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旗》 楔子:亚丁湾 节一 光绪十七年 节二 穿越者 节三 身份的证明 节四 说谎的艺术 节五 魔女 节六 交易 节七 希望 节一 富贵楼 节二 庙堂栋梁材 节三 刘子香 节四 交恶(上) 节五 交恶(下) “你好像不应该得罪他!”,屏风后闪出一个纤细修长的红发身影,语气中似乎有几丝嗔怪。 “我原本不想得罪他!”任令羽眉头紧蹙,语气冷漠,“我只是想,他难得有求于我,我不过是希望能借机劝劝他,不要让北洋海军就这般放任自流下去……只是他的性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言及于此,他那张勉强算的上清秀的面孔上已满是阴霾。 “他毕竟是北洋海军中的右翼总兵,一些傲气总是有的,你一介布衣,即便是让让他又如何?,peri似乎有些无奈。 “傲气么?”,任令羽仿佛有些怅然若失,“如果真的只是傲气,那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幸事啊……” ~~~~~~~~~~~~~~~~~~~~~ 当他还是懵懂少年时,对于这位在黄海大战中率“定远”英勇奋战、而后又在惨烈的威海卫保卫战中自杀殉国的北洋水师右翼总兵也曾满是敬仰之情。 为人“豪爽有不可一世之概”;练兵“治军严肃,凛然不可犯”;论国事、军事,常“忠愤激昂,流露于言词之间,而不自觉。”——甚至曾当面质问李鸿章,如停止购舰,则“一旦偾事,咎将谁属”?——言语中的慷慨耿直,曾一度让任令羽神往不已! 但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这位昔日在他心中曾近乎完美的英雄的形象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豪爽有不可一世之概”? 从任令羽今日自己的接触来看,“不可一世”这4个字,刘子香算是占齐了,至于“豪爽”二字则未为尽然!比起“豪爽”,或许“刚愎”这两个字更适合他一些。 至于“治军严肃,凛然不可犯。”,北洋海军的训练废弛,正是从刘步蟾一手导演的“撤旗事件”后开始, 在治军严格的琅威理离去后,北洋海军的训练水平开始直线下降,各级军官纷纷弃舰登岸,视《北洋海军章程》中“以船为家”的规定为无物! 而作为《北洋海军章程》的主要制订者,刘步蟾对这一众“闽党”成员的违规之举又可曾稍有钳制?这又岂是一个“法不责众”所能搪塞过去的? ~~~~~~~~~~~~~~~~~~~~~ “就算他性情不好,你就忍忍不就得了?”,peri饶有兴味的看着任令羽的脸,继续问道。 “我原本就不想讨好他!”,任令羽的语气中已经透出了几分恨恨! 如果说之前初见面时他对刘步蟾还稍有些敬仰和希冀的话,那这一番交谈下来,他内心中仅存的一点期望也荡然无存! “不过是一个口无遮拦外加负气任性,何必呢?”,peri还是一脸的好整以暇,似乎对任令羽难得一见的气急败坏相当的满意。 “口无遮拦?负气任性?”,任令羽冷笑出声——按后人“为尊者讳”的说法,这8个字应该叫做“忠愤激昂,流露于言词之间,而不自觉”…… 当真如此? ——1894年11月14日,北洋海军左翼总兵、“镇远”舰管带林泰曾指挥“镇远”舰进威海湾西口时,因为潮涨风溜导致浮标移动,使“镇远”航向出现偏差导致触礁,舰底被暗礁撕破。 这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近2个月大东沟之战中,北洋舰队已经战损“致远”、“经远”、“超勇”3舰。除此3舰外,在战场上一直奋战到“首尾各炮,已不能动”,基本丧失战斗力的“扬威”舰竟被仓皇逃逸的“济远”舰撞沉!随同“济远”一起临阵脱逃的“广甲”则在大连湾口三山岛触礁搁浅,应无法抢救而被迫弃船自毁。 昔日旌旗相蔽,舳舮相连的北洋舰队此时仅存“定、镇、靖、来、平、济”6“远”,且其中“来远”舰已遭重创,尚堪一战者不过受伤较轻的5舰而已,而在5舰当中,在大东沟之战时一直力战至最后的“定、镇”两艘铁甲舰无疑已成为舰队最后的依凭! 情势危殆之际,一时疏忽竟致巨舰受损,深感有负国家的北洋海军左翼总兵林泰曾为此竟“引义轻生”,服毒自杀!使后人深感“良可悯惜”。 但又有几人知道,在“镇远”触礁后,心如火焚的林泰曾曾急急往见刘步蟾,欲与商酌办法,而作为林的同乡兼同学以及姻亲——为了让左膀右臂紧密团结,那位性格诚朴的提督丁汝昌曾亲自做媒,让刘步蟾的儿子娶了林泰曾的女儿。 而正是这位“有烈士风”的刘步蟾,面对正承受着误伤爱舰的揪心之痛的林泰曾,说出的竟是:“‘镇’、‘定’两船系国家保障,朝廷多次明降谕旨,谆戒保护,尔奈何竟将裂坏,更有何面目见人耶?” 尔奈何竟将裂坏,更有何面目见人耶?! “镇远”触礁,是**,更是天灾!况且“镇远”虽受损,却还远未到不堪一战的境地!而“忠愤激昂”的刘步蟾却丝毫不予他人稍留余地! 任令羽不知道刘步蟾的这番话在林泰曾的自杀动机中究竟占了多大的比例,但有一点他却坚信不疑——对于那位生性内向敏感的北洋海军左翼总兵之死,这位“忠愤激昂,流露于言词之间,而不自觉”的右翼总兵绝对难辞其咎! ~~~~~~~~~~~~~~~~~~~~~ “还有,你今天得罪了他,将来你又如何进入北洋海军呢?”,身后的peri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似乎有着极深的怨念,“你别忘了你那套什么《日本兵备略》都是我帮你写的!” 任令羽回头,语气中透出几分傲然:“你放心!就算刘步蟾对我印象再差,也不会影响我在李中堂那里的评语的。”,既然已经取得了李鸿章的认同,那得罪刘步蟾就自然算不得了不起的大事。 何况自己还有那样一个身世背景——有一点是刚才容尚谦也没有说出来的,那安徽,可是李中堂和整个淮系的起家之地啊,而当年李中堂选择淮军背影的丁汝昌出掌北洋,所顾忌的不正是闽人在水师中的一家独大? 论起近代中**阀传统的薪火相传,那个以书生掌军的曾文正公无疑是开山祖师,而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李中堂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论起开山立派,捭阖之能,有李中堂在,什么时候又轮得到他刘子香? eri静静的看了他片刻,突然嫣然一笑,“还行,如果你真的和这个北洋‘实际之提督’相谈甚欢的话,我恐怕也要重新评估你的合作价值了。喂,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任令羽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这个平日里一向作男装打扮的丽人在刚才那一瞬间眼中秋波流转,竟然凭空生出了几分妩媚,而任令羽竟感觉有些脸红心热。 军校的和尚生活真是害死人啊! “看来你早已知道琅威理的事情了?”,任令羽看着peri,笑得微微有些诡异——去年琅威理被刘步蟾为首的闽党算计去职,回国后因负气而对此事大加宣扬,竟直接导致了英国海军方面拒绝再为北洋派遣顾问,同时也不再接收中国籍的海军留学生,延续了近20年的中英海军合作因此而宣告暂时中止。 而琅威理被逐一事更是因此在英伦闹得人尽皆知!任令羽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了眼前这个女子是从英伦而来的。 “琅威理上校,我在伦敦早已见过。”,peri容色坦然,“我既然要来清国,自然先要尽最大可能把事情搞得清楚明白……琅威理上校,于性情上或许有些过于刚直,但却绝不是无事生非之人!” “是!”,任令羽回答的极为干脆——“撤旗事件”的背后实际还隐藏着海关总税务师赫德控制中国海军的积年夙愿,但如果仅论及琅威理本人,则其愤而归国一事对于北洋海军是只有万分戕害,却无一星半点的裨益! “所以我自然也就要看看你对这位‘实际之提督’的态度,如果你真的与他相谈甚欢的话……”,peri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那我就不再有资格做你的伙伴了。”,任令羽微微一笑——好险。 “中国人自己也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peri笑的愉悦,“你给我描述了那么疯狂的一个计划,我自然不能轻易的就给予你完全的信任。”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现在的坦诚!”,任令羽说的真挚,不管存了怎样的试探心思,最起码这女子没有对自己隐瞒她的目的。 “相互的信任是合作成功的前提,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peri直视着任令羽的双眼,“李中堂是李中堂,而你,只是你。” 任令羽微微一愣,旋即便极为郑重地对着peri拱了拱手,“多谢赐教!” ~~~~~~~~~~~~~~~~~~~~~ “纫季、辉珊”,眼见着已经要走到了水师学堂新任总办严复私宅的门口,刘步蟾方才停下了脚步。 林颖启和容尚谦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标下在”。 “明日回禀中堂……”,刘步蟾连头也未回,只是恰到好处的收住了话头。 容尚谦神色一凛,刚张口打算说也什么,却猛地感到左臂上一紧,他诧异的转头,一旁的林颖启正大力抓着他的左臂衣袖,眉眼间已满是紧张之色。 容尚谦脸色一黯,便缄口不言。 “标下和辉珊都是北洋将佐,自然唯大人马首是瞻!”,林颖启松开了容尚谦的衣袖,语气谦恭的回道。 “嗯,我要的此次随‘威远’出海的闽籍官学生的名单呢?”,刘步蟾转过身来,向着林颖启伸出了手。 “早已备好”,林颖启急忙自随身的衣兜里取出一纸便笺,递给了刘步蟾,刘步蟾信手接过,展开来略扫了一眼,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 今日第一更,继续无耻的讨推荐和收藏中,晚上还有一更。 节六 翁婿 节七 任教习(上) 节八 任教习(下) 节九 一线(上) 节十 一线(中) 节十一 一线(下) 节十二 奇文 节十三 假日(上) 节十四 假日(下) 节十五 奇才! 节十六 五四运动 节十七 莫如归去! 节十八 一石数鸟 节十九 重逢 节二十 治明装 节二十一 天津卫、张幼樵 节二十二 国士! 节二十三 破局(下) 节二十四 隔墙有耳(致歉) 节二十五 大逆! 节二十六 参与者 节一 李中堂(上) 节二 李中堂(下) 节三 璞玉 节四 揣度(上) 节五 揣度(下) 节六 孙中堂(上) 节七 孙中堂(中) 节八 孙中堂(下) 节九 李总管 节十 算计 节十一 预演大东沟(上) 节十二 预演大东沟(下) 节十三 海军血脉! 节十四 伏笔 节十五 定远 大连湾。 以“定远、镇远”为首,北洋海军的大小近30艘舰艇排成整齐的夹缝鱼贯阵,在宁静的海面上迤逦而行。夕阳静静的投射在采用黄白黑三色的维多利亚式涂装的军舰上,勾勒出了19世纪末蒸汽动力战舰特有的简洁轮廓。 任令羽现在终于登上了“定远”舰——在早已守候在首楼甲板的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右翼总兵“定远”舰管带刘步蟾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作为李鸿章此行随员之一的任令羽安静的随着大队,从位于布置在舰首的那门克虏伯1880式150毫米钢箍套炮后的人员出入舱口沿舷梯向下,进入了位于军舰主甲板下,作为舰上主要生活区的下一甲板。 李中堂似乎对于这艘耗费他无数心力才得以购入的铁甲舰分外情有独钟,自进入下一甲板后,他便径直奔向了位于舰首的西式军医院,一一询问完了医院内的药品配置和器械情况后,他才带着丁汝昌等一干人等,沿舰内通道经过厨房、禁闭室、警卫室等功能舱室,步入了“定远”舰上的铁甲堡。却又在地板上那6个大型的舱盖前停了下来——根据任令羽对于“定远”级的了解,这6个舱盖下应该就是“定远”舰的弹药舱,他抬头看向头上的天花板,毫不意外的在那里发现了用于向舰上各炮位传送炮弹的轨道和天车。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鸿章正在低头和丁汝昌交谈着什么,任令羽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从这两位老人脸上各自的凝重神情来看,这应该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对话。 跟着李鸿章走过弹药舱出口,又穿过那两个用来驱动下一甲板上的4门305毫米大炮的巨型曲轴摇臂,再经过舰体中后部的烟囱竖井和房,便已经出了铁甲堡,到了位于舰尾的军官生活区那间布置考究的军官餐厅,而这里也就是任令羽等人下一甲板之行的终点。 ~~~~~~~~~~~~~~~~~~~~~ “任治明”,人群最前方突然传来了李鸿章中气十足的招呼声,而正在为穿越时没有把dc带过来而懊恼不已的任令羽则浑身一凛,他立刻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抛诸一旁,穿过人群来到了李鸿章的面前,拱手道:“中堂”。 “禹廷,”,李鸿章对着身边的丁汝昌笑道,“这便是你在电报中时时向我打听的任治明,治明,还不快过来见过丁军门?” 任令羽无暇顾及周遭人好奇的目光,直接转向了站在一边的丁汝昌,“下官给丁军门请安。” “免礼!”,丁汝昌抢上一步,已是一把搀起了任令羽,他上下打量了任令羽一番后,由衷地道:“自读了治明的《日本兵备略:海事篇》后,真让人茅塞顿开!能得治明这样的青年干才为我所用,当真是我北洋的幸事。” 任令羽望着面前这位容貌清矍地北洋海军提督。惊讶地睁大了眼——他说地竟然是一口颇为流利地英语…… “丁军门是怕治明久居海外。于国语已有些生疏了。”。站在另一边地刘步蟾突然插了进来。他转过脸对着丁汝昌。“禀军门。卑职曾在天津水师学堂和任大人见过。任大人地国语也是相当流利地。军门大可放心与之交谈。” 任令羽眼中地疑惑之色更浓了——水师学堂那一次166k文字版首发 16站16整理会面。他几乎已经把刘步蟾得罪到了极处。何以后者此时谈起他来竟如同评论一个久别重逢地老友一般?他用眼角地余光在在场地诸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站在刘步蟾身边地张佩纶身上停了下来。而张佩纶也正望着他。含笑不语。 “原来如此!”。任令羽地心下一是一片恍然!自登上“定远”舰起。张佩纶就一直在和刘步蟾窃窃私语着什么。此时看来。他应该是在和后者说明水师学堂那场罢课事件地前因后果——如果没有当初自己地坚持。而是让事情如李鸿章构想地那般一一发展下去地话。那么此时非但严复已经丢官去职。恐怕连试图染指水师学堂地刘步蟾自己也要吃挂落……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面对自己主动伸出地橄榄枝。眼前这个北洋水师“事实之提督”还是体现出了适度地友好。 只是……任令羽望着笑容可掬地刘步蟾——这究竟是真心地和解。还是仅是必要地敷衍呢? ~~~~~~~~~~~~~~~~~~~~~ “北洋的开花弹,当真已经消耗到如此地步了?”,在将任令羽等随员在“定远”上的临时居所一一安排好后,李鸿章才带着张佩纶走进了丁汝昌的提督舱室,刚刚在舱内那把西式扶手椅上坐定,他便迫不及待的向丁汝昌询问起北洋舰队的弹药情况来。 在刚才进入“定远”的铁甲堡后,丁汝昌便在弹药舱上对答时向他简要的说明了北洋海军的弹药储备情况,而其言语中透出的浓浓担忧让李鸿章也不由得悚然心惊。 “回中堂,我北洋舰队之‘八大远’中,‘定、镇、济’系光绪十一年自德意志购入,迄今已有六年;而‘致、靖、经、来’自光绪十三年于厦门编入我舰队以来,亦有四年。数年下来,各舰归国时所携之开花炮弹,在平日训练时便已消耗的七七八八。” 丁汝昌脸上的忧色更浓,他继续道:“下官也曾与水师营务处、海防支应局和旅局交涉,看能不能为北洋从速添购开花弹,但营务处回函下官,称光绪十四年重修‘三海’后,我北洋所得之经费连年递减,用以购买日常所需之燃煤都略嫌不足,尚要靠唐景星时时接济,就更不要说需从海外购入之开花弹了……” “中堂,海上开战,弹药就是我水师官兵的性命!就算朝廷暂时还不能给我北洋添购船炮……那,多给北洋添置些开花炮弹,总还是说的过去的吧?” 李鸿章腮边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丁汝昌自同治元年淮军初创时便入他麾下,迄今已近30年。而他对这个老部下的为人亦是熟知——才略武勇,却又朴诚忠厚,自出掌北洋海军以来,深得将士爱戴,即便是心高气傲如刘步蟾,尽管对自己的这个顶头上司的能力颇为腹诽,但对其为人却也是尊重有加。 简而言之,这是个能吃苦的老实人!而如今既然连他都忍不住在自己面前大吐苦水,那就只能说明这支舰队的战备情况真的已经恶化到让人触目惊心的程度了…… “禹廷军门”,自进入提督舱室以来就一直窝在一角看电报的张佩纶此时突然开口了,“中堂离开天津后,经有直隶总督衙门转发到你这的电报就只有这些么?”,张佩纶一手捏着寥寥几张电稿,颇为奇怪的问道。 “幼樵,的确只有这些。”,丁汝昌嗫嚅了片刻,才选择了“幼樵”这个称呼——他和张佩纶虽早就相识,但却向不相熟,而张佩纶早已被清廷褫夺了官身,这让丁汝昌刚才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是好。 张佩纶不以为忤的笑了笑,把脸转向李鸿章:“中堂,京中来电,庆王爷贵人事忙,此次北洋大阅,怕是来不了了!” 李鸿章的两道长眉极微小的皱了皱,“还有呢?”,他问道。 “还有就是天津那边转来的,高阳给学生的私信……”,张佩纶突然收住了口,向着丁汝昌抱歉的笑了笑,而后者也很知机的向李鸿章行了个礼,便自己推门离去了。 “什么事?”,李鸿章沉声问道——张佩纶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选在丁汝昌和自己诉苦的关节上开口…… 那这封来自礼部尚书李鸿藻的私信中,也许就藏着自己需要的答案! —————————————————————————————————————————— 今日第一更,下午最少还有一更,继续呼唤推荐和收藏ing! 节十六 京师、警示 十七 帝师(上) 节十八 帝师(下) 节十九 北洋大阅(上) 节二十 北洋大阅(中) 节二十一 北洋大阅(下) 节二十二 掮客(上) 节二十三 掮客(中) 节二十四 掮客(下) 节二十五 折与折! 节二十六 妙笔! 节二十七 解铃(上) 节二十八 解铃(下) 节二十九 阅舰式! 节三十 开心顺气丸 1891年6月9日,大连湾。 今夜天气晴朗,湿咸的海风一阵阵吹来,将夜幕笼罩的海水荡漾起波涛,海浪冲击在“平远”舰的舰体上,溅起片片浪花。皎洁的月光倾泻在这艘北洋海军“八大远”当中唯一的国产巡洋舰上,映照出了它那充满了浓郁法兰西风情的线形轮廓。 历时十七日的北洋大阅在今日下午已告落幕,而专程由天津前来主持阅兵的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协办大臣、海军衙门协办大臣、总督直隶军政兼北洋通商事务大臣李鸿章也随即带着张佩纶和任令羽等一众随员移驻“平远”舰,到明日早晨,李中堂就将以“平远”为座舰,在“威远”号练船的扈卫下踏上归程。 ~~~~~~~~~~~~~~~~~~~~~ 将那名李中堂专门叫来问话的北洋管带送出门去后,张佩纶便又重新回到了布置一新的“平远”舰管带舱中。 “任治明的那个主意,你如何看?”,正俯身在书案上写着什么的李鸿章头也未抬的问道。 张佩纶没有急着作答,而是一掀长袍的下摆,先自行在椅子上坐了,这才答道:“毒辣!” “任治明所提的这个办法,乍听上去近乎匪夷所思”,张佩纶伸手掸了掸长衫下摆,“但中堂大人刚刚已经问询过邓正卿,此等西礼,在西洋海军中早已是约定俗成。因此若我大清当真以为太后贺寿为由举行阅舰式,估计洋人们也不会不给中堂大人这个面子。” “不过若慎重起见,中堂最好还是和在京的各国公使们提前做个招呼,以为将来预留些地步。” “这不过是说明任治明的注意在洋人那里可行而已。”,李鸿章已经搁下了笔,他拿起手边的手巾擦了擦手,继续道:“接着讲。” 张佩纶轻轻一笑,指了下李鸿章刚刚写好的东西:“若在洋人那边行不通,那中堂也就不必再写这一份折子了。” “想必中堂也早已明白。任治明地这个兴阅舰式地主意。其实已经死死地捏住了京城里那几位地痛脚!”。张佩纶突然一叹:“从‘孝悌’和‘朝贡’上做文章。当真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翁师傅、庆王爷。还有军机处里地那位。若是不驳此折。那我北洋便可借兴阅舰式地名义整修船舰乃至新购船炮。而彼等若是驳回了此折。先不说太后那一关他们如何过。单单这个只许他们兴园工。却不许别人另行侍奉慈躬地举措。就足以见其所谓地‘孝悌’都不过作伪而已!” 他接着又道:“那时中堂就可以咬死了说彼等之所谓‘以孝治天下’。其实不过是逢迎!而只要站住了这一层。那庆王爷也好。翁师傅也好。顷刻间就会成为人人喊打地过街老鼠伪君子!而伪君子地主意自然也就是戕害国家社稷地。到那时中堂在把他们停购船炮地折子拿出来以推翻此议。定然是易如反掌!” “学生素知任治明颇富才智”。见李鸿章没再说话。张佩纶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只是学生也没想到他不过20出头地年纪。竟有如此地心术!单单这份才智。便几乎已经不逊于孙莱山了!” 李鸿章眉头一皱。开腔道:“孙莱山?孙毓汶?” 作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对这个暗执军机处之牛耳地名字他自然是早已熟悉。但从张佩纶口中听到“孙莱山”这3个字。他还是深感诧异。 ——七年之前。正是因孙毓汶地谋划。西太后才将当时已让她厌烦不以地“北清流”中地几员干将——张佩纶、陈宝琛及吴大澂等人。分别派为福建及南北洋军务会办。先让这些平日里激扬文字。好纸上谈兵地书生亲赴一线去主持军务。而后又通过易枢后地军机处备加掣肘。无疑是要先把他们送入云端。而后再借着前线兵事不利让他们摔个粉身碎骨! 前有强敌,后有掣肘,张佩纶在马江前线的命运,由此便自然注定!而兵败之后,孙毓汶更是操纵军机处,一个口外充军便把此前一路仕途通达的张佩纶彻底打了个永世不得翻身!若不是后来经由李鸿章援手,恐怕张佩纶此生便要就此落魄下去了。 而有了这么一层渊源,让张佩纶此后对孙毓汶几乎是恨之入骨!但他现在却将任令羽与孙毓汶相提并论? “中堂勿要想差了。”,看到李鸿章脸上的疑惑之色,张佩纶急忙解释道:“学生只是说任治明的急智不在孙莱山之下。” “而且,若论心性,任治明谋国而孙莱山谋私,其人品气度,则可谓是高下立判!” ~~~~~~~~~~~~~~~~~~~~~ 李鸿章一时沉默了,他也坐回位置上,端起茶碗, 用碗盖小心地拨弄着茶叶,良久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幼樵,你这话,只能算说对了一半。” “哦?”,张佩纶一怔,“那中堂的意思是?” “任治明的才智自然是有的,但你若就此便说他谋国而无私,恐还早了些。”,李鸿章略顿了下,已是转了话题,他指了下书案,“老夫刚写好的东西,你自己看一下。” “是”,张佩纶起身,来到书案前,拿起那张犹待墨渍的宣纸,略扫了几眼,脸色便立时阴郁起来。 “中堂大人要以任治明的阅舰式之议,另为原来那个折子拟个夹片?”,他掂起那张宣纸,一双眉已是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奏折内别叙一事,另纸书写,夹在原有的折子里面,谓之“夹片”,这是清季大臣上奏时常用的手段,当年李中堂弹劾翁同书的那份《参翁同书片》便是曾国藩上的折子里的夹片。 “老夫原本那个折子,幼樵你也是看过的。”,李鸿章沉吟着说,“那个折子,军机是断断不敢耽搁的。而太后看到后会有怎样的雷霆之怒,也是可想而知……” “必然是圣颜大怒啊!”,李鸿章抬手摩挲着剃得光溜溜的前额,仿佛他预料中慈禧太后必然爆发的愤怒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难得任治明出了个阅舰式的主意,正好拿来替太后泡制一服开心顺气丸,岂为不美?” 一旁的张佩纶脸上却已是变了颜色,他紧闭着嘴唇想了片刻,方始回答:“可中堂大人若如此措置,则任治明必然成了朝野诸方的众矢之的!” “中堂,人才难得,当善加保全。”,张佩纶蹙眉道,“学生以为,中堂大人还是为任治明的阅舰式之议专拟一折为好,以此折与中堂大人的《殿阁补阙折》互为表里,可即保全了北洋又护住了任……”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李鸿章挥手打断,他面向张佩纶问道:“幼樵,老夫是否和你说过任治明是蹼玉?” “是有此事,中堂。” “既是蹼玉,那自然就应善加雕琢。”,李鸿章悠悠的道,“而且这块蹼玉的心性,如今连老夫都不敢说能完全看得清,那就更要细细雕琢……幼樵,你记住,有时候让后生们经历些风雨,才是真正的保全!” “而且,保全的还未必仅仅是他们自己……”,李鸿章目光幽幽的望着舷窗外的大海,语气凛然。 ~~~~~~~~~~~~~~~~~~~~~ 李中堂口中的那块尚待雕琢的璞玉,此时正站在“平远”舰前甲板上的260毫米克虏伯主炮旁,用手中的六分仪来观察夜空上的黄道十二星,以确定此时舰队所在的经纬度——虽然在他那个时空里各种电子导航仪器早已在各种军民用舰船上普遍使用,但利用这种由伊萨克.牛顿提出的原理制造出来的简单光学仪器来测定舰船所在经纬度的技能,仍是各国海军军官们所必须掌握的基础本领之一。 不过此时在这19世纪末的国产巡洋舰上作此操作,还是有一重完全不同的感觉涌上心头。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两个人的对话,而任令羽也微敢诧异的转过了身——北洋海军的军官们以闽人为主,平日里私下对话多用英语和闽南话,可现在从他背后走过来的人,讲的却是极为标准的粤语…… 来人已渐渐走近了,近到任令羽已经可以清楚地看清他们的面容——走在右手边的是他今天下午刚刚见过的,“平远”舰管带,北洋海军后军前营都司李和,而站在他身旁的,身着北洋海军标准的上蓝下白军官服色,头带镶嵌有红珊瑚顶子的那一位则是…… “咣当”,任令羽手中的六分仪已经直接跌落到甲板上,“邓大人!!” 节三十一 初会 节三十二 山雨欲来 节三十三 合肥老贼 节三十四 一份奏折引发的血案! 节三十五 天下第一折(上) 节三十六 天下第一折(中) 节三十七 天下第一折(下) 节三十八 天下第一折(补) 节三十九 门生帖(上) 节四十 门生帖(下) 节四十一 卖身契? 节四十二 威尼斯商人? 节四十三 李门弟子(上) 节四十四 李门弟子(下) 节四十五 师徒汉奸(上) 节四十六 师徒汉奸(中) 节四十七 师徒汉奸(下) 节四十八 贤良寺内话春秋(上) 节四十九 贤良寺内话春秋(下) 节五十 后手 节五十一 衣钵 节五十二 胭脂扣 节五十三 老臣要钱(上) 节五十四 老臣要钱(下) 节五十五 全聚德 节五十六 愤怒的拳头 文廷式往椅子上一坐,轻轻掸了掸长袍下摆,摆足了名士派头后才道:“合肥新近刚刚收了个入室弟子?不知季直可有耳闻?” “竟有此等事?这还当真未曾听闻……”,张謇的脸上也显出了几分酒醉的潮红,他这一年已经三十八岁,加之少年时曾多番在外奔波,风刀霜剑更添老态,不到四十岁的人,已是生出了极重的眼袋,而背上的鞭子里也多出了几分花白。一旁陪坐的文廷式只比他小上三岁,但看起来却要年轻了十岁不止。 “不知是哪一科的翰林?”,张謇好奇的道。 “翰林?”,文廷式讥讽的笑了笑,他呵了口酒气,连舌头都有些打结的道:“此人莫说不是翰林,怕是连是华是夷都分不清呢?” “哦?”,张謇的兴趣更浓了,“此话怎讲?” “此人姓任,名令羽,字治明,是现在北洋治下的水师学堂会办。”,看文廷式已近喝的有些词不达意,一旁的志锐便把话头接了过来,“据说自小便在美利坚国长大,用广东那边的话讲,就是个‘二鬼子’,故而学了一身洋人的毛病!合肥此次的奏折中,专门附了张《请兴阅舰式》的夹片,据说便是出自此人手笔……” 这边的任令羽本已用箸夹起了块芥末鸭掌,闻言却将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张《请兴阅舰式》的夹片自己至今尚未看到抄本,为何却会被这起子“清流”如此看重? 他心中突然依稀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危险意味,只是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所虑何来…… ~~~~~~~~~~~~~~~~~~~~~ “阅舰式?那是个什么劳什子?”,张謇问道。 “洋人的玩意!又能是什么劳什子?”,文廷式打了个酒嗝,插话道:“合肥平日行事,最喜谄媚邀宠,他连火轮车那般物事都能办到‘三海’中去,这般戕害皇宫禁苑气数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又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火轮驰骛于昆湖。铁轨纵横于西苑。电灯照耀于禁林!合肥作了这许多数典忘祖之事。却毫无愧恨。也当真是忝为大臣。”。一旁地志锐也不失时机地插上了一句。 而张謇却微微低头。以不让文廷式和志锐两人看到他面上地不以为然神色。 和文、志二人不同。他是真正在庆军之中当真经历过洋务事宜地。光绪八年朝鲜壬午变起。署理直隶总督张树声急调庆军入朝。而张謇便是当时地随员之一!对于火轮船、洋枪洋炮等西洋器械地在壬午之变中地犀利堪用。他均是亲身经历。至于铁路。还在朝鲜时。当时与吴长庆一起负责处理兵变事宜地北洋智囊之一马建忠就曾在他面前感叹——“若有铁路之便。则数千陆师可在数百里间驰骋援应。不啻数万人之用……”。意思便是若有铁路地便利。那此时到达朝鲜地淮军断不止庆军三营。而若兵力雄厚。则事后处理兵变时便也不必再与日方虚以委蛇了! 有了这样地阅历。他对于铁路等一干洋务事宜自然不会像文廷式等人这般视之为奇技淫巧。只是今日既然吃地是人家给自己办地洗尘酒。那自然也不好太拂了主人地面子。 “合肥平日里行事。也地确不够光明磊落!”。心里主意既已打定。张謇便也顺着志锐和文廷式地口风说道。而随即又话锋一转。“公颖还未讲明。那阅舰式究竟是何事务?” “就是洋人用来庆祝夷主登基地一干仪式!”。志锐自己对于那个什么“阅舰式”也是懵懂。却又不好在人前露怯。只能遮遮掩掩地道:“合肥上此夹片。除了说要让北洋海军搞这个‘阅舰式’以为太后贺寿外。还说要借此广邀西洋各国派兵船前来。一体参加什么海上大阅。为此还加上了个‘万国来朝’地名目。也亏他想地出来!” “万国来朝?!好题目!”,张謇不由得击节赞叹,“早就听说合肥一支玲珑笔,写得一手好文章,这可算见识了!” “文章是合肥写得,但出题目的恐怕另有其人!”,文廷式的酒已醒了些,原本已混浊的眸子也透出了几许清明。 “合肥这一奏折一夹片中,在夹片里将与‘阅舰式’有关的所谓功劳一概推倒了那个什么任令羽头上。可在奏折中,却把他新收的这个弟子撕掳的干干净净……季直,这其间的魑魅魍魉,你应该是能想得明白的吧?” 隔壁的任令羽突然一把捏紧了面前的酒杯,他猛地抬头,直直的看向对面的张佩纶,一双黑瞋瞋的瞳仁里已经是惊怒交加! 而在他的灼灼逼视下,张佩纶嗫嚅了片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却也恰好印证了任令羽心里的判断——李鸿章如此写这奏折与夹片,分明是在嫁祸江东! ~~~~~~~~~~~~~~~~~~~~~ “道希兄的意思……”,张謇沉吟了片刻,方道:“莫非是以为这任令羽,才是那份《殿阁补阙折》的幕后推手?” ——这个判断委实太惊人,让张謇一时间都感觉无法置信! 一个泰西归来的学生,怎会有如此的心机?又怎能对朝廷里诸方势力彼此间的交错缠节把握的如此之准,更将这借力打力的权谋之道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最初老师和我等也是不相信的……”,文廷式看着张謇的表情,已知他心中所虑,不由得也暗自佩服张謇果然急智过人。 ——对于老师翁同龢对张謇的提携看重,文廷式一度是颇不以为然的,张謇自光绪十一年参加顺天府乡试取中第二名举人,成为南人列北榜名次最先的“南元”后,便成了翁同龢着力提携的对象,其期许甚至到了“荐而不中”——既把他人卷子认作张謇而取中会元的程度! 但看今日张謇的迅即反应,却也让一向自负的文廷式都起了几分结交之心。 “但当合肥将任某纳入门墙后,翁师傅和我们便都是信了。”,接话的是志锐,“合肥何等自负的一个人,若不是当真于他那北洋有大功的人,又哪里入得了他的法眼,甚至还被收为弟子……合肥也是望古稀的人了,此时入了他李门,几乎就是关门弟子!将来会被传之以衣钵也说不定,单单看这次合肥进京陛见都要把那任令羽带在身边,就知道合肥对此人是何等看重了。” “更何况,就算那份折子都是合肥的手笔……你我又安知不是那任令羽给他出的主意?”,一旁的文廷式有恰到好处的加上了一句。 而隔壁的任令羽此时已经狠狠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收自己为徒,原来还有这样的考量?如此这样一般作为,几乎顷刻间就把那份《殿阁补阙折》中得罪的各方势力的火力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太后、帝党、军机大臣、南洋、南清流……这许多的锋芒都瞄准了他任令羽一人,这普天之下,除了李鸿章的北洋,还有谁能庇护的了他任令羽?从此之后,他除了死心塌地的为北洋谋划,便几乎再无其他出路,这天下又有哪个势力会接纳他这么个帮助老李“搞出”《殿阁补阙折》这般惊天事情的人? 这一手,还真t的……狠啊!久闻李鸿章的厚黑学造诣决不再慈禧太后之下,这下子可算是当真见识了…… ~~~~~~~~~~~~~~~~~~~~~ 酒过三巡,文廷式等一干人等终于是酒足饭饱,便招呼酒保过来结了饭钱,各自收拾了下,三三两两的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季直,你此番会试不利,倒也不必放在心上。”,见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别处,文廷式便伸手一把将张謇拉了过来,低声劝道——在今年春天的会试,场中又误以一名为陶世凤的举子试卷为张謇卷,结果陶中了“会元”而张謇却三度落第。 “有老师在朝,你等龙门不过是早晚间事……”,文廷式突地中断了话头,双目直勾勾的望向刚刚从隔壁那间包房里走出的两个人! “张幼樵?!”,文廷式惊呼出声,而志锐等一干人等也惊讶的各自转过身来——但见不远处的包间门口正站着两个人,其中那个身材中等面色黝黑的不是张佩纶又是何人? “多年不见,不知幼樵兄何时染上了个听人壁角的嗜好?”,文廷式看张佩管面沉似水的表情,暗道其定然已经听到了自己这一边人刚刚的对话——他包下这全聚德的二楼,就是因为今日的对话实不足以与外人道,但既然已经传到了张佩纶的耳朵里,他索性便先发制人。 “道希兄……”,张佩纶刚欲反唇相讥,却惊讶的收了口,在他面前,任令羽正掀起长袍的下摆,往腰间一扎,随即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几步走到文廷式的面前,还没待文廷式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个窝心脚踢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李中堂新收的关门弟子一把便揪住了文廷式这位翁师傅的得意门生,劈头盖脸的便是暴风骤雨般的一阵毒打! ~~~~~~~~~~~~~~~~~~~~~ “丁汝昌向来驻‘定远’,而‘定远’被轰之时适在‘镇远’,其先知预避,情节显然。自去岁以来,盈廷弹劾,严旨拿问,而李鸿章护庇益悍,使国家利器殉于凶人之手,此实天神同愤。刘步蟾巧言谄媚,行为卑鄙,加之怯懦,素无一战之绩。朝廷误信北洋,委之重寄。今日之事,谁任其咎?……” 这是1895年初威海卫保卫战期间文廷式上奏光绪的奏折中的核心内容,在那份奏折中,这位当朝名士仅仅凭借着一段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所谓“丁汝昌避居‘镇远’”的罪名,就要求皇帝对海军官员分别严惩! 而当他上此奏折时,丁汝昌、刘步蟾还在刘公岛率领几近矢尽弓折的北洋海军余部拼死力战! “啪!”,任令羽挣开张佩纶的拉扯,一个漏风巴掌把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文廷式又抽回了地板上,他随即戟指着文廷式的鼻尖大喝道:“文道希,你个侵占人妻的假道学,伪君子,此后休让我再看到你这龌龊嘴脸,否则我见到你一次便打你一次,直到打死为止!” 节五十七 波澜 节五十八 母子君臣(上) 节五十九 母子君臣(中) 节六十 母子君臣(下) 节一 有名小卒 节二 恭王(上) 节三 恭王(下) 节四 拼命做官! 节五 陛见(上) 节六 陛见(中) 节七 陛见(下) 节八 噩耗! 节九 君子 卷三 补天裂 节十 好风凭借力! 卷三 补天裂 节十一 惟君独醒又何用? 卷三 补天裂 节十二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上) 卷三 补天裂 节十三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下) 卷三 补天裂 节十四 副使 卷三 补天裂 节十五 开源、开滦 卷三 补天裂 节十六 启程 卷三 补天裂 节十七 投名状(上) 卷三 补天裂 节十八 投名状(下) 卷三 补天裂 节十九 班底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 第一次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一 普罗米修斯(上)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二 普罗米修斯(下)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三 下一步?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四 梦魇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五 推之不遂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六 国会军密使(上)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七 国会军密使(下)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八 趁火打劫! 卷三 补天裂 节二十九 所谓英雄!(上)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 所谓英雄!(中)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一 所谓英雄!(下)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二 涟漪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三 暗涌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四 游子?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五 当下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六 小儿女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七 马赛港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八 北洋智囊 卷三 补天裂 节三十九 抚远(上) 卷三 补天裂 节四十 抚远(中) 卷三 补天裂 节四十一 抚远(下) 卷三 补天裂 节四十二 国中一人便成囚!(上) 卷三 补天裂 节四十二 国中一人便成囚!(下) 卷三 补天裂 节四十四 奸商本色 卷三 补天裂 节四十五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推! 卷四 英伦 楔子 养子聚会 卷四 英伦 节一 国策(上) 卷四 英伦 节二 国策(下) 卷四 英伦 节三 朴茨茅斯 卷四 英伦 节四 遗孤 卷四 英伦 节五 夜话 卷四 英伦 节六 1891年的最后时光 卷四 英伦 节七 威斯敏斯特 卷四 英伦 节八 我们的IBM 卷四 英伦 节九 My-partner、My-lover 卷四 英伦 节九 My-rner、My-lver 卷四 英伦 节八 我们的IB 卷四 英伦 节九 y-rner、y-lver 卷四 英伦 节十 但求一心人 卷四 英伦 节一 生前事、身后名(上) 卷四 英伦 节六 一千八百九十一年的最后时光 卷四 英伦 节十二 生前事、身后名(中) 节十三 生前事、身后名(下) 上架感言 上架已经三天了,却一直没有发表感想,实在是本猫的罪过,还请各位读者大大原谅则个! 另外公布一则消息,今天下午3点左右就把5000字左右的第三卷第十二节《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发上来了,但不知怎么了一直没有在前台显示出来,晚上回到家编辑才发现里面竟然没有内容!更要命的是稿子还存放在单位的电脑里!!! 为了不让本猫在的第二本小说出现哪怕一日的断更,故特把上架感言发上来,至于那出现问题的一节,明日本猫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它重新编辑上来,绝不耽误大家的阅读! 言归正传,这本从5月11日上传至今,能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上架这一步,首先必须要感谢的是一直以来都在支持我的各位读者和的几位编辑们――这并非是什么客套话,在搁笔几年后,总感觉自己写起东西来已经有些生疏,如果没有你们的认同和鼓励,本猫真的未必能一直坚持下来。 接下来要感谢的自然是我那俩位7年好友,若没有他无私的帮助,我也无法产生那么多的灵感。至于最后一位最最要感谢的――还是让我用踏踏实实把这本写好表达对她的谢意吧。 言归正传,现在开始正式回 清末一直是穿越者们青睐的时段――纵观整个中国近代史,在一系列的侵华战争中,对中国戕害之重者,无过于甲午!这场对所谓“蕞尔小国”的惨痛失败,不但剥去了洋务运动而造就的“同光中兴”这块最后的遮羞布,更让所有垂涎中国的西方列强得以彻底看清了当时的清帝国外强中干的本质,而随之而来的政治格局变动――如李鸿章远赴两广和保守及极端势力在中央的兴起,更直接导致了6年之后的另一场更大的灾难,庚子国变!不过区区七载光阴,我五千年文明之中华竟濒临了亡国灭种的境地! 作为一个业余的近代史和军事爱好者,我一直再想,如果甲午能是另外一个结局,那中国近代史的走向又将会怎样?这也就成为了我写这本的直接动因。虽然说这很难,非常难,因为随着对那段历史了解的深入,我竟然愈发感觉到,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甲午之败都是一盘近乎毫无逆转可能的死局! 还是里那句话,甲午之战,乃李鸿章一人与日本战!但中国之败于甲午,却绝非李鸿章一人之罪!甲午之败,即为军事之败,亦为体制之败,战败之责,凡我国人,人人有罪! 至于说文风,小说写到现在,已近40万字,相信读者们对于我的?嗦都已经是忍无可忍…… 这里先汗一下,作为百年之后的后人,在写作这本时,有句话一直时时在我耳边回响,那就是――读史当有敬畏之心!就如同我非常敬重的近代史学者姜鸣先生所说的那样,从李鸿章开始,那些在历史上留下名子的人物,没有一个不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我不想人为的在我的小说里降低他们的智商与情商,虽然以我的学识,要揣摩他们的智慧和言行,都已是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说到底,我只是想把我小说的主人公作为一只蝴蝶投放回那个时代,至于蝴蝶微微振翅所引发的海啸,就还尽可能的交给时代本身吧。 然后么,召唤月票,可以么?毕竟月票栏上光秃秃的,委实太难看了些…… 最后,再次感谢所有一直以来赋予我以支持和帮助的朋友们,谢谢你们。 7月29日公告:调整及更新通知 很久了,自从这本书发布以来,就一直渴望着有一个调整和与读者交流的机会。 先说下调整,现在手里还有大约2万字的存稿,但昨晚在发布之前,却发现这些文字中能让自己满意的实在是字数寥寥。而且,最近刚刚再次从学生转型为工作者,相应的时间也受到了影响,以至上架后一直更新不太稳定,所以,痛定思痛,决定给自己3天的时间做一个小小的调整和储备,28号至30号这3天我会暂停下更新。 而从31号开始,我会继续保持每天5000字,每周最少6天的更新速度,也许偶尔爆发时会有1天2更合计1万字的情况出现,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另外,由于这几ri要进行调整,所以自然也就不好意思舔着脸管大家要月票了,不过要些推荐票,似乎还是可以的吧?嘿嘿…… 好,说完更新安排,现在来谈谈小说本身。 这本书是我在上一本书(非起点首发)因不可抗力而遭腰斩后,真正重新涉及历史军事题材的第一本书。写这本书的原因很简单——大约3个月前偶然看到一本名为《绝版李鸿章》的书籍,里面的一幅插图让我见之难忘——在那幅照片上,已是垂垂老矣的李鸿章斜倚在椅子上,苍老的目光里却可以让人读出浓浓的凄凉与绝望! 我是李粉,对于这一点我从不否认。纯粹的个人观点,作为晚清士林、或者说中国传统的儒家观念中最后一个堪称“士大夫”头衔的人,李鸿章的为人行事并非全无可指摘之处,甚至可以说有颇多的不足乃至痼疾在。但他有自己的cāo守,并且勇于任事,仅仅这两天,作为后人的我——我谨代表我个人,便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对他横加指责了。 还是个人观点,李鸿章本来应该不仅仅是近代中国史上一人物,而应是近代之一伟人!可惜的是,他即生错了时代,又生错了国家! 接下来讨论下本书的情节问题,不止有一个人对我说这本书不会是本成功的网络小说,而上架以后的读者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当发现自己数个小时的劳动所能换来的回报不过是杯水车薪都谈不上的惨淡经营后,坦白地说,我甚至也有过打起退堂鼓的时候。 但是,我还将努力坚持我的写法,哪怕仅仅是为了寻找已经消失了数年的写作的手感。在我的书里,不会有太多的丰ru肥臀胸大无脑主角一招手就乖乖贴过来的女人在;也不会有太多的智商低于正常值的所谓历史人物……晚生了一百余年,我们就真正会比古人高明么?作为读者,我很厌烦对于古人横加贬低与指责的写法。 我只想写出我理解的历史,哪怕我的理解失之于偏颇! 因为,即使在满清末季那特有的万马齐暗之中,仍有如李鸿章、郭嵩焘、张树声、薛福成、黄遵宪、张之洞……等这样一批试图以个人之力挽大厦之将倾的人杰在。而其中又尤以李鸿璋为最——他几乎集中了他所能招揽到的所有洋务人才,修铁路兴商务建海军,作了一切他所能做的事情,并早在同治末年就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挽救国家危亡的最后途径——变法! 然而,他,还有他们,最终都失败了……但即便如此,李鸿章,还有郭嵩焘等一干人,却仍如同希腊神话中那个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一样,失败、重复、失败、重复……屡败屡战,直至生命终结! 近代是我们这个国家最黑暗的历史时期之一,但即便是乌云已经遮蔽了天地,我们却仍能看到些许的光芒。我们,这里包括我自己,都曾经将国家的沉沦简单的归罪于儒家,斗胆说一句,这纯粹是种混蛋想法,当我们决定批判一件事之前,最起码先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事吧? 中国的沉沦和儒学的没落某种意义上是遵循着相同轨迹的,但一个国家的文明中最富活力与责任感的一部分——在儒学中称之为士大夫没落之后,这个国家自然也就慢慢失去了活力。 纵观整个清末历史,似以书生平江南的曾国藩,以一人战一国的李鸿章,还有那位目睹洋人火轮船在长江上鼓轮而上,念及中外之差距,忧愤已极竟至呕血落马的胡林翼……这些方才是真正的士大夫!也是我们国家在那个黑暗年代中的星星之火。 这就是我理解中的晚清——一个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但却仍有一群绝对配得起仁人志士四字的国士们愿意为这个国家抛却一切而努力求索的年代,我将主角投入了这个年代,也希望他能同这少数清醒者一起,把握住那些许的希望,给这个国家一点点可能的光明。 这就是我想写的小说,如是而已。 最后,说个比较恶搞的话题,最近有很多,啊,不对,是一些读者——本书的读者素来不多,所以一些读者在总数的比例已经很高了。这些读者都对我对主角的感情安排表示反对,而这件事呢,首先要归罪于我的审美,呵呵。 但归根结底,却还是时代的无奈!所谓君王亦作不得快意事,又何况两个各自背负着沉重负担的青年男女? 既然你已经融入了时代,那你也就将不再继续属于自己…… ; 汇报:8月底至9月写作计划 更新通知:10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