第026章 恩将仇报 第027章 师父罗汉 第028章 良辰美景 第029章 寿终方式 第030章 生死之间 第031章 死到临头 第032章 待宰羔羊 第033章 人算天算 第034章 易容术下 第035章 解药难解 第036章 他的身份 第037章 北衙之人 “大、大内?难、难道他不、不是‘罗汉’,竟是个太、太监?!”沈姝磕磕巴巴地问。 即便她从未去过京城,也知道京城的‘北衙’是天子私卫,在大周各地皆有暗桩,代天子巡查缉捕、收集军情。 北衙里面,不止有禁军,还有从禁宫里出来的宦官,受大太监周进喜调配,专门为皇帝做些禁军不便做的秘事。 昨夜那男子,趁夜私闯官家府邸,绝非禁军所为。 那妥妥便是太监。 若真是个太监,那她的清誉,就是保住了。 “罗汉?”沈晋明皱了皱眉,只一刹那,他便想明白了。 他指着沈姝,哭笑不得:“我看你真是话本子看多了,你见他长得好看,武功高强,竟把他当成仙人了?” 沈姝老实点了点头。 这年头,话本子哪敢编排皇家近侍。 她确实受了话本子影响—— 竟不知道,长得好看的,除了仙人,还有可能是太监。 失策、失策…… 看着沈姝一脸又悔又憾的模样,沈晋明揉了揉眉心:“我问你,他是不是背着阿爹,让你偷偷派人去云边栈送了个信物?还让你代传了口信?” 沈姝瑟了瑟肩膀,一双杏眸无辜看着自家三哥,怯怯点了点头。 “回城路上,他趁我看毒的时候,悄悄请托我帮忙送的信儿。” 沈姝说着,急急澄清:“也没说什么,就只说他被西匈细作下毒,得沈府相救,叨扰几日,让掌柜通知他的家人,莫为他担心。我以为他是‘罗汉’下凡,又知道阿爹回府以后,一定会与他为难,不想得罪他,所以才……” 她实在很怕男子“飞升”以后,再找他们沈家算账。 没想到…… “那就对了。”沈晋明叹息道:“那人是大内派来的,说是抓捕叛党余孽,误入沈府,又恰巧看见你我在竹林打架,无意中听见你识毒之事,这才误会了。” 误入、恰巧、无意…… 沈姝满头黑线:“三哥,这说辞你信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怕是连三岁小儿,都不会信吧!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沈晋明苦笑:“枉咱们沈家在云边城这么多年,竟不知道那云边栈,是北衙设在云疆的暗桩。掌柜姓棋,原是勤政殿侍茶的太监,人家上门领人,拿的是大内御牌。若非阿爹回府查验黑衣人的尸首,没顾上去审那男子,否则这回咱们沈府,非得遭殃不可。” 这话让沈姝惊出一身冷汗。 倘若昨夜那男子为了抓捕叛党,死于落子崖下,还是因她而死—— 他们沈家岂不是会被认为是叛党余孽?! 幸好!幸好! 沈姝想起男子昨夜曾两次要她去云边栈找掌柜。 而掌柜又是个宦官出身—— 她心有余悸道:“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太监,幸好昨夜我没得罪他,还救了他一命,阿爹也易了容,若非如此……” “是啊。” 沈晋明也有些唏嘘:“那人临走时,还在询问‘佛爷’下落,他果然把你口中的‘佛爷’,当成了师父的代称。言语间似是怀疑那‘佛爷’便是他要抓的乱党。” 沈姝惊了一跳。 她记得男子昨夜在她房中,曾问过“佛爷”之事。 正因如此,她才会误以为他是“罗汉”。 没想到,这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 “那我昨夜对他说,‘佛爷’是我师父,那他岂不是也要怀疑咱们是乱党?!我、我这就去跟他解释……” 沈姝说着,焦急就往外走—— 却被沈晋明伸手拦下:“别慌,我还没说完呢。幸好阿爹易容做你‘师父’,冒充了‘佛爷’,他询问之时,阿爹谎称不知道‘佛爷’的来历,又道‘佛爷’是高人,来去无踪,救你以后不知去向,才勉强搪塞过去。” 沈姝面上全是怀疑:“北衙的人,岂是能轻易搪塞的?” “多亏你救了男子性命,那人应是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没有深究。他还嘱咐阿爹,莫将他的身份,告诉给其他人,话中的意思,倒是排除了咱们府的嫌疑,也算侥幸。” 沈姝闻言,心下微松。 无论是“罗汉”,还是“太监”,都是他们沈家得罪不起的人物。 幸好她因为误会而救了他,否则……沈家还真是要大祸临头。 如此,阿爹不追究男子擅闯官家私邸,掳走官眷之事,男子也放过‘佛爷’。 也算能把这事勉强囫囵过去。 然而,下一瞬—— 沈姝眉头微蹙:“既然那男子是北衙之人,又嘱咐阿爹莫将他的身份告诉别人……北衙行事向来只听命宫里,从不知会当地衙门,萧都护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他把阿爹叫去都护府做什么?” 沈晋明闻言,沉吟道:“萧都护的小厮,只叫阿爹过府议事,倒没说为的什么事……那男子余毒未清,不论如何都不会这时与咱们沈府为难,或许萧都护叫阿爹过去,是得知阿爹昨夜带兵出城,例行闻讯吧。” “阿爹又不是第一次带兵出城,萧都护从来都不管的,怎么这次赶得这么巧……” 沈姝总觉得萧都护行事有些怪怪的,却说不上哪里怪。 沈晋明见状,摇头失笑道:“你怕是不知道昨夜阿爹调了多少人出去,这动静想不惊动都护大人都不行。莫担心,在云疆地界上,还没人敢动阿爹,等他回府,自然便知道萧都护找他何事了。” 沈姝闻言,也知道此刻担心亦无用,便从袖袋里拿出使人去云边栈捎信儿时,买回来的银针,对沈晋明道:“既如此,我先帮你解毒,咱们合力尽快找出敢在你水壶中下药的内应才是。” 沈晋明神情一肃,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云边栈,天字一号房。 白狐皮铺就的床榻上,面容苍白的男子从昏睡中幽幽转醒。 房间里点着特制的安神香,袅袅飘进他的鼻尖,让他想起了昨夜之事。 “什么时辰了。”他哑声问道。 “刚过午时。” 小厮飞云恭谨走到榻前,关切地问:“您只睡了五个时辰,可是身子觉得不适?” 第038章 他是公公 男子双目微阖,默默运气。 除了心口仍有些溃疼、肌肉略有些无力以外,他感觉内力恢复了大半。 看来,那姑娘已经彻底为他解了毒。 男子想到沈姝那双纯净无垢的杏眸,眼皮微颤,睁开了双眼。 “无妨,扶我起来。” 飞云赶忙上前,轻手轻脚将男子扶起,服侍他靠坐在床头。 一切妥当,飞云低声禀道:“您出沈府就昏睡过去,棋公公还没来得及给您请安,一直在门外候着。他还寻了医者来为您请脉。” 男子淡淡道:“请脉就不必了,叫他进来吧。” 飞云轻步退下,很快就把一个身材圆润,面白无须、穿着掌柜服饰的老者领了进来。 房门刚被关上,老者立时跪倒在地,惶恐道:“不知殿下驾到,老奴招待不周,让殿下受累,请殿下降罪。” 男子威严的视线,落在老者头顶。 他淡淡地道:“父皇命棋公公常年守在此处,定有重要差事,本王原本不该打搅,只是今晨情势所迫,不便让侍卫出面,才不得不向公公求助,本王该感谢公公才是,又岂会怪罪。” 他的声音,不辨喜怒。而他落在棋公公头顶的目光,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棋公公,心底愈发忐忑了些。 他已离京十年,虽不曾和这位殿下有过交集,却也深知他是大周朝赫赫有名的战神,手下能人无数。 此番突然出现在云疆,又突兀“求助”于他这个宦官。 这其中的深意,他委实猜不透。 棋公公忖度着道:“殿下言重了,皇上让老奴守在此处,不过是为他老人家采些边关的风土人情回京,权以解闷而已。 今晨……老奴也只是代云侍卫露个面,所有一切皆是云侍卫安排,老奴实在没出什么力,实在当不起殿下‘感谢’二字。 请殿下放心,今晨之事,老奴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男子闻言,眸光微闪。 父皇在大周朝各处都布有北衙暗桩,只为方便收集各地情报。 如今天下太平,边关安定,鲜有战事。 去岁,父皇把北衙大部分权力,都交到了他的手里,当然也包括这些暗桩。 然而,唯有云疆这一处栈,仍由父皇贴身大太监周进喜掌管。 棋公公名叫棋天顺,本是勤政殿里侍奉茶水的太监。 被周进喜派来云边栈以后,十年都不曾回京。 据他所知,云边栈每十日,都要送信去宫里,皆由周进喜亲自过目。 此番他在云疆都护府里另有身份,飞云和飞羽不便在沈府露面。 他本想借今晨之事,“求助”到此,待棋天顺将消息传回京城以后,借机看看这云边栈和棋天顺,对父皇而言有何不同。 却没想到,棋天顺倒干脆,竟直言不会将此事报到京里去。 有意思。 男子收回落在棋公公头顶的视线,阖上双眸,淡淡道:“既如此,就有劳公公为本王保守秘密,莫再让他人知道此事。” 棋公公迭声称是。 男子摆了摆手。 飞云正欲将棋公公送出去—— 却见棋公公并未起身,脸上犹豫几息,似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听闻殿下中了西匈细作下的毒,被沈府所救,敢问殿下,为您解毒的,是沈府何人?” 男子闻言,眉心微动,淡淡睁开双眼。 他那双瑞凤眸,带着几分兴味,唇角似笑非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神色间,倒没了之前的威严,让抬头小心打量他的棋公公心下微松。 棋公公讨好一笑:“老奴听说,前几天沈长史一双儿女在福云寺被人下了毒,侥幸被人所救。老奴只是好奇……沈长史最厌毒蛊之事,沈府何时多了个能解毒的医者,这种医者在云疆可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人……” 男子看着他的脸,唇角那抹淡笑,又浓了些许。 这公公前一刻,还向他保证,绝不将他中毒之事,上报宫中。 理应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明哲保身的聪明人才对。 而此刻,这公公却又对何人为他解毒之事,如此上心…… 这般前后矛盾,不是个蠢材,就是有什么原因,让此人不得不上心! 男子眸色微深,状似遗憾地道:“巧的很,本王也觉得,那个医者是个人才,原本想笼络一番收为己用,却没想到……他竟是个不愿出世的高人。” “莫非……那人是沈府女眷?”棋公公赶忙问道。 这话,让男子眸底掠过一丝寒光。 “沈府女眷?”他剑眉微挑,语带诧异:“公公为何会认为沈府女眷会有这等不世之才?” 棋公公眸光闪烁,恭维道:“老奴也是猜的,倘若沈府男丁,能被王爷看上,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又怎会婉拒王爷的好意,除非是……不方便为王爷做事的,那只能是沈府的女眷。” 这话听起来,也算合情合理。 可男子心里明白,他这番说辞纯粹是胡说八道。 只不过区区一句话,棋公公就认为解毒之人,是沈府的女眷。 这就意味着,在此之前,他所猜之人应是沈家的儿子。 棋公公身负皇命,在云疆盘桓十年,对于云疆各府可谓是了若指掌。 今日,竟大着胆子想从自己这里试探。 想必这其中定有缘由。 男子极快想到沈家兄妹种种怪异行径。 又记起那日在崖下,他未曾出手之时,黑衣人抓住沈姝喂毒之事。 以及沈姝身上,那些与“粗鲁莽撞”的传言,全然不同的能力—— 有什么东西,极快从他脑中闪过。 男子长叹一声,似有几分惋惜:“倘若真是沈府女眷,只要不是沈府的老太太和太太,本王也不是不能收用,只可惜……那人并非沈府之人,而是个世外高人,此番他被沈长史悄悄请进府里为其子女医治,碰巧救了本王。如今那人已趁夜离开,本王纵然想寻,也无处去寻。” 棋公公闻言,仔细品了品男子的话。 他绝对相信,以王爷的绝世风姿,倘若那医者真是沈家女儿,哪怕是没名没分送到王爷榻上,沈家人都是一万个愿意。 看来,那人传来的消息,也并非属实。 思及此,棋公公笑着宽慰道:“这云疆本就是蛮荒之地,见识粗鄙、目光短浅之人比比皆是,殿下莫要和粗人一般见识,若殿下想收拢擅解毒的医者,老奴知道,萧都护府上,有不少这样的能人。” 男子似笑非笑看着他:“公公说的极是,也罢,本王今日便回都护府,就不打搅公公了,还望公公莫将本王受伤之事,告诉萧都护才是。” 棋公公连道不敢。 他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的问:“不知为殿下解毒的人,长相如何?若他日老奴见了,也好点化点化那人。” 男子凤眸微闪,状似回忆道:“那老者仙风道骨,身长八尺有余,眉心一颗红痣,听沈长史说,他住在云疆深谷里,寻常人接近不得。只等他出谷时,才有机会见到。” 棋公公暗暗记下,又恭谨套几句,方才退下。 待他离开,男子那抹笑意,顷刻间隐没在唇角。 “派影伍盯着他。”他命令道。 第039章 娘亲来了 第040章 藏着秘密 第041章 司马之言 第042章 七日之限 第043章 阳寿将尽 第044章 爹娘后手 第045章 都在抢戏 第046章 壶底乾坤 第047章 步步惊心 第048章 太公钓鱼 第049章 公公来了 第050章 阿爹大计 第051章 第二抉择 第052章 杀与反杀 第053章 他的名讳 第054章 林谷杀局 第055章 印记重现 第056章 毒瘴怪声 第057章 毒瘴尽头 第058章 他会解毒 第059章 她很熟悉 第060章 缅西族人 第061章 图穷匕见 第062章 听她指挥 第063章 杀人指令(求首订1) 第064章 毒奴之谜(求首订2) 第065章 带她离开(求首订3) 第066章 毒奴来袭(求首订4) 第067章 公主殿下(求首订5) 第068章 大限降临 第069章 死运逆转 第070章 她的秘密(虹和氏璧加更) 写在上架后的感言(免费) 第071章 公公公公 第072章 前因后果 第073章 他又中毒 第074章 一石二鸟 第075章 又见白衣(虹和氏璧打赏2) 第076章 贼喊捉贼 第077章 天子兴趣 第078章 棋公差事 第079章 他是内应 第080章 又见印记(虹和氏璧打赏加更3) 第081章 两条性命 第082章 对不起她 第083章 祖宗怨咒 第084章 神机妙算 第085章 祖宗来了 第086章 连环杀局 第087章 她的请求 第088章 与父对峙 第089章 父母亲生 第090章 殊途同归 第091章 自力更生 沈姝心里早有准备,见状,她脚步未动,看向来人。 “姑娘,凤大人已允了姑娘请求,原是昨夜就让小人带姑娘去探视赵司马,如今姑娘出了这样的变故,大人使人来问……先前的约定,可还作数吗?”影伍恭谨地问道。 昨日他虽未见到桃花斋里发生了什么,可是,当他看见“新”主人,突然被亲爹亲娘迷晕了连夜送出府去。 在未得到沈姝示意的状况下,影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悄悄递消息给飞云,而他自己则跟了过来。 沈姝听到影伍这话,一颗心完完全全放回了肚里。 她之所以能够下定决心,向阿爹坦诚相告。 就是因为有影伍这一大助力在侧。 再加上,以凤大人对“佛爷”的执着,必然对“佛爷”有要事相求,想必也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两相加持之下—— 沈姝猜测,即便她沦落到如今这个最坏的——被阿爹送回横川祠堂,等同于囚禁的境地。 也能够轻而易举在他们的协助下逃出去。 所以,她才会大着胆子试上一试。 没想到……结局还真与她料想的,所差无几。 思及此,沈姝心中愈发坚定。 “当然作数。” 她坦然回答:“如今沈府已经安然无恙,我也可以心无旁骛辅佐凤大人。唯望大人能够信守承诺,不让北衙与沈府为难,允我去见赵司马。” 没有什么比跟在北衙公公身边,能最快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既然阿爹阿娘不愿说的,她自己会去查。 “那是自然。”影伍拱手道:“大人素来言出必行,姑娘大可放心。再过两个时辰,请姑娘来此处,小人带您离开。” 沈姝闻言,放心点了点头。 ※ 整整两个时辰—— 沈姝一刻也没闲着。 她不仅要收拾行囊,还要安排四个桃为她打掩护。 幸好整个小院连同祠堂在内,除了日常供给之外,沈冲严禁任何人进出。 这就意味着,只要四个桃和院子里扫洒的丫鬟、仆妇们不露馅。 沈姝可以在外头一直呆到秋天,直到沈府带人来接她之前,都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这次你可别再出卖我了,等我回来,一定重重赏你。”沈姝对着绿桃警告道。 绿桃闻言,脸上瞬间尽是委屈:“姑娘,你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原是去明月斋找福喜打探消息,碰巧看见老爷太太从三少爷房间里出来。然后,奴婢就被太太扣住了,奴婢发誓,半点消息都没往外露。” 沈姝闻言,眉头一蹙。 她是从阿爹书房里出来以后,才派绿桃出去打探消息的。 而绿桃,在府中转了一圈,却在明月斋看见了阿爹阿娘。 这也就意味着—— 阿爹在她离开书房以后,就和阿娘一起去了三哥处。 思及此,沈姝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看来,昨日在沈府,给阿娘透信儿的人,不是阿娘口中的绿桃。 是什么都知道的三哥沈晋明! 沈晋明是沈姝从小到大最信任、也最崇敬的人。 以他的能力,阿爹阿娘就算有一百个方法逼迫。 他就有一百零一个方法逃过去。 在沈姝看来—— 三哥会“出卖”她,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是、自、愿、的。 沈姝不明白,从她离开阿爹书房,到黄昏阿娘来她的桃花斋。 在这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里,阿爹和阿娘是如何说服三哥,“出卖”她的。 可不管怎样—— 如今沈府里面,让沈姝失望的人,除了阿爹阿娘以外,又多了个三哥沈晋明…… “若这期间三哥派人来探望,你们一并打发了吧……就说我生他的气,不想与他说话。”沈姝涩涩地道。 绿桃一听这话,略一思索就明白其中原由。 她义愤填膺地道:“放心吧姑娘,若三少爷真派人来,奴婢一定帮您骂回去!” ※ 深夜。 横川祠堂一片静谧。 二更的梆子刚敲过去,沈姝就在影伍帮助下,从祠堂逃了出来。 横川地处偏僻,山路极其难走。 沈姝原以为出村以后,要找个山洞露宿一宿。 却没想到—— 影伍带着她刚转过一道弯,就看见一辆轻便马车,静静停在阴影处。 “姑娘请上车,凤大人已经在车上等候多时了。” 影伍面无表情解释道:”云边城不太平,北衙昨日已把赵司马提到肃城羁押,肃城离横川只有两个时辰路途,大人正好要去,听闻您也要去,路过此处,捎您一截路。“ 横川在云边城和肃城之间。 这番话,若是经由别人的口说出来,沈姝或许会觉得,这荒山野岭的,说”路过“也太牵强了些。 可是,影伍本就是个面瘫。 再加上他说话一板一眼—— 再牵强的话,让他说来,听上去也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让沈姝很难联想到别处去。 沈姝一听见凤大人,想到先前在城门口,与他分别时,说起“药公”撒的那个“小谎”,不由得脸皮有些发紧。 她跟在影伍身后,在马车外头,恭谨请了个安。 “上来吧。” 车里,凤大人的声音淡淡传了出来:“事出仓促,山路难走,委屈姑娘跟我同乘一车了。” “不委屈,不委屈。” 沈姝在马车外连忙道:“能跟大人同车赶路,是小女荣幸。” 如今她既已决定从横川祠堂逃走,就打定主意舍弃姓名,以男装示人。 男女大防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这马车里的,还是个与她有过数次生死之交的公公。 沈姝就更加不在意了。 “姑娘请。”影伍催促道。 沈姝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利落跳上车辕,进了马车里。 从外面看,马车不曾透出半丝光亮。 而进了车厢,沈姝才发现,车里竟燃着一盏油灯。 凤大人一如既往,穿一身玄色衣袍。 正以手支颐,倚在车厢右侧的小几上,阖目休憩。 烛火映照下,他俊美无俦的面容,如洒上了一层瑰丽的金光。 尤其是他唇角,若有似无勾起那抹淡淡的弧度,让人生生感受到了几许“拈花一笑”的禅意。 “随便坐,无需拘束。”听到沈姝上车,凤大人眼皮未抬,慵懒地随口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疲惫。 沈姝赶忙低声应下,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快速打量车厢。 整个车厢应是特制的,比从外头看上去,要宽敞舒适许多。 沈姝看见正对凤大人的车厢左侧地上,有个简易的蒲团,想来应是仆从的位置。 那位置既背靠车厢,又与凤大人完美保持距离,互不干扰。 沈姝毫不犹豫,掀开袍脚坐了下去…… 第092章 暴戾公公 第093章 花街深处(云端漫步万赏加更) 第094章 暮和来了 第095章 北狱在下 第096章 夜审司马 第097章 谁都有鬼 第098章 朋友师徒 第099章 不许离开 第100章 夜半曲声 第101章 清风宴起 第102章 都很短命 第103章 大人来了 第104章 深夜刺杀 第105章 救人犯蠢 第106章 肌肤之亲 第107章 水落石出(林长衣万赏加更) 第108章 真相大白 第109章 我不是我 第110章 认出来了 第111章 还有国师 第112章 爱的告白 第113章 睹物思人 第114章 雷霆之怒 第115章 都是人精 第116章 不关我事 第117章 他心里苦 第118章 不做朋友 第119章 彼岸之花 第120章 你别多想 第121章 沉睡不醒 第122章 红衣女子 第123章 所谓身世 第124章 都要活着 第125章 大周要亡 第126章 血的秘密 第127章 罪臣余孽 第128章 她是害羞 第129章 她的去处 第130章 蝠鸟毒奴 第131章 天赐之力 第132章 爹之将死 第133章 你来服侍 第134章 骄纵任性 第135章 重铠之谜 第136章 叔兄皆死 第137章 无人生还 第138章 国师来了 第139章 马甲掉了 第140章 唯一破绽 第141章 鬼神之力 第142章 妖言惑众 第143章 我相信他 第144章 绝地反击 第145章 她是首功 第146章 父子仇人 第147章 父女冤家 第148章 前尘旧事 第149章 十足分量 第150章 古怪圣旨 第151章 续命之药 第152章 三日阳寿 第153章 深夜杀机 第154章 他回来了 第155章 殿下醒了 第156章 为她正名 第157章 一臂之力 第158章 一起吃饭 第159章 都这么吃 第160章 楚湛来了 第161章 宫里状况 第162章 打起来了 第163章 两个祖宗 第164章 都是责任 第165章 他都知道(灯烛光万赏加更) 第166章 夜半马车(独向小楼东万赏加更) 第167章 家里有矿 第168章 施针解毒 第169章 他的谜底 (补月票50加更) 第170章 朱红门里 第171章 以身相许 第172章 梦或前世(补月票100加更) 第173章 皇帝召见 第174章 提前示警 第175章 前世今生 第176章 太极殿上 第177章 皇帝态度 第178章 底气很足 第179章 朕有旧疾 第180章 密旨虎符 第181章 天堂地狱 第182章 非她不娶 第183章 都是疯子 第184章 又开打了 第185章 你没机会 第186章 他的绯闻 第187章 无颜丑女 第188章 他是渣渣 第189章 人靠衣装 第190章 两位帝后 第191章 假山里面 第192章 比恶更恶 第193章 前世之死 第194章 一念生死(补月票150加更) 第195章 她命似烟 第196章 鉴表专家 第197章 她的告白 第198章 私相授受 第199章 此生不换 第200章 带回府去 第201章 授之以渔 第202章 她的情报 第203章 再次进宫 第204章 分工协作 第205章 香灰秘密 第206章 好玩之事 第207章 来龙去脉 第208章 疯子公府 第209章 把她泼醒 请假 第210章 你别后悔 第211章 打草惊蛇 第212章 皇帝恳求(补月票50加更) 第123章 好好还账 第214章 被狠揍了 第215章 那人是他 第216章 兄弟父子 第217章 顺水推舟 第218章 她的决定 第219章 和她回府 第220章 一了百了 第221章 沉不住气 第222章 深夜到访 第223章 她的计策 第224章 有采花贼 第225章 原形毕露 第226章 士不可辱 第227章 新的绯闻 第228章 她就是我 第229章 验明正身 第230章 盖棺定论 第231章 酒不醉人 第232章 罪魁祸首 第233章 命不久矣 第234章 飞蛾扑火 第235章 太后心思 第236章 暮和身份 第237章 皇帝药室 第238章 旧疾内情 第239章 太后小事 第240章 太后发难 第241章 古怪气味 第242章 昏迷不醒 第243章 人都来了 第244章 温良太子 第245章 命悬一线 第246章 弑君谋逆 第247章 阳寿终结 第248章 一箭多雕 第249章赴汤蹈火 第250章你担心我 第251章医书针法 第252章还魂药方 第253章仙童显灵 第254章捞出来了 第255章人全死了 第256章早朝战果 第257章不要命的 第258章机不可失 第259章大舅兄啊 第260章漆盒之物 第261章看着很甜 第262章你思慕他 第263章将军之酒 第264章你是英雄补更 第265章对不起你 第266章唯有他死 第267章当胸一剑 第268章有道暗门 第269章我心很慌 第270章你心悦我 第271章对你负责 第272章兄和英雄 第273章事有蹊跷 第274章 一个约定 第275章 公事公办 第276章 最厌之事 第277章 最相信他 第278章 我就不去 第279章 掘地三尺 第280章 挖出东西 第281章 调虎离山 第282章 炸就是了 第283章 惊天密道 第284章 他要寻死 第285章 血手之谜 第286章 去炸东宫 第287章 命悬一线 第288章 干票大的 第289章 公堂对质 第290章 猪都跑了 第291章 让他出面 第292章 密道开了 第293章 造不了假 第294章 不止是他 第295章 救或不救 第296章 格杀勿论 第297章 死期已至 第298章 人找到了 第299章 去添把柴 第300章 致命气味 第301章 我来找你 第302章 你是我的 第303章 伤口有毒 第304章 昏迷之因 第305章 你疼不疼 第306章 京城博弈 第307章 万死不辞 第308章 药方隐情 第309章 进帝陵了 第310章 鬼鬼鬼啊 第311章 被抓包了 第312章 右手之谜 第313章 药方到手 第314章被堵门了 第315章你最清楚 第316章没有废棋 第317章 静齐师太 第318章 还是佛珠 第319章 宫里变故 第320章 皇后驾到 第321章 疯傻之人 第322章 忤逆不孝 第323章 以死相逼 第324章 白玉菩萨 第325章 杀机乍起 第326章 格杀勿论 第327章 真戏假戏 第328章 竟默许了 第329章 不耽误事 第330章 佛珠秘事 第331章 沉冤待雪 第332章 杀与不杀 第333章 哥哥信物 第334章 两张药方 第335章 是送命题 第336章 太后香丸 第337章 能解能防 第338章 荷包祈福 第339章 是血毒啊 第340章 它的气味 第341章 皇帝醒了 第342章 阳寿将近 第343章 香囊之毒 第344章 贼喊捉贼 第345章 哥哥救我 第346章 孤注一掷 第347章 夫唱妇和 第348章 解毒之法 第349章 见血封喉 第350章 为她作保 第351章 试药之人 第352章 两害相较 第353章 毒发之机 第354章 解毒之法 第355章 三日阳寿 第356章 是故人来 第357章 解药之力 第358章 以血解毒 第359章 皇帝醒来 第360章 他出宫来 第361章 天子之怒 第362章 亲族情义 第363章 逾矩之事 第364章 终成泡影 第365章 她的亲事 第366章 相亲之事 第367章 解围之法 第368章 定下人选 第369章 皇帝准允 第370章 他的条件 第371章 都是瑞王 第372章 父父子子 第373章 医女进宫 第374章 做个了断 第375章 鬼师来了 第376章 太子病危 第377章 一日暴毙 第378章 来龙去脉 第379章 取信皇后 第380章 一场变故 第381章 同归于尽 第382章 杀了他们 第383章 鲜血之毒 第384章 以命换命 第385章 死别生离 第386章 最后最后(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