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纯真年代》 第1章 重生1998 看着讲台上叭叭讲课的老师,我有点懵。 怎么回事? 刚才还在边境抓捕罪犯,怎么就跑到教室里来了? 我槍呢? 我摸向腰间,没摸到武装带,手伸进口袋中,什么玩意,小方块,弹匣? 不是,太小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没开封的“大大”泡泡糖! 我左顾右盼,教室里,坐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同学,穿着古朴的蓝白校服,都在认真听讲,后黑板上,“决战中考”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是,初三的教室? 我又看看课桌的右上角。 “中考不努力,不如回家种地”。 好傻x的座右铭。 嗯,是我“当年”刻上去的。 我转头,看同桌的美女:“喂,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轻蔑地撇撇小嘴儿,小声说:“又做白日梦了吧?” 我伸手过去,掐了一把她的大腿,揉了揉,手感真实,好像不是在做梦。 “啊!”女同桌惊的站了起来。 “你叫啥名来着?”我问,看她觉得特眼熟,可名字到了嘴边,就是想不起来。 “你、你有病吧!”她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的样子。 “干啥呢,你俩?”老师怒问。 “老师,唐奕摸我!”女同桌揉着自己大腿里侧,刁声告状。 所有同学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两秒钟的沉寂后,教室里,爆发出养猪场似的欢呼。 “唐奕你真牛x,连班花都敢摸,她可是波哥的对象啊!”后座男生拍拍我肩膀,幸灾乐祸。 我回头看,这人我认识,李向阳,小学到高中,我俩都是同班同学。 “呜呜呜!”女同桌趴在课桌上,哭了起来。 “别哭啦,韩梅梅,唐奕会对你负责的!”旁边一个猥琐男生,阴阳怪气地说。 韩梅梅? 想起来了,那是我同桌的外号,她是英语课代表,本名,韩美丽,非但是我班的班花,也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至于“波哥”是谁,我印象有点模糊,一时想不起来。 “唐奕,给我滚外面去!”老师在讲台上冲我咆哮。 我没理会老师,深吸一口气。 鼻腔中,灌入一股混合着汗水、饭菜、泡面、臭球鞋的味道,久违了的教室味儿。 我又抽出自己书架里的“歌本”翻看,俊秀的蓝钢笔水字。 《爱你一万年》、《吻别》、《笑脸》、《忘情水》…… 最后一首,是《相约一九九八》。 歌词空白处,贴着不少四大天王、小虎队、杨玉莹、梅燕芳等明星照片。 班级还在混乱中,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太真切了,真的不像是在做梦。 “唐奕!” 不知何时,老师到了我面前,手拿大号木质三角板,砸向我的脑袋。 这老师,我还记得,他叫高湾,教数学的,以狠著称,经常打学生。 后发先至,我抓住他手腕,同时出脚,把他踹倒在狭窄的课桌过道里。 这是我的条件反射,但考虑到高湾的抗击打能力有限,我并未出全力,也是因为自己现在身体瘦弱,力道有限,踹完他,我失去平衡,差点坐地上。 “你敢打老师!?”高湾惊讶地看着我。 教室一片死寂,就连韩美丽都不趴桌子哭了,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唐奕你个傻b,这回可惹大麻烦了!”李向阳在身后小声说。 “是吗?”我回头笑笑,走过去拉起高湾,“对不起,高老师,刚才出手有点重,您没事吧?” 现在,我确定,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因为在梦境中,不可能有刚才那么结结实实的踹人脚感。 在梦里踹人,从来都是,使不上劲儿。 根据黑板右侧“距离中考还有15天”推断,现在,应该是1998年6月8号左右。 我,回到了20年前! 妈的,以前总看重生类小说,没想到,自己居然重生了…… 五分钟后,教导处,刘主任训我,训的唾沫横飞。 “刘主任,您说完了吗?”我趁他喝水时候问。 白瓷杯上,“卧凤沟乡中学”的红漆小字,看着很亲切。 “如果您说完,该我说了吧?”我笑着请示。 “噗!”教导主任吐出一条茶叶梗,“你有什么好说的?我帮你画个重点吧,打!老!师!开除!” “可是——” “闭嘴!你已经被开除了,让你家长下午过来领人!”刘主任不耐烦道。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嗯,开除,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您总得给我作为一个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吧?” 教导主任一怔,又喝口茶水,撇嘴道:“还懂公民权利?行,你说,我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刘主任,我踹高老师那一脚,是完全意义上的正当防卫。如果我不出那一脚,他的三角板,可就砸我脑袋上了,轻则脑震荡,重则头破血流,要是把我砸进医院,可就是刑事案件。故意伤害罪,了解一下?我帮高老师保住了饭碗,他得谢谢我才是啊。”我笑着解释道。 说完,我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高湾,这货脸都气绿了:“你——我、我打你,是因为你摸女同桌大腿,扰乱课堂秩序在先!” “没错,这个我认,也愿意接受校方的处罚。”我笑了笑,然后,伸手指向高湾,脸上的微笑,慢慢收敛起来,变成横眉冷对,死死盯着他。 这套表情,是我以前审犯人时的惯用套路,效果很好。 “但是!这并不构成你企图用三角板击打我头部这一恶劣行为的先决条件!我摸了一下韩美丽,顶多构成x骚扰,而且,我未成年,按未成年保护法规定,对我进行批评教育即可。” “可你!高湾,你是成年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你用带有棱角的木质工具,企图攻击我的头部,‘重伤’意图非常明显,而且,已经着手实施,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刑法,应按故意重伤(未遂)论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至于你!”我没给他们插话的机会,又将矛头调转,指向教导主任。 “刘主任,从我进这间办公室开始,你一直在片面强调高老师殴打我的‘合理性’,涉嫌利用恐吓的方式,包庇嫌疑人的犯罪行为!我也帮您画个重点吧。包!庇!罪!” 教导主任端着茶杯,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缓下语气,拍拍他肩膀:“不过,主任您别担心,包庇罪没那么重的,何况今天的事儿又不大,按照我的经验啊,您也就是拘留15天,顶多一个月,很快就会放出来。” 教导处一共五、六位老师,都被我一席言论惊到了,房间里静的吓人。 九十年代的教师队伍,法制观念还没那么强,很容易被抓到把柄,那时候的学生也比较单纯,不懂和老师据理力争,不会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沉默几秒钟后,坐在大方块电脑显示器后面的一个干事,忽然歪头过来,推了推黑框眼镜,冷笑道:“唐奕同学,你不去写小说,实在太可惜了,真能编啊!” 他是想替高老师和刘主任解围。 “编?老师,如果不信,你可以百度一下,刑法第234条,还有第310条。” 我并不是信口开河,刑法,是我们刑警的必修科目,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干事懵逼地看着我:“什么是百度?” “你不知道百度?”我惊讶地问。 难道,这个时候,百度还没出现?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是谷歌,google!”我纠正道。 百度之前,我记得,都是用这个搜索引擎。 啪啪啪,朱干事打字蛮快,单调的网页界面,倒映在他的眼镜玻璃上,快速浏览。 过了会儿,刘主任轻声问:“小朱,怎么样?” 朱姓干事咽了下口水,冲刘主任点头:“他说的一字不差!”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电话听筒:“刘主任,我爸有个朋友,在县里当律师,其他的话,等他到了再谈吧,我觉得,该是时候报警了。” “哎哎,唐奕同学,”刘主任赶紧过来,按下叉簧,笑脸相对,“误会,一场误会嘛,我跟高老师,也是为了你们学生好,对你们负责嘛,对不对?” “对对,”高湾也过来赔笑,“唐奕,我跟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吧。” 我放下电话,看着他俩的满脸诚意,点头:“好吧,马上就要中考了,我也不想惹这么大的麻烦,那,说把我开除的事儿……” “什么开除?不是说了嘛,误会,误会!行了,唐奕,你回去吧,好好上课昂!”刘主任跟送瘟神似的,把我半推半送出了教导处…… 第2章 我要挣钱 教室走廊,空空如也,已经开始上另一节课了。 我回到三年四班,趴着门,往里看,英语课,英语老师我记得,是我们班主任,叫李晓慧,刚从师范中专毕业分过来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现在还没结婚,住学校的单身教师宿舍。 “报告。”我推开门。 李晓慧看向我,眉头微皱:“唐奕,干嘛去了?” “没事,有点闹肚子。”我说,李晓慧太年轻,所以高湾没找她这个小班主任,直接把我带去了教导处。 “回去吧,快中考了,注意饮食。” “谢谢老师。”我回到座位,韩美丽惊讶地看着我,表情好像在问:你怎么还能回来? “你那儿还疼不疼?”我低头看看她大腿,小声问。 韩美丽脸刷地红了,又趴在了桌上。 李晓慧一边讲课,一边担忧地看向我这边,应该是看韩美丽,韩美丽是我班尖子生,老师都偏爱尖子生,这点无可厚非。 我冲李晓慧笑笑,示意韩美丽没事,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小声说:“啧,老师瞅你呢,好好上课。” 韩美丽起来,眼睛有点红,幽怨地看着我。 我没理她,从书架上抽出英语课本,翻开。 呵呵,果然,当年觉得巨难无比,天书一样的初三英语书,现在看来,变得特别简单。 我在初中的时候,成绩不好不坏,也不重视学习,对“上大学”没什么概念,直到高二那年,也不知道怎么,我忽然开了窍,成绩开始突飞猛进,高考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某名牌军校,成了名副其实的“学霸”,所以,回头看现在的初三课本,才会觉得这么简单。 我又抽出数学书,这个不太行,什么二次函数、几何证明,很多公式和概念,我都给忘了,得花些时间,才能捡起来。 李晓慧带大家温习了一些语法知识后,拿出一摞试卷:“做个随堂英语测试,做完的同学,可以先下课。课代表,帮忙发下卷子。” 我起身,让韩美丽出来,等韩美丽发完卷子,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我已经做完了一半,韩美丽挤进座位,小声说:“你就瞎写吧,看老师怎么说你!” 她可能以为,我是为了先下课出去玩,才乱写的。 还真不是,这测试,实在太过简单,我有英语专业八级证书,谢谢。 “老师,写完了。”我举手。 全班的沙沙写字声,骤然停止,同学们又都看向我。 李晓慧皱眉:“拿来我看看,不及格的话,不许提前下课!” 她这话,也是说给其他同学听的,防止他们为了提前下课,糊弄答题。 我拿着试卷来到讲台前,李晓慧有标准答案,而且题量不大,对照着判,不到一分钟就判完了。 “走了啊,老师。”我笑道。 “呃……走吧。”李晓慧盯着我的试卷,略有些呆滞地说。 1998年,打印机还未普及,李晓慧的卷子,是“油印版”,自己刻板,印刷出来的题,所以不存在泄题,我这个成绩,不用怀疑。 我快步走向班级门口,因为,刚才在答题的时候,用脑过度,忽然很想抽烟,我是老烟枪,以前在单位通宵写材料,都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习惯了。 走到门口时,有个欠儿登同学问:“老师,唐奕及格了?” 我回头看,李晓慧面无表情,用芊芊玉手,捏起我的试卷,向班级展示。 “哇塞!”坐在第一排的女同学看的最真切,“满分啊!” 在全班同学的惊骇声中,我微微一笑,随手关上教室门,深藏功与名。 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课,我贴着墙角,溜到学校门口的平房小卖部。 烟瘾,恐怕心理作用更大一些,我是上大学才开始抽烟,现在的15岁身体,对于尼古丁的依赖性为零,可我就是想抽一根。 “姐,来包白沙烟。”我对小卖部的美女说。 “小朋友,别逗了,我们不卖烟的。”美女店员笑道。 “来一包嘛,姐。”我冲她挤挤眼睛。 李向阳抽烟,他告诉过我,小卖部明着不卖烟,偷摸卖,只卖给老师,和他们那些“熟客”。 美女看看小卖部外面,确定没人后,才拉开下面的抽屉:“自己挑吧,没有白沙。” 都是些“古老”的香烟品牌,后来大多数都消失了,我挑了包“石林”,我爸抽这个,应该还行。 “多少钱?” “四块五。” “多少?”我惊讶地问,记得这可是好烟啊,怎么才四块五? “嫌贵?”美女笑道,“有便宜的,红山茶、桫椤,两块五。” 我掏出破旧的帆布钱包,打开一看,心不禁凉了半截,里面,居然只有不到三十块钱,我记得很清楚,虽然不住校,但我初中的生活费,也是我妈按月给的,现在才月初,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这么少的吗? “你到底买不买?”美女不耐烦地问。 “买,就这个了。”我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元大钞”递给她,是第四套人民币,钞票正面,不是毛爷爷头像,而是两个少数民族同胞。 美女找了我五毛,我说不用,拿个火机吧,美女白了我一眼,给我个塑料打火机,然后,又找给我三毛钱。 一个火机,才两毛钱? 如果我两万块,囤积十万只打火机,那么,不用说二十年后,即便是十年后,这些打火机的价值,也将翻五倍,变成一块钱,我就能净赚八万! 这可是20年前啊,物价水平很低,房价也低,京城三环以里的房价,也就几千块!社会科技、经济不发达,连百度、qq都没有,我无论是搞房地产,还是搞网络,甚至开饭店,都能发大财——1998年,火锅,主要流行在川蜀地区,还是地方饮食,谁能想到,川味火锅,后来会火遍全国! 如果我现在搞一个连锁火锅品牌的话……不行,需要本金啊! 好吧,即便不搞商业,《亮剑》电视剧,我很喜欢,看过不下三十遍了,自信能凭借记忆,把剧本给写出来,到时候,跟影视公司签个分成合同,怎么我也能赚几百万吧? 好吧,写书烧脑,写歌简单,1998年,周杰抡可还没出道…… 总之,对我而言,现在赚钱的机会,几乎遍地都是! 越想,心里越兴奋,滚轮摩擦式的火机,好久没用过这种了,我坐在小卖部门口,蹭了半天才蹭着火,哆哆嗦嗦地抽一口烟,卧槽,居然有点上头,晕乎乎的…… 随着尼古丁在血液中弥漫,我渐渐冷静下来,写歌、写书不现实,找不到伯乐,白搭,还是得靠实实在在做生意才行,可无论做什么生意,都需要第一桶金,我家里并不富裕,这第一桶金,还是蛮难搞到的…… 正琢磨着,我的生物老师(叫啥也忘了)来小卖部,我没回避,继续抽烟,他看看我,用带着关切的口吻说:“这么小年纪就抽烟啊,你循环系统还没发育好,有可能引发白血病的,趁早戒了吧。” 白血病!忽然,我想起来一件比赚钱更重要的事情…… 1998下半年,我姐的白血病治愈。 家里,因为给姐治病,我爸被迫卖了小工厂,又借了不少高利贷。 姐的病治好了,钱还得继续还,我爸只能去矿井工作,因为来钱快。 98年底,大矿难,我爸被砸死了,尸首深埋地下数百米,最终也没能找到。 那个年代的抚恤金不高,爸用生命换来的钱,依旧不够还高利贷,我妈去工厂打工,得了尘肺,舍不得花钱治疗,最后,呼吸系统衰竭,活活被憋死。 爸妈都死了,我和我姐相依为命,债主却依然不肯罢手,他们见我姐身材标致,长得漂亮,威逼利诱之下,把她嫁给了邻镇一个矿长家的傻儿子,我家的债,这才还清,我的高中、大学,也是我姐供下来的,虽说那个矿长家的傻儿子,对我姐还不错,可他却没有生育能力,甚至,连作为男人最基本的“能力”都没有,我姐一直在守活寡…… 回忆起这些,我不禁扼腕叹息,现在,父母未亡,我姐未嫁,既然,老天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悲剧,再重演一回! 挣钱,我要挣钱! 我要挣钱,给姐治病! 我要挣钱,不让爸妈去从事那么危险的工作! 我要挣钱,让他们颐养天年! 我要挣钱,给我姐一个好的归宿! 即便,暂时我挣不到钱,也得回家劝说爸妈,千万别借高利贷,那笔高利贷,滚雪球,利滚利,怎么还都还不清,是万恶的源头! 想着想着,我忽然乐了,我姐这个时候,应该还叫唐楠吧? 我爸妈结婚三年,没要上孩子,去省城检查,医生说是不孕不育,那时候的农村,可不讲究丁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村里人指指戳戳,爸妈抬不起头来,便在省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叫宋楠的小女孩,进了我们老唐家,自然改名为唐楠。 不过,第二年,我妈奇迹般地怀了孕,次年,我出生。 因此,姐比我大3岁,姐弟同姓,却并无血缘关系。 2000年,我姐出嫁的时候,小姨才把这个事情告诉我们。 1998年的我和她,都还不知道这个秘密…… 第3章 第一桶金 “呃……你带身份证了?”我问,小楠今年18岁,应该有身份证了。 “没。” “没身份证,咱俩怎么去宾馆开房?”我问。 “谁说要去跟你开房了?”小楠怼了我一粉拳,“你忘了?小姨不是给我介绍了个工作么?要不然,明天我也得进城,正好今天来了,今晚咱俩就住小姨家呗,明早我直接上班。”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小楠曾经在市里的皮鞋厂工作过一段时间,我小姨,当时是皮鞋厂的会计。 “你呢,小奕,你不回家,怎么跟爸妈解释?”小楠问我。 我想了想,说:“你给爸妈打电话,就说,我来市里参加中考培训班,名额有限,反正学校已经不怎么教课了,在这儿学半个月,效果会更好。” “这样骗爸妈,合适吗?”小楠咬了咬嘴唇,皱眉问,“小奕,感觉你今天很怪呀,到底怎么了?” “姐,你别问了,放心吧,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小楠面色狐疑,但没有继续问下去。 20年光阴逆流,我可记不住小姨家老房子的位置,好在小楠来过,知道在哪儿。 骑摩托车到了小姨家,小姨、小姨夫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我表姐,这个可是我亲表姐,虽然身材很好,颜值也不输小楠,还是个小护士,但我不能瞎琢磨她。 小楠用老姨家电话打回家里,我妈接的电话。 小楠说,我去参加补习班了,因为报名时间截止今天中午,没来得及跟家里说,还拿了钱。 对于学习的事情,我妈向来支持,倒也没有追问,只让小楠告诉我,注意安全。 搞定了家里,我又设法查到我们学校的电话,通过办公室,找到我的班主任,用同样的理由请假。 那个年代,补习班是新鲜玩意(甚至,可能压根儿就不存在),我班主任也不太懂,说记得参加考试就行。 实现“人身自由”后,我洗了个澡,表姐给我俩做饭。 饭后,表姐带小楠出去逛街,我躺在表姐的床上,开始琢磨,该怎么挣钱呢? 空想半天,毫无头绪,因为前世我并没做过生意,大学念的警校,大四考上警察,毕业直接就上了班,朋友圈相对比较纯洁,大都是同事,没怎么接触过商业。 想的脑袋混浆浆的,我决定出门溜达溜达,找找灵感。 小姨家住的是楼房,那种老式的7层住宅楼,不过,在1998年可是很高级的,全市也没几处像样楼盘,我下楼,路过街角的小卖部,看见玻璃橱窗里整齐排列着不少香烟。 烟瘾,恐怕心理作用更大些,我上大学才开始抽烟,现在的15岁身体,对于尼古丁的依赖性为零,可我还是想抽一根。 我上了台阶,仔细看,都是些“古老”的香烟品牌,后来大多数都消失了,我挑了包“石林”,我爸“当年”抽这个,应该还行。 “叔,多少钱?” “四块五。” “多少?”我惊讶地问,记得这可是好烟啊,怎么才四块五? “嫌贵?”老板嗤笑,“有便宜的,红山茶、桫椤,两块五。” “不,嫌便宜。”我笑道,掏出一张褐色的“五元大钞”,这是第四套人民币,钞票正面,不是毛爷爷头像,而是两个少数民族同胞。 老板找给我五毛,我说拿个打火机吧,老板给我个塑料打火机,又找给我三毛钱。 我心中又一惊,一个火机,才两毛钱? 也就是说,大量批发的话,成本也就一毛钱,不用说20年后,我上大学那会儿,也就是1998年的5年之后,打火机就已经涨价到了一块钱,如果,现在我有10万本金,全部购入打火机,囤积起来,那么5年后,10万,就会变成100万! 然而,现在并没有人能看到这个商机,因为没人会觉得,小小的打火机,增值空间会这么大,我之所以能预见到,因为我“来自”20年后,知道社会的发展方向,了解大概的经济变化。 “老板,跟您打听一下,这个小区房价多少?”我指着小姨家的小区问。 “老贵了,四百多一平呢!” 卧槽,才四百多一平?我于2012年在本市买的房子,不算特别好的小区,当时的均价已超8000块,14年间翻了20倍! 我点着一支烟,坐在台阶上,思路一下子打开了,我不懂那些做生意的技巧,却可以充分利用重生这个优势,只要找准投资的方向,就能赚到钱。 现在社会的科技、经济不发达,连百度、qq都没有,我无论是搞房地产,还是搞网络,甚至开饭店,都能发大财——1998年,火锅只是四川、重庆的地方饮食,谁能想到,十年后,火锅店,会遍布全国各个角落?如果我现在搞一个连锁火锅品牌……不行,开连锁店,需要的成本太高,不太现实。 好吧,即便不搞商业,《亮剑》电视剧,我很喜欢,看过不下三十遍了,自信能凭借记忆,把剧本给写出来,到时候,跟影视公司签个分成合同,也能赚个几百万吧? 好吧,写书烧脑,写歌简单啊,1998年,周杰抡还没出道呢! 总之,对我而言,现在赚钱的机会,遍地都是! 越想越兴奋,然而,随着尼古丁在血液中弥漫,我渐渐冷静下来。 写歌、写书不太现实,找不到伯乐,白搭,还得靠做生意。 可是,无论做什么生意,都需要本金,我从家里拿的一千多块钱,上午给小楠各种检查,现在,只剩下200多块,这点钱能干什么? 不行,我得设法搞到“第一桶金”,怎么也得万八千儿的,才能投资干别的事情。 我叼着烟,漫无目的地沿街行走,边走边琢磨生财之道。 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两伙人在吵闹,一时间,我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职业性地上去处理。 “吵什么,吵什么啊!还敢动手?信不信我抓你!”我指着一个手拿铁锹的家伙,楞起眼睛,吓唬他。 “小逼崽子,有你啥事?滚边拉儿去!”铁锹男将我推开,可能刚才抽烟抽多了,我有点迷糊,脚下发飘,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草尼玛的!” “我草你妈!” 标准的东北打架前的最后狠话,之后,两伙人开始械斗。 我清醒过来,铁锹男骂的没错啊,我现在确实是个“小逼崽子”,哪儿有资格管他们的事儿?想到这里,我赶紧爬走,蹲在墙角里看热闹,瞧他们的打扮,不是小混混,而是两伙建筑工人。 一顿乱战,暴土扬长,有个小伙被人踹到我这边,趴地上了,我扶住他,顺口问一句:“你们因为啥打仗啊?” “我们组挖到两坛子‘大钱儿’,那帮傻逼说见者有份,要分走一坛,这不就干起来了!老弟你说说,他们是不是不讲理?” 大钱儿,就是古币,铜钱。 我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从地下挖出的古币,应该上交国家才对呀。” “我可去你妈的吧!”小伙给了我一脚,转头又去参战,忽然,半块砖头飞来,差点砸我脑袋上,我赶紧逃离战场,跑的远远的,以免伤及无辜。 唉,这帮法盲,真是没救了。 我们这座城市,是在一座古城基础上兴建的,施工挖地基的时候,经常能挖出些古玩意来,我记得大概去年(2017)的时候,处理过一起类似案件,也是工人挖到古币,辽代的,分赃不均,打了起来,群众报警,我带几个辅警去制暴,并把所有古币没收,转交给了文物部门。 当时,我一哥们说我傻,咋不偷摸留一坛呢,那玩意可值钱了。 我说出警都有执法记录仪,没机会的——哎,等等,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吗! 我指的不是眼前两伙工人争夺的古币,而是2017年我遇到的那次,当时,110转过来的报警信息上,群众说的很明确,案发地在“新华”皮鞋厂,说是拆老旧食堂,原址重建,打地基的时候,从食堂东北角,挖出几坛古币,引起了纠纷。 现在,是1998年,那几坛子辽代古币,肯定还在食堂下面埋着呢…… 第4章 故人相见 新华皮鞋厂,会不会就是“当年”小姨那个皮鞋厂? 也就是明天小楠要去上班的那个皮鞋厂? 如果是的话,就好办多了! 转身回小姨家,表姐和小楠已经逛街回来了。 “姐,你要去的那个皮鞋厂,是不是叫‘新华’皮鞋厂?” “对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这么快就忘了?”小楠皱眉。 呵呵,昨天,就是20年前,她20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话,我上哪儿记得去? 我只记得,小楠在“市里鞋厂”打工,本市,应该只有这一个鞋厂。 “姐啊,反正没啥事,你去厂里熟悉熟悉环境呗,我陪你去。”我笑嘻嘻地怂恿小楠,这样我才能堂而皇之地进入鞋厂。 偷偷溜进去的话,被保安发现,肯定得把我赶出来。 “我前两天去过了呀,挺好的。”小楠说。 “哎呀,再去一趟么!我对皮鞋挺感兴趣的,你就当是带我参观参观,行不?”我拉着小楠的手,半撒娇地哀求道。 小楠是个“服弟魔”,对我这个弟弟的要求,向来百依百顺,不等我软磨硬泡,她便答应了。 表姐先给我小姨打了个电话,得到她允许后,我才骑摩托车带小楠过去,到了鞋厂,我一下子回忆起来,就是这里!虽然街景变化不小,但这个位置,我还记得,在太平区政府后面,鞋厂门口挂的牌子,也和若干年后一样——西城市新华皮鞋制造厂。 进了厂区,很陌生,厂内建筑还是砖石结构的平房,不像以后,都会变成彩钢板的标准厂房,但食堂还在“原位”,厂区东侧,挨着墙,几个戴着白色套袖和布帽的阿姨,坐在食堂门口洗碗。 找到小姨办公室,我跟小楠达成统一口径,还是用“补习班”的理由,和小姨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姨带我们参观鞋厂,我借口闹肚子,自己溜了,趁洗碗阿姨们不注意,溜进食堂,来到东南角的位置。 红砖铺地,砖缝里没有水泥,用撬棍之类的工具就能掀开砖面,这是平房,下面应该也没有钢筋水泥的地基,可以直接挖土层,我记得当时那个挖到古币的坑,还蛮深的,能有将近两米,这可是个大工程。 我往外面瞅了瞅,见没人经过,我将一扇窗户的插销,拔了出来。 “喂,你谁啊?”身后有人喊。 我跑过去,捂着肚子:“阿姨,厕所在哪儿?” “找厕所你上食堂来干嘛?”阿姨皱眉,指向外面,“在西边呢!” “谢谢阿姨!”我出了食堂,一边往西走,一边回头看,那个阿姨并未去窗边,她应该没看见我刚才的小动作。 勘察完地形,我跟小楠会合,装模作样地参观一番,小楠负责质检,成品鞋出来后,她从头到尾检查一边,有问题的返工,没问题的盖个章,装盒入库,相当轻松,待遇也不错,实习期工资就有两百多块,一年后如果顺利转正,就可以成为正式工人,有编制的。 当然,这都是小姨的功劳。 回到家里,因为晚上将会有很重的体力劳动,我赶紧睡觉,养精蓄锐。 六点钟,我借口去补习班上课,离开小姨家,打听到五金市场的位置,买了洋镐和尖头锹,溜达到鞋厂东墙外,这里是一片荒地,没人,我将工具埋好,就在附瞎转悠,不时回来看看鞋厂的门卫岗亭。 晚上十点半左右,岗亭终于熄灯,里面的保安睡觉了,我又等了半小时,这才来到东墙外,挖出工具,翻墙进入皮鞋厂。 那扇窗,果然还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我轻手蹑脚地进了食堂,又关好窗,算好位置,用洋镐翘开地面上的红砖,下面土层比较硬,得用洋镐先刨几下,才能下铁锹,再下面,又是硬土,再刨,再挖…… 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这个15岁的身体太弱了,拼命挖了一个多小时,才挖出个不到半米深的小坑,而且,越往下挖,越是费力,刨着刨着,忽然,手里镐把一松,镐头飞了出去,咣,把窗户玻璃给干碎了! 糟糕,这么大的声音,又是在这么安静的夜里,除非保安睡的跟死猪似的,否则,肯定能听见啊! 我赶紧跳窗出来,翻墙遁走,刚跑出十几米,一道手电光射了过来:“臭小子,别跑!” 是个女声?女保安啊? 我回头看,她追的好快,人已经蹲上了墙头,光线太亮,我看不见她的脸。 撤退的路径,我提前侦查过,只要穿过这片荒地,再跳过两米宽的小河,对面就是棚户区,里面七街八巷,岔路很多,只要进去,就能甩掉她。 然而,没等我逃入棚户区,在那条小河边,我就让女保安给追上了,她飞起一脚,把我踹进了河里。 坐在河里,我心中纳闷,没理由跑不过她啊,除非,以前这家伙是搞体育的! “呵呵,跑的还挺快,这下看你往哪儿跑!”女保安冷笑,淌河过来,拎着我的脖领子,跟抓小鸡似的,把我丢上岸。 手电光移开的瞬间,我终于看见了她的脸。 “哎?芳姐!”我惊讶道,熟人! “你认识我?”女保安疑惑。 “你别动,我好好看看!”我起身,凑近观察,还真是她,给我激动的,如果不是她摆出搏击的架势,我差点给她一个熊抱。 “你谁啊你!”周芳警惕着问我。 “我……芳姐,你别管我是谁,反正,咱俩的关系,仅次于夫妻关系!”我笑道。 “呸,小流氓,谁跟你夫妻了,我还没结婚呢!”周芳怒道。 “哈哈,估计快了吧?你对象,是不是叫王灿?” “是又怎么样?”周芳皱眉。 “呵呵,我还知道,你有个妹妹,叫周菲,现在……”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水,遇到她,我就不慌了,表面凶巴巴而已,这个姐姐特别好,“菲菲应该在念初中,对不对?” “切,那又能说明什么?”周芳抱胸冷笑。 “说明我跟你很熟啊,芳儿姐。”我笑道。 “别贫了,我又不认识你!起来,跟我回去!”周芳居然从腰里套出一副手铐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哎哎,芳儿姐,”我皱眉,严肃地说,“你现在只是个保安,还不是警察呢,手铐属于‘警械’,擅自使用,违法!我提醒你,可别知法犯法啊!” 显然,周芳知道这事儿,却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事儿,她表情闪过一丝慌乱,佯装镇定,心虚地说:“闭嘴!你个小偷,有什么资格说我!” “唉,你又犯错误了,”我摇头苦笑,“我只是潜入你厂,并未实施任何偷窃行为,你怎么可以给我定罪为小偷呢?小心我告你诽谤哦!我真想不明白啊,你不是刚从警校毕业么,都白学了?” “你——你到底是谁!”周芳低声道。 “呵呵,你左侧臀部,有块胎记,我没说错吧?”我坏笑道。 周芳睁大眼睛,又羞又恼,举手要打我。 我伸手阻止:“哎哎,行了,行了,不说了,我跟你回去,顺便跟你商量点正经事儿,对了,今晚是你一个人值班吗?” “是,怎么了?”周芳有点木然,下意识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就好办,走吧,”我径自走向鞋厂方向,周芳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我又想到个事儿,转回身道,“对了,芳儿姐,你男朋友王灿劈腿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周芳的音调,已经有些紊乱,“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道:“我说我会算命,你信吗?” 周芳没有回话,我也没再理她,二人回到鞋厂,我引她来到食堂,指着地面上的坑:“芳儿姐,跟你直说吧,这个坑下面,有几坛辽代古币,挖出来,咱俩就能发一笔横财,有了这笔钱,你就不需要借助王灿父亲的影响力,也能还清你爸的赌债,跟王灿那边,你也不用再委曲求全,非得嫁给他了。” “你还知道我爸的事儿?”周芳皱眉。 “反正,机会摆在你面前。”我耸耸肩膀,掏出半湿的香烟,点着一根。 “你真会算命?” 算命……本来我是开玩笑的,但看周芳的表情,似乎相信了,好吧,这个理由倒是不错。 我故作神秘地点点头:“天机不可泄露,你别问了,给我个准信儿,挖不挖?” “如果下面没有古币怎么办?”周芳问。 “如果没有,我随你处置!” 周芳犹豫了一下,又看看坑里,问:“你能算出古币有多深吗?” “两米左右。” 周芳心一横:“行,万一挖不到,你就把你这个小神棍送派出所!” “随便。” 两人开挖,一直挖到凌晨四点多钟,还是不见古币的踪影,我正怀疑,是不是位置出现了偏差,忽然,周芳一镐头轮下去,当,瓷器破裂的声音! “别刨了,我用手!”我蹲下去,小心翼翼将周围的土拨开,一坛,两坛、三坛…… “……神了,你小子!” 第5章 合作伙伴 我累的大汗淋漓,抱着一个坛子,坐在地上,将坛口撬开,里面的古币,满满当当,都是铜钱,目测有上千枚,一共五坛,差不多五千枚的样子。 周芳还有体力,负责将大坑回填,又铺上红砖,用笤帚扫干净地表,恢复如初。 “芳儿姐,几点了?”我问。 周芳看看表:“快五点了。” “你几点交班?” “八点。” 我想了想,怕被提前来上班的工人发现,便说:“这样吧,我先把东西带走,等你下班后,再去找我,咱俩一起分了它。” 周芳皱眉,欲言又止。 “怎么,你怕我独吞?”我问。 “谅你也不敢,”周芳撇撇嘴,“你不是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 “周大局长嘛。”我笑道,他爸叫周宝德,是我们的老局长,一把手,而周芳,大概两年之后,也会顺利考入刑警队。 再过五、六年,我入刑侦二队的时候,周芳将会是刑侦二队队长,我的顶头上司,也是我生活中的红颜知己,两人虽然相差6岁,却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亦师亦友,可她早就跟王灿那个渣男煤二代结了婚,周芳便把她的亲妹妹周菲,介绍给我做女朋友。 周菲长得跟姐姐很像,可性格上却差很多,我跟菲菲断断续续处了七年,最终也没能走到一起,分手后,菲菲未嫁,我也没娶。 而在此期间,我跟姐姐周芳的地下情,也是断断续续,忽近忽远,有过暧昧,也闹过误会,主要是周芳觉得,跟我在一起,对不起她妹妹……反正我们仨的关系,有点乱。 “在哪儿汇合?”周芳打断了我的回忆。 “你家对面的悦心茶楼。”我说,周芳家住的是西山干部楼,二层小别墅,当年日本人留下的,你别说,小日本的建筑质量真不赖,到2018年,那些小别墅还挺结实,连外立面瓷砖,都没掉下几块。 周芳已经对我的“神算”能力不觉吃惊,点头同意,因为那茶楼,是她妈妈开的。 二人将五坛古币搬出,周芳找来一台“倒骑驴”,装上古币,上盖防雨布,又装了些建筑垃圾,我骑着“倒骑驴”出鞋厂,慢悠悠地往市区走。 没敢回小姨家,我找了个小旅馆,抱着古币,补一觉,让老板娘八点半叫我。 八点半,起床,我先去商场转了一圈,再拉着古币去西山,等到了“悦心茶楼”前,已经九点多了,周芳抱着胸,站在台阶上,冷冷看着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嘿嘿,头一回见伯母,总不能空手来吧!”我下车,从倒骑驴里拿出礼物,径直拎进茶楼,芳、菲姐妹的妈妈,刘阿姨,就坐在茶楼前台,我对她自然再熟悉不过,毕竟前世,她差点成了我丈母娘。 “刘姨,您好!”我笑呵呵地迎上去,跟她握手。 “呵呵,你好。”刘阿姨的表情有点尴尬,冲我礼貌地笑了笑。 “您看着可真年轻,我一进来以为你是芳芳她姐呢!”我把从市场买的礼品双手奉上,“刘姨,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刘阿姨这回是真笑了,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漂亮的高跟凉鞋。 “你知道我多大脚,就敢给我买鞋?”刘阿姨笑问。 “您试试嘛。” 刘阿姨坐在沙发上,试穿高跟鞋,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我这位准丈母娘,不像其他资深美女,喜欢化妆品、包啥的,她就喜欢高跟鞋,芳芳、菲菲或者我去外地出差时,她总会嘱咐我们给她带高跟鞋,我给她买过五、六双了,难道还会记错鞋码? “哼,溜须拍马倒是有一套!”周芳在我身后冷声说。 “哎呀,什么叫溜须拍马呀,那是人家孩子会来事儿嘛,”刘阿姨很高兴,热情招呼我坐,“孩子,还没问你叫啥。” “唐奕。” “小唐,你坐着啊,姨给你沏茶去,红茶还是绿茶?” “绿茶吧,谢谢阿姨,我先跟芳芳去包间谈点事儿,一会儿再来陪您聊天。”我说。 “行,你俩上楼吧!” 我把古币搬进茶室,和周芳来到二楼包房。 “两个方案,芳儿姐,你来选,”我直言,“第一,先平分古币,再各自出货;第二,统一出货,卖钱之后,再将钱均分。” “你有出货渠道?”周芳问。 我摇头:“没有,需要去找。” 周芳神秘一笑:“我有渠道,今天就能全部出货,而且价钱不错。” “好啊,那你负责出货好了,卖完再分钱。”我笑道,倒是省心了。 周芳摇摇手指:“出货渠道可是我找的,只分我一半钱,恐怕不合适吧?” “我靠,你居然跟我……”我皱眉,这要是放在20年后,凭我俩的亲密关系,别说分一半,即便把钱都给我,周芳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好吧,你想怎么分?”我无奈笑笑,谁让我俩现在还不够亲密呢。 “三七分账,你三,我七。”周芳左手比七,右手比三,冲我笑道。 我想了想,慢慢伸手过去,抓住她的双手。 “哎,干嘛啊你!” “芳儿姐,我知道你需要钱,”我抓紧她的手,认真地说,“但我更需要钱,救命钱。” “呵呵,救命钱,你得绝症了?”周芳讪笑。 “是我姐,脑瘤,需要去美国做手术,预计费用五十万。” “五、五十万?”周芳睁大了眼睛,“把那些古币都卖了,也不够五万吧?” “你想多了,能卖两万就不错了。”我苦笑,辽代古币,并不很值钱,20年后,一枚能值七、八十块,现在的行情,估计也就值四、五块钱,五千枚,卖两万多块的样子。 “那你剩下的钱怎么凑?”周芳担心地问,“再去别处挖吗?” 我摇头:“我只能……推算出这一处古币的埋藏地,再挖就很难了,我打算用这笔钱做生意,钱生钱,慢慢攒呗,我姐病情还算稳定,留给我的时间比较充裕。” 周芳的本质,特别善良,这也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听我这么一说,她便不再坚持什么三七开,平分就行。 “平分的话,你爸欠人家的赌债,能还清吗?”我又替她担心起来。 周芳家里的事儿,我都知道,她爸是我们的老局长,被骗去赌博,上了瘾,我记得输了好几万,当时,刘阿姨的茶室刚开起来,家里没钱了,债主威胁老周,说如果限期不还钱,就把这事儿给抖搂出去,本来应该打击赌博的周大局长,却参与赌博,还欠下巨债,一旦被捅破,老周的乌纱帽,肯定不保。 关键时刻,一个王姓煤老板出手相助,帮老周还了钱,当然,这忙不能白帮,王姓老板的儿子,就是王灿,一个婚前、婚后经常性劈腿的渣男,王婵娶了周芳,周芳并不幸福,可老周的把柄,一直在王家手里攥着,周芳也是无可奈何。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过呗,但周芳不能忍的是,王灿对周芳的妹妹——周菲,一直惦记,而且,有时候还公开调戏,至于他是否得手过,连我都不知道,反正我跟菲菲开始处对象的时候,菲菲说自己没有过男朋友,却已经不是处女。 当然,我跟菲菲在一起之后,王灿收敛了很多。 “不够,我爸好像欠了……三万多,将近四万的样子。”周芳瞅瞅门外,看她的表情,现在刘阿姨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儿。 “要不,咱俩这回别分钱了,一起合伙,继续挣钱吧。”我建议道。 周芳犹豫了一下,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刘阿姨过来送茶。 刘阿姨走后,没等我说话,周芳点头:“行,我答应你,可做什么买卖才能快速挣到钱呢?我爸的还款期限,只有一个月了。” “这个我还没想好,”我实话实说,“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批古币卖了,拿到第一桶金。” 周芳联系好出货渠道,是个文物贩子,我俩带着古币过去,讨价还价,唇枪舌剑了半天,最后,以6.3元一枚的美丽价格成交,一共5100多枚古币,卖了3.2万元,超出预期。 我和周芳很高兴,中午下饭店,好好吃了一顿,周芳要了两瓶啤酒,我也想喝,但她说我未成年,不准我喝酒。 “呵呵,就你那酒量,一瓶倒,悠着点吧你!”我讪笑道。 “你连我酒量都知道?”周芳皱眉,看看周围,凑过来低声道,“唐奕,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说了嘛,我会算命。” “拉倒吧!”周芳撇嘴,指向不远处一个胖子食客,“那你算算,他是干什么的?” 我摇头笑道:“我只能,给我喜欢的人算命。” 周芳用筷子戳了我一下:“你个小流氓儿,敢占你姐便宜?你才多大呀?那个够长么你!” 早上我还真看了看,说实话,虽然没有发育到极致,但也不算小了,可以正常使用…… 第6章 夜宿周家 “要不你试试?”我笑道。 周芳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咳一声:“你给我正经点,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呢!” “呵呵,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给自己倒了杯茶,“来,芳儿姐,咱俩干一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瓶半,周芳还是喝多了,我扶她出饭店,打车送回西山小别墅,交给刘阿姨,那三万多块钱,我先拿着。 回到表姐家,一觉睡到晚上四点多钟,起床,骑摩托车去皮鞋厂接小楠,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刚好周芳来上班,身上还带着酒气。 “不好意思啊,唐奕,我中午喝多了,”周芳腼腆道歉,“没欺负你吧?” “芳儿姐,你辞职吧,总熬夜值班,白天还哪儿有精神头做买卖?”我笑道。 周芳见四下无人,悄声问我:“你想到做什么买卖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今晚我去实地考察,明早八点,我来这儿接你。” 工人下班了,一批批往外走,周芳只得跟我分开,进了门卫岗亭。 别说,周芳穿着蓝色保安服,别有一番韵味,比井察制服更为诱人。 不多时,小楠出来,一起回小姨家,晚饭后,我又借口去补习班,溜了。 说实话,具体做什么买卖,我还没想好。 重生是重生了,可我除了具有有限的预知能力之外,并没有其他超能力,想要在短时间内牟取暴利,我的选择余地,不是很多。 我骑着摩托车在市区转悠,考察了三个小时后,我根据这个年代的情况,想到了几条生财之路。 第一,开旱冰场,1998年,旱冰场还没开始流行,可我记得很清楚,到2000年的时候,旱冰场火爆异常,全市开了将近二十家,家家爆满。 第二,开游戏厅、录像厅或者台球厅,“三厅”现在的热度很火,我骑行了几条街都有发现,客人不少,青少年居多,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第三,股票和期货,我隐约记得,从99年到2001年,股票和期货市场,一直处于牛市大涨的状态,胆大的、敢投资的,基本都挣到了钱。 第四,投资房地产,这个不用解释了,房价一直在飙升,尤其是城边地区,未来十几年,会逐次拆迁,盖起高楼大厦,只要投资这些城边地区,稳赚不赔,而且还是绝对的暴利! 第五,倒卖煤炭,俗称“倒煤”,本市是一座煤矿城市,未来本市的大部分富豪,都是靠90年代末、21世纪初“倒煤”而发家的。 然而,这五种投资方式,又都有其缺陷。 开旱冰场,极有可能是本市第一家,前期推广会很难,民众得有个接受的过程,这就需要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的时间,无论我和周芳,都等不起。 开“三厅”,肯定也能挣钱,但现在的问题是,“三厅”在本市已经开了很多,市场趋于饱和,想在成熟市场里分一杯羹,很难。 搞股票和期货,首先,我不懂这方面,而且,无论熊市还是牛市,总会有几支倒霉股,风险太大,我赌不起。 投资房地产的话,一则,房产投资见效需要时间,二则,搞房产需要大量投资,我才三万多启动资金,显然不够。 最后,只剩下“倒煤”。 然而,这个的问题更大。 煤炭交易,虽然周期短,利润率高,但需要人力,不是劳动力,而是……马仔。 刚才我去矿区,用几包香烟打听到不少关于“倒煤”行业的信息。 但凡涉足煤炭领域的“老板”,手下都会有不少弟兄,本市的煤炭市场,是“三不管”地带,僧多粥少,非常混乱,谁马仔多,谁势力大,谁牛逼,谁就能拿到“粥”——质量好的煤,煤的质量越好,销路就越好,利润空间也越大(煤,按照热量值,分很多等级,等级不同,价格不同)。 所以在矿区,各个“集团”之间的械斗,几乎是家常便饭。 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个道理。 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尝试进军煤炭贸易市场。 没有雄厚的资金,没关系,可以先从小规模做起。 没有数量庞大的“马仔”,也没关系,可以尽量避开纷争,悄然进行贸易。 现在唯一的掣肘,是我缺少一位引路人,得有人告诉我:应该从哪儿买煤,应该把煤卖给谁。 我自然不认识这种人物,但我想有一个人,应该可以帮得上忙——老周,周宝德! 骑车到西山周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好在小别墅里的灯还亮着,我按下门铃,不多时,刘阿姨穿着睡衣出来。 “是小唐啊,芳芳不在家,上班去了。”刘阿姨亲切地打招呼,并开了门,看来那双高跟鞋,没有白送。 “姨,我不找芳芳,周叔在家吗?”我问。 刘阿姨一愣:“呃,在家,你找老周?” 我点头:“嗯,谈点生意上的事儿。” “生意……你想做生意?”刘阿姨乐了。 “谁啊,大半夜的。”老周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刘阿姨回头应答:“是芳芳的朋友,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小唐。” “会算命的那小孩?”老周踱步而出,好奇地看着我。 “……对,我会算一些。”我苦笑道,没想到,自己居然靠算命出了名。 “快进来吧,正好来给叔算算。”老周热情地迎了上来,扶着我胳膊,把我接入房中。 “菲菲呢?”我进门就问,很想知道前女友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是个小萝莉吧? “菲菲在楼上写作业呢,这不快中考了嘛!”刘阿姨说。 对哦,菲菲比我小一岁,却因早上学跟我同届。 寒暄几句后,老周步入正题,让我给他算算前程,算算家庭,算算财路,我都是捡好听的说,哄的老周很高兴,问我会不会下象棋?一提象棋,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反胃,因为前世我都陪他下10年象棋了! 老周爱好象棋,水平一般,我得让着他,才能让他赢多负少,之所以让,是因为他那时候是我领导,现在可不同,坐在他面前,我是一位“高人”,自然得拿出高人的架势来。 第一局,我杀的老周丢盔卸甲,给他一个下马威,第二局、第三局,我故意让他,都是平局,老周看出我是在给他面子,没有因为输棋而生气,反而冲我竖起大拇指,夸我非但棋力精湛,而且谦虚懂事,很会做人,又让刘阿姨去做点夜宵,非要跟我喝点儿酒。 “小唐啊,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今晚住叔家里,咱爷俩多唠唠嗑!叔咋对你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呢!”老周递我一根中华烟,兴高采烈地说。 我心中暗笑,我的老局长啊,能不相见恨晚么,你的性格、喜好,甚至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内心想法,早就被我揣摩的一干二净…… 喝酒的时候,我才跟老周谈正事,说自己手里有点闲钱,想倒煤,让他帮忙牵个线、搭个桥什么的。 “好办,叔一句话的事儿!”老周有点喝高了,大手一挥,“这么地吧,明早,叔带你去见个人,这事儿,他就能办成,而且,保你满意。” “多谢周叔,来,敬您!”我举起白酒杯,现在已经十二点多,找人不方便,也只好等到明早,但愿老周不是跟我放空炮,话说回来,他堂堂大局长,应该有这个实力。 喝完酒,凌晨一点,老周又拉我下棋,下着下着,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刘阿姨拿来毛毯给他盖上,我起身告辞,刘阿姨轻声说:“小唐,你也喝了不少酒,别走了,芳芳夜班,明早才回来,你就在她屋睡一宿吧。” “呃……好吧,谢谢阿姨。”我佯装头晕,踉踉跄跄地上了楼。 楼上两个卧室,刘阿姨引我进了其中一间,是周芳的卧室,另一间的门,虚掩着,肯定是周菲的房间,关灯了,菲菲应该已经睡着,我本想偷摸看看她来着,但自己确实喝的有点多,躺在周芳床上,顿觉天旋地转,懒得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我发觉床头有人,睁眼看,一个穿着半透明睡衣的小女孩,站在床边,正好奇地打量我,不不,不能说是小女孩,应是女孩,毕竟,她已经初三,该发育的,都发育的差不多了…… 第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是谁呀?为什么在我姐床上?”周菲怯生生地问。 我挣扎着坐起,周菲吓一跳,后退了两步。 “菲菲,别怕,我是你……你姐的朋友。”我苦笑道,重生的事情,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了,甚至包括小楠,我也不准备告诉她。 至于原因,我说不清,总觉得,如果这个秘密被外界知道,我会陷入某种危险之中。 “菲菲,几点了?”我问。 周菲看看墙上的挂钟:“两点半。” “嗯,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明早还得上学呢,好好准备中考!” “……哦,好。”周菲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 望着她的曼妙身姿,我又想起个事情:“对了,菲菲,别报考重点高中,去市实验吧。” “为什么呢?”菲菲不解地问。 “因为我会去那里,没准儿咱俩能成同学。”我笑道。 菲菲眉头微皱,出门,进了自己房间,将门关上,咔哒,上了锁。 我躺在床上,回忆起跟她交往的美好,不禁百感交集,现在的周菲,宛若不落凡尘的小仙女,让人不舍得染指,毕竟还没开发出来,开发好了之后,菲菲的床上表现……水多、活好、不粘人,可给满分! 留着吧,她还是太小了。 刘阿姨贴心地在床头放了一杯水,我喝了之后,感觉好些了,脱掉外衣,躺在周芳床上,嗅着她的体香,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早上醒来,七点多,我和老周、刘阿姨一起吃饭,菲菲已经上学去了。 “小唐啊,我跟那人约九点钟见面,一会儿我司机来接咱们。”老周说。 “您的司机,是叫吴良吧?”我问。 “嚯,这你都能算出来?”老周笑道。 我摆摆手:“这个不是算的,周叔,这个吴良有问题,您以后注意点,别在他车里谈重要的事情。” 老周眉头微皱:“小吴跟我两、三年了,可是我的心腹啊,他能有什么问题?” 吴良,是“沈老三”的表弟,而沈老三,在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本市有名的黑道大哥,涉及好几条命案,吴良就是沈老三安插在“白道”中的一枚棋子。 我市刑警队与沈老三集团,足足周旋十年,处处陷于被动,直到2008年,才将吴良这个内鬼给揪了出来,也彻底剿灭了沈老三的势力,但在此过程中,我们牺牲了好几位同志,我左肩的槍伤,也是当年被沈老三手下给打的。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扯开领口,看看自己的左肩,摸起来,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 “周叔,列宁同志曾经说过,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您就听我的吧,这事儿,事关您的前程!” “行,我会注意的。”老周认真地说,他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昨晚我给他算命,说他的官运可不止于此,只要两袖清风,一心为民,不贪不占,不跑偏,最后,能做到副部级。 吃完饭,吴良来接,开着那台无比眼熟的白色桑塔纳,他是一名合格的领导司机,没有闲话,没有表情,有眼力见儿,领导上车他开门,领导掏烟他递火,甚至开车过程中,也一直利用后视镜的一角,观察后座的老周。 老周在跟我聊天,谈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偶尔低头,看了看皮鞋,老周眉头微皱,连这个小动作,都被吴良捕捉到了,他轻咳一声,吸引老周的注意后,回头笑道:“局长,‘手抠儿’里有擦鞋布。” 老周似乎对吴良的“细致入微”习以为常,应了一声,拿出擦鞋布,擦祛皮鞋上的浮尘。 “哎,周叔,您这鞋哪儿买的,挺好看。”我说,他这双皮鞋,我是没见过的。 “一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老周笑道。 “多少钱?”我问。 老周摇头:“不知道,一双鞋能有多少钱,200块钱顶天了呗。” 我俯身过去,仔细看了看,没说什么。 200块钱的lv?呵呵,肯定是有人用这双奢饰品皮鞋来行贿,可惜,老周不识货。 车先去的皮鞋厂,来早了十分钟,芳芳还没下班,我趁机进了岗亭,简单跟周芳讲了一下昨晚我考察投资项目,以及后面跟她爸喝酒的事儿。 “什么,你住我家了?还睡我床!”周芳皱眉。 “我洗过澡了。” 周芳白了我一眼:“这还差不多……唐奕,你真要‘倒煤’啊?” “嗯,决定了。”我重重点头,权衡之下,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生意,主要是我跟周芳都着急用钱,回报周期长的稳妥项目,我们等不起。 “那好吧,反正我也不懂,都听你的。辞职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估计明天就能办完手续。”周芳说。 “你这么信任我啊?”我点着一支烟,笑道,“不当我是小屁孩了?” 周芳摘下大盖帽,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老式的铁皮手电筒,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这个人,特别踏实,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年少成……” “少年老成?”我猜测道。 “对对,就是这个词!”周芳抬头,撞见我的视线,又快速低下头,腼腆的就像小姑娘遇见了心仪的大哥哥,也难怪,虽然她比我大,却只有21岁,她念的警校是职高,初中直升职高,五年制。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的心智确实比较成熟,遇事冷静,逻辑清晰……” “哟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哪儿有自己夸自己的!”周芳嗤笑。 “是不是吹牛,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拍拍她肩膀,轻松地说,“芳儿姐,只要跟我干,我不敢保证,让你成为千万富婆,但至少,不会比你当‘王家少奶奶’差。” 提到王家,周芳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又皱了起来。 换岗的保安来接班,周芳和我离开岗亭,走向老周的车,我悄然嘱咐了她一句:“车上尽量别说话,你爸还不知道咱俩的事儿呢。” “哎呀,你瞎说什么啊,咱俩哪有事儿!”周芳娇羞,怼了我一拳。 “啧,我说的是生意上的事儿!”我严肃道。 “哦……”周芳噘嘴,“知道了。” 上车,无话,二十分钟后,吴良把我们拉到隐藏在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前,别墅的建筑风格,让人捧腹,一看就是品味不高的土豪,刻意地想去模仿西方建筑,又加入了一些沾沾自喜的所谓“中国元素”混合出来的产物,搞得不伦不类,难看至极。 能造出这么“别致”的建筑,十有八九,是煤老板这种暴发户。 “哎呀,周大局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也算是一种礼貌。 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啊! 我下车,绕过车尾,看向别墅院内,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拖鞋快步走来,看见他的脸,我不觉在心中唱起了“凉凉”,老周要给我介绍的人,居然是他——王建国,王灿的父亲,将来周芳的老公公! 不过,我没有打退堂鼓,虽然王灿很渣,但他爹人还不错,虽说他一直抓着老周“赌博”的把柄,好让老周在自己的生意上多多关照,这点有些卑鄙,可究其实质,这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老周也从王建国那里得过不少实惠,在当时那个时代,这种互利互惠的官商关系很正常。 然而,我不想叫这段历史重演,为了让周芳脱离苦海,我必须破坏掉王、周两家的联姻,让王灿那个渣男,离芳芳、菲菲远远的! 眼前,是个机会。 王建国手里一直抓着的老周的把柄,是一段视频影像,内容是老周涉赌,而且输急眼了,还在赌桌上拔槍,要开槍打人的画面。 我之所以知道这事儿,因为有一次(大概是2010年),老周和王建国因为利益闹僵了,王建国送来警局一块u盘,以此威胁老周,里面的视频,就是上述内容。 在1998年,没有u盘,也没有其他数码设备,原始的视频资料,已经在王建国手里了,极有可能,是一卷录像带,这么重要的“罪证”,王建国肯定会把它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眼前这个堡垒似的别墅。 如果,我把录像带偷走的话…… 第8章 唐奕大师 “哟,芳芳也来了呀,”王建国看见周芳,更显热情,回头招呼,“小莉啊,赶紧给王灿打电话,让他回家,他媳妇儿来了。” “王叔,你别乱喊行吗?”周芳皱眉,小声嘟囔,“我俩还没结婚呢!” “早晚都是我老王家的媳妇嘛,”王建国笑道,又看向我,“这位是?” “老王,这就是我早上给你电话说的那个小唐。”老周把我拉过去介绍。 我伸手过去:“王叔,您好,唐奕。” 这个年代,可能还不太流行握手礼,王建国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我握了握手。 “老王我跟你讲,”老周凑过去,小声说,“这个小唐算命可厉害了,让他也帮你算算!” 我在脑海中快速回忆关于王家的一切,还好,因为周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诉苦,所以,我知道的王家信息并不少,应该够用。 “是吗?”王建国似乎不太信这个,微微撇嘴,碍于老周的面子,才没有直接鄙视我,“高人,那您给算算,我王建国这辈子有几个子嗣啊?” 呵,撞枪口上了吧?这个我恰好知道。 “两个。”我平静地说。 “男孩女孩?”老周好奇地问。 “都是男孩。”我说。 “恭喜,恭喜啊,老王,”老周笑道,“这说明你老当益壮,将来,还能生个大胖小子啊!” 听老周的语气,似乎是想替我解围,因为,王灿是王家独子,老周以为我算错了,想帮我解围,才说将来王建国还会生一个的话。 “呵呵,”我摆了摆手,“不是将来,而是现在。王叔,我算的对吗?” 王建国脸色有点尴尬,喏喏地应了两声。 王建国有个情妇,不在本地,情妇也给他生了个男孩,那个私生子,年纪跟我差不多,这对母子,是若干年后(好像是2015年)王建国病危,设立遗嘱的时候,才暴露出来的,当时周芳好气啊,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叔子,分走了不少家产。 “那个,快进屋吧,老周,我给你准备了上好的大红袍,今年的新茶!”王建国见老周和芳芳表情疑惑,赶紧转移话题,将我们迎入院内。 别墅庭院的设计还不错,苏州园林风格,亭台轩榭,小桥流水,陶然怡静,曲径通幽,肯定出自一位高明设计师之手,看到如此美景,我不由得驻足背手,流连忘返。 “哎,小唐,走啊。”老周催我。 “小唐,你是不是在观测风水?”王建国轻声问。 我一愣,风水?风水……呵呵,王建国同志,你这可是自投罗网啊,我正愁没有借口搜他的别墅呢! 我又打量一圈院子,故作深沉地说:“院子里的风水布置的很好,没什么问题。” “是吧?”王建国得意笑道,“这是我花高价,请南方的大师给布置的。” “院子虽然风水很好,可是,”我话锋一转,“刚才在百米之外,我便看见你家一道冲天戾气,不知道从哪儿射出来的,如果不是院子,那只能是别墅主体了。” 王建国眉头微皱:“戾气?哪儿有什么戾气?” “这道戾气,很厉害啊,可将主人的财路、寿路拦腰截断,”我低头,装模作样地捏了捏手指,然后,抬头看向王建国,“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王叔,您原本的寿命应在89岁无疾而终,可现在……” “现在怎样?”王建国紧张起来。 我耸耸肩:“因为戾气的影响,会折损36年。” “36年,89减36,53岁,”王建国念叨着,忽然眼睛睁得很大,“那不就是明年?明年我就53了啊!” “不不,”我淡然纠正,笑道,“我说的是周岁,应该是后年才对。” 王建国面如死灰,过来攥住我的手:“小唐,啊不,唐师父,唐大师!王叔求你了,想想办法吧!” 我紧皱眉头:“这个……很难啊。” “只要你破了那道戾气,你开个价,我绝不还口!”王建国低声道,但我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色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可能是在试探我,如果我漫天要价,他就会断定我是江湖骗子,是在忽悠他。 可如果我说不要钱,要录像带的话,更会引起他的怀疑,要知道,王建国能位列本市富豪榜前十,绝非浪得虚名,他什么人没见过?只要我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他察觉。 不行,不能要钱,也不能提要求,还得按原计划来比较稳妥。 我面无表情地与王建国对视,不让自己的眼睛,暴露出任何内心想法,这个技巧,我们刑警有训练过,可以震慑犯罪分子,让对方慌得一逼。 果然,对视五秒钟之后,王建国就慌了,他错开眼神,尬笑两声:“呵呵,唐大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这算命的本事,是师父教的,”我严肃地说,拱手,朝东边拜了拜,“师父他老人家仙逝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我利用算命挣钱,说算命这事儿本身,已经是泄露天机,如果再以此获利的话,必遭天谴,正所谓,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所以,请您尊重我的职业。” “行规?你们还有个专门的行业吗?”周芳在一旁好奇地问。 我瞪了她一眼:“当然有了,你不懂就不要乱问,好吗。” 当然没有这个行业了(天桥算命的骗子除外,他们隶属于骗子行业),是我瞎编的,师父自然也是瞎编的。 然而,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破绽,还是被王建国给抓到了,他轻笑一声:“呵,算命行业啊,倒是真没听说过,小唐,给大家讲讲呗。” 我故作镇定,从怀里掏出石林香烟,不紧不慢地点着一根,脑海中快速回忆关于这些“玄学”的知识,咔哒,随着打火机点燃香烟,我还真想起来一个。 “小唐,说啊。”王建国催道。 我抽了口烟,微微一笑:“本不想说的,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我就随便讲讲好了。” 王建国自觉已经戳穿了我这个“伪神棍”的身份,扬起下巴,挑衅似的一扬手:“你倒是讲啊。” “天下奇门遁甲,术分九门,一曰道门,二曰命门,三曰风水门,四曰匠门,五曰尸门,六曰蛊门,七曰鬼门,八曰妖门,九定生死!”这是我从黑岩的一本灵异大神的小说里看来的,当时觉得很玄妙啊,这段看了好几遍,就记下来了。 我一口气说完,他们三脸懵逼,面面相觑,这个时代,还没有网络小说,他们怎么会懂这些? “你……你再讲一遍呗?”周芳皱眉。 “很简单,就是九种你们不了解的行业,一是道门,就是道士;二是命门,就是算命先生;三是风水门,看风水,找矿脉这种;四是匠门,掌握各种机关之术;五是尸门,与死尸打交道,湘西赶尸,仵作之类;六是蛊门,专门研究蛊毒、巫蛊的;七是鬼门,抓鬼、打鬼、跟阴差合作;八是妖门,降妖、收妖;九是生死门——” 我顿了顿,妈的,忘了,这个生死门,怎么解释来着? “生死门,是不是可以定人生死,改变寿命?”王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我深深点头,拍拍他肩膀:“王叔,你很有玄学的潜质啊!” “那小唐,不不,唐师傅,你是哪一门的?”老周也毕恭毕敬地问。 “这九个门,并不是门派,只是九种技术,”我笑着解释道,“不是说哪个人,特定只会一种技术,我师父是九门集大成者,所以这九门,我多少都懂一些,就像昨天给您算命,周叔,就是命门的活儿,今天要破的这风水,就是风水门的事儿,而破风水的目的,就是改回王叔的寿命,这就是——” “生死门!”王建国大声接了一句,给我吓一跳。 “对,生死门。”我说。 噗通,王建国给我跪下了:“唐大师,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大人不计小心过,请您救我一命吧!” “哎哎,王叔,这可使不得,你快起来。” “您不答应救我,我就不起来!”王建国语气果决,表情坚定,看来是真信了。 “好,我答应救你,起来吧,”我将王建国搀扶起来,又看看别墅,“我的主修专业是算命,风水的事儿,虽然有所涉猎,但称不上很精,从外面看不出来,我得进您家别墅,挨个房间看看,才能找到那道戾气的根源。” “好,我这就带您进去!”王建国说。 我摆手:“不行,得我一个人进去,万一撞见那道戾气,它察觉到我想破掉它,可能会狗急跳墙,你跟在我身边的话,容易受到伤害,你……懂我的意思吗?” 王建国擦擦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我懂,我懂,要不,我把我老婆、保姆都给叫出来?” “那最好不过了,”我说,“关闭所有门窗,拉上所有窗帘,你们在外面等我。” “好!”王建国转身进别墅安排。 看着他肥胖的背影,我偷偷舒了一口气。 可谓歪打正着,本来,我只是想拿回那卷录像带,现在看来,貌似可以利用王建国对我的完全信任,彻底破坏掉王、周两家联姻,甚至,我还可以借助王家这一跳板,打造自己商业帝国的根基…… 第9章 功成身退 “小唐,万一是个厉鬼啥的……你能行吗?”老周颇为担心地问。 “放心,周叔,我有分寸。” 周芳是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一直不信我会这种“邪术”,以为我又要故弄玄虚,只是冲我撇撇嘴,没说什么。 别墅各个窗口的窗帘,一一拉上,不多时,王建国带着老婆和小保姆出来,冲我点点头:“唐大师,可以了。” 我看向王建国的手腕:“老王,把你表借我用一下。” “好嘞。”王建国摘下他的大金表,帮我扣在手腕上,有点大,晃晃悠悠的。 “老周,对一下表,”我转向周宝德,严肃地说,“如果我半小时之后,还没出来的话,就说明我出事了,但在这半小时之内,任何人不得进入别墅。” “行,小唐,你小心点。”老周叮嘱道。 进了别墅,我回手关门,反锁。 面积挺大,我决定先进行重点查勘,一楼的客厅、厨房、保姆房首先排除掉,录像带不太可能藏在这里,先去二楼搜卧室,又去三楼搜书房,我的手法还是很专业的,搜的很快,搜完复原,不留痕迹,而且,没有遗落的地方,可惜没找到。 难道不在别墅里,而是在公司办公室之内?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应该不会,任何时候,都是家里最安全,除非,这不是王建国唯一的家——但回忆里的信息告诉我,王建国一直到去世,都住在这里。 搜完重点区域,我又开始在非重点区域搜查,挨个房间查找,甚至连厨房米缸、马桶水箱都没有放过,但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只剩下保姆房没有搜查了,总不至于藏这里吧? 我看看大金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早知道这么费劲,我说需要一个小时多好? 唉,太高估自己实力了,硬着头皮搜吧! 开门进保姆房,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刚才好像听见王建国喊保姆叫“小莉”,长得还是蛮漂亮的,就是穿着、发型有些土气,应该是个农村姑娘。 我从衣柜开始,逆时针搜查过去,搜到床尾,依旧没什么发现,倒是看见床单上,有几处淡黄色的圆点痕迹,这明显是男人的精斑,不知道是王建国的,还是王灿的,呵呵,有点意思。 搜了一圈,还是没有,我放弃了,看来,录像带真的不在这里。 我坐在小莉的床上,掏出一支烟,刚要点着,忽然,脚底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我低头看,有一块地板的缝隙,看来比其他要深一些,貌似可以活动,我踩住地板的一头,使另一边翘起少许,用指甲抠进缝隙,小心翼翼地掀开地板,下面居然是一个暗格! 暗格中,果然躺着一卷黑色录像带! 挺有办法啊,居然藏在了这里! 这块木板的主体,是在床底下,而在我彻底搜查保姆间之前,床底下,放有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小莉的衣物,也即是说,如果不是我移开了行李箱、恰好坐在了床边这个位置,而且,因为我人小腿短,双腿悬空,脚尖后探,脚尖又恰好点到了木板上,是不会触发这个秘密的,因为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不行,不能这样拿走,会被发现的,再说了,我要这个录像带又没什么用,只要把它被毁掉即可。 善于搜集证据的唐大警官,自然也擅长毁灭证据! 我将录像带放回原位,盖上地板,放上行李箱,然后,掏出打火机,将小莉的床单、被褥点燃,扔在床底下,很快,行李箱(老式竹制品)也被点燃,房间里燃起大火,这么高的温度,隔着一层地板,虽然不至于将录像带烧成灰烬,但也足以烤烂里面的胶片,让其不能播放。 为了进一步掩饰,我又将火引到了隔壁厨房,并用菜刀,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三道,然后,我打开煤气阀门,调至最大,跑出别墅,回手关上门。 “怎么啦,唐大师,屋子怎么冒烟啦?”王建国焦急地问。 “快撤!撤离院子,要炸了!去外面,快!快!”我拉着周菲,飞奔出别墅院子,躲在了汽车后面,老周、王建国他们跟着跑出来,也都蹲在车后,懵逼地看着我。 我喘着粗气,向他们展示我受伤的左臂:“是个妖精!” “妖精?什么妖啊?”王建国惊恐地问,刚才我对自己下手有点狠,胳膊上的三道刀伤,已经翻出肉来了,鲜血汩汩往外流淌,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不做的真一点,会被王建国这个老狐狸怀疑。 “是个老狐狸!”我咬牙切齿地说,“我斗不过它,幸亏师父教过我封妖之术,我把它封在了厨房里,不过,我法力有限,只能封住它两分钟!” “啊,那怎么办啊!”周芳看着我的伤口,甚至连她都相信了,因为这三道刀痕平行,乍一看上去,还真像是被什么凶猛食肉动物给抓伤的。 我跟神灵附体似的抽抽了一下,看向王建国,改变音调,阴冷地说:“莫要慌张,这老狐狸,属性为金,五行者,相生相克,火克金,故而,我点了把火,打开煤气,待会爆炸,烧死这厮!” 五行理论和这种半文不白的台词,我自然也都是跟网络小说里学的,这帮写网文的也是厉害,明明是胡编乱造,可让人看着就跟真事儿似的,用他们的行话讲,叫“有代入感”。 大概在2014年的时候吧,我们刑警队配合治安办的同志们扫黄,抓了一个本市的网络写手,叫夏树,好像因为作品涉黄,后来复查发现,他写的其实不算太黄,教育了两天,也就给放了。 那个作者就会写这些玄幻、灵异的东西,我跟他聊过几句,问他们都是从哪儿搞来的素材,他轻蔑一笑,说:唐警官,哪儿有那么多素材啊,就踏马四个字:瞎几把写! 感谢这帮瞎几把写的作者,让我在大脑中,被动储存了不少瞎几把编的知识,回到20年前,足够用来忽悠大部分人。 “烧死这厮!” 当我凶神恶煞地发出最后一个音“厮”的时候,确实声嘶力竭,浑身颤抖,主要是手臂太疼了,喊出来能舒服点! 说来凑巧,我的“厮”刚收音,院内便传来“轰”的一声,炸了! 我起身,看向别墅,一楼的几个窗口都被炸开,里面冒出滚滚黑烟,夹杂着少许火焰。 王建国的媳妇被爆炸吓得坐在了地上,又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用手拍地:“哎呀,咱家的存折、金条还在屋里头呢!” “打119吧,火势不大,应该还来得及。”我说,房间里实木装饰不多,可燃物也不多,火不会蔓延的那么快。 王建国不关心金银细软,他紧张地盯着别墅,小心翼翼地问我:“唐大师,你确定把那东西给烧死了?” 我微微眯眼,掐算了两下,狞笑道:“如此大火,必然灰飞烟灭!” 王建国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芳芳,”我转向周芳,低声道,“送我去医院。” 周芳皱眉,看看我的伤口:“你们这个行业的人受伤了,也要去医院的吗?” 我白了她一眼:“我只是会一些道术,又不是刀枪不入!” “对啊,”老周这才反应过来,“吴良,赶紧送小唐去医院!” “局长,你不走吗?”吴良问。 “我留在这儿指挥调度!”老周叉腰,掏出手机,直接给市消防支队打电话,“我是市警局周宝德,告诉你们赵政委,马上派一个区队来黄家沟……” 后面我没听见,上车了,周芳脱了自己的鞋,脱了长袜,准备帮我止血,却把袜子缠在了我的上臂。 “啧,”我皱眉,“我是静脉出血,你缠上面干嘛?缠手腕!你在警校没学过急救常识吗?” 我虽然下刀较重,伤口很深,却刻意避开了手臂动脉的位置。 “啊?是吗?”周芳懵逼地说,“学过,可是忘了……” “真是猪队友……”我摇头苦笑,无意中瞥见车窗外,一台黑色轿车,疾驰而过,那时候的车窗,都没有车膜,我看见驾驶室里的人,正是王灿,他也看见了我和周芳,匆匆一瞥,双方并没有交流,王灿表情焦急,应该是他看见了爆炸的黑烟,着急回家。 “芳芳,你准备怎么感谢我?”我笑道。 “为什么要感谢你?” “因为……”我看了看倒车镜一角,吴良锐利的右眼,正盯着我,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到了医院,吴良认识医院里的人,没办手续,直接送我去手术室,处理伤口,止血、缝合,再上药,缠上纱布和绷带。 “唐师傅,大夫说得住几天院,需要我帮你通知家人吗?”吴良问我,他知道我没手机,打电话不方便。 “不用了,吴哥,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对了,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吴良笑道。 “哎,那怎么行!” 吴良诡秘一笑:“写的是我名字,可以报销的!” 我点头,秒懂。 在这个年代,无论医院还是警局,管理都不够规范,只要有单据就能报销,甚至还可以虚开票据,超额报销,把钱装进自己口袋,腐败啊…… 周芳留下来陪我,吴良走后,周芳关上单间病房的门,悄声问我:“唐奕,他们家真的有狐狸精啊?” “你猜呢?” 周芳撇嘴:“反正,我不太信这个……” “不信就对了。”我笑道,将事情经过简单讲了讲。 不过,我把事件的始作俑者指向了老周,说是老周昨晚告诉我,王建国家里有一卷老周涉赌的录像带,我和老周便连夜制定出这个计划,唱了一出双簧,成功销毁证据。 周芳听完,拍案叫绝:“真精彩!唐奕,你不去干警察,可惜了呢!” “我还小嘛!” “我看你的心智啊,比我都成熟!” “那是因为你,有一颗萌萌的少女心嘛。”我用20年才会流行的小情话来撩她。 撩到了,周芳脸红,小声说:“如果早点遇见你……” “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芳抬起头来,正色道,“对了,唐奕,下一步你怎么准备办?” “不是说了么,倒煤,我准备……” 我将自己的想法,和周芳讲了讲,她根据市里的实际情况,补充了几点意见,不愧是局长的女儿,见多识广,很有建设性。 两人聊着聊着,我忽然有了便意(玩火尿炕),去厕所,因为左臂挂在胸前,只能用右手,可我现在的这条腰带,是那种比较古老的帆布腰带,需要双手同时操作才能解得开,我只得探头出来,喊周芳:“那个,芳姐,你能进来帮我个忙吗?” 第10章 马钰大军师 “啊?怎么啦?”周芳走了过来。 我苦笑,指向腰带:“单手解不开。” 我能单手解芳、菲姐妹罩罩后面的钩带,但自己的这条裤带,确实解不开。 “这么笨呀!”周芳皱眉,蹲下来帮我解,可她双手解了半天,也没有成功。 我夹紧腿,不断催她,有点憋不住了! “哎呀,别催了你!”周芳忽地起身,跑向病床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剪刀来。 “喂,你干嘛!”我惊恐道,捂住要害,“不能剪啊,我还得用呢!” “又不是剪你那个,慌什么!”周芳冷笑,咔嚓,干净利索地将我的腰带剪断,因为刚才的缠拧挣扎,里面的短裤早就松脱,腰带一断,跟裤子一起脱落下去。 周芳拿着剪刀,惊讶地看着那里:“哇,人小‘鬼’大啊你!” 其实没那么大,主要是被憋的! 我转过身去,哗啦啦,顿觉舒爽,完事儿后,刚要提裤子,周芳主动过来帮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过程中,她用手背碰了好几下,嘴角还勾起一抹邪笑。 “是不是比王灿的大?”我笑问。 周芳抬眼看我,皱眉:“我哪儿知道他的多大?” “怎么,你们还没……那个过?”我惊讶地问,如果没记错,这个时候,他俩处对象应该有一年多了吧? “没有!”周芳骄娇地说,“他想干来着,我不让,说等结婚后才可以,他又打不过我,哼哼!” 我心中窃喜,意外收获啊这属于,破初次夜之水密桃的机会,给我留着呢! 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回到病床躺好,可能因为失血有点多,感觉浑身无力,躺了一会,困意袭来。 “芳儿姐,我睡会。” “行,你睡吧,我去给你买点住院用的东西。”周芳起身,离开病房。 我合上眼,渐渐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我闻到一股香蕉味,睁眼看,一个美女正坐在我床边,嘤嘤红唇,吮吃着一根香蕉,表情很陶醉的样子,不是周芳。 “表姐?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表姐一口咬断香蕉,冲我笑笑,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护士帽:“我在这儿上班。” 哦,对,表姐是个护士,我差点给忘了。 “小奕你怎么弄的?听刘大夫说,伤口很深,像是刀伤!?你跟人打架了?”表姐把剩下半根香蕉喂给我,皱眉问。 “呃……”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病房门口传来周芳的声音:“不是刀伤,不小心摔倒,被地上的钉子给划伤的。” “对,就是这样。”我说。 表姐看看周芳,冲我挤眉弄眼,低声问:“好漂亮,你女朋友啊?” “把女去掉。”我笑道。 表姐脸色失落,挑了挑眉毛:“我还寻思你搞对象了呢!” “您是哪位?”周芳刚进来,没听见我刚才叫她表姐。 我给她们二人相互介绍,正好另一个护士过来叫表姐,表姐起身离开,我嘱咐她,别告诉小楠,也别告诉小姨,免得她们担心。 “行,今晚夜班,我正好能在这儿陪你。”表姐挥手告别,打开病房的门,差点和外面要进来的人撞在一起。 “看着点呀,你!”表姐皱眉,小白鞋好像被对方给踩到了。 “哎呀,对不起,护士小姐,您先请!”对方客客气气地给表姐让路。 是王建国,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人,穿着条纹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不是王灿。 斯文男手里拎着一个小皮箱,我心中一动,该不会是王建国为了感谢我,送来几十万人民币吧? “唐大师,不好意思啊,我一直在处理家里的火灾,才忙活完,连午饭都没吃,就赶紧过来看您了!”王建国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已经出门的表姐,疑惑地回头看,不过被斯文男关上了病房的门,只好离开。 “您不用过来的,”我在周芳的搀扶下坐起,“不严重,大夫说,明、后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建国给了斯文男一个眼色,斯文男上前,把小皮箱放在床尾,打开,展示给我看,果然是罗列整齐的青色钞票,都是“百号”,横2纵8,两层,一共36万。 “呵呵,”我笑道,“王叔,你的意思是,我帮你捡回来36年寿命,一年,奖励我一万,对吗?” 之前我不是给他算命来着么,说他只能活53岁,少活36岁,当然,我是胡乱说的。 王建国微微一怔,看向斯文男:“小马,你看见没?这就是大师啊!只搭一眼,就把咱们的心思都给看透了!” “王总所言极是,唐大师,您真厉害!”斯文男向我竖起大拇指,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不是在恭维我,而是在恭维王建国,看这俩人之间说话的称呼和语气,我推测,这个斯文男,应该是王建国公司里的手下,部门经理,或者机要秘书之类。 我摆摆手,笑道:“王叔,我不是说过么,帮你办事,我不能收钱的,这是行规。” “唐大师,您这不是受伤了嘛,”斯文男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有点娘娘腔地说,“我们王总这钱,是给您的医疗费和营养费而已。” 我还是摇头:“不行,坚决不收,你们要是再坚持,我可生气了!” 斯文男还要说什么,王建国制止了他,冲我笑道:“大师就是大师啊!境界高,不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对吧,唐大师?” “不不,不是这样,谁不爱钱呢?”我赶紧解释,忙当然不能白帮了,“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喜欢钱,无奈被师父限制,不能收您这钱……可您如果实在想感谢我的话——” “哦?唐大师请讲!”王建国往我这边凑了凑。 王建国肯定是想报答我,因为到了他这个地位的人,如果被人帮助,不感谢回去的话,传出去会被人笑话,这多少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在里面,就像某地发生了地震,有钱的企业家、明星就得捐款,并不都是发自内心,如果你不捐的话,便会遭到老百姓的唾弃,也会被同行耻笑。 “王叔,我手头上有点积蓄,不多,想倒煤,可是没有人引荐,不熟悉路子,之所以让周局带我去拜访您,也正是这个目的,听说您是咱们市的倒煤大户,我想跟王叔取取经。”我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王建国微微一笑:“其实老周在电话里,已经跟我讲过了,所以我才把小马带来,他是我们公司煤炭销售部的经理,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他能办的,肯定给你办,他不能办的,你再来找我!不是你王叔吹牛,在西城地面儿上,还没有你王叔办不成的事儿!” “哎呀,那就多谢王叔了!”我想跟他握手,出右手,但还是牵动了左臂,疼得我直皱眉。 “小唐啊,你快好好躺着,别抻着伤口,王叔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走了啊!”王建国转向斯文男,“小马,你先跟小唐谈谈,随时联系,一定要尽全力帮他,你要是能把他带上道儿,我升你为咱们集团的副总经理!” “真的啊,多谢王总!”斯文男面露欣喜。 “我走了啊,小唐。” “哎,钱。”我指向床尾,再次表明自己莫须有的“行规”。 “对对。”王建国合上皮箱,想了想,又交给小马,耳语两句,便出去了。 “小马……你叫什么?”我问,以后,他可就是我的“师父”了,至少短时间内如此。 “马钰。” 第11章 隆中对 小马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子,什么玩意? 他晃了晃金属盒子,按下一个开关,从里面弹出一根烟。 我想起来了,是香烟盒,在我的记忆中,这东西确实流行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被淘汰了,因为这种香烟盒没有商标,对方看不出你到底抽的是中华还是白沙,抽中华的人,烟装盒子里,就没办法装逼了,抽白沙的人,也怕被人识破自己用盒子来掩盖“廉价烟”,那样更丢人! “唐大师,来一根?” “病房里不让抽烟。”周芳淡淡地说,刚才王建国进来,周芳一直站在旁边,没说一句话,因为她知道真实情况,心里有鬼,不敢说话,怕说漏了。 好在王建国也没跟她说话,只是进门的时候,冲芳芳点了一下头。 马钰看看周芳,半开玩笑道:“好吧,听少奶奶的。” “不许叫我少奶奶!”周芳皱眉。 “那叫什么?”马钰调笑着问。 “我没有名字吗?哼!”周芳有点来气了。 “好吧,周少奶……啊不,周小姐,这总行了吧?” 我发现,眼前的马钰,跟之前王建国在场的时候截然不同,刚才他的表现,非常职业,身上透着一股标准的都市白领的气质,现在,她却表现的很活泼,娘娘腔却依旧,而且,貌似更严重了。 周芳白了马钰一眼,去给我倒水。 “马钰,你……是男同志吗?”我试探着问,这个马钰长得……确实有点太过于女性化(除了头发,头发是寸头,标准的男性发型),连声音都很尖,有点像是个伪娘,连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一股柔美之气,所以我还是问一下比较好,万一人家真是女的呢? 马钰笑了:“唐大师不是会算命么,难道您看不出来我是男是女?”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他西装的胸口,几乎是纯平的,我又看看他白嫩的脖颈,却没有喉结,到底是男是女,我有点蒙圈了。 正犹豫,要不要随便蒙一个,周芳过去,搂了马钰肩膀一下:“哎呀,你别逗他了,他都受伤了,哪儿还有精力看你这个!” 虽然周芳的语言里,没有任何的提示性内容,但她搂马钰的动作,亲切而自然,分明是在给我暗示,这是个女孩! 我没有直接回答,那样显得本大师多没水平啊! “唐大师,您猜猜嘛!”马钰像撩了一下很短的头发,微微张嘴,给我抛了个媚眼,演技太烂,她是想“反向”误导我,让我猜错她的性别。 我拿起腔调,摇头晃脑地念起诗来:“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我已辨你是雄雌。” 出自南北朝的《木兰辞》。 马钰听明白了,弯起眼睛,笑问:“那您看,我到底是脚扑朔,还是眼迷离呢?” “迷离之眼,你是个女孩。”我这时才说出答案,彰显本大师的文化底蕴! “哈哈哈,”马钰拍手笑道,“您还真蛮厉害,刚才我故意搔首弄姿的,也没能骗得过您哈!” 说完,马钰伸手去后耳,低头鼓捣了几下,忽然将自己的头发给撕了下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假发,假发是短发,里面则是一头乌黑亮丽的直发,马钰甩开头发,又摘下眼镜,发型果然很重要啊,这回再看,就是完完全全的女性了,还是个美女。 “女生在职场上混,太难了,不是被性别歧视,就是被占便宜,”马钰叹息道,“女扮男装,还能好一点儿!” “嗯,潜规则。”我说。 “什么叫潜规则?”马钰和周芳同时问。 “呃……”我想了想,这个年代,应该还没有这个词儿,便岔开了话题,“没什么,对了,马钰,刚才王总跟你说什么了?” 马钰眯起眼睛,恢复女性形态之后,她的表情不再做作,笑起来,眼睛超级好看,弯弯的。 “王总说,这三十多万先放我这儿,帮你打点各个衙门口的时候用。” “还得打点?”我皱眉。 “呵呵,唐大师,你以为倒煤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吗?”马钰轻笑,大概给我讲了讲倒煤需要去审批的手续,很复杂,得跑好几个部门,手续不全,就会被抓,即便侥幸不被抓,也会让倒煤的“同行”找到借口,专门收拾你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 “不过你不用担心,唐大师,我人脉还行,一个礼拜就能帮你把手续办下来。”马钰挺了挺胸,自信道。 “如果你把我当成自己人的话,就别叫我唐大师了,”我笑道,“我叫唐奕。” “呃……好吧,那我叫您唐总?”马钰试探着问。 “也别叫唐总,叫我名字就可以。”我说。 马钰点头,冲我甜甜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的平易近人,让她感觉很舒服。 “你多大?”我问。 “28虚岁。” “上过大学?”我又问。 “嗯,同济大学毕业。” “名校啊,厉害,厉害,怪不得年纪轻轻爬上这么高的位置,”我笑道,很快又皱眉,“小钰姐,我还是有一事不明。” “请问吧。” 我将视线,移到她的西服胸部:“你里面用什么裹住的?怎么这么平,不会勒得慌吗?” 马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领口,才明白,下意识地捂住,红着脸说:“哎呀,你问这个干吗!我长得小不行吗?” “我就是单纯地好奇。”我笑道。 “看着年纪不大,你可一点都不单纯。”马钰娇羞皱眉,嗔怪道。 “那你算说对了,”周芳像是找到了同袍兄弟,抱着胸说,“这小子可色了,昨天还跟我说……” 我轻咳了一声,让周芳闭嘴,她现在还是王灿的未婚妻呢,而这个马钰,虽然给我的感觉不错,可她毕竟是王家的人,不能让她知道我和周芳的亲密关系。 周芳冰雪聪明,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改口说:“小钰姐,你放心吧,他也就是嘴上花花儿,不敢来真的,你俩先聊着,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点,唐奕,你喝什么?” “可乐。”我说。 “你呢,小钰姐?” “随便,什么都行。” 周芳出去后,马钰又跟我讲了讲倒煤生意的大概流程,倒是不难,从煤场进货,用火车或者货车拉走,基本都是送去外地,有的给发电厂,有的给大型企业烧锅炉,有的给钢铁企业,冶炼金属之用,也有给化工企业的,提炼煤制气,进行二次生产。 总之,这两年全国经济高速增长,煤炭的市场需求很大,基本处于供不应求状态,只要上了道儿,就能挣钱。 “唐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准备投多少钱来做倒煤生意?”马钰说完流程后,试探着问我。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我噗地乐了:“我哪儿有这么多钱。” “那是,三十万?” “三万。”我说,剩下两千,作为流动资金使用。 “三万,唐奕,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马钰一脸惊讶,“你知道三万块,才能买多少煤吗?” 我摇头,不清楚现在的煤价。 “连一台翻斗车都装不满,这生意怎么做?”马钰耸耸肩膀,“你快别逗我了,跟姐讲真话吧,你有多少钱?” “我手里只有三万块,”我严肃地说,“你不要告诉我,三万块不能倒煤。这个生意,我做定了。” 马钰看向脚边的钱箱子。 “不行,”我直接断了她的念想,“这里面的钱,不能用来投资,本金就三万。” 马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就只能铤而走险倒‘黑煤’了。” “黑煤?什么意思?” 第12章 改邪归正 “所谓‘黑煤’,就是从不正规渠道出来的煤,因为没有手续,无法走账,不能销售给正规的大企业,只能卖给个人小企业。”马钰解释道。 “我没听太懂,什么叫不正规渠道?是偷吗?”我问。 马钰摇头:“不是咱们去偷,而是煤矿集团的内部人员,靠打通关系,趁半夜里偷摸弄出来的煤,价格不高,但是量比较小,真正倒煤的大老板,是不会感兴趣的,因为万一被抓包的话,会吊销营业执照,犯不上。” “也就是……内部人员偷运出来公家的煤,自己卖掉,中饱私囊?” 马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我又问:“煤的质量怎么样?” “质量不错,基本上都是一等无烟煤。” 我考虑了一会儿,动心了:“你有渠道吗?” 马钰慢慢点头:“有是有,但我得提醒你,如果被发现的话……” “大不了吊销执照嘛!”我笑道。 “不不,不止是执照的问题,被煤管局发现,肯定吊销执照,还有可能关你几天,但这算是轻的,如果被矿区的混混给抓住,你就得花钱来摆平了,花的钱,会比你挣的钱多!” “混混,”我撇了撇嘴,“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抓住的。” “你哪儿来的自信?靠算命吗?”马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真信我会算命?”我反问她。 马钰是聪明人,没有回答,她起身走向窗边,看向楼下,幽声道:“唐奕,你知道吗?是我主动申请过来帮你的,但愿这步棋,我没有走错……” 我正要问马钰,为什么会主动投靠我时,病房门开了,医生给我换药,我们便暂停了对话,不多时,周芳回来,马钰告辞,给我留了一个电话,让我出院之后,给她打电话,她先去帮我跑手续,因为我没有身份证,公司将挂靠在我表姐名下,我让马钰直接去找表姐拿身份证。 马钰离开后,我马上将周芳叫过来,悄声道:“跟踪,你在警校学过吧?” “你让我跟踪小钰姐?为什么?”周芳不解地问,“感觉她人挺好的啊。” “我也感觉她不错,但是,人心叵测啊姐姐,去吧,万无一失才好。”我说,如果马钰是王建国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那么,当她离开医院之后,肯定会跟王建国打电话汇报情况。 周芳点头,出了病房,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回来。 “怎么样?”我问。 周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笑道:“你多虑了,唐奕。” “她给王建国打电话了吗?” “没有。”周芳开始跟我讲述跟踪过程,马钰出医院之后,打电话约了个女性朋友,吃饭,逛街,去新玛特买了两件新内衣,又去洗桑拿,周芳一直跟踪到桑拿更衣室才回来。 听完周芳的描述,我这才放心下来,吃了午饭,躺在床上休息。 下午两点多钟,周宝德过来探望,吴良也来了,手里拎着些水果、罐头、营养品,不过放下东西后,周宝德让吴良和周芳,都去了走廊,要跟我单独对话。 “周叔,有什要说的吗?”我笑问。 老周笑眯眯地递我一根烟:“你小子可以啊,智勇双全,居然用煤气炸别墅,你就不怕被炸死在里面吗?” “降妖除魔,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嘛!” “呵呵,你会算命,这个我信,”老周点着烟,抽了一口,“但你说什么狐狸精,我可不信,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离开现场吗?” “难道,咱爷俩的目的是一样的?”我试探着问。 老周用手指,虚空点了点我,笑道:“录像带的事儿,芳芳告诉你的吧?” “对。”我胡编道,这样也好,省得将来他们父女之间相互猜忌,都默认是对方告诉我的信息。 “你为什么要帮我?”老周认真地问,眼色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之意。 我自己点着香烟,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说是为了您女儿,您不会怪我吧?” 老周眯起眼睛:“你……喜欢菲菲?” 我眨了眨眼:“不是妹妹,是姐姐啊!” 他是怎么看出我喜欢周菲的?我跟菲菲才见过一面,还是在老周不知道的情况下。 “你喜欢芳芳?”老周睁大了小眼睛,“她比你大六岁呢!” “我知道。” 老周紧抽了两口烟,沉默半晌,才继续说:“你应该也知道,芳芳有婚约了。” “王灿外面的情人很多,周叔,您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吗?她不会幸福的,”我顿了顿,观察周宝德的表情,显然,他知道王灿的人品,听了我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我便继续说,“王家想攀附周家,无非是王建国想利用您的身份,让自己家族的实力进一步稳固、壮大,如果您想更进一步,必须甩开王家,撇清自己才行。” “为什么?”老周问。 “您这个级别,再往上升,想更进一步的话,得是省里考察、核准,对吧?” 老周点头:“没错,归省里管。” “您和王建国如果结为亲家,上面知道王建国的身份,还敢用您?”我笑道。 老周忽然乐了:“小唐啊,你怎么对这些事儿看的这么明白?也是算出来的?”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好歹,我在红色名利场浸淫十来年,35岁便升到了大队长的位置,省里14个兄弟市里面,我是最年轻的,这些事儿,我耳濡目染,门儿清的很。 我认为,老周现在才44周岁,前程大好,应该走正道,而不是歪门邪道。 我35就懂的道理,44的老周自然也明白,两人抽完烟,老周把剩下的烟盒,放在了我桌上,抽了一下鼻子:“给你吧,家里还有两条,回头让芳芳带给你,以后我不能抽中华了!” 这是和王建国撇清界限的第一步,以示自己的清正廉洁。 “现在证据销毁了,王家的婚事,您准备怎么处理?”我又问。 “可赌债还没还清……”老周皱眉。 “这个您放心,期限是一个月吧?到时候,肯定帮您还上!”我说。 “我听说,你跟芳芳正合伙做生意?做什么生意,需要叔帮忙吗?”老周问。 我摆摆手:“叔,我俩的生意,您千万别插手,最好连一句话都不过问,这样对您有好处。” “好,我懂。”老周点头。 “赌债的事儿您也甭管了,我和芳芳不但会帮你还钱,还会把这件事,彻底从您的履历表中抹掉。”我又说。 “小唐,你真有这个本事?”老周乐了,看看桌上的中华烟,心有不舍地又点着了一根。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本事?”我也笑,“对了,再给您一条线索,我已查出,您的司机吴良,是沈老三的表弟,是沈老三安排在局里的内线,希望您可以利用好这个线索,将计就计,尽快缉拿沈老三,把包玉明、赵井春、吴克那几个案子破掉,只要打掉沈老三集团,您的再进一步,就有戏了!” “包玉明、赵井春,吴克?你怎么都知道?”老周惊讶地问,“也是芳芳告诉你的?” “这事儿,恐怕芳芳现在还不知道吧?”我笑道,“您就别问了,就当是我算命算出来的,祝您马到成功!” 这三人均为本地的流氓地痞头子,在沈老三集团发展壮大的过程中,三人和沈先后冲突,都被沈老三给干掉了,死的远不止这三个人,最惨的是吴克,被五口灭门。 当年,我为了抓沈老三,日夜整理卷宗,整理所有关于沈老三涉案的线索,并熟记于心,至今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 因为击毙了沈老三,我从副队长擢升为队长,现在,这个立功机会,留给老周好了,谁让我看上芳和菲了呢,人家辛辛苦苦把俩女儿养大,我总不能白占便宜,坐享其成,一点好处都不给老周,对吧…… 第13章 刘珊珊 老周走后,周芳回来,很好奇我和她爸到底谈什么,谈了一个小时。 “没什么,”我笑道,“你爸基本同意解除你和王灿的婚约了。” “他解除有什么用?”周芳皱眉,“王灿吃着外面的,还惦记着锅里的,我都跟他提好几次分手了,他就是不答应嘛,还是用我爸涉赌的事情来威胁我!” “确实,这个事情搞不定,就一直会是王灿的把柄,你暂时不要提分手的事情。现在,物证已经销毁,等把赌资还上,再让他们封口,我想,到时候王灿会明白你们周家的意思,不会再纠缠你。” “但愿吧……” “这段时间你去查一查,你爸欠钱人的背景,越详细越好。”我又说。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周芳抿嘴一笑:“我回去了,谁帮你嘘嘘啊?” “……我表姐不是在嘛……” “嘻嘻,脸红什么你呀?”周芳勾了勾我的下巴,起身,“行吧,那我先回厂里,辞职手续还得办一下,晚上再来看你。” “回去睡觉,明早再过来。”我说。 “你就别管啦。” 周芳走后,我从床上下来,躺了半天,腰酸背痛的,腿又没伤,不影响自由活动。 我溜达出病房,穿着病号服,去楼下小花园散步,顺便抽支烟,观看两个病友大爷下棋,天空多云,骄阳不辣,微风拂面,温度适宜,这是我重生以来,难得的休息时光。 在外面呆着半个多小时,天空变得阴沉,发闷,要下雨了,大爷收起象棋,表姐也从窗口叫我,正要回房,医院门口传来汽车轰鸣,一台黑色奥迪驶入院内。 是一台奥迪100,长得和现代的奥迪不像,方头方脑的,更像是老款桑塔纳,这车我认识,王灿的车。 他来干嘛?该不会是来看我吧? 我站着没动,王灿也没发现小花园里的我,直接开车到医院楼前,熄火下车,戴上墨镜。 保安跑了过去,指着地上的网格线,轻声提醒:“同志,这是给救护车预留的区域,禁止停车的。” 王灿瞥了保安一眼,没吱声,直接朝门口走去。 “哎哎,同志,”保安追过去,“这儿不能停车!” “你是不是瞎?”王灿回头,指着周围的空地,不耐烦地说,“周围难道没有停救护车的地方吗?” “可这里是救护车的停车位……”保安虽然嘴上有点怂,手上却不相让,死死拉住王灿的胳膊,非要让他挪车。 王灿挣脱半天,才将保安甩开,厌恶地拂了拂袖子:“你知道我这身西服多少钱吗?拽坏了你赔得起么你!”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停在这里!”保安坚持道。 楼上很多窗口都在看热闹,王灿向上扫视了一眼,可能也觉得理亏,只好上车,象征性地挪了半个车位,下车后,又甩了保安一句:“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让你从这儿滚蛋!” 保安也弱弱地怼王灿一句“我就是滚蛋了,也不能让你停这儿。” 王灿冷哼,死死瞪了保安一眼,这才进了医院大门。 我走过去,拍拍保安肩膀:“哥们,做的不错,不畏强权,有礼有节。” 保安苦笑:“谢谢你,兄弟。” “如果你真的被医院辞退,不要紧,跟我干吧,正好我新公司缺人。” “真的?” 我点头:“我在321病房,明天你带个简历给我看看。” 保安皱眉:“你……你才多大啊?有自己的公司?” “正成立中,反正话我给你机会了,来不来看你。”我笑道,又拍拍他肩膀,进了大楼。 后脚刚迈进门,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呵呵,王灿的副驾驶车窗没关…… 我远远地跟着王灿,上了三楼,他并未停下,又上了四楼,并不是来探望我的,我好奇地跟去四楼,藏在楼梯口,等王灿进了一间病房,我才拐入走廊,跟了上去。 408病房,也是个单间,我隔着门上的小玻璃望进去,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王灿走过去,首先在女孩额头上亲了一下,才坐在旁边,两人聊了起来,门的隔音不错,我听不清二人的对话,倒是那女孩的情绪,很是兴高采烈,她长得既漂亮又清纯,看年纪,好像是个大学生。 但两人只聊了几分钟,王灿便看了看手表,起身告辞,女孩一脸哀怨,王灿从手包里拿出一沓钱,丢在床上,女孩很生气,将钱扔在地上,吼了一句,这句我听见了。 “我不要你的钱,就想让你多陪陪我!” 王灿冷漠地看看地上的钱,竟没有安慰女孩,拉上手包拉链,径直向门口走来。 我赶紧闪身,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头转向一边,王灿出来,皮鞋哒哒,快步远去。 我来到窗口,看向楼下,不多时,王灿出现,看见自己副驾驶车窗没关,发泄似的踹了车轱辘一脚,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倒是很感兴趣这个女孩跟王灿,具体是什么关系,反正闲着没事,便又回到了408病房门口,抬起右手。 女孩坐在床上正哭泣,听见有人敲门,赶紧擦掉脸上的泪痕:“请进。” 我推门而去,女孩瞅瞅我,眉头微皱:“你是……” “你好,我叫唐奕。” “我不认识你呀。” “没关系,我认识你,你是灿哥的女朋友吧?”我笑道,看了一眼她床位的病历卡:刘珊珊,人工流产,术后恢复。 “你是王灿的朋友?”刘珊珊问。 我点头:“很好的朋友,他刚才去我病房了,说你生气了,让我过来安慰安慰你。” 说完,我单手捡起地上的钱,整理好,放在了桌上,王灿可真抠,才给了她五百块钱。 “谢谢你。”刘珊珊腼腆地说。 可能,是我天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加上年纪小,又会聊天,让刘珊珊对我轻信,打开心扉,主动跟我讲述她和王灿的过往。 不出我所料,她果然是个西城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二,经济管理专业,一年前在学校的文艺晚会上认识王灿,当时王灿作为赞助商出场,王灿相中了作为主持人的刘珊珊,展开热烈的追求,很快就把刘珊珊追到了手,还在校外给刘珊珊租了个房间,一到周末,便会来和刘珊珊约会。 王灿不喜欢戴套,每次都是内设,这已经是刘珊珊短短一年时间内,做的第二次人流。 “你不是本地人吧?”我问,听口音不像。 “嗯,我江南的。” “怪不得长得这么婉约可爱。”我笑道。 刘珊珊微微脸红,抿嘴低头:“谢谢你,唐奕,谢谢你肯听我讲这么多,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那我说一句让你扎心的话,你想不想听?” 刘珊珊抬头,皱眉:“什么叫扎心?” “就是让你伤心的话。”我解释道,这个年代,即便在东北,貌似也没有“扎心”这个词儿,老铁倒是已经有了。 “是……关于王灿的吗?” 我点头,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灿哥不止你一个女朋友,更不准备跟你结婚。” “什么?”刘珊珊瞪大眼睛,“不可能!他说只对我一个人好的!他说会跟我结婚的呀!” 我起身,走向门口,用背影对着她:“好好养病,出院后,离开他吧,他不值得你去爱。” “你骗人!我不信!”刘珊珊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回头看着她:“如果你爸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会很失望的。” “唐奕,你给我回来!” 我没理她,出了病房,刚走出两步,刘珊珊居然追了出来! “哎,你怎么出来了!”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刘珊珊话说了一半,忽然眼睛翻白,扶着墙,倒了下去。 我赶紧单手将她扶住,大声喊护士。 一个护士和另一个病友帮忙,把刘珊珊抬回病床,我看见姗姗的裤子,被血浸红了一片…… 第14章 轨迹改变 我觉得有点自责,本来是好心,想挽救一个落入虎口的无知少女,没想到刺激到了刘珊珊的痛处,还搞出了血。 不幸中的万幸,经过一番抢救,刘珊珊醒了过来,出血情况也有所好转,大夫以为我是病人家属(妈的,看不见老子也穿着病号服吗?),嘱咐我,一定看好刘珊珊,绝对卧床静养24小时,不能再让她下床活动。 “好的,谢谢大夫,您忙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给医生鞠了一躬。 表姐问讯上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没过多解释,只说是个朋友,表姐说她来负责,让我回病房,自己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我回到三楼,不多时,周芳回来了,我跟她讲了刘珊珊的事儿,周芳默默听完,轻声说:“我知道这个女孩。” “啊?你们见过面?”我问。 “见过,呵呵,”周芳苦笑,“上周末,王灿开车带我去新玛特看订婚戒指,路过西城大学,王灿说去办点事,让我等他,我一猜他准没好事儿,下车跟踪他来着,结果发现,那小子跑去小区里,跟这个刘珊珊约会,不过,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二十分钟?”我笑道,“时间这么短,能力这么差的吗?” 周芳挑了挑眉毛:“成天乱搞,整的阳伟早泻了呗——王灿回来,我质问他干嘛去了,他说去跟个生意伙伴见面,我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王灿倒是没有否认,只是笑笑,说你不让我干,还不许我干别人了?” 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逻辑,无懈可击!” 脸皮也太厚了! “你将来不会这样吧?”周芳忽然轻描淡写地问我。 “怎样?”我一脸懵逼。 “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还惦记着树上挂着的。” 回想起前世和芳菲姐妹的纠葛,我苦笑道:“应该不会。” 其实她俩,都知道我和另一个的关系,周芳是因为王灿对她不好,在我这里找安慰,而妹妹周菲对姐姐感情深,对这种事情看得也比较开,觉得无所谓,三人心照不宣,一直相安无事。 “呵,男人!”周芳撇嘴,起身离去。 “你去干嘛?”我问。 “上楼,帮你劝劝那个姗姗。” “你别再刺激到她。”我皱眉。 “放心吧,你唐奕看上的女人,我怎么敢刺激人家呢!”周芳调笑道。 “……什么叫我看上的……” 半小时后,我将要睡着的时候,周芳下来了,说刘珊珊的情绪已经稳定,答应出院之后,就会和王灿分手。 “而且,我还套出来一个重要情报。”周芳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情报?” 周芳关上了窗户,悄声对我说:“王灿吸du……” “啊?”我倍感惊讶,“真的假的?” 在我的印象中,王灿一直很健康,不像是个瘾君子。 “不仅吸,他还参与贩du,以此牟取暴利!” 我眯起眼睛:“你想趁此机会,彻底搞垮王家?” 周芳耸了耸肩:“我搞他们家干嘛!只要王灿不继续纠缠我就行了,我爸不是有把柄抓在他手里么,现在,他也有把柄抓在我手里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问。 “刘珊珊的住处,就是王灿吸du的一个据点,他把姗姗都给带坏了!”周芳气愤地说。 “这个王八蛋!”我捶了一下床板,很快冷静下来,“芳芳,这事儿,你能处理吗?” 周芳点头:“今晚我就去跟王灿,姗姗说了,王灿每个周六,都会去她住处吸一顿。” “注意安全。” 周芳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放心吧。” 肯定是刘珊珊给她的住处的钥匙。 “哎,等等,”我又叫住周芳,“你认识戒du所的人吗?” 周芳白了我一眼:“已经帮姗姗安排好啦,周一让她过去。” 我点头,周芳还是那个周芳,虽然她欠缺决断能力,考虑事情却很周全,很少会遗漏什么,这不是后天能力,而是天生性格。 到晚饭的时候,我饿了,出去找表姐,她不在护士站里,我没带钱,只能等她回来,一直到六点钟,表姐才过来,居然把小楠也给带来了,正好赶上医生给我换药,小楠看见我的伤口,哭了半天。 “大夫,他这得几天能出院啊?”表姐问医生。 “年轻人皮子合,长得快,两、三天就能拆纱布出院了,就是注意一点,别沾水。” “好,多谢医生。” 表姐和小楠,一直陪我到半夜,表姐去查房,她走后,小楠逼问我,这两天我到底干嘛去了,还威胁我,如果我不讲实话,她就告诉爸妈,说我撒谎,根本没参加补习班,要把我接回农村去。 小楠一直絮絮叨叨,给我折磨的,困得头晕脑胀,意志力渐渐薄弱,没把住嘴,把实话讲了出来:“哎呀,姐你别管了,我是从二十年后回来的,知道你会生病,所以得给你攒钱治病!” 小楠听完,愣住了:“二十年后?” 我尴尬地笑笑:“开玩笑,我开玩笑呢!” “二十年后……你是时空旅行者吗?”小楠瞪大眼睛问,98年,应该还没有“穿越”这个词儿,不过时空旅行的概念,早就有了,常见于外国的科幻小说,电影里也有过,如《古今大战秦俑情》,但我估计,小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一部动画片——哆啦a梦,里面的机器猫,就是来自22世纪的“时空旅行者”。 “我说了,开玩笑的!”我皱眉,翻身背对她,闭上了眼睛。 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小楠不再问了,沉默半响,才轻声道:“我的病,治好需要多少钱?” 我没有回答,假装睡着。 “小奕,姐不想连累你,更不能耽误你,你快点回去念书吧,你是咱们家的希望!” 我转头回来,皱眉道:“希望?你告诉我,什么叫希望?” “希望就是……就是你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将来落户在城里,再把爸妈接进城,咱俩一起伺候爸妈。”小楠满眼憧憬地说。 “考大学、找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我笑问。 “目的……挣钱养家呗。” “让咱爸妈进城,得有什么?”我又问。 “……房子啊。” “用什么买房子?” “用钱呗。” 我从病床上坐起,单手扶着小楠肩膀,认真地问:“所以,你说,希望是什么?” 小楠被我带沟里去了,眼神有点慌乱,撅起小嘴儿辩解:“反、反正,咱爸说过,金钱不是万能的!” “金钱不是万能的,呵呵……”我摇头苦笑,那是你还没进入二十一世纪,“姐,我觉得这句话,是穷人的自我安慰,是自欺欺人。虽然金钱不完全等于幸福,金钱也不完全是万能的,但是残酷的现实告诉我:金钱能有效地解决99.9%的事情!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小奕你说的不对!”小楠皱眉,“金钱不能买到健康,不能买到亲人、爱人,不能买到失去的肢体,不能买到空气和水!” “你说的太快了,再说一遍。”我笑道,小楠这一套词儿,我有点印象,好像初中某个语文老师给我们讲过。 小楠重复了一遍后,我挨个给她分析:“健康,金钱可以买到,只要你有钱,就能在现代的医疗技术下,治愈一切可治愈的疾病,实现长命百岁;亲人,爱人,你肯定听过一句话: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事无人问。只要你有钱,身边就不会缺少亲人和爱人;失去的肢体,以现在的科学技术,或许无法再生,但在二十年后,连头颅都可以成功移植,区区肢体,又算的了什么?对了,换头手术,五百万美金!你说买不到空气和水?墨尔本、维也纳、温哥华,世界宜居城市前三,那里的水和空气,都是全球顶级,只要有钱,移民过去不就行了?最后一点,即便这些东西,有钱人买不到,难道说,穷人就能买得到吗?” “你刚才说,二十年后可以进行换头手术?”小楠倒是很会抓重点,“你……真的来自二十年后?” “这不是重点,”我打了个岔,“重点是,只要有钱,我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你的命给抢回来!有了足够的钱,我还去念哪门子的书,没有意义!所以啊,姐,你就别管我了,我有分寸的。” 念书这事儿,我认真考虑过,虽然现在自己15岁,但我在前世,已经接受过完整的大学教育,没有必要再重复一遍,那完全是浪费时间。 小楠说不过我,哀怨皱眉:“好好好,都听你的行了吧!” “姐对我最好了!”我摸了摸她的脸,“对了,还有个事情,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告诉你。” “啥事儿?” “姐,你觉得……你跟爸妈长得像吗?”我试探着问。 我自己的长相,基本上随我爸,一看就是父子俩。 小楠歪头想了想:“好像……有点不太像。” “知道为什么吗?” 小楠摇头,我刚要告诉她不是爸妈亲生的,表姐忽然快步进了病房,她好像在门外听见了什么,将小楠拉开,拉去走廊里,很快又单独回来,低声对我说:“小奕,你要敢告诉小楠她不是亲生的,我就捏死你!”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小楠都成年了,也该知道这些了吧? 表姐往门口瞅了一眼,用更低的声音说:“下午我大姨(她大姨就是我妈)来电话了,说小楠的亲生父母,从南方找过来了,原来,小楠当年是被拐卖的!我大姨说,不想让小楠离开,就骗那对夫妻说,小楠已经死了!” “这……这样好吗?”我惊讶道,还有这事儿?我前世怎么不知道? 虽然,我重生会改变一些事情,但我觉得小楠亲生父母从南方来寻女儿的事儿,不在我重生改变事件的轨迹上,也就是说,前一世他们也来过,只是被我爸妈给忽悠走了,小楠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亲生父母来寻过她。 “你咋这么不懂事呢!”表姐狠狠掐我一把,“如果小楠被带走了,上哪儿给你找这么漂亮的媳妇去啊?” 看着表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不由得目瞪口呆。 原来,在我爸妈心里,居然一直把小楠当做……童养媳? 第15章 小楠的身世 这时,小楠又进来了,懵逼地看着我和表姐。 表姐回头瞅瞅小楠,转回来,以正常音量跟我说:“这事儿别再提了,知道吗?不然我大姨会生气的!” 我点头,表姐帮我换了新纱布,又在我胳膊肘下,垫了一块u形塑料板,重新挂在脖子上,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碰到伤口。 表姐走后,小楠过来,问我刚才和表姐讲什么了? “没什么,姐,我困了,睡了啊。”我笑道。 “往边上点,给我点儿地方,我也困了。”小楠说,我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半床的位置,小楠熄灯,过来坐在床边,合衣躺上床,两人背对着背,就像小时候那样。 躺了十几分钟,我听见小楠呼吸变得规律而沉重,睡着了,我慢慢坐起,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下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恬静的侧脸,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实情…… 后来,我靠在沙发上睡着,直到小楠叫我,才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饿了吧?小奕,我去给你买早饭,想吃什么?”小楠迷糊着眼睛问。 “豆浆油条。” “好嘞。” 我来到窗口,看着小楠步履匆匆地出了医院大门,走去不远处的早餐摊位,买了三份,回来后,小楠把表姐叫来,姐仨儿一起吃,我手不方便,两个姐姐左一口、右一口地喂我,让我感觉很是温馨。 吃完饭,表姐下班回家,我让小楠也回去,她不肯走,说要一直陪着我,表姐临走前,甩给我一个眼色,再次警告我不许乱讲话,我点头,让她放心。 “小奕,昨晚没睡好吧?要不要再睡会儿?”小楠扶我回到病床上,轻声问。 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犹豫了足足两个小时,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小楠。 小楠听完,小嘴儿微张:“这、这不可能!我在咱家户口本上看见过自己名字啊!” “你的户口是后上的。”我笑道。 “不、不,我还是不信!我要给咱妈打电话!”小楠起身,慌张地左右寻找,病房里哪儿有电话,得去走廊里的ic卡话机,可她没有卡,我正要劝小楠先冷静冷静,周芳拿着一个小盒子进来了。 “你是……”小楠皱眉。 “周芳,我生意合作伙伴,”我介绍道,“芳芳,这是我姐,小楠。” “你好。”周芳过来和小楠握手。 我看见周芳小盒子上的图案,问她:“里面是手机吗?” “对呀,我爸之前用过的,八成新呢,给你先用吧,联系方便。”周芳拆开盒子,拿出手机,诺基亚8110,我用过,大学时候的第一部手机,老古董了。 “唐奕,你还没用过手机吧?来,我教你怎么用——”周芳把手机递给我,我单手接过,熟练地划开盖子,长按开机,简单的开机动画后,黑白屏显示出来,我输入家里电话号,虽然很久没打过,也还记得,8175668,按绿键拨了过去。 “你会用手机?”周芳惊讶道,在这个年代,手机还未普及,通讯工具主要是bp机+固定电话,有钱人才用得上手机。 我撇撇嘴,将手机交给小楠,她估计还没见过手机,赶紧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在耳边:“喂?喂?怎么没声音——啊,妈,我是小楠!” 小楠自报家门后,懵逼地看着我。 “直接问吧。”我说。 小楠抿嘴点头,咽了一下口水,轻声问:“妈,我问你个事儿……嗯,我、我是您亲生的吗……不是谁跟我说的,我就是问问……不在,小姨在家呢,我在医院……没有,我没事,是小奕……” 我赶紧摆手,别把我住院的事儿供出来啊! “小奕也没事,我俩过来找表姐,嗯,对……行,妈,那我挂了啊。”小楠说完,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可能她以为和座机一样,这样就是挂电话了。 “妈咋说的?”我挂掉手机,问她。 小楠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妈说了,别听外面的风言风语,我是她亲生的。” “呵呵……你上次的化验单,还记得结果吗?”我笑问。 “那么多结果,我哪儿记得。”小楠皱眉。 “你的血型。” 小楠想了想:“想起来了,是‘阿波’型。” 周芳噗嗤一乐:“那叫ab型。” 小楠没学过英语,只认识拼音,不怪她。 我从床头抽出我昨天输血的化验单:“我是o型血,咱爸妈也都是o型血。” 小楠不懂:“啥意思啊?” 周芳念过警校,自然懂得血型知识,她轻声道:“父母都是o型血,生的孩子也只能是o型血。” 小楠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我把化验单递给小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医生,随便哪个医生都会告诉你答案,如果再不信,医院对面有个教辅书店,你去找初中二年级生物下册,输血与血型的那一章,里面也有介绍。” 小楠面色狐疑,从我手里抽走化验单,跑了出去。 “原来你俩不是亲生姐弟啊。”周芳看着小楠的背影说。 “嗯,不是,我不想再瞒她了,”我说,“对了,王灿的事儿,查的怎么样?” 周芳打了个响指:“搞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藏在刘珊珊家衣柜里,用录像机把王灿吸du的过程给录下来了,又带走了一部分du品,可以作为罪证,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抓他!” “干得漂亮!”我笑道,“不过现在还不着急,留着吧,关键时候再用。” 周芳点头:“哦,对了,马钰早上给我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尝试握了握左手的拳头,不怎么疼了,表姐给我那个u形槽很管用。 “今天下午吧,她有事吗?”我问。 “你直接问她呗,”周芳笑道,“我、我爸妈、马钰的手机号,都存你手机里了。” “菲菲的呢?”我问。 周芳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该不会又惦记上我妹妹了吧?她才上初中,哪儿来的手机!” “我就问问嘛,你别紧张,我会等她念完——”我话说了一半,赶紧闭嘴,妈的,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你小子!果然对我妹妹有想法!看我不打死你!”周芳笑骂着,捶了我几粉拳,我趁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揽入怀中,四目相对,我在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渴望,一种21岁女孩儿的雌性荷尔蒙呼之欲出的渴望…… 可惜,大夫忽然来查房,把我们的好意境给破坏掉了,连嘴都还没亲上呢! 等查房完毕,周芳变得腼腆了起来,坐得离我远远的,低着头说:“咱们俩是不是进展的太快了?” “还好啊,已经认识三天了嘛。”我说。 周芳抬头看我,忽然皱眉:“奇了怪了,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比我小这么多的男生呢?” “呵呵,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我笑问。 周芳脸红:“才没有!我就是……” 咣当,门被大力推开,小楠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问到了吗?”周芳说。 小楠没理周芳,径直走到我面前,将化验单甩在我身上:“小奕,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五年之后。”我用极小的声音,配合着唇语说。 小楠微微一怔,愠色稍缓,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钟,又问我:“小奕,你能联系上我亲生父母吗?在不让咱妈知道的情况下。” “你会跟他们走吗?”我反问。 “不会!”小楠坚定地说,“我是你们唐家养大的,我一辈子都是咱爸妈的闺女!” “也未必是闺女呀,当儿媳妇也行的。”周芳开个玩笑,可能是想调解气氛,却被小楠给瞪了一眼,好在周芳气量大,没有生气,只是吐了吐舌头。 我想了想:“芳芳,这事儿还得你去办。” “呵呵,你当我是你秘书啊?办这办那的!”周芳撇嘴。 “我这不是受伤了嘛,芳儿姐,帮个忙吧,啊!”我恳求道。 小楠态度也马上转变,跟周芳道歉。 周芳摆摆手:“没事,小楠,我理解你的心情,说吧唐奕,怎么帮你?” “你通过你爸的关系,和卧凤沟乡派出所联系一下,小楠的爸妈,应该会在那里登记过。”我说。 “为什么?”周芳问。 因为我想起来一件事。 本来,小楠的名字,确实在我家户口本上,不过,在我爸去世那年,我拿家里户口本去派出所办理注销,意外发现,小楠的那一页,也被盖上了注销的印章,死亡时间是在1990年,我问户籍民警,这是什么意思?户籍民警支支吾吾地说,搞错了,又给我改了回来。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我爸妈当年和户籍合谋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让小楠的亲生爸妈相信,小楠已经死亡。 你想啊,人家爸妈千里迢迢来寻找女儿,养父母说死了,亲生爸妈当然不信了,我爸妈肯定提前做了准备,把小楠户口注销,改成“死亡”状态,瞒天过海,打发走了她的亲生父母。 而在此过程中,小楠的亲生父母去我们的派出所查询,就得登记身份信息,人家派出所还得查查他们呢! 但这个我不能跟她俩解释,再次涉及到了“重生”的优势。 “别管,你去办就行了。”我对周芳说。 周芳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个号码:“喂,小王吧,你值班呀?我是谁?我芳芳啊,王哥,你帮我个忙……” 一切如我所料,果然查到了两个江南省户籍的人,一男一女,年龄也对的上,那个男的,还留了手机号码,而且,尾号是8888。 周芳和我,自然都明白这个手机号代表着什么,相视一笑,周芳马上打了过去! 小楠的亲生父亲,十有八九,是个有钱的南方大老板…… 第16章 龙凤呈祥 铃响好久,周芳的表情,从兴奋,到平静,到失望,再到不耐烦,就在她即将挂掉电话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喂,您好,是林先生吗……我是西城市局的,对对,在卧凤沟乡派出所找到了您留的联系方式,您是在寻找女儿吗……嗯,”周芳说到这里,瞅瞅我和小楠,话锋一转,“林先生,您别着急,我这里有一条线索,或许对您找女儿有所帮助……嗯,我姓周……有可能,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您去卧凤沟要找的那个唐楠,和您的女儿,并不是一个人……” “对,这只是我的想法,我的线索,是关于另一个被拐卖的女孩的,无论年龄、样貌,都和您失踪的女儿有点像……不,不,她不在我身边,但我可以帮你们连线,见个面……好,好,您还在市区,对吧……那就在西山的悦心茶楼见面吧,您打个车,司机应该能知道,找不到您再给我打电话……嗯,行。” 周芳看了看表:“中午11点,好的,到时候见。” 周芳挂了电话,小楠赶紧问:“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是帮你们联系见面了么?” 我向周芳竖起大拇指:“处理的非常好!” 刚才周芳打电话过程中,故意把小楠的身世,和我们唐家剖离开来,这样,我爸妈就不至于背负“骗人”的责任,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尾号“8888”的林先生的底细,万一他是位南方权贵,又是个小心眼的主儿,知道真相后,迁怒于我的父母,并实施打击报复,就连老周都未必能拦得下来。 我把这个道理跟小楠解释了一遍,请她谅解,小楠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小奕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咱爸妈的!” “几点了?”我问周芳。 “七点半。” “正好,医院换班,趁乱带我出院吧。”我说。 “那怎么行,你还伤着呢!”周芳皱眉。 “胳膊的伤,在哪儿养不是一样?得好好准备、准备这次会面。”我认真地说。 十分钟后,我穿着便服,和小楠溜出医院,上了门口的出租车。 “开车,新玛特商场。”副驾驶的周芳说。 得给小楠置办一身行头,把她伪装成城里姑娘,才不会被林先生想到她跟我们唐家的关系。 买了一身连衣裙,配上高跟鞋,又做了个时尚的大波浪发型,顺便让美容师给化了个淡妆,等小楠从化妆间里出来,我差点惊掉下巴。 “卧槽,怎么变这么漂亮了?ps、美颜也没这么高的技术啊!” “啥是ps、美颜?”周芳问。 “呃……是一种高科技。”我搪塞道,和用黑白屏手机的人说这些,解释不清。 小楠腼腆一笑:“真的好看吗?” “好看!比她都好看!”我指着周芳说,她昨晚应该是回过家,早上也化了淡妆。 周芳撇嘴:“一听说不是亲生的,你就动歪心思了,是吧?” 我皱眉:“芳芳,合着在你眼里,我是韦小宝啊?见一个爱一个?你是不是觉得我比王灿还花心?” “那怎么能一样?王灿是个混蛋,你可不是!” “他是什么蛋啊?”小楠笑问,一笑,更好看了。 “他呀,他就是个山药蛋!贼土的那种!”周芳挑了挑眉毛,我看看自己衣服,确实有点土,还是从农村家里穿来的,廉价感十足。 “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笑道,“给我半小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潮男!” “潮男,我看你是潮虫还差不多!”周芳嗤笑道。 我进了商场,卸掉胳膊上的u形板,给自己购置了一套正装,四百多块,肉疼死我了,但为了形象,忍忍吧,这套正装,非但今天用得上,将来做生意的时候,跟形形色色人员打交道,也能派的上用场,就当是给自己投资了。 西服、领带、皮鞋配好,看着镜子,我还是觉得差点什么……是发型!我现在是“四大天王”式的中分发型,贼土!出商场,我随便进了一家理发店,老板问我,想剪啥样的头? “渐变短发。”我躺在洗头池上说。 “啥叫渐变短发?”老板皱眉。 “就是,”我连说带比划,“左右鬓角,还有后面,剪的特别短,贴着头皮,直接推上去就行,头顶部位留着不动,随便做个发型,最好的向后背,在耳朵以上的部位,跟头顶之间,形成渐变……听懂了吗?” 老板摇头,一脸懵逼。 这可是2018年最流行的男生发型,不止小青年,很多中年男子,也都留这种发型,显得干练而又精神。 “是我讲的不够明白么?”我皱眉问。 老板找来纸笔,无奈笑道:“老弟呀,你的要求太特殊,我实在无法理解,只要你能画出来,我就能给你剪出来。” 好在我有美术基础(群众来局里报案,往往都是我根据报案人的描述,为犯罪嫌疑人画素描),很简单,画个人头,两侧刀削,直上直下,头顶随便做个造型,往后背几道,搞定。 “这……这能好看吗?”老板拿着“图纸”,表示疑惑。 “哎呀,你就照我画的剪吧,剪坏了不赖你。” 咔咔咔,大刀阔斧一顿剪,很快就完成了,我又指导老板在我左侧头发很薄的地方,用推子画出一道斜杠,简直完美!最后,我抹上一点发蜡,做个造型,突然发现,镜子中年轻的自己,居然和“快撩吧,兄弟”里那个郑凯长得有九分神似! “多少钱?”我问。 老板没吱声,手托下巴,仔细看着我的发型。 “瞅啥啊,多少钱。” 老板微微一笑:“兄弟,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小李,把相机拿来,给这个兄弟拍两张照片挂墙上——对了,兄弟,你这个叫啥发型来着?” “……渐变短发。”我哭笑不得,看来是要让我给他当代言人。 本以为,只是理发店老板跟我审美相同,毕竟在这个时代,这种发型太另类了,不能代表大众审美,熟料,从我出了理发店,到和小楠她们汇合,短短几百米的路上,至少有二十个人问我这个头在哪儿剪的,有男有女,男的要自己剪,女的要给自己老公剪…… 小楠和周芳,也被这个发型给惊道了,纷纷夸好看! 我们出美容院,打车去悦心茶楼,路过那家理发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店里伙计举着我的照片,站在门口高声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同志们,最新潮流男士发型,闪亮你的眼!” 来到悦心茶楼,上午十点半,林氏夫妇还未到,我跟小楠又对了一遍台词,让小楠说,当年的养父母,是一对儿上了年纪的老夫妻,领养小楠,拿她当孙女,老夫妻前两年去世,现在小楠独自生活,不过老爷爷在临终前,给小楠安排好了工作,在新华皮鞋厂上班,经济上没有问题。 我和小楠上了二楼包间,芳芳在一楼等,十点五十,我听见楼下传来发动机轰鸣,与此同时,周芳打电话给我:“到了。” “几个人?”我问。 “三个,像是一家三口。” 我打开窗户朝下看去,是一台黑色的奔驰轿车,江南省牌照,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一对儿中年夫妇,还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刚好,那个男孩扬头,看见了我,四目相对,我几乎马上断定,这就是小楠的家人,不知道是姐弟还是兄妹,这俩人,无论五官、样貌还是气质,都太像了,极有可能,他们是龙凤双胞胎…… 第17章 三亿贷款 “让我看看!”小楠抱着我的胳膊,急切地往这边挤。 “嘶,疼!”我低声喊道,她抓到了我的伤口。 “啊……对不起,小奕,我不是故意的。” “淡定点,”我扶小楠坐好,轻声说,“姐,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你不要过于激动,话,想好了再说,决定,想好了在做,懂吗?” 小楠抿嘴点头:“我说过,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我捏捏小楠的手:“决定权在你。” 铛铛,上楼梯的脚步声,我和小楠起身,来到包间门口迎接。 “林先生,林太太,这边请。”周芳在前面引领,带着林家人出现。 中年男一看见小楠,立马张嘴瞪眼,快步走过来,抓住小楠肩膀:“岚岚!真的是你吗?” “叔叔,叔叔,”我拉住林先生的胳膊,“您先别激动,都把她给抓疼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林先生赶紧松手,一行浊泪,流淌下来。 林家的基因很强大,小楠不但跟那个男孩长得很像,和林先生更是神似,一看就是父女关系。 后面的林太太,早就哭成泪人,被那个男孩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而旁边的周芳,见此场景,眼眶湿润,傻傻地站着,也有点不知所措。 我只好充当中间人,招呼大家入包间:“叔叔,阿姨,咱们进来谈吧。” 确实不需要dna检测,林太太说,“岚岚”的心口窝上,有一块粉色的胎记,半月形,在左边的位置,我转过脸去,以示礼貌,不用看,早就知道,小时候我和小楠一起睡觉,我还总亲她的那里,一吸,就会出现另一个半月形的“胎记”。 小楠窸窸窣窣解开衣襟,验明正身后,林太太又开始嚎啕大哭。 这时候,周芳缓过来了,按照我们的原定计划,建议双方“介绍”一下自己,小楠先介绍,说的都是我告诉她的那些,得知女儿这些年,并没怎么受过苦的消息后,林家人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由林先生作自我介绍。 林先生叫林国栋,太太姓王,18年前,生下一对儿龙凤胎,哥哥起名叫“林峯”,妹妹起名为“林岚”,在林岚一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本来人贩子提前踩好了点,打算拐卖林峯这个男孩,因为男孩值钱,女孩基本没人要,但因为兄妹俩长得很像,人贩子作案那天,搞错了,把林岚抱走,此后,林岚一直下落不明,而林家人也从未放弃过寻找。 黄天不负有心人,前段时间,林先生来东北出差,习惯性地去当地的孤儿院碰碰运气,他讲了自己女儿的特征(主要是胸口的那个胎记)之后,院长说,好像有点印象,查阅资料,找到了当年领养“小楠”的唐家夫妇,于是,就有了后面的故事。 “冒昧问一下,林先生,您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插了一句。 林先生很绅士地一笑,从怀里掏出名片递过来,我双手接过,名头一大堆,全国任大戴表,省正邪伟员,江南商会商务副会长,江南通讯器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林国栋。 果然是位富商,看来,小楠的病,不用我操心了! “这位小老弟,还没问你怎么称呼?”林国栋问我。 “叫我小奕就行,我跟小楠姐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可没有说谎,只是隐去了我是“唐家人”的事实。 周芳笑道:“小奕可是一直在帮小楠,哦不,帮林岚找她的亲生父母呢!” 林国栋满意地点点头:“谢谢你,小奕,也谢谢你,周警官。” “通讯器材……”我又看了看名片,“具体是生产什么产品呢?” 林国栋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看向我的腰间:“你有bp机吗?” 我摇头,我特么都没用过bp机那玩意,只是见过。 “你呢,周警官?” “我也没有,”周芳拿出自己手机,放在桌上,“我们警队都用这个。” “哦,是队里发的吧。”林国栋说。 周芳瞅瞅我,我挤了一下眼睛,周芳点头:“是的,林先生。” “呵呵,”林国栋微微一笑,“现在,无论南方北方,大部分人,都在使用bp机,对吧?” “没错。”我说。 “不是我跟你们吹牛,就在你们城市,100个使用bp机的人里,至少有20人,用的我们公司的产品,我们江南厂的bp机,是除摩托罗拉之外,在华夏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品牌!” “哇,这么厉害啊!”周芳由衷地赞叹道。 我的心里,一阵打鼓,隐隐有种不详的感觉,试探着问了一句:“林叔,您的公司,只做bp机吗?” “原来也做其他产品,后来发现啊,这个bp机市场供不应求,我便把其他生产线都给卖了,又从银行贷款三个亿,引进了国外最先进的bp机生产技术,这不嘛,才两个月,公司利润就达到了——” “等等,林叔!”我打断了他,皱眉道,“你是说,你贷款三个亿,都投入bp机生产了?那你的固定资产是多少?” “三个亿啊,我全都抵押给银行了,”林国栋得意地说,“其实我的资产啊,也就值一个亿,我跟银行领导关系好嘛,他们信任我老林的为人,也觉得bp机市场前途一片光明,领导说了,要大胆在我身上赌一把,让我放手去干!” 林国栋说的唾沫横飞,我却听得心里拔凉。 完了,这扯不扯,本以为帮小楠找到一个富豪老爹,没想到,居然是个“负豪”! 我拿起周芳的手机,按亮屏幕,冲林国栋苦笑道:“林叔,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手机会取代bp机,成为主流的通讯工具?” “呵呵,你这个手机多少钱?”林国栋问。 “五千多。”周芳回答。 “那你在警队,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大概……三百块。” “一个bp机多少钱?”林国栋又问。 “国产的,五、六百吧?”周芳猜测道,估计她也没用过。 “呵呵,你这手机是警队发的,如果换做普通老百姓,谁会舍得用将近两年的工资,去买一部手机?太不现实了!我跟你们讲,现在国家正大力普及公共电话体系,就连农村的家家户户,都通上固定电话了,一部固定电话,再加上一部bp机,那就是一部手机嘛!打个公共电话才几分钱,bp机一个月的月租费用也才几块钱嘛……”林国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生意经。 我双手托腮,懒散地听着林董事长的高论,诚然,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说服力很强,不过,我知道一个基本事实,就是从我高二那年开始,手机像台风过境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短短两年时间之内,就基本取代掉了bp机,哔哔的“传呼时代”,从此一去不复返。 那场变革,发生在1999年,也就是明年! 即便林国栋的bp机厂,能坚持到最后,也就是坚持到2001年,这三年之内取得的利润,肯定不足以偿还三个亿的贷款,这个江南通讯器材厂,会深陷泥潭,不可避免地倒闭掉,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届时,林国栋能做的,只能是申请破产,任家道中落。 满桌的人,除了我,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听着林国栋振奋人心的演讲,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讲了足有十分钟,林国栋终于停了下来。 “林叔,您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我笑道,“但我这个晚辈,想斗胆给您提个建议。” “哦?给我提建议?好,你说说,我听听。”林国栋饶有兴趣道,潜台词是:你个小孩儿,能提什么建议? “西方有句谚语——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做生意,也应该是这个道理,我建议您呐,在每个财政季度,设法从公司转移出来一笔财产,最好,变成黄金储备,跟公司和您账上的个人资产区分开来,算是私藏,这样,万一将来市场出现剧烈变动,您也会有资本东山再起!” 林国栋眯起眼睛,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公司将来会倒闭?” “叔叔,小奕他不是那个意思!”小楠以为林国栋生气了,赶紧替我辩解。 “岚岚,你怎么还叫我叔啊?”林国栋根本没拿我的话当回事,转头冲小楠慈爱地笑道。 “呃……”小楠腼腆了半天,低声叫道,“爸、妈,哥……” 可给林家人高兴坏了,林太太又哭了一场……很快,到了中午,林国栋提出,要请我们吃饭。 我和周芳婉拒了老林的邀请,让他们一家四口团聚,临别时,那个林峯悄悄问我:“哥,你的头发在哪儿剪的?” “我长得有那么老吗?”我笑道,“我比你小,峯哥!” “哦,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岚岚的男朋友……” 我一怔,他怎么会这么想? “没错,他是岚岚的男朋友啊。”周芳接了一句,声音很大,林国栋夫妇和小楠都听见了,林国栋瞅瞅我,礼貌地笑笑,倒也没多说什么。 小楠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和周芳,但很快,她就被林太太拉出了包间。 四人离开后,我皱眉问周芳:“你刚才为什么说我是小楠的男朋友?” 周芳抱着胸,得意道:“这话是给小楠听的嘛,可以为她留在你身边,增加一份筹码!” “你这有点画蛇添足、适得其反了。”我摇头苦笑,但愿,别因为这句话坏事儿。 林国栋贷款了那么多,一旦市场出问题,最先不干的将是银行,逼林国栋破产,分分钟的事情,虽然区区五十万治疗款,对林国栋不算什么,可我担心小楠发病的时候,他真拿不出钱来怎么办? 算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小楠的病,还是我来攒钱治吧,谁让她是我姐。 可惜了,本以为能遇到一个超级大靠山,没想到却是一座冰山,一座即将被历史巨轮碾压成碎末的冰山……真是让人唏嘘。 刘阿姨叫我和周芳回家吃午饭,今天是礼拜日,菲菲也在家,跟我们一起吃的,但她没在饭桌上和我说话,也没怎么看我,吃完饭就回楼上学习去了。 饭后,我和芳芳在她卧室里坐了会儿,我抱了她一下,用的左手,并未觉得手臂不适,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钟,小楠才回到悦心茶楼,一个人回来的,我赶紧过去,小楠的眼睛,哭的跟桃似的。 “怎么样,他们走了?”我问。 小楠摇头:“没有,住在迎宾馆了。” “什么意思?” 小楠抬眼看我,小声说:“小奕,对不起……” “……你要跟他们回去?”我皱眉问。 小楠抿嘴,点了点头:“对不起……” 我长叹了口气:“好吧,我说过,决定权在你,你走可以,但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回南方后,一定要每星期定期去查病,”我指了指脑袋,“脑瘤!” “我真会得这个病?” “真的,你忘了?我可是时空旅行者。”我笑道,这事儿说出来,估计也就小楠能相信,信了才好。 “嗯嗯!”小楠重重点头,“我会的,第二件呢?” “明天回家,看看爸妈再走,告个别吧!” 小楠眼睛又湿了:“我对不起咱爸妈……” “别哭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对了,让周芳陪你回去。” “为什么?”小楠不解地问。 “那你就别管了。”我笑道。 之所以让周芳跟回去,我是想让我爸妈放心,他们的儿子,不会因为小楠离开,就找不到媳妇儿,相反,还能找个不比小楠差的媳妇,西城警局一把手的千金,够分量了吧? 至于爸妈对小楠的亲情割舍,只能让他们接受这个现实了,毕竟,这个结局对于小楠来说,才是最公平的…… 第18章 光明集团 目送黑色奔驰消失在地平线,周芳搂着我肩膀说:“唐奕,没想到你还挺豁达的,这要是我,肯定不会放小楠走。”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信吗?” 周芳看看我,微微一笑:“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一种自信。” “什么自信?” “‘欲擒故纵’的自信。” 我轻叹了口气,也只能用这个词来聊以自慰了。 刘阿姨留我吃晚饭,我开玩笑说不了,您家的菜太油腻,我吃不惯,回到小姨家,表姐正洗澡,我敲了半天门她才听见,我跟她主动承认了将小楠送走的事情,表姐听完,倒也没说什么,她替我顶缸,明天跟小楠、周芳一起回老家,跟我爸妈解释。 小姨和小姨夫下班回来之前,我带着三万多巨款溜了出去,我小姨嘴可刁了,肯定会因为小楠的事儿数落我。 今晚,以及明天,我将自己行动。 我掏出手机,给马钰打电话,问她吃饭了没有。 “还没,你在哪儿,老板?”马钰问。 “一起吃吧,我请你。” “算啦,”马钰笑道,“那你三万块钱,留着投资好了,我请你,长征饭店,知道吗?” “知道,待会儿见。”我挂了电话,长征饭店是本市老字号,几经易手,到2018年也没有倒闭,我跟同事们去过几次。 打车去长征饭店,马钰已经到了,依旧是男装,她点了四个小菜,两瓶冰镇老“梅雪”啤酒,梅雪是本市传统的啤酒品牌,我小时候见过,但没喝过,后来,被雪花集团给并购了。 今天头一回喝“梅雪”,感觉味道要比雪花强不少,不亚于青岛的高端啤酒,这么好的啤酒,为什么竞争不过雪花呢?应该是体制问题吧,我知道梅雪是国企,现在是98年,国企大规模改制已经开始,看看将来,我有没有能力和机会,把这个啤酒品牌保留下来。 “老板,你看什么呢?”马钰见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啤酒瓶,不解地问。 “我想收购梅雪啤酒厂。” “老板你可真是志向远大哇,”马钰笑道,“就冲这点,老板,小钰跟你表个态吧,跟你一辈子了!” “谢谢。”我和马钰碰杯,只喝了半杯,现在这副稚嫩的身体,对于酒精的承受能力,还是比较有限的,得悠着点,上回跟老周就喝多了。 “对了,手续的事儿,跑的怎么样了?”我问。 “今天周日啊,老板,有关部门都不上班,我怎么跑?”马钰笑道。 “也对,嗯,不急……”我说,其实心里还是挺着急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放火烧了王建国家别墅之后,这两天,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不过我已经跟那些部门的领导都打过招呼了,”马钰又说,“周一,也就是明天,我直接过去,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就能把手续给跑下来,老板,公司法人有了,用你表姐的名字,公司名称,还需要你定夺一下。” “公司名称……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反问马钰。 马钰摇头:“你是老板,这个肯定得你来定啊,公司名,直接反映投资人的意志,很重要的。” “咱们是什么类型的公司?”我问。 “工贸,某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这是工商注册的名称,对外,也可称之为xx集团。”马钰很懂这方面的业务,张口既答。 我想了想,不宜使用那些未来“成名已久”的称呼,比如阿里爸爸、疼讯、恒大等,至于原因,我不清楚,只是直觉告诉我,重生之后,要尽可能的低调,即便,将来发家致富,我也会选择成为隐形富豪,以投资为主,减少抛头露面的机会。 这种感觉,类似于花“偷来的钱”的那种心虚,因为重生,我手里掌握的资源,是别人不具备的,这种资源跟“偷”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所以,还是低调点吧,公司名称,也是越低调越好。 “光明集团,怎么样?”我说。 马钰差点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老板,我看你认真琢磨了半天,怎么会想出个这么土的名字?” “小钰,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我笑问,马钰摇头。 “唐奕的奕字,就是光明的意思。”我手指沾啤酒,把“奕”写在桌上。 “原来是这个‘奕’啊,我还以为是义勇军的义呢,老板,你爸妈真有文化!你不说,我都不认识这个字。” 吃完饭,天色还早,我和马钰沿江溜达了一会,谈一谈对于未来公司发展方向的构想,马钰的意见,居然跟我高度吻合,她觉得做煤炭生意,虽然是暴利,却并非长久之计,煤炭资源的枯竭,和小楠的脑瘤一样,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生,马钰更看重的,是公司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我们不但要有自己的主打产业,还要施行多种经营的战略,投资新型产业,以资本撬动资本,在盈利的同时,提升咱们在某个行业中的话语权,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失败。” 我点点头:“小钰,你的想法很超前,看来我遇见贵人了。” “老板,明明是小钰遇见了你,你才是我的贵人嘛!”马钰娇笑,下意识地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 江边无人,她才敢卸下伪装,露出作为女孩婉约的一面。 “未必是贵人,确认过眼神,遇见对的人。”我笑道。 “呵呵,还挺押韵,老板你真有才,出口成章呢。” “是歌词。”我说。 “歌词?”马钰皱眉,“我怎么没听过?” “呃……想听吗?我给你唱,怎么样?”我停下脚步,心情不错,忽然想高歌一曲。 “好呀。” 马钰拉着我坐在长椅上,听我给她唱林骏杰的《醉赤壁》,马钰听得很认真,我唱的也还行(有点天赋,小学合唱队我是队长),听完,马钰沉默良久,问我:“老板,这是谁的歌?” 我想了想,现在林骏杰应该还是个孩子,说了她也不知道,就装了个比:“我自己写的。” “哇,自己写的,好厉害!真好听,老板,你再唱一遍吧。” 我又给马钰唱了一遍,唱完后,马钰再次拍手,笑道:“老板,你有这种才华,还做什么生意呀,直接出道去当歌星吧,一准儿能火!” 我摆摆手:“我不太喜欢抛头露面,闷声发大财比较好。” “我倒是有个演员梦,看来这辈子很难实现了。”马钰叹息道。 “你演技可以的,”我笑道,“男女之间,自由切换,无论体态、神态、眼神,甚至嗓音都能变换,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真的?” 我点头,认真地说:“小钰,如果你能帮我把公司拉扯起来,步入正轨,我就帮你实现演员梦。” “真的啊!”马钰兴奋了,紧紧抓住我的手。 “将来,影视公司会挣大钱的,你不但要自己演戏,我还希望,能成为艺人公司的老板,利用演员来为你挣钱……”我叭叭叭地给马钰讲了好多关于娱乐圈的事情,当然,都是“我对未来娱乐圈的一些想法”,平时下班没事儿干,我也喜欢刷刷微博,看看娱乐新闻,多少知道点儿内幕。 两人高谈阔论,一直到天色渐黑,江边蚊子多了起来,给我咬了两个包。 “回去吧,明天会很忙,”我起身,“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老板,我家就在附近,”马钰借着少许醉意,轻声在我耳边喃呢,“要不,你去我家坐会儿?我一个人住。” 第19章 开门大吉 “好啊。”我没想太多,两人步行约五分钟,进了一个比较老旧的筒子楼小区。 马钰家住三楼,准确地说,这是她租住的房子,大概五十多平米,小而整洁,陈设简单,如果不是一开门就能闻到的女孩特有的香气,光看房间,并不能看出主人的性别。 “随便坐吧,老板,我去给你弄点水果。” 我坐在竹布结构的老式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了桌上的21寸康佳电视,居然是彩色的,就是画质太渣了,只能凑合着看,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联播,南方提前进入了汛期,官兵正抗洪救灾。 对哦,98年,大洪水,赵大山在1999年的春晚上,会和宋单单、小崔合作一个小品《昨天今天明天》,里面有个作诗环节,赵大山的台词,我还记得很清楚:“九八、九八不得了,粮食大丰收,洪水被赶跑,百姓安居乐业,齐夸挡的领导,国外比较乱套,成天勾心斗角,今天内阁下台,明天首相被炒,闹完金融危机,又要弹劾领导……” 按照春晚的套路,现在才六月份,这个剧本,应该还没出来吧? 我突发奇想,如果我现在把这个小品剧本凭借记忆写出来,邮给赵大山的话……不行,不行,说好了不抛头露面的,我就别抢这个风头了。 “老板,吃点水果吧,解酒。”马钰把果盘放在桌上,我瞥了她一眼,惊讶地发现,她居然换装,脱掉了假发,长发披肩,身上的西服,变成了一套粉色的短款睡裙,她的领口有点宽松,我坐直身子俯视,能看得见里面,果然不大,美中不足啊。 马钰没有发现我在看她,坐在我旁边,翘起二郎腿,捏起一颗葡萄,用嘴唇撕开皮,将葡萄放在唇齿之间含着,忽然转向我:“你看我干吗?” “没有,有点不认识你了。”我笑道,视线又转移到她的腿上,纤纤玉腿,又长又直,一双小脚,玲珑剔透,很精致,大概只有37码(马钰身高170左右),我又看向门口她刚刚脱掉的男士皮鞋,那双鞋,怎么也有41码。 “你脚这么小,穿那么大的鞋,合脚吗?”我不禁问,白天我跟她去跑手续,她走起路来,可是虎虎生风。 马钰轻笑,吃掉葡萄,起身去门口拿来一只皮鞋,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纸团,已经被脚趾顶出了五个倾斜的小坑。 “前面顶住,鞋带系紧点,就没事咯!”马钰得意地说。 “你还真有办法,”我笑道,“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多吗?” 马钰点头:“有几个。” “准备什么时候彻底变回女儿身?”我问。 “那得看老板你啦!”马钰坐回沙发,给了我一个彻彻底底的女孩的笑容,这应该也是她彻彻底底的本来面目,两颗小虎牙,两个小酒窝,明眸皓齿,坚挺的鼻梁,又帅又萌,举手投足之间,既温文尔雅,楚楚动人,又时刻透着一种洒脱和干练。 这种中性美,让我甚至有点怀疑,马钰会不会是个双性人? 别待会儿掏出来,比我还大! 马钰见我一直盯着她的身体看,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笑了笑,移开视线,看向电视,我也转头过来,继续看新闻联播。 “老板,你正治觉悟挺高啊,喜欢看这个?”马钰没话找话地问。 “不是,随便看看。”我说,这不是央视,本省地方台。 马钰拿起遥控器,切换频道,调到了中央五套:“老板,看这个吧,我蛮喜欢体育的,你呢?” “我也是。”我说,电视里正转播一场足球场,不是直播,这个年代直播还很少。 画面不太清楚,看不清屏幕角落的小字,但我认得这身队服,巴西队,对手并不认识。 看了几秒钟,镜头拉近,给了巴西队九号光头球员一个特写,我仔细一看,卧槽,这不是罗纳尔多吗!不是c罗,而是那个“外星人”罗纳尔多,我儿时的偶像! 等等!1998年!98世界杯啊!go,go,go,哦雷哦雷哦雷那个! 我凑近屏幕,仔细看屏幕角落的字,没错,第十六届法国世界杯足球赛,揭幕战,巴西对苏格兰,这应该是昨晚踢的比赛,今天是录播,目前比分还是零比零。 好巧,我重生之前,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马上开始。 我是个资深足球迷,98世界杯,前后历时一个月,小组赛时,我在准备中考,没看着,十六强之后的赛事,因为中考结束,我在家里场场不落地看了,那是我第一次通过电视看世界杯,很多经典比赛,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这场揭幕战我没看到,但在当时,我班有同学订体育报纸,我清楚地记得,揭幕战的比分,巴西2:1苏格兰。 虽然因为自己的重生,肯定会改变一些这个时代的事情,比如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但我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我的重生并不会影响到远在法国的两只足球队比赛的结果。 “小钰,你赌球吗?”我问。 “赌球?什么叫赌球?”马钰一脸懵逼。 “你家附近,有没有足彩投注站?就是足球彩票。”我换了个问法。 “足彩?”马钰皱眉,“只有体彩吧?” 体彩?我心里一凉,完了,完了! 我忽略了一个问题,我国第一次开放足彩,应该是在2001年,那时候我都上大学了,头一回听说这东西,买了一注意甲联赛,还中了十块钱呢。 但在1998年,还没有足彩,虽然有体育彩票,可当时的体育彩票里,并没有关于世界杯球赛的内容。 也就是说,没有庄家,那我赢谁去啊? 看来这种捞偏门的好事儿,注定与我无缘,还是老老实实挣钱吧。 “怎么了,老板?” “没事,”我苦笑,“继续看吧,要不要赌一下比分?” “你昨晚看这场球了?”马钰问。 “没有,我都不知道世界杯开幕了。”我实话实说。 马钰诡异一笑:“好吧,赌一把,我赌巴西赢!” “……输赢太好猜了,咱们赌比分。” “也行,反正我也没看,你先说。” “我猜,巴西2:1。”我说。 “我猜5:0,这届巴西超强的!”马钰自信道,看来她真是没看。 “输了怎么办?”我笑问。 “输了喝酒呀,”马钰起身,去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猜错一个球,喝一瓶,咋样?” “没问题。” 两人兴致勃勃地看球,一直看到最后,果然是2:1,巴西胜,马钰哀怨地搂着我胳膊:“你肯定看过了!不算!” “哎哎,愿赌服输,咱们是商人,商人得讲诚信嘛!”我贱贱地笑道。 马钰作为男生一面的豪爽之气又冒了出来,挺起小胸,一扬下巴:“喝就喝,谁怕谁!” 咕嘟嘟,马钰连喝了四瓶,喝完之后,直接就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任我怎么叫都不醒…… 本来我跟她上楼,是想趁机发生点暧昧什么的,没想到她直接躺了,看着她的娇躯,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跟马钰目前只是生意关系,如果掺杂了感情因素进去,会出问题的。 当年我跟周芳刚好上的时候,她还是我上司,经常会因为两人的特殊关系,影响到上下级之前命令的传达与执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样不合适。 我把马钰拖回卧室,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放了一杯水,顺便看了看,并不是大吊萌妹。 又等了半小时,她还是没醒,我便独自离开,回了小姨家。 到底,还是没能逃过小姨的一番数落…… 次日早上,马钰给我打电话,建议我跟她一起去跑各个部门,混个脸熟,将来好办事,我说可以,骑着摩托车去接她,马钰又换回了男装,对于昨晚的事情,只字未提。 我带着马钰,从早上跑到晚上,机关的办事效率有点低,尽管马钰都提前联系好了,办起来还是颇费周章。 晚上,周芳和表姐回来了,说小楠和林国栋一家,已经回了南方,小楠没让我送,说她会很快回来。 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妈接的,可能是想开了吧,并没有责备我,只说让我好好学习。 第二天、第三天,我和马钰继续跑手续,终于在周三下班前,把营业执照、煤炭经销许可都给办了下来。 “搞定!”马钰拿着执照,打了个响指,转向我说,“老板,给你个惊喜!要不要?” “什么惊喜?”我问。 “咱们的第一笔生意,就在今晚……”马钰神秘兮兮地说。 第20章 暴利行业 第21章 双笔做账 第22章 产业转型 第23章 求贤若渴 第24章 东窗事发 第25章 小隐隐于野 第26章 青春期的暗恋 第27章 守坑待兔 第28章 画蛇添足 第29章 一切都很美好 第30章 致命死局 第31章 浴火 我从昏迷中醒来,耀目而炽热的光,照的我刚睁开的眼,复又紧闭。 后脑传来钻心的疼,我想伸手去摸,却发现双手都被固定住了。 我是谁?我在什么地方? 做了两个深呼吸,右侧肺部,像是要炸裂一般,似乎,也被人重击过。 疼痛,与知觉一起蔓延,知觉,触发了我断断续续的记忆。 记忆是重叠的,一层是成年的回忆,另一层是少年的回忆。 我和队友一起,在边境缉拿犯罪分子,遭遇一伙武装分子的顽强抵抗,双方驳火,我在硝烟中,找到一处高地,从那里击毙了敌方主犯,呯!我因槍声而暴露自己,遭到一把ak的扫射,身中数弹,倒在了山上,看着自己身上的洞,汩汩地向外冒血。 我死了? 不,并没有,我不是被ak扫死,在我开槍之后,呯!有人用槍托,击中了我的后脑,将我打翻在地,我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个白皙而秀气的男子,他瞪大眼睛,捂着嘴,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他是谁?马……马钰?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我又是谁? “醒了,醒了。”耳畔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把灯光调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感觉气温骤降,从炎热夏季,变成了飒爽深秋,我慢慢睁开眼睛,前面坐着两个制服男子。 “唐奕!你认罪吗?”制服a厉声问。 唐奕?想起来了,这是我的名字! “……水。”我小声说,喉咙里,跟火烧似的。 “你说什么?”制服b问。 我努力大声,重复了一遍,他这才听清,看了看制服a,a点头,b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用搪瓷茶缸给我接了一缸水,我坐在一把椅子里,双手被铁环固定在椅子扶手上,无法动弹,b不情不愿地喂我喝水,一汪甘霖,灌入久旱之地,瞬间被吸收。 “还要!”我说。 “差不多得了!”b将茶缸狠狠墩在桌上,回到自己座位,“你认罪吗?” 水被吸收的一干二净,滋养了我的全身器官,视力恢复如常,头脑也彻底清醒过来,刚才短暂的失忆现象,消失不见。 “认什么罪?”我笑道。 “是你开槍打死的的陈处长,这点,你不否认吧?”a勾着眼神,一字一句地问我。 “我要求取保候审。”我说,就是“保释”的意思,华夏法律条款中,没有保释,只有取保候审。 “屁!赶紧回答问题!不然有你受的!”a拍了一下桌子,那个可怜的茶缸,被颠起几公分,又落回桌面。 “我需要一个律师,这是我的权力,”我不动声色道,“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向你们交代任何关于本案的问题。” “你——”a震怒,绕过桌子,快步来到我面前,抬起右脚,一皮鞋底踹了过来,将我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我绷紧颈部肌肉,勾起头,避免后脑再遭重创,椅子滑行出一米多远,停住。 a追了过来,踩住我的胸口,拧了拧脚跟,狠狠道:“你不说,是吧?老子有一千种方法叫你开口承认!” “呵呵,”我轻蔑一笑,“都是我玩儿剩下的东西,跟我玩这套?你还太嫩了点儿!” “你说什么?”a皱眉,可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这一脚,就算了,”我说,“但接下来你们对我的每一次逼供行为,我都会记下来,告诉律师,呈上法庭,除非,你把我打死在这儿,否则,你将比我更早尝到牢饭的味道。” a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他慢慢把脚从我胸口移开,将我和椅子扶起,又抚平了我衣服上他的鞋印,这才回到座位里。 “看来,你是不打算招供了。”b笑道,三分笑我,七分笑a。 “话不说二遍,我要求见我表姐,让她帮我找一名律师。”我不敢惊动远在卧凤沟的爸妈,怕他们着急,情急之下,更办不了什么事儿。 此时,最适合来见我的人,当然是老周,或者周芳也行,但按照规定,这是不允许的,我现在,只能见和我有亲缘关系的人。 b点头:“你表姐叫什么,哪儿人,怎么联系?” “慕容漾,市中心医院护士。”我记不得表姐家的具体地址,也没记住她家电话号码,只能通过单位找她。 “慕容……”b低头,用钢笔记录,“yang?哪个yang?” “春心荡漾的漾。”我笑道。 b笑了笑,刷刷刷记下,这个制服男,看起来人还不错。 b记录完,跟唠家常似的对我说:“唐奕,你别担心,我这就帮你联系你表姐。” “谢谢。”我笑着回应。 “嗯,”b点头,又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话说你槍法可挺准呐,比我都准,跟谁学的?” 我表情不变,心里骂了他一句p!笑面虎一个,想博得我的好感,然后,套我的话? “嗯?说说嘛!”b并没有意识自己的演技已经炸糊,笑着问我。 “同志,我是不是可以回自己房间了?”我问。 b收敛微笑,瞪了我一眼,合上笔记本,和a起身,离开审讯室。 不多时,进来两个低阶制服男,把我从椅子上解下,押出审讯室,穿过一道悠长的走廊,关进了一个类似学生宿舍的地方,里面,已经有七个人,都穿着蓝色带白条的统一服装,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的警惕,有的同情,有的则是不怀好意,都是我这般大年纪的少年。 我看了眼床单上的红字:西城少棺所。 还行,没把我关进成年人的监浴里,算是对我的照顾? “孙小刚,这人暂时放你屋,给我好好‘关照关照’!”制服对靠近门口床上坐着的一个寸头小子说。 “得嘞,王哥!交给我了!”寸头小子贼社会地扬了扬下巴,一脸欠揍的小混混样儿。 制服关上门,离开,我扫视一圈,只有一个下铺空位,在寸头小子的对面,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去,坐在床上,不知道昏迷多久,感觉有点饿了。 窗边下铺的一个小子,趿拉着拖鞋,缓缓向我走来,走到我面前,歪着头说:“让你坐了吗?你就坐?站起来!” “干嘛?”我皱眉。 “我让你站起来!”拖鞋小子楞起眼睛,双手叉腰,俯视着我。 我坐着没动:“有事儿说事儿,别整用不着的。” “嘿!你小子可挺拽啊!”拖鞋小子抓住我肩膀,“知不知道规矩?头回进来吧?” “不知道,是头回进来。”我说。 “咱这地方,可是有规矩哒!”拖鞋小子以为我怂了,摇头尾巴晃地说,“新人头回进来,得先罚站一小时!” “呵呵,为什么?”我问。 “上大学还得先军训呢,对不对?军训都干什么?站军姿啊!这儿跟军训一样,也得站!” “怎么站?你给我做个示范呗。”我说。 “看好了!”拖鞋小子走到门口,背靠着门,“弯腰,双手指尖够着地面,看清楚没?就这样站,手指离开地面可不算了啊,一旦离开,就得重新计时,还是一小时!” 介绍完,拖鞋小子起身:“赶紧过去站好!站完了,还有其他节目呢!” “还有多少节目?”我皱眉问。 “那可多了去了,总共七、八套呢,等全都做完,哎,恭喜,你就被我们这所‘大学’录取啦!”拖鞋小子张狂地笑,其他人也都跟着笑。 “那你先都给我做一遍看看呗。”我抱着双臂,认真地说。 笑声停止,拖鞋小子冷哼一声:“好,先给你做第二个节目,红焖猪脸儿!” “呵,还有菜吃啊?”我笑道。 拖鞋小子给其他两个家伙使了个眼色,那俩家伙上前,不知道从哪儿搞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快步冲过来,将我按在床上,用塑料袋套住我的脑袋。 我死死挣扎,可是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开,塑料袋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憋得满脸通红,大口喘息,塑料袋紧紧贴在了我的脸上,忽然,我看见拖鞋小子挥拳打来,沙包大的拳头,直捣向我的脸……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32章 外援 第33章 连环杀 第34章 摧毁 第35章 出去玩玩儿 第36章 潜逃?不存在的 表姐看看我的手,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大问题,冯兵、周芳还有一个这里的管理员,三人一起“押”我去了医院,周芳陪我进去挂号,简单包扎之后,我俩从后门溜出,这里已经被人安排好了一台插着钥匙的摩托车。 “唐奕,我来开。”周芳主动请缨,我右手有伤,拧油门会很费劲。 “好。”我骑上后座,抱着她的小蛮腰。 周芳带上头盔,启动摩托车,又忽然掀开头盔盖子,回头问我:“你要不要回一趟老家,看看爸妈?” “回家干吗?” “回家看看啊。”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该不会想让我跑路吧?” “不跑路,你还能怎么办?等着被判吗?”周芳反问我。 虽然还没抱够,但我还是把手从她腰间撤出,片腿下车:“我不走,如果走了,岂不是承认了我是沙人凶手?” 周芳歪着头看我,楞了两秒钟,摘下头盔,戳在后视镜上,掰开手指给我数:“第一,几十名人证,证明你当时开了槍;第二,法医鉴定,那颗沙死陈翔的子弹,是从你的黑星中射出的;第三,在场的所有人中,你是唯一的持槍者!你不是很懂刑法吗?你告诉我,这个案子,人证、物证,明明白白的,大哥,你怎么洗脱罪名啊!” “你是那几十名人证之一吗?”我反问。 “我当时在酒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芳皱眉。 “既然你不在现场,为什么断定是我沙的人?” “……难道不是?”周芳疑惑。 “第一,确实他们看见了我开槍,但我是朝天放的槍,按照弹道,子弹应该落在对面的煤矸石山上才对,不可能伤到人;第二,陈翔死于黑星的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槍弹,这个我承认,但并不是从我的那只黑星中射出来的;第三,当时在场所有人中,我并非唯一的持槍者,那颗沙死陈翔的子弹,是从我身后射出来的!”我逐一辩驳,不,这不是辩驳,而是事实。 “这么说来,陈翔真不是你沙的,沙手另有其人?”周芳惊讶道。 “当时王灿在哪儿?”我问。 “跟我在sos酒吧的包厢。” “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又问,那是案发时间。 周芳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接了个电话,进了洗手间,等再出来,脸色就变了,笑的特别狰狞,还跟我说了一句‘将来有你求我的时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出事的?”我问。 “就在那个时候,冯哥发短信告诉我的,他当时在局里值班,东梁镇派粗所向他报告,说顺发煤矿发生了槍击案,可恶啊,那个赵德柱,跟傻子似的,怎么把你交给矿务局的人了呢?”周芳捶了下自己的拳头。 “呵,你知道东梁镇派粗所离顺发煤矿多远吗?”我笑问,周芳摇头。 “我之前看过地图,至少五公里。而,从我们和陈翔遭遇,到他被槍击,我被赵德柱抓获,却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说明什么?”我自问自答,“说明赵德柱,早就埋伏好了,就等着我开槍之后,出来抓我!也就是说,赵德柱跟这起事件的主谋,是一伙儿的,他并不是你们的人!” 我去跟陈翔“交易”之前,周芳在马钰家跟我说过,说这个赵德柱是老周的老部下,很可靠,让我出事了找他,可靠个屁,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用槍托砸我后脑勺的家伙,就是这个赵德柱! “幕后主使是谁?”周芳问。 “我分析是王灿,他在马钰家里装了窃听器,走,咱们这就去马钰家!”我说,这是计划的第一步,先搜集证据! 周芳茫然点头,她了解的真相没我多,这会儿,也只能配合我。 在路上,周芳告诉我,马钰被关在了四合看手所,马钰的罪名,只不过是参与倒煤,最多拘留15天,我用周芳的手机,给老周打电话,让他先设法把马钰给捞出来,免得她在里面出什么事儿,这个倒不难,老周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问我:“你不想走了?” 我让周芳开慢点,发动机噪音有点大。 “周叔,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不能走。我一走了之,可你们怎么办?私自放我逃走,你会受处分,而且,我也会背负一辈子的逃范标签!人,不是我沙的,这个锅,我不会背!” “叔相信人不是你杀的,可谁能证明?” “我。” “你怎么证明?”老周质疑地问。 “只要证明沙手另有其人,而且,揭出整个事件的幕后元凶,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说。 老周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孩子,我只能给你两小时时间,如果你不走的话,两小时,你必需得给我回来!” “我知道,谢谢周叔。”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周芳口袋,拍了拍她的头盔,“骑快点!” 到了马钰家小区,我先从楼下往上看了看,灯亮着,亮着是正常的,因为昨晚我们走的时候,并没有关灯,上楼,我掏出钥匙,刚要开门,借着走廊里的灯光,我发现门锁旁边,又出现了几道划痕,上次发现痕迹后,我让马钰把锁给换了,这是新锁,难道又被撬了? 我开门进屋,直奔沙发边的垃圾桶,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仔细翻找。 没有!那个窃听器不见了! 我将茶几挪开,下面也没有,我又把两室房间搜查一遍,查其他有可能放置窃听器的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不过,我在卧室吊灯上,发现了几枚新的指纹,吊灯位置不低,平时我和马钰不会去碰,上面又落了不少灰,所以指纹看起来很清晰,除指纹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疑似被软铁丝捆绑过的痕迹,这里应该也被安置过窃听器,只不过,已经被人给摘走了。 王灿擦皮股擦的很及时嘛,这么快就把器材收走。 没关系,我还可以去找其他证据。 我和周芳出门,直奔东梁镇顺发煤矿,也就是昨晚的案发地。 到了煤矿门前,陈翔滚落山下的地方,被围了一圈松散的警戒线,并无警戒人员,我让周芳在山下等着,我爬上煤矸石山,先来到我昨晚开槍的位置,四下里寻找。 彼时的侦查手段,没有20年后那么细致,更何况当值的调查人员,是东梁派粗所和矿务集团的保安部门,并不是专业的井查,所以,我的弹壳依旧躺在煤矸石堆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算逮着一个漏洞,我用杜海峰那把水果刀将自己的衣服割下来一块布,用布捏起弹壳,包好,又上山顶,寻找另一枚弹壳,可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 难道,那颗弹壳,被射手给捡走了?不太可能,刚射出去的弹壳温度贼高,很烫手,射手没法立即捡起,而当时他的第一要务,应该是赶紧离开这里。 所以,我推断,弹壳还在山上。 我用周芳电话的“手电筒”功能,又仔细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正欲放弃,我忽然发现一处明显被人趴过的痕迹,因为煤矸石山顶是松软的,每踩一脚,都会留下凹陷,整个人爬在上面,也会留下痕迹。 我模仿这个人的姿势,趴在痕迹里,往山下看,距离陈翔死亡的地方,有七、八十米远,如果用加长槍管的黑星来射击,完全在射程内,可以轻松瞄准。 我摆出姿势,大概确定当时加长黑星的位置,黑星的抛壳方向,是右上方,卧姿射击,弹壳能抛出三十厘米远,我用手划出三扎远的位置,扒拉开几块煤矸石,一枚黄铜弹壳,赫然躺在那里! 一定是射手为了掩盖射击真相,想带走弹壳,无奈弹壳太烫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煤矸石把弹壳给埋了起来。 我又从衣服上割下一块布,将这枚弹壳包起。 下了山,我兴奋地给周芳展示两颗弹壳。 “这能证明什么?”周芳不解。 “证明当时确实有人在山顶开槍啊!” 周芳抱着胸:“那又怎样?只有你知道山顶有人,别人都没有看见,一颗弹壳,可不能帮你洗脱罪名,除非——” “除非我找到那个射手,还有他的那把黑星,将两把黑星、两颗弹壳以及射死陈翔的子弹,都送去省汀检验,就能证明那一槍不是我,而是他开的!”我知道这个流程,找到两颗弹壳,只是第一步而已。 “那你怎么找另一把黑星和那个沙手?”周芳问。 “先回医院吧,时间不多了,免得被人盯上,这两颗弹壳,算你找到的。”我把“物证”交给了周芳。 回到医院,我们从后门溜进去,从前门出来,冯兵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出来了?” 他也以为我会跑路。 “手没什么事,咱们可以回去了,冯井棺。”我笑道。 至少,经过今晚的事情,我的命暂时保住,而且还让周家相信,槍杀陈翔的确实另有其人,这样会增添周家人帮我到底的决心和信心……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37章 老周的心思 第38章 第二战场 第39章 突破口 第40章 晚出早归 第41章 入笼 第42章 祝你幸福 第43章 女律师 第44章 干爹 第45章 终极裁决(一) 第46章 终极裁决(二) 第47章 终极裁决(三) 第48章 困兽 第49章 结案 第50章 荣归故里 第51章 抹掉污点 第52章 备战中考 第53章 二十年的功力 第54章 同室操戈 第55章 车祸 第56章 考后狂欢(一) 第57章 考后狂欢(二) 第58章 考后狂欢(三) 第59章 蝴蝶效应 第60章 和马钰吵架了 第61章 江湖人士 第62章 踏入江湖 第63章 嫁祸于人 第64章 我心永恒 第65章 桃源恋歌 第66章 谏言大佬 第67章 世达旱冰场 第68章 月盈则亏 第69章 生意经 第70章 一起游泳 第71章 水库遇险 第72章 98K洪 第73章 梭哈 第74章 神棍发威 第75章 赔了赚回来 第76章 赛车小魔女 第77章 25%的股份 第78章 回马钰娘家 第79章 七星定水阵 第80章 烽烟再起 第81章 唐奕VS谢小波 第82章 山東菜馆 第83章 马钰让位 第84章 赵家有女初长成 第85章 省城避难 第86章 董小姐 第87章 同居生活 第88章 九种“因素” 第89章 舌尖上的暖暖 第90章 南碟飞、北星座 第91章 都喝多了之后 第92章 原则问题 第93章 Ω 第94章 江南夜色 第95章 友情客串 第96章 “挑拨离间” 第97章 一周赚百万 第98章 卧龙凤雏 第99章 与周菲交恶 第100章 周菲的物理学起点 补之前欠的那一更 第101章 赔罪宴 第102章 兄弟 第103章 不欢而散 第104 小姨子是我班主任 第105章 日落西山 第106章 后院起火 第107章 两男两女 第108章 绝代双骄 第109章 归拢魏三儿的意外收获 第110章 江月反水 第111章 血战望江楼 第112章 江月:唐奕,我跟定你了 第113章 开学第一天 第114章 插手改制 第115章 未来可期 第116章 休闲时光(一) 第117章 休闲时光(二) 第118章 谢小波的担心 第119章 突如其来的反击 第120章 鸿门宴 第121章 江湖事,江湖了 第121章 出名要趁早 第122章 大扩张的开始 唐奕乐了,拆开信封,将里面的工牌给了小莉,小莉接过一看,眼睛睁得好大:“唐总,您也要涉足酒店行业?” 工牌上写的是“光明连锁酒店集团总经理徐小莉”,小莉知道唐奕的为人,不会放空炮,既然唐奕送她这个工牌,自然也会让这个总经理的名头,... 《逆袭纯真年代》第122章 大扩张的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 月余之后 晚饭设在杭洲最好的饭店,叫狮子楼(若干年后我公出去杭洲,没再听说过,应该是倒闭了),在钱塘江江左,仿古风格,临江三楼包房,三面通透,风光甚好,晚上六点钟,舒服先生带了两位助手过来赴宴,彼时,舒服先生的汽车产业才刚刚起步,在杭洲无论经济地位还是人气,都不如瘦死骆驼比马大的林国栋,... 《逆袭纯真年代》第124章 月余之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退役声明 五年了。 很多人,过完了很多个假期。 而我休息时间累积不超过30天。 我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浑身的病,对家庭的亏欠,让我实在抗不下去了。 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退役。 再见了,读者朋友们,夏树从此退出网文界,回归正常生活。 忘了这个笔名吧。 另外,这本残作,会有个结尾,不会这样结束。 我的写作生涯结束了,但你们的生活还要继续,祝你们幸福! 《逆袭纯真年代》退役声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 终章,再见 但是,我并未询问张秋蕾肩膀伤势的成因,这属于个人隐私,带她去医院检查、处理,都是皮外伤,主要是涂了一些药水,简单包扎了一下,等到下次军训的时候,应该就会养好了。 出了医院,我将张秋蕾送回学校,临近校门的时候,却是张秋蕾主动问我:“你怎么不问问我肩膀的伤是哪儿来的?&... 《逆袭纯真年代》第125章 终章,再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夏树复出。 嗯,离不开黑岩,离不开小说,离不开你们。 《逆袭纯真年代》夏树复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