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蝶碎雨剑》 第一章 雾霭沉沉 江天一色 水草茕茕,雾色温婉,葱葱郁郁的洋槐沿堤沉睡着,贪婪地享受着这片没有人打搅的朦胧和幽静。丝丝凉风拂过,远处的红花白塔若隐若现,水波轻漾,雾气鼓动,像极了女婢们手持着汤匙轻轻搅拌着牛乳一般。不久,吆喝声起,江畔的乌篷悠悠荡荡地开始挪动,起早的渔夫将双桨一拨,圈圈涟漪便荡漾开去,算是一桨打破了初晨的宁静。 “贼小子,让开!”滇杨湖畔的古道上传来一声疾呼。远远望去,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两条身影正自古道上驰骋。坐骑的两匹骏马劲蹄生风,速若流星般地正要撞到一个身材瘦小的孩童。而在此时,孩童的两腿却重若贯铅,不得移动,大口直张,兀自喊不出一声!这两匹骏马蹄阔膘肥,若这一撞,孩童必定丧命! 一发千钧间,只见其中一名黑衣骑客左手猛地一擒缰绳,马速顿滞。但是毕竟骏马力劲刚猛,仍旧依着惯性飞速前冲,黑衣骑客眉头一皱,右手屈指背后,对准骏马股部轻弹一指,骏马吃痛,兀地一声嘶鸣,身躯也随之一晃,竟然令人咋舌地扭腰而过,那个孩童却毫发未损。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兔起鹞落之间,孩童始终一脸煞白,眼睁睁的且毫无还手之力的正等着骏马撞来,却意外捡回一条性命,小手撑着地,双膝跪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另一名白衣骑客也勒绳驻马,仔细打量孩童一番,见他没有受伤便递给黑衣骑客一个眼色,准备扬鞭催马,继续前行。 但在此时,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却见孩童迅速起身,胡乱地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左手叉腰,右手挥舞着小拳头,大喝道:“你们给我站住!”白衣骑客闻声疑惑地扭头望去,却见这名孩童腰板绷的直直的,双眉紧紧的扭成一块,一脸的嗔怒,拳头握的就像一块小铁球,来回呼呼地挥舞着,一点也没有了当初惊吓的表情。 “你们才是死贼小子,欺负小爷,小心屁股上长疮!”这一副生气的表情写在一个孩童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可爱,再加上他装模作样的动作以及有趣的话语让白衣骑客的脸上顿时化开一股淡淡的笑意。白衣骑客衣着绊色花?,身躯?纤合度,帷帽上垂下一捧乳色轻纱,而此时初晨的雾气缭绕飘荡,氤氲在她的身旁,更为她增添了几分高雅之气。白衣骑客抚胸“咯咯”直笑,仔细地瞅着这个男孩。只见他身高三尺,一脸稚气却不失俊逸,眉角如画却有一股说不说的倔强之色。 白衣骑客的模样本来婉如幽兰,却故意学着男孩的样子叫道:“贼小子,那么。。。你要怎么样?”这孩童兀地一愣,因为他分明听出这穿白衣服的是竟是一个女孩! “莹儿!”不等他说完,另一名黑衣骑客早就受不住了这孩童的狂妄,牵马过来,厉声喝道“臭小子,你再给我嚷嚷一句试试?”说完,挥起马鞭便向这孩童的肩头砸来,只听得“咻”地一声,另一道细长黑影横向曲卷而出,与黑衣骑客的鞭尾一碰触,便相互交织在一起。白衣骑客右手顺势一提,黑衣骑客的鞭子便如抛出的死蛇一般毫无生气地荡出去。 “莹儿?”黑衣骑客僵了半晌,低声对白衣骑客说道:“你这是?”白衣骑客狡黠一笑,转过头来继续盯着这个男孩,悠悠地说道:“这个臭小子嘛,嘿嘿,留着给我玩玩,太有意思了!” “莹儿,宫主嘱咐多次,就怕你.......”“就怕我什么啊?哼,就怕我闯祸,是吧?”“难道你也想和爹爹一样骂我是不服管教的臭丫头吗?”说着愤愤地将鞭子扔到路边。 黑衣骑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头一指这个男孩说道:“莹儿,你看他衣着穷酸破烂,言语粗俗下流,必定是街头流浪的**混混。这种人,您你么能与他接触呢?” 小男孩本来笑嘻嘻地盯着他们吵架,像看戏一般乐得合不拢嘴,正在期待着他们继续“对战”下去,不想这死黑衣服的却将矛头转向了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破口大骂道:“死黑衣服的,你敢小看爷,你才是**呢,等着小爷将本小爷的“童子屎”扣你脸上吧?”一句话爆出,那个白衣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揉着肚子,头顶的白纱荡来荡去。只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哎呦”女孩抚了抚垂下的白纱,指着男孩笑道:“贼小子,你咋那么逗呢?笑死我了,都!”她俯身下马,笑盈盈的对男孩说:“贼小子,跟我走吧,保证你有吃有喝!灵蛇宫里面的人都不喜欢和我玩,你以后就陪我一起玩吧?”说着便要去牵男孩的手。 谁知道小男孩把小嘴一撅,两手往背后一背,再也不去理会着个白衣女孩。女孩吃了闭门羹,心头火气,头也不回地大叫道:“木叔叔,拿我的青蛇鞭来!”“莹儿!.......”“我的青蛇鞭!” 那黑衣骑客无奈地摇摇头,仿似早已习惯了这丫头盛怒的样子,转身拾起青蛇鞭。那条青蛇鞭,皮质发暗却青纹斑驳,软而细长。 女孩扬鞭横空一劈,青蛇鞭便嘶嘶直叫,像极了一条发怒正要进攻的青蛇。“贼小子,把头扭过来,小心我抽你!”男孩倔强得继续昂头瞅着天空,一抹鲜亮的晨辉正在云端渲染开来,铺出了一条好看的带子。 “听见了没!”女孩近乎带着哽咽声大喊出来,水汪汪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阵阵落寞之感涌上她心头,一幕幕自己生活的场景浮现出来......自己平常的生活一直都在灵蛇宫中,总是枯燥无味,几乎没有愿意和她玩的人。最疼爱她的人是她的母亲,灵蛇宫主,唯有在母亲的怀里她才会舒心得大笑,所以,在她心里一直以为只有母亲才会让她这么开心得大笑,而且笑得无忧无虑!没想到这么一个“贼小子”竟也做到了。 男孩察似乎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来,怔怔地瞅着女孩,他努力地想透过白纱看看女孩是不是真的伤心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觉得有点蒙。“啪!”一声鞭吟。 第二章 蛇鞭无情 芳心有意 第三章 邪物初现 浩劫即来 第四章 宝物之争 暗潮涌动 第五章 群雄云集 驱鬼祭天 第六章 潜入别院 万家遇险 第七章 院锁邪物 楼藏幽魂 第八章 暗道阴冷 往事犹在 第九章 历经万险 盗宝救父 第十章 破釜沉舟 祭天祷告 第十一章 东厂联手 鬼府夺宝 第十二章 鬼衣守卫 不死不灭 第十三章 擒奸摘伏 喋血教场 第十四章 伏兮祸至 挺剑相持 第十五章 星辰剑诀 力克鬼衣 第十六章 摄魂鬼盏 蛊魂锁魄 第十七章 虫皇问世 力退黑蝠 第十八章 异蝶奥义 黑蝠魔爪 第十九章 寒冰封体 血腥屠戮 第二十章 锦王被掳 黑蝠窜逃 第二十一章 宝蓝妖蝶 天香蝶粉 第二十二章 蝶门鬼府 鹬蚌相争 第二十三章 洞府深深 血腥即起 第二十四章 缘起当时 情归此处 第二十五章 酣战方止 云收雨住 第二十六章 身受重创 尸骸沉泥 第二十七章 霏雨入夜 佛语清唱 第二十八章 楞迦散人 天衣真气 第二十九章 烟波浩渺 舟行万里 第三十章 伊人抚箫 雪貂降蛇 第三十一章 群蛇如麻 美人心机 第三十二章 双瞳翦水 唇口尝毒 第三十三章 采莲妙曲 拂动情丝 第三十四章 奇花异菊 尽态极妍 第三十五章 古刹梵宇 听鱼长老 第三十六章 双雄斗画 伯仲之间 第三十七章 激斗酣畅 墨香弥留 第三十八章 荒庭颓院 痴傻老翁 第三十九章 雨夜诵经 疯僧侵扰 第四十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第四十一章 妙手烹饪 奇鱼渡劫 第四十二章 新病初愈 灵药仙汤 第四十三章 小盏酌品 馋虫挠心 第四十四章 云缠雾绕 绝峰之巅 第四十五章 飞身霄汉 手摘星辰 第四十六章 炼气心经 地云天风 第四十七章 暗夜飞贼 诈尸骑虎 第四十八章 声动峭岭 爪撕林海 第四十九章 狼嗥寒胆 虎啸摄魂 第五十章 神武珍兽 冷氏三兄 第五十一章 壮士扼腕 悔不当初 第五十二章 白日法教 无生老母 第五十三章 巨灵神僧 玩石蹴鞠 第五十四章 深洞魂惊 九龙遁天 第五十五章 幽壑情殷 圣女玉棺 第五十六章 弥踪寻梦 醉罢此生 第五十七章 香露款渡 幽馨如兰 第五十八章 滴水琴鸣 破谜功成 第五十九章 精诚所至 金石为开 第六十章 淡烟笼翠 秀色蔚然 第六十一章 云竹罹难 宁鬭殊死 第六十二章 大巧若拙 臻顶武学 第六十三章 一为之甚 其可再乎 第六十四章 豺狼之争 异蝶神威 第六十五章 御敌解纷 休止干戈 第六十六章 雾鬓风鬟 回眸凝睇 第六十七章 乱木扶疏 清夜尤凉 第六十八章 虚与委蛇 别有洞天 第六十九章 往事前因 将计就计 第七十章 晨辉昭昭 魅影探洞 第七十一章 苍颊带酒 绿眼寒森 第七十二章 天宫仙葩 琼露明珠 第七十三章 孤胆狼王 血煞金雕 第七十四章 挥旌兽陨 虎豹喋血 第七十五章 白日鬼斧 神武火蟒 第七十六章 高阁箭簇 锯齿狂刀 第七十七章 山神御风 乳燕穿云 第七十八章 黄钟在子 一阳爻生 第七十九章 银碗盛雪 白鹭藏霜 第八十章 狂云吞日 浓雾萦峰 第八十一章 万象森罗 纤毫毕现 第八十二章 舍我其谁 此生狂狷 第八十三章 精光流溢 自诩无敌 第八十四章 苦楚荼毒 痛痒难当 第八十五章 虫豸凝寒 莽牯冰蚕 第八十六章 夤夜即来 眸光妖异 第八十七章 甘之如饴 瑶池兰香 第八十八章 狰狞魅笑 落魄残人 第八十九章 犴嗷怒吼 摄魂神钉 第九十章 峰高月冷 薄寒料峭 第九十一章 冷言讥笑 逼身屈膝 第九十二章 沉稳老辣 辛毒如蛇 第九十三章 纵胆任侠 怒意惊虹 第九十四章 同仇共亟 麓战初捷 第九十五章 败局已定 噤若寒蝉 第九十六章 梦散魔天 潸然珠泪 第九十七章 秋波如醉 清泪潸潸 第九十九章 心有郁结 魂无所安 第一百章 云霄雨霁 彩彻区明 第一百零一章 雏菊论剑 满蕴期许 第一百零二章 楼台林立 画舫凌波 第一百零三章 剑气霜华 山神老魅 第一百零四章 虱疖之物 齿冷心寒 第一百零五章 精芒倏闪 冷电寒泉 第一百零六章 十步之泽 必有香草 第一百零七章 妙语如珠 纳罕万分 第一百零八章 皓齿微嫣 临风弄箫 第一百零九章 酩酊大醉 眠花宿柳 第一百一十章 嗡然龙吟 良工咨嗟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攻如鹰飞 避如蛇游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凝定洒脱 虚怀若谷 第一百一十三章 熠熠如星 子夜苍溟 第一百一十四章 身化麒麟 爪影如山 第一百一十五章 矫矫不群 落落寡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雪裳霜袂 丰神绝代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凝翠润泽 清凉沁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似花似露 如痴如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六阳之极 沛然难御 第一百二十章 弱之胜强 柔之胜刚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沽酒惜花 雪染青丝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把盏流觞 酒论江湖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伊人迷梦 醉雨江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沉疴梦碎 孤凄痛楚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万点星竹 千手书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平分秋色 旗鼓相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尸鸟拘魂 血猿役魄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云诡谲 歇斯底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厉鬼剜心 冷夜骤雨 第一百三十章 鬼火荧荧 冷雾流荡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地宫魅影 吸髓摘心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涛裂岸 惴惴不安 第一百三十三章 枯容清矍 寒意骤浓 第一百三十四章 骨骸狰狞 声嘶力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未能事人 焉能事鬼 第一百三十六章 狞魂诡笑 阴寒如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困兽嘶吼 神色惶急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诡奇绝伦 凝定淳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智破迷局 险脱地宫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流云天泻 绕月疾舞 第一百四十章 绿树滴翠,青山含烟 第一百四十一章 铃兰闻乱 蜚语四起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洗星竹却把自己给算计了,也算是自食其果!”唐筱墨看着伏到在地的数具尸首,感慨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虫子,你有什么打算啊?”冷砂巴巴地瞅着虫小蝶,等着他拿主意。 “我还不想走……”虫小蝶半晌之后,才喃喃说道“这件事还没完。” 唐筱墨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莫非,兄弟你是想去闯闯武当铃兰阁,把施狄龙这厮给揪出来?” 虫小蝶长吸了一口冷气,才道:“现如今,去过地宫并且知晓地宫阴谋的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了,我总觉得此事不会那么简单,我要亲手把施狄龙给擒住,然后转交给钟离盟主处置。” 虫小蝶顿了顿,又道:“冷弟,你先回汴梁‘古剑盟’,把此行的所见所闻详细地禀明钟离盟主。看看老盟主有何吩咐,至于铃兰阁这趟浑水就由我一个人来蹚便是了!” 唐筱墨“啪”地一拍折扇,急声说道:“虫兄弟,怎么把我唐公子给忘了呢?是不是不愿给我一份薄面啊?”虫小蝶将手一拱,笑道:“此番前去勘察因果,事机缘由错综复杂,我不愿意让唐公子因此受到牵连!” “这是哪里的话。我唐某结交天下朋友,最重一个‘义’字。更何况关于地宫一事,钟离盟主早已事先通知过唐某了,唐某必定竭尽全力,助你二人一臂之力!哪有就此撒手不管的道理!”唐筱墨激动得胖脸一阵颤抖。 “是啊,虫哥,唐公子比起你来,最善人情世故,更何况铃兰阁你我都未去过,也只有唐公子知晓其门行规道。听说武当铃兰阁规矩最多,你孤身一人,此番贸然前去。如若遇到一些误会,不但事情难以办成,只怕还会惹得一身麻烦!”冷砂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虫小蝶。 虫小蝶点点头,道:“好了,砂儿,咱们就此分别。你一人上路,务必要小心才是啊!” 冷砂却嘿嘿一笑,长眉一簇,不屑道:“什么一个人?”说着他边摩挲着噬血尸猿的大脑袋,边得意地回瞥了一眼。此时。那只黑猿突地咧着嘴,吱吱叫了一声,好似在讨好冷砂一般。而此时,那只栖在巨猿臂膀之上的食尸灵鸮也振边翼、边低吟附和着。“它们不愿意走,只愿从此以后跟着我!” “哈哈”唐筱墨瞧着眼前一切,满脸嬉笑,瞪着那只黑猿也是“吱吱”地一通乱叫,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其认真、严肃。这个胖子幽默惯了,一时间。这么地严肃倒是蛮让人觉着几分有趣。冷砂奇道:“喂,喂,唐公子,你对着我的猴儿干嘛呢?” 谁知。唐筱墨正襟危坐地道:“我正对它说话呢,看看它能否听得懂我的吩咐!”“哦,你是在学兽语啊?这算哪一门子的鸟兽语啊!”“哈哈……”三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短暂地絮叨之后,冷砂便携着一兽一禽。远远地消失在了浓叶密影之中。 看着那三个逐渐变小的身影化作黑点,一点一点完全消逝了,虫小蝶才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武当铃兰阁?那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啊?” “不晓得了吧!还得我唐千手来帮你!”唐筱墨摆出一副得意神色,说道:“其实武当铃兰阁最近也不太平,接连出了一些大事!” 虫小蝶忽地顿住步子,笑道:“劳烦唐公子赐教!”这一番客套倒是很受用,唐筱墨眉毛都笑弯了:“这事你也要摆酒相谢啊,可得连请两回啊,不能马马虎虎地一次了事!”唐筱墨笑了两声,才皱着眉毛道,“传闻武当铃兰阁掌门真人紫胤真人北上燕京,在比武中丧在了蝶门宗宗主花百漾之手。这时候紫胤真人的那几个大小徒弟,正忙着分家,还有……”他一直嬉皮笑脸,但说起紫胤真人之死,胖脸上却满是沉痛之色,“听说紫胤真人惨遭毒手,潇湘宫也在其中出力不少。紫胤真人的三弟子清虚子因此邀了不少大明武林高手,要收拾蝶门宗和潇湘宫这两大崛起势力!实不相瞒,本公子此来燕子矶,除了帮钟离老盟主调查地宫妖兽一案,也是顺道要去碧鸳涧,会一会铃兰阁的众位武林好手。” “哼,掌门真人尸骨未寒,就急着分家,也难怪武当铃兰阁的至宝‘火凤凰’会被人盗去!家贼难防,人心难御!施狄龙这厮,不知是武当铃兰阁哪位真人门下?”虫小蝶叹息一声,追问道。 “施狄龙这厮正拜在清虚子门下!”唐筱墨回应道。他瞅了瞅一脸沉着的虫小蝶,忽地想起什么似得,忙抬起头,好奇地问道:“那幅龙图,虫兄弟自是看过了,不知……”唐筱墨凭空打了个哈哈。 “就在地宫之下!地宫正是九幽地府的一处入口!但是,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虫小蝶直视着前方的幽幽重山,淡淡道。 虫小蝶料不到武当铃兰阁内竟是如此形势,但他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淡淡道了声“多谢”,便大踏步向前行去,唐筱墨面色一僵,急忙快步赶上。 这时天已大亮,行不多时,唐筱墨便连喊“饿扁了肚子累折了腰”。二人便在路边寻个小店,吃饭歇息。虫小蝶不是多言之人,只有唐筱墨不住口地嬉笑打诨。二人拼斗半晚,均觉疲惫,酒醉饭饱之后运功调息多时,方才启程。 赶到铃兰阁时,已是暮色沉沉。 远远地只见铃兰阁外已高挑起白色幔帐,大门两侧高墙也全用白布围起,里里外外进出的仆役均是身着孝衣,想必那紫胤真人的“死讯”早已遍传人耳。 唐筱墨大咧咧地上前通报姓名。那两个身着白衣的铃兰阁弟子听得眼前这胖子竟是名震江湖的临安唐门的少公子,忙要进去禀报。唐筱墨却摆手道:“咱们跟那施老二施狄龙都多年的交情啦,这大忙的当口,何必来这一套!”领着虫小蝶大步走入。 转过大门后的影壁墙,却见当中宽阔的甬道两侧全张起了灵幡白幔,数十个麻衣孝帽的铃兰阁弟子钉子似地戳在两旁,满面肃穆,一言不发。大厅外却围拢着不少人,衣着打扮各自不同,全是闻讯赶来吊唁的江湖豪客。 忽听有人低声叫道:“他娘的,这不是唐大少吗?几日不见,可又胖了半圈儿!”一个身穿宝蓝绸缎的精瘦汉子迈步过来,攥住了唐筱墨的手。唐筱墨满面喜色,低声道:“你姥姥的樊泥鳅!上回在得月楼说好你个贼泥鳅做东,你却溜之乎也,让小弟破费了不少银子啊!” 虫小蝶见这精瘦汉子的形貌,料得此人便是江湖上有“泥鳅”之称的樊两指,暗道:“这樊两指自号神偷,却是名声不善,不想唐筱墨跟这等人也是称兄道弟。”忽又哂然一笑,“人情世故,也正是这位唐公子的擅长之事了,如若换了我,还真像冷砂说得一般,会惹上什么麻烦!”眼见四周尽是武林人物,便将头上的斗笠拉低。 唐筱墨眼见这些江湖朋友虽是口中寒暄,但脸上神色都是有些古怪,更有人眼中隐现兴奋之色,便拉了那樊两指低声询问,才知道紫胤真人“死讯”传来,江南武林震动,铃兰阁内更是乱得翻了天。四处前来吊唁和打探消息的武林大豪、帮派朋友乃至官府要员络绎不绝。更有许多江湖豪客也上门哭诉,恳求铃兰阁出马,擒杀这滥杀无辜、为非作歹的蝶门宗和潇湘宫。原来在数月之前,这“潇湘宫”竟连杀了沧浪阁等多家武林帮派的首要人物。 虫小蝶越听越怒,暗道:“当真乱七八糟!这潇湘宫明明是钟姑娘的落足之所,听说里面都是一个个的娇俏女子。她们哪里会无缘无故地来江南杀了这么多的武林人物?这岂不是有人从中设计陷害啊!” 唐筱墨觑了虫小蝶一眼,干笑道:“是嘛,这倒是麻烦得紧!但是你何故这么愤怒?难道老弟你与这潇湘宫有所瓜葛?”樊两指嘿嘿一笑,插嘴低声道:“麻烦的还不止这个!听说紫胤真人号称陶朱公再世,这些年来为了他奶奶的劳什子抗西大业,抵御瓦剌,开镖局,弄钱庄,可是赚来了大笔钱财。紫胤真人又没个一儿半女,这一大笔家业自然便会全撇给这新上任的铃兰阁掌教真人了。呵呵,说来紫胤真人最看重的弟子该是清虚子,早就内定了清虚子作掌教真人,但紫胤真人这下不明不白地死在燕京,却没留下只言片语,清虚子的那两个师兄便即串通一气,要篡夺这掌教真人的大权啦!”说着眼中光芒闪烁,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虫小蝶更是暗自摇头,斜眼往阁内瞧去,却见那轩敝的大厅已摆了两排大椅,坐满了前来吊唁的宾朋,这些人想必都是身份显赫之人,除了武林大豪,更有文质彬彬的儒生和官吏夹杂其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流言蜚语 悲愤郁怒 紫胤真人的三个弟子玉阳子、太伊子、清虚子赫然在座,皆是披麻戴孝,满面肃穆。只是此时阁中诸人均是一言不发,气氛显得有些压抑、阴沉。忽听得阁中有人一声咳嗽,朗声道:“大伙儿话也说得够了,但眼下咱们武当铃兰阁群龙无首,还是先推选出铃兰阁掌门真人,以定人心!”说话的这人白发萧然,少说也有六七十岁的年纪了,但中气充沛,显见修为不俗。唐筱墨低声嘀咕道:“嘿嘿,这老头儿是碧鸳涧真武镖局的老龙头董伏虎,乃是此地武林的地头蛇,听说跟铃兰阁的大弟子玉阳子交情不赖!” 他话音才落,清虚子身旁便有一位满身孝衣的中年人挺身而起,叫道:“董总镖头说得是,铃兰阁素来是我师父清虚子打点,这掌门真人之位自然非他莫属!”说话的正是紫胤真人的徒孙施狄龙。这人打小便跟随清虚子北赴碧鸳涧铃兰阁,拜在紫胤真人门下问道习武,与清虚子情同父子,而且此人对于清虚子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话便不对了!”二弟子太伊子却冷哼一声,缓缓道,“当年师兄在时,是瞧着三师弟年轻识浅,须得多多历练,才让他打点铃兰阁诸多事务。说到见识高远,老成忠耿,自然还是咱们的大师兄。也只有大师兄执掌铃兰阁,他日才能重振我武当铃兰阁威风!”他貌似木讷,说话也是慢吞吞的,词锋却是犀利至极。清虚子脸上红光一闪,却不言语。 施狄龙却怒道:“二师叔说的是什么话?当日师尊在时,便曾说过,论武功论才学,哪样都是我师父出类拔萃!”太伊子森然道:“在你眼中,素来便只有你师父。哪里有什么大师叔、二师叔!嘿嘿,无故废长立幼,却是自古大忌!”施狄龙头脑熟络,当即冷笑道:“废长立幼,你当这是皇帝老子挑太子吗?咱们武林中人,自然要以才干贤能为先,哪里管他什么废长立幼的狗屁规矩!”紫胤真人性子放诞,对弟子甚少长幼尊卑的约束,这施狄龙年轻气盛,说话更是咄咄逼人。果然丝毫不将玉阳子、太伊子两位师叔放在眼中。众人听了,均是暗自摇头。 虫小蝶瞧那大师兄玉阳子始终木巴巴地坐在那里,面上便若泥塑般地不见一丝喜怒之色,暗道:“其实众人却没瞧出来,这个玉阳子定是个厉害角色。” “是啊,铃兰春秋无浪事,谁人不知清虚子!”太伊子却拖长了腔调,慢悠悠地道,“呵呵。师尊素来也对清虚师弟看重得紧。可是当初挑战蝶门宗,又是谁半途而废,将师尊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在了燕京那龙潭虎穴之中?若是换作忠心耿耿的大师兄玉阳子,拼了一死。也会护得师尊周全!”施狄龙面色一僵,便如被一根利针刺中哑穴,登时张口结舌。 清虚子却霍地挺身而起,反掌重重拍在那把太师椅上。“咔嚓”一响,那大椅登时碎作十几段。众人眼见他这一章声势惊人,心中都是一凛。太伊子却道:“三师弟。好手段啊!你功夫这么高,怎地不留在燕京,去跟那蝶门宗主花百漾比划比划?”清虚子脸色惨白,冷冷道:“我清虚子但有一口气在,也要杀了花百漾那奸贼!还有潇湘宫,我定会灭了这邪派!若是不能给师尊报这大仇,便如此椅!” 董伏虎呵呵一笑:“难得玉虚贤侄如此深明大义,既然如此,这铃兰阁掌教真人之位,还是玉阳贤侄来担当!”施狄龙脸色煞白,怒道:“董镖头,咱们练武的不是考状元中举人,这般文绉绉的胡乱议论,也没个了结。不如请玉阳师叔和我师父切磋一二,谁强谁弱,立见分晓!” 铃兰阁外拥着的百十条江湖豪客多是年少气盛,颇好热闹,闻言轰然叫好:“是啊,直来直去,胜了的自然做掌教真人!”“空口白舌地有何意思,还是手底下见真章,这法子又公平,又好看!”而铃兰阁内端坐的却多是老成持重之人,听了这话,暗自摇头。清虚子脸上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咬牙不语。 玉阳子忽地摆了摆手,沉声道:“眼下当务之急不是推选掌教真人!”这铃兰阁的大弟子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登时将四下乱糟糟的声音压了下去。众人想不到他竟会忽然出口推却这堂主之尊,均是一愣。 “师尊尸骨未寒,我们做弟子的便比武较量,传扬出去,岂不有损铃兰阁的声名!”玉阳子环顾众人,眼见自己两句话说得众人鸦雀无声,才缓缓道,“适才清虚师弟说得是,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擒拿那奸贼花百漾,剔除邪派潇湘宫。给师尊报仇雪恨,给咱江南武林除去诸多害群之马!在此之前,我们三兄弟一同执掌铃兰阁!”众人听他说得正气凛然,不由纷纷点头。 虫小蝶微一皱眉,却已心中了然:“这玉阳子城府好深,他料得比武胜不得清虚子,便即说出三人共同执掌。嘿嘿,三人之中,他是大师兄,这铃兰阁掌教真人终究还是他的。” 玉阳子又道:“师尊神功无敌,修为早到了天元境界,花百漾那厮怎会是师尊对手?但若是潇湘宫一帮小贼埋伏在旁,出其不意地暗中偷袭,师尊又对那些弱女子全无戒心,只怕才会惨遭毒手!”铃兰阁中立起一个高大魁梧的锦衣汉子,叫道:“玉阳师叔说得是,潇湘宫那些天杀的女贼们阴险毒辣,数月之前,忽施恶手,偷袭了我沧浪阁掌门曾阁主!我沧浪阁与这些女贼子们不共戴天,定要抓了来千刀万剐!” 虫小蝶听他骂及钟姑娘,心中暗恼。又听有人愤声叫道:“潇湘宫那些女贼子惯用偷袭的手段,我巨鲸帮深受其害,葛老帮主便也死在她们的暗算之下!”跟着不断有人出声附和,虫小蝶暗自一数,竟有沧浪阁掌门、巨鲸帮主、扬州两淮镖局的副总镖头,乃至江南六派中最为与世无争的星目派及虚静门中一位隐居襄阳的长老,尽皆死在“潇湘宫”之手。 今日铃兰阁会聚群豪,沧浪阁、巨鲸帮、两淮镖局和星目派虚静门尽皆派了人来。 虫小蝶心下疑惑:“是什么人给钟姑娘她们栽赃陷害,杀了黑白两道的这么多高手,却全算在潇湘宫头上?这其中缘由是否正与铃兰阁‘火凤凰’失窃一事以及地宫妖兽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到这里,虫小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异事均是发生在瓦剌即将东进侵犯大明的当口!这所有的一切显得那么真切,却又那么朴素迷离! “是否会是那些在隐匿在江南武林的瓦剌傀手刺杀了这些个江南高手。而且被杀的人中既有德高望重的沧浪阁掌门,又有与世无争的星目长老,也有财大气粗的镖局总镖头和雄霸一方的黑道枭雄,让他黑白两道尽数得罪,再没有一丝退路。这一招棋下的甚是高明!原来,我本以为地宫一事已几近完结,只要擒拿住施狄龙这厮,一切便会大白于天下!可是现在看来,我只是勘破了表面缘由,还有更大的阴谋藏的很深、很深!”虫小蝶不由地一阵摇头。 虫小蝶虽不知其中详细缘故,但也隐约在心底有几分揣度。忽然间听得许多素不相识的人对潇湘宫破口大骂,他既觉疑惑,又有些恼怒,隐隐地更觉得这些只重表面,愿意轻信流言蜚语的武林中人几分可笑。一旁的唐筱墨见他石雕般地伫立不语,忽地蹙眉沉思,又忽地咧嘴讥笑,随即皱着眉低声道:“老弟,我早说了,这地方混杂得很!不知深浅,轻易插足铃兰阁便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忽听又有人叫道:“花百漾这厮当初统领蝶门宗祸害我中原武林,也就罢了,可叛明投敌,乱杀无辜,那才是罪不容诛!”“操他狗娘的,这小子最是贪好权色,听说当日便是给个瓦剌国的狐狸精公主迷住了魂!而且听说,瓦剌国还给其分官加爵,赏赐了不少真金白银!”虫小蝶越听越奇,看来这蝶门宗是完完全全投靠了瓦剌国了。 太伊子得意洋洋,扬声笑道:“谅那花百漾一个瓦剌国狗腿,有什么能耐,若不是潇湘宫从中帮衬,暗下偷袭,就凭着蝶门宗的妖邪功夫又怎能挡得住师尊的三招两式!”唐筱墨撇撇嘴,暗下讥笑道:“虽说花百漾所作之事令人不耻。但是人家蝶门宗的功夫,我唐某可是见识过得,绝非什么低拙浅显的功夫。而且花百漾此人为人庄重,城府极深。但却最是推崇武功绝学,鄙夷作弊之事。以我想来,这比武偷袭一事,只怕是子非虚有!”虫小蝶心下听了此言,对于众口污及钟姑娘的蜚语流言更加悲愤郁怒,听了这话,便觉滑稽无比,一股热气自胸口直涌上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狂狷洒脱 快意恩仇 笑声鼓荡,犹如春雷乍响,滚滚传入堂中,众人耳中都是一震,乱糟糟的骂声登时被笑声掩盖。铃兰阁内阁外的群豪尽皆心头震荡,百十道目光全向他望来。眼见发出这骇人笑声的竟是个头戴斗笠的陌生少年,而除了唐筱墨之外,众人均不知这内功惊人的少年是何许人也。一时之间,院内陡然静寂下来。 清虚子只依稀觉得这笑声有几分不善,挺身喝道:“尊驾是谁?今日铃兰阁正自吊祭恩师,阁下何故发笑?” 虫小蝶仰头大笑,胸中却满是郁愤之气,正待脱口说出“你武当铃兰阁好歹也算武林大派,师尊离世不久不光急着分家,还要污蔑人家其他帮派,真是可笑之极。”但随即想到,这时若径自说出此等话语,这些蠢材不光未必相信,而且可能会找自己的麻烦。正自寻思该当如何解说清楚,忽听一声长哭,远远地自阁外直撞进来:“紫胤老头儿,你走得好早啊……”哭声便似一条游龙,穿庭过院,倏地钻入堂中。 那扇紧闭的大门随声震开,猛听得“砰砰”两响,两个守候在外的铃兰阁弟子高手大叫,腾云驾雾一般地飞跌进院。院中伫立的铃兰阁弟子见这两人大呼小叫地飞跌进来,忙要抢上去搀扶。又听“砰砰”几声,那两个弟子却双足落地,退出几步,稳稳地站在地上,茫然若失。 与此同时,一个青袍文士踉跄而入,只口连哭带骂:“两个小子不知好歹,若不是看在紫胤老头儿的面上,好歹跌折了你们的狗腿!紫胤老头儿啊……”众人见他竟然闯入铃兰阁,均是脸上变色。虫小蝶也是心头一凛:“震飞这两个弟子,原也不难,但又要让他们不受损伤。劲力拿捏可就高妙得紧啦。” 那青袍文士已经蹿入堂中,青影闪动之间,众人均闻到他身上发出的一股浓烈冲鼻的酒气。太伊子眼见他旁若无人地闯上灵堂,心头恼怒,斜身抢来,喝道:“站住!”反手向青袍文士脉门扣去。忽觉眼前一花,青袍文士身子东倒西歪地一转,竟在他腋下一钻而入,晃着手中的酒壶骂道:“贼后生,要抢老夫酒喝吗?” 清虚子和玉阳子眼见这人口中疯癫。身法武功却均是高明无比,当下齐齐变色,正待上前阻挡,这人却已抢到灵前,忽地一头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清虚子等人眼见他哭得痛楚,心中怒意顿减,均想:“这人虽然疯癫无礼,但终究是来吊唁师尊!” 只见这青袍文士在灵前以头抢地。哭得涕泪横流,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只是语声含混,谁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玉阳子竭力思索。也想不起来这人是师尊的哪位故交,眼见他长哭不休,似乎毫无止息之意,只得咳嗽一声。上前施礼,哽咽道:“师尊已经驾鹤西归,先生敬请节哀。还没有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青袍文士却又大哭三声,才挺身站起,朗声道:“在下蝶门宗新任黑蝠长老曲攸岚!奉我蝶门宗主之命来此下书,哪位是眼下的新任铃兰阁主,便请接书!”他片刻之前还哭得昏天黑地,这时忽地立起,已是神色傲然地判若两人,让人觉得适才的一番哭诉似是做作一般。唐筱墨冷笑一声,暗道:“好一张善变的嘴脸!” 虫小蝶心中一阵狐疑,暗道:想我两年前,在月牙古洞中被旧时的那位黑蝠长老所缚。我曾清楚得记得,那位黑蝠长老是死在了蝶门宗古蛇长老和魔鱼长老之手。真想不到这蝶门宗真是人才辈出,高手众多啊!以方才手段来看,这位新任的黑蝠长老的武功定在我之上! 众人心头均是一震:“原来是现任的蝶门宗四大长老之一黑蝠长老。听说此人嗜武成癖,为人狂傲,但近些时来神出鬼没,号称神龙见首不见尾,怪不得咱们谁也不识!”方才 铃兰阁内群雄激愤,正矢口大骂蝶门宗,想不到说曹操曹操就到。 黑蝠长老见人群中没有动静,自己便给打起了圆场:“我们蝶门宗花宗主和武当铃兰阁紫胤真人比武较技之前,早已立好规矩,无论生死都容不得比武过后,自己的手下有任何挟私报复之意,这一点只怕当时在场的清虚上人心中有数吧?”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凭典据理,当下铃兰阁内众人哑口无言。 虫小蝶好奇地凝神细瞧眼前这位新任黑蝠长老,却见他身量高挺,眉目清俊,虽是醺醺微醉,青色布袍上也满是酒渍油腻,却掩不住一股倜傥洒脱之态。 其时蝶门宗宗主花百漾虎视大明武林,隐隐有操控黑道帮派,对抗江南白道武林大派领袖武当铃兰阁之势,武当众弟子听得黑蝠长老竟是奉命前来下书,更是心底疑惑。太伊子踏上一步,道:“眼下我武当铃兰阁还没有掌门真人,掌门真人的事务暂由我大师兄处置!”施狄龙和清虚子听了这话,各自冷哼一声,却也不便出口辩驳。 “你便是紫胤真人的大弟子?”黑蝠长老嘿嘿冷笑,泛着血丝的眸子精光冷电般扫了玉阳子一眼,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递到他手中,朗声道:“半月之后,本教在池州齐山举行我蝶门宗圣女登坛大典,敬请贵派光临观典!” 玉阳子接书在手,却不拆看,只淡淡道:“贵教圣女登坛,想必请了不少江湖朋友吧?”黑蝠长老道:“不错,江南各大门派帮会都送了请帖,铃兰阁这边,曲某便亲自先来一步!”玉阳子知道四大长老在蝶门宗之中地位极高,听得黑蝠长老亲自来送请帖,显是对铃兰阁极为看重,心下得意,缓缓笑道:“好!蝶门宗花教主盛意难却,只是敝阁近日大丧,若是届时得空,必会造访。” “如此多谢了!”黑蝠长老退开两步,随即挺直身躯,向玉阳子傲然拱手道,“蝶门宗曲攸岚领教铃兰阁高招!”声音清朗,阁中众人听得真真切切。群豪登时一愣,跟着轰然议论。 玉阳子更是淡眉微皱,沉声道:“黑蝠长老今日原是来登门赐教来着!”黑蝠长老仰头哈哈一笑:“曲某平生快意恩仇,却从未失信于人!十年之前,在黄山脚下曾得缘与紫胤真人切磋一番,蒙他老人家指教了几招,曲某受益不尽。那时曲某便曾跟紫胤真人定下今日之约!哈哈,紫胤老头儿是我平生最佩服的几人之一,他虽然故去,曲某却不能失信!” 群豪才知十年之前紫胤真人便曾跟这曲攸岚切磋武功,曲攸岚所说的“蒙他老人家指教了几招”,想必是败在了紫胤真人掌下,当时便定下了今日之约。只是黑蝠长老今日赶来赴约,终究让人觉得有些乘人之危。 黑蝠长老眼见玉阳子面色如铁,当下大袖一摆,昂然道:“曲某可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我今日赶来,只是应了紫胤老头儿当日之约。但紫胤老头儿既死,你们这些做徒弟的若不愿顶账应战,此约便算作废。江湖中人,都知我黑蝠长老不是食言之辈,也就是了!” “他娘亲老子的!”唐筱墨向虫小蝶低笑道,“这黑蝠长老好大名头,行事却是颠三倒四,说来说去,却只是怕江湖中人说他食言惧战!”虫小蝶点头笑道:“嘿嘿,他这等人将名声视得重如泰山,正是古人所说的狂狷之流,但好歹也算个磊落洒脱的大丈夫!” 玉阳子暗自松一口气,正要说“今日敝阁大丧,不宜动武,也不算曲先生食言”,将他应付过去,哪知清虚子嘿嘿冷笑道:“你这老糊涂,只当我师尊驾鹤西归,便欺我铃兰阁无人了吗?哼哼,我大师兄武功尽得师尊真传,你这老匹夫最好不要自取其辱。”众人均是一愣。玉阳子更是脸色发僵,狠狠扫了清虚子一眼。清虚子满面得色,嘿嘿不语。 黑蝠长老哪里料得到这里他们师兄弟间的勾心斗角,狂怒之下,仰天长笑:“曲某平生好酒好武,自取其辱也是一好!”退出几步,在轩敝的大厅当中昂然挺立,身若古松矫立,滚滚的笑声却震扰得数丈外的灵前白烛光焰突突跳动。 清虚子眼见玉阳子犹豫畏缩,心头火起,冷冷道:“在下清虚子,愿代先师领教黑蝠长老高招!”玉阳子知道今日难免一战,若是任由清虚子应战,便是在江湖群豪跟前,承认清虚子为铃兰阁之主,只得硬着头皮向清虚子一挥手,道:“黑蝠长老既是挑战我铃兰阁,在下不才,也只得代师应战。”斜斜踏上一步,双掌斜分,正是紫胤真人驰名江湖的拿手武功“太虚一气拳”的起手式“鹤舞九天”。 黑蝠长老乜斜着眼略略一扫,冷笑道:“也还不错!”大袖疾飞,倏地向玉阳子顶门挥去,出手迅猛,丝毫没有客套谦让之意。铁袖上带起猎猎劲风,拥在厅近前的几个豪客被余风扫到,均觉脸上丝丝生痛。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凤翥九天 龙翔四海 玉阳子面色更冷,左掌翻起,屈指成爪,一招“只手擎天”便向他袖上抓去。他武功上的悟性虽不及清虚子,但坚忍刻苦,掌指上的劲道更胜一筹。这时眼见黑蝠长老以长袖拂来,便想以刚破柔,用铁指撕下他半幅衣袖。但五指甫触到黑蝠长老那污秽油腻的大袖,却觉袖上传来一股柔柔的劲力,将他指力轻易卸去。 便在玉阳子一凛之间,那大袖游鱼般地自他手心滑走,骤然跳起,向他左耳扫来。玉阳子先机顿失,拼力使出一招“龙翔浅底”,身形斜飞,但闪避之间,耳根仍被黑蝠长老大袖卷起的袖风扫了一下,耳朵嗡嗡作响。 这两下其快无比,阁内阁外观战的群豪大多没瞧出是谁占了上风,只觉两人霍进霍退,动如浪飞,静如山峙,不由齐声喝彩。 黑蝠长老弹指之间便将玉阳子轻易逼退,却不乘胜追击,翻起白眼扫了一眼清虚子,傲然道:“你便是紫胤真人的得意弟子清虚子吗?老夫好歹大了你们许多,不妨一起上吧!”清虚子白脸上红光乍闪,森然道:“铃兰阁决不会倚多为胜!” 陡然间,黑影乍闪,却是玉阳子乘着黑蝠长老开口说话之机,合身扑上,倏拳倏掌,“碎石天裂”、“雁荡击空”、“铁马骋疆”连环三招,快若狂风骤雨,疾向黑蝠长老攻来。黑蝠长老左臂大袖轻舞,如青龙盘旋,将玉阳子这几招轻松挡开,只觉逸兴横飞,蓦地大喝一声,右掌骤翻,铁袖鼓荡,神龙摆尾一般向清虚子脖颈缠来。口中笑道:“老夫只求打个痛快,哪有这许多臭规矩!” 清虚子眼见玉阳子黑面潮红,捉襟见肘,知道黑蝠长老武功还在自己之上,此时事关师门荣辱,若不合力胜了这黑蝠长老,铃兰阁今日不免威风尽折,当下一声轻啸:“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澎湃。”展开“大河奔流”的招式,左掌柔如细雨连绵。化开大袖,右掌奔如河流,蚕卷劲风,疾攻向黑蝠长老的心口。 “好一套‘太虚一气拳’!”黑蝠长老低赞一声,“不想今日再睹‘大河奔流’!”清虚子出手的这几招正是欧阳修中化来的拳意,使得悲慨深沉,意境清远。黑蝠长老直看得心痒难搔,双袖缭绕,犹如凤翥九天。龙翔四海,矫捷身形在清虚子、玉阳子两人之间穿来插去,还不忘时时顺口指点:“嗯,清虚子这招使得妙。只是有些刚猛外露!”“玉阳子,‘太虚一气拳’要有玉石俱焚之心,才能得尽其妙哉,你又有点勇气不足啦!” 群豪眼见他在铃兰阁两大高手夹攻之下。兀自游刃有余,心下骇异,喝彩之声此起彼伏。太伊子眼见两位师兄斗得吃力。才知这醉鬼老头儿武功惊人,心中好生后悔适才出言轻狂。 片刻工夫,三人已折了十余招,黑蝠长老看出清虚子武功精奇,大半心思全放在他这边,铁袖荡起阵阵罡风,不住压来。而玉阳子乐得清虚子作中流砥柱,身法飘忽,施展小巧招式只在外围缠斗。清虚子自然瞧出玉阳子的用意,但他素来好强,此战又关乎铃兰阁荣辱,仍是竭尽全力,拼死抢攻。 又战数招,黑蝠长老铁袖上的招式和劲气忽刚忽柔,抽丝剥茧般地将清虚子和玉阳子紧紧缚住,口中大笑道:“哈哈,紫胤老头儿,你是条英雄好汉,却不能慧识才,教的弟子如此不济,可惜,可惜!难道你们江南武林没有能人了吗?”清虚子听他贬及师尊,而且诟骂江南武林英雄,胸中怒火升腾,猛地钢牙一错,忽使险招,竟不管黑蝠长老拦腰扫到的大袖,左掌一招:“山岳崩颓”,凌厉无比地撞向黑蝠长老心口。 黑蝠长老原本只想施展一些上层功夫,让“紫胤老头儿”的这两个弟子知难而退,出手未免有些托大,但见清虚子铤而走险,陡然大惊:“这小子当真不容小觑!”好胜之心陡增,左掌轻拂,将玉阳子逼退,拦腰扫向清虚子腰间的右手忽地探出大袖,变幻作毛茸茸的兽爪,屈指疾弹,几缕劲风直向清虚子手臂射去,正是异蝶神功**的精进之层! 清虚子手臂给指风扫中,面色惨白,忽觉经脉酸胀,胸口发甜。这一番激战之下,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他知道此战事关铃兰阁荣辱,拼力咬牙,铁掌仍是向黑蝠长老当胸疾拍过去。 虫小蝶却看得仔细,他一眼便识出了那只兽爪。正是当年黑蝠长老幻化过的绝技!古蛇长老能以人身幻化古蛇,黑蝠长老却能以人身幻化黑蝠。看来这位新任的黑蝠长老真的不简单啊,短短时间内,便学会了蝶门神技! 黑蝠长老爪下不停,双眉骤扬,胸口陡然塌陷三寸,堪堪避开了清虚子的全力一击,反爪斜斜抓向对方脖颈。这时生死相搏,已顾不得什么手下留情了。清虚子此时内息不畅,眼见爪到,却觉一阵无能为力。 堂主群豪齐声惊呼,陡然间青影骤闪,清虚子只觉脖领一紧,已给人凌空提起,硬生生地向后拉出数尺。一股怒涛般的劲力直带着清虚子倒飞数尺,直到他稳稳落在地上,才瞧见出手救下自己的正是先前那放声狂笑的陌生少年。 “好俊的功夫!”黑蝠长老心内本不愿再与铃兰阁多结仇怨,但适才生死之际,又不得不施展辣手,眼见清虚子竟然无恙,心内倒是一阵惊喜,却见这头戴斗笠的少年静如山岳般地立在清虚子身前,虽是一言不发,却如刀仞高崖,自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沉浑气势。 这时清虚子心魂稍定,本想上前谢过救命之恩,但想此刻只要说了一个谢字,这一仗便算铃兰阁大败亏输,脸上阵红阵白,始终犹豫不前。 阁中多是武林豪客,眼见虫小蝶出手如电,于间不容发之间救下清虚子,武功委实出神入化,忍不住齐声喝彩。更有许多人纷纷向唐筱墨打听,他这高手朋友是何许人也。唐筱墨登觉脸上生彩,但又不敢说出虫小蝶的大名,只懒懒道:“这个嘛,嘿嘿,本公子也不晓得!”脸上洋洋得意,一副“本公子才懒得告诉你们”的神气! 黑蝠长老回思这头戴斗笠的少年适才快若雷霆的一抓一拉,内力运使、时机把握都拿捏巧妙,这时越想越觉精妙绝伦,不由起了好胜之心,哈哈笑道:“好小子,你的功夫挺好啊,报上名来,跟老夫比划比划!” 虫小蝶拱手,狡黠一笑道:“在下曾跟紫胤真人学过武功,只算得铃兰阁的末流弟子,无名小子不足挂齿,却想领教一下黑蝠长老的高招!”他本不愿这时出手,但听得黑蝠长老说起紫胤真人不能慧识才,而且侮辱江南武林同盟英雄,登时心头发热,挺身而出救下清虚子后,便假装铃兰阁弟子,更要会一会这大名鼎鼎的蝶门四老之一的黑蝠长老。 “铃兰阁的末流弟子?”黑蝠长老醉意蒙眬的眼中陡然精光一灿,锐利夺人,只当小蝶信口胡说,哈哈笑道,“好,好玩得紧,出手吧!”最后一声大喝,响若雷震,堂中众人耳中均是嗡嗡作响。 虫小蝶却也懒得多说,身子斜抢,左掌成爪,直向他肘弯击去,正是方才玉阳子的那招“大河奔流”。清虚子、玉阳子等人见他这招使得法度谨严,俨然便是本门嫡传武功,而却又气势磅礴、劲力充沛,直追紫胤真人,心下均觉骇异:“这人是谁?我铃兰阁紫胤师尊何时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却不知虫小蝶方才细细观摩清虚子的出招步法,用心记下,然后按照玉阳子的运用发挥深明其要,适才又见过师兄二人过招御敌,这时现学现用,居然形神尽妙! 黑蝠长老不由地喝了一声“好”,反掌便向他掌上迎去,雄浑的掌风之中夹杂着锐利的指风。“啪”的一声,两人掌力相交,均觉内力受震,各自退开两步。黑蝠长老万万料不到一个年少后生的掌力居然如此雄浑,身子微微摇晃,口中却大叫一声:“痛快,痛快!痛快至极矣哉!”便如酒徒瞧见美酒,眉开眼笑,喝道:“再来,再来!”方才黑蝠长老只使得三层功力,他心中揣度这小子应当接不住自己的雄浑掌力,但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深藏不露,掌力惊人! 虫小蝶也收起心内的狂气,暗道:“若非我数月之前时候因祸得福,无端坠入九龙遁天谷,习得异蝶神功**,打开中黄大脉,必然不是此人对手!久闻这位蝶门宗黑蝠长老嗜武成痴,又狂傲自大,这时可不宜力敌!”忽然眼前一亮,缓缓摇了摇头,黯然道:“眼下我却没有跟先生比武较量的心思了!”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古井沉沉 风声飒飒 “那是为何?”黑蝠长老眼中闪出无限惋惜之意,忽地叫道,“哈,你定是为了此处有你紫胤师尊的灵位。走,你我换个地方,杀个痛快!”虫小蝶却皱眉道:“也不必换个地方,只是高手过招,争斗费时,先生既然要杀个痛快,咱们不如换个痛快省事的办法!”黑蝠长老目光闪动,道:“又痛快,又省事,那是什么办法?比拼内力吗?那你这小娃娃未免吃亏!” “哪里用得着那样的笨法子!晚辈有个计较,”虫小蝶笑道,“我立在此处不动,先生倾力抢攻我十招,只要能将我逼退半步,这比武便算得我输了!”此言一出,堂中轰然一响,众人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均想:“这少年必是疯了!”也只有唐筱墨见识过虫小蝶的武功,但想他双足不动,抵挡蝶门宗使黑蝠长老的十招抢攻,仍觉匪夷所思。玉阳子、太伊子也是面面相觑,心内不知是喜是忧。清虚子则凝眉紧紧盯住虫小蝶,陷入沉思。 黑蝠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精芒电射,冷冷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虫小蝶被他冰冷的目光逼视得心下生寒,却强自笑道:“前辈若是不敢,不比也罢!”黑蝠长老面色僵冷,忽地仰天哈哈大笑,滚滚笑声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堂中武功低微之人和几个文士官吏面色惨白,急忙双手掩耳。 “好个贼小子,竟比老夫还要狂妄几分!”黑蝠长老霍地收住笑声,喝道,“既然如此,咱们便来个痛快至极、省事到底的法子,不必十招,贼小子只需挡得住我一招而不退,那便算你赢了!”虫小蝶全力激他发怒。要的便是他狂气发作后的这句话,当下哈哈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黑蝠长老是蝶门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晚辈若是推却,倒是对先生不恭了!” 黑蝠长老似是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八个字大是欣赏,双目闪亮,却笑道:“留着马屁,等你这贼小子活下来后再拍怕也不迟!”说话之间,长吸了一口真气,脸上红光灿然,漆黑的长发如被大风吹动。四散疾舞,双臂上的衣襟更是猎猎作响。众人均知他此时内力运转,由内而外,声势惊人,堂中登时静得鸦雀无声。 虫小蝶的双臂却缓缓垂在腹前不动,双足不丁不八,异蝶神功心法展开,霎时之间心神笼罩八方,整个人便似古井无波。只有似断似连的箫寒之意在身周涌动。一圈圈冷气凝滞在他的身周,双眉、鬓发上慢慢地攀爬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少年当真古怪!瞧他年岁不大,怎地修为便似数十年一般?”黑蝠长老锐利如剑的眸子之中也不禁闪出惊奇之色。这时他浑身大气鼓荡,已然如箭在弦。蓦地大喝一声,电射而上,双掌齐齐推出。瞬息之间,掌变拳、拳变指、指变爪。交互变换,最后在凝为掌势,但风声飒飒。这一击之中竟隐含黑蝠通灵的奇门指力、异蝶神功的雄浑之力和黑蝠摄血离魂爪的阴寒爪风。 堂中群豪被黑蝠长老这石破天惊的一招震慑,尽皆悚然动容。猛听得虫小蝶一声轻啸,双掌斜翻,一招“山岳崩颓”却轻若飘羽地推了出去。山岳崩颓这一招原本由清虚子使将出来力大招沉,但却隐隐之中被虫小蝶灌入了异蝶神功**,变得形散神聚,后劲连绵。他这的一推看似平淡无奇,但却后劲无穷,黑蝠长老急变的掌势却骤然一顿,两人手掌似接非接的一瞬,劲气奔涌,离得近的一排人脸上如遭狂风拍击,齐齐错身闪避。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定睛看时,却见黑蝠长老凝身立在虫小蝶身前丈许,虫小蝶则仍旧含笑静立。两人对望不语,恍然便似从未交过手一般。 “好掌法!”黑蝠长老眼中闪烁迷醉神色,如饮醇酒,好久才哈哈笑道,“这果真是紫胤老头儿的掌法?不错!不知这一招唤作什么名字?”虫小蝶见他满面坦诚,殊无懊恼之色,心中不由升起惺惺相惜之意,道:“这是紫胤真人晚近所创,名为‘罢争’!取义歇止干戈,平息纷争之意。” 原来虫小蝶对于武功的领悟多有自己的看法,不拘泥于固守的招式,灵活多变,取新立意才是武之大道!方才观之清虚子与玉阳子的招式,他暗下琢磨。又听得黑蝠长老评论清虚子的一句话“有些刚猛外露”顿时让他有了几分要改进“太虚一气拳”的想法。他的招式里因此多了几分阴柔缠绵,后劲不绝。适才故作狂妄地说出十招之赌。黑蝠长老武功虽高,但心浮气躁之下,枉顾虫小蝶仍会以阳刚雄浑之力拼斗,所以全力一击,但终究被虫小蝶以“罢争势”施展“寓至刚于至柔”的功理轻易化去。所谓的“罢争”也是他希望借紫胤之口,能化解眼前的干戈。 “罢争,罢争!”黑蝠长老仰天一笑,脸上又现出激越之色,“好掌法,紫胤老头儿真乃神人!我黑蝠这一辈子,算是没法子跟你比啦!”他嗜武成痴,虽然失手,但觉只识了这高妙武功,仍是兴高采烈。玉阳子等人听得这狂人开口认输,各自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紫胤老头儿何时收了你这么个好弟子,这老头子当真好有眼光啊!”黑蝠长老大笑之后,双眼一翻,道,“你到底是谁?”目光突地变得狠辣起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虫小蝶冷冷地道。随后他的目光似是一把利剑直直地扫向凝立堂前的施狄龙,缓缓说道:“地宫悬案如今已破,火凤凰之谜也已解开。参与其中的鬼府五灵官,人称五爷的千机老人已吐露玄机。只不过,那个盗取武当铃兰阁火凤凰的歹人却龟缩起来,至今逍遥法外。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的一只眼倒是瞎了……” 虫小蝶还未说完,施狄龙捂着一只瞎眼,忽地踏上两步,颤声喝道:“住口!他不是我师父的弟子!他……他是瓦剌国的奸细,就是他,我亲眼目睹,一手盗走了我铃兰阁瑰宝火凤凰!只怕前不久诸多武林同道身死地宫,与此人有莫大的关联”施狄龙自是心机狡猾之人,他面不改色,当下反咬一口,将众矢之的全都引向了虫小蝶。 堂中登时一阵大乱。铃兰阁诸多门人弟子纷纷呼喝,守住门口。沧浪阁、两淮镖局等人更是如临大敌,各自掣出兵刃,虎视眈眈。但适才虫小蝶显示的武功太过惊人,众人更不相信虫小蝶那盗取火凤凰,并且斩杀许多武林同盟的逆贼竟敢孤身犯险,一时心中既惊且畏,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有趣有趣!”黑蝠长老却双眉乍扬,叫道,“你当真是倚翠峰云竹寺的那个虫小蝶?”虫小蝶掀起斗笠,随手抛在地下,仰天笑道:“正是晚辈!在下正是行得正,坐得稳的虫小蝶!如今身处险境,有些话我必要当着众位英雄的面讲一讲!亲自戳穿施狄龙这个叛徒逆贼的阴谋!” “住口!大家听见了吧,这个幽冥鬼府的黑蝠长老竟然识得这个小子的身份,他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大家勿要轻信这小子妖言惑众,合力擒了他再说!”施狄龙言语犀利,唇枪舌剑一般。说罢,他挥了挥手,阁外数十个铃兰阁弟子持剑闯入,登时将虫小蝶和黑蝠长老团团围住。 堂中当即又一阵大乱,掣刀拔剑和喝骂叫嚷之声响成一团。黑蝠长老双眸闪亮,大叫一声,将他大把抱住,笑道:“原来你便是虫小蝶!很好,很好!你小子能得到宗主亲自提名欣赏,当真……当真是英雄少年,后生可畏啊!宗主果真慧识才,你小子前途无量啊!振兴我蝶门宗有望啊!”说到后来,声音竟然有些发哽了。 虫小蝶看出他是个性情中人,心底也是一热,笑道:“黑蝠前辈,适才多有得罪,所谓不打不相识啊!但是,你说的什么宗主我真的不认识?还有,你怎么会认识我?知道我的名字?”谁知,这位黑蝠长老竟哽咽笑道“呵呵,老子真是乐糊涂了!我认识你自然是因为宗主亲口提及过你,你小子能得到宗主的赞赏,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虫小蝶越听越糊涂,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他心中暗自嘀咕。然而黑蝠长老却不等他答话,回头扫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堂中群豪,笑道,“好兄弟!他奶奶的,这些狗屁贼找你麻烦,要不要老子帮你打发了?还有,你说的话别人可能不信,但老夫却信。施狄龙这人道貌岸然,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一年前,听说还染指了盗劫葛家庄一案。”虫小蝶见此人说话间豪气勃发,一身凛然自是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但是心头仍是有些云里雾里,匪夷所思。他只摇了摇头,当下不语。 ps:置白宣,拾墨笔,泪过留痕思缱绻。莫道悲愁声声悠,离人心上方知秋!天冷要加衣!潇瀮温馨提示!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声色俱厉 喝喏施礼 “葛家庄?”唐筱墨心下一凛,“众人都知葛家庄当年灭门一案,听说是被一伙江湖歹人暗中施了毒手,想来,无非是贪慕葛家庄的钱财万贯罢了,难道这件惨绝人寰之事竟是施狄龙所为?”顿时众人的目光中夹杂着疑惑、鄙夷的神色纷纷扫向了施狄龙。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你……你胡说”施狄龙激动得一阵颤抖,脖颈之上青筋暴跳。就在这当口,黑蝠长老嘿嘿冷笑:“怎么,被老夫当中戳穿,恼羞成怒了吗?”施狄龙满目都是黑蝠长老那张不阴不阳的冷面,阴森森的寒目直瞅得他心底发毛,背脊发凉。虫小蝶却听得心底清明,原来施狄龙便是财之人,也难怪他会铤而走险盗走自家铃兰阁的宝贝火凤凰。 清虚子狠狠地瞪了施狄龙一眼,他爱徒心切,看到有人辱及自己的弟子,未免脸上挂不住,忽地踏上一步,沉声喝道:“哪里来的疯狗、野狗来我铃兰阁放肆!我师尊灵堂之前怎能容得你这般心口胡言!姓虫的小子,你是怎么偷学我师传绝学的?还有,火凤凰的秘密你已经破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数百年来,火凤凰之谜无人能破,就连我铃兰阁几代师尊都无法勘破,怎会轻易被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破解,笑话!诸位在座的英雄,请听在下一言,能从我武当铃兰阁盗走火凤凰、并且能闯出地宫、堪破火凤凰之谜,那么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要不就是这小子信口胡说,要不就是他的身份不简单,定是与那蝶门宗有着不可说的关联!”随即,他一扫在座的群雄,徐徐说道:“地宫一案,定是这小子与蝶门宗联手为之!还有,以我想来。这小子的真正目是要动乱我整个江南武林,他的身份只怕是瓦拉国的奸细!臭小子,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这一率先喝问,座中忽有三名灰袍道人挺身而起,齐声喝道:“天网恢恢,今日你这贼厮鸟自投罗网!快把火凤凰之谜交出来!”正是武当派支门虚静门的首要弟子。跟着,两淮镖局、沧浪阁、金玉堂等群豪也群起喝骂:“少要废话,大伙儿一拥而上,剁了这俩狗贼给紫胤真人祭天!”叫骂之声此起彼伏,纷纷拔刀围上。 虫小蝶眼见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容缓缓逼近。眼中都闪着血红的恨意,心中登觉一阵沉郁怆然,挺身喝道:“我不是瓦拉国奸细,更不曾偷学过你铃兰阁的什么狗屁武功!只是我现学现用罢了!我虫小蝶顶天立地,容不得你们一帮酒囊饭袋给我妄加罪名!”这一喝中气充沛,登时将乱糟糟的声音压住。清虚子等铃兰阁弟子听得他说得这般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心中忽感一阵怯懦,怀疑,只是能逞着一股血性、豪气虎视眈眈。却不敢近前一步。 虫小蝶环顾群豪,缓缓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此番前去地宫查案,我是奉了古剑盟钟离老盟主的托付。并不是在下心意所为。前些时日在汴梁枕蕊阁中,钟离老盟主举行了‘雏菊论剑宴’,在下可是亲自到场的!如果在座有人此前曾去过古剑盟枕蕊阁,自是知道在下并无虚假之言!” 众人见他气度凛然。双目灼灼,心下没来由地都是一虚。堂中微微一静,忽地响起一道冷飕飕的笑声:“你说是古剑盟钟离老盟主的亲自托付。那么还有谁是和你一同受命前去的?” 虫小蝶道:“还有一人,只是……”心底一沉,“只是此人名唤冷砂,地宫一案了结之后,我便让他先行返回古剑盟,把地宫的详细进展汇报给钟离老盟主!”目光电闪,却找不到是谁发笑,只得冷笑道:“冷砂此人正是神武珍兽堡的少主,虫某并无虚假之言!” 玉阳子眼中光芒闪烁,颤声道:“咱们自然盼望你实话实说,但阁下说是钟离老盟主的亲自所托,却不知有何凭证?还有,火凤凰你可带回来了?”他听得火凤凰已经找到,心绪激动,声音都不禁抖了。虫小蝶眉峰再拢,涩声道:“钟离老盟主确曾为我修书一封,只是这书信……却被在下不慎遗失!那件火凤凰,也被在下落在了地宫深处!”心下忽然觉着一阵带着滑稽的歉疚,“我甫入江南,便撞上那神秘莫测的白衣蒙面女子,丢失书信,连铃兰阁的火凤凰也让我丢在了地宫深处,嘿嘿,这岂不是天意让我这狂妄小子多受磨难?” 忽听人群中有人冷笑道:“日你老子娘的!姓虫的这小子说了半天,只是在这里乱放空屁,没一句话有些着落!老子瞧他更像瓦拉国的奸细,来咱们这里挑拨是非,坏我大明基业!”这声音干涩阴冷,听来刺耳至极,正是先前冷笑的那人。 黑蝠长老厉声喝道:“是哪个狗贼藏头缩尾?有种的便站出来说话!”这一喝声色俱厉,震得堂中嗡嗡作响。那人却不再言语。众人四处寻望,却也寻不到说话之人。 “这位仁兄不知是谁,却是话糙理不粗。”清虚子面色僵冷,向人群中扫了两眼,才将目光落在虫小蝶身上,干笑道,“虫小蝶,阁下说来说去,却全是一番虚言,又有谁能信得过你?” 虫小蝶眼见厅内厅外百十道目光齐齐想自己射来,眼神中尽是冷飕飕的疑惑和敌意,忽然间觉出一股空荡荡的怅然和郁闷仰头长笑道:“大丈夫只求问心无愧,你们信得过也罢,信不过也罢,却又关我何事!” 忽听有人呵呵笑道:“诸位,本公子信得过他!”一人缓步而出,笑吟吟地四处拱手,却正是唐筱墨。清虚子、施狄龙等人瞧见了他,全不由双目发亮。施狄龙叫道:“唐少爷,你是何时到的,怎地也不知会一声?”玉阳子也低笑道:“唐老弟偷偷摸摸地来到铃兰阁,是瞧不起你玉阳老哥吗?”唐筱墨笑嘻嘻地喝喏施礼,口中插科打诨,竟跟铃兰阁的三大弟子全是熟稔无比。 “唐少爷,适才你说信得过这姓虫的,却不知有何凭证?”施狄龙揪住唐筱墨的胳膊,笑骂道,“你这小子终日价醉酒贪杯,这时可不能再说醉话!”唐筱墨腆起肚子,叫道:“本公子说的话难道不是凭证吗?你瞧,这位虫公子,这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大义凛然,昨夜便是他跟我与冷砂夜探妖窟,除了那为祸一方的妖鬼……”当下将众人野庙历险惊魂之事,简要说了。他口词颇妙,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却有意略去了虫小蝶翻看龙图和洗星竹暗中串通妖鬼之事,只说这妖鬼乃是幽冥鬼府五先生千机老人独自为祸江湖。 虫小蝶知道他怕给自己惹上麻烦,将那龙图之事略去不提,又想:“洗星竹阴险狡诈,但唐筱墨照旧不说他的毒辣手段,这胖老兄倒颇讲义气,怪不得这么好的人缘!看来,初始之时,冷砂说我此番前去铃兰阁会惹上麻烦,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如果能和唐筱墨一同前去,便会如鱼得水,化解干戈,看来冷兄弟对我真是太了解了!” “这事大致就是如此了,只是最终杀出了比妖鬼还奸狡的白衣蒙面女子,将虫老弟身上的银两、书信等物一股脑儿地抢走了!”唐筱墨口沫横飞,眼见众人眼中仍旧满是疑惑之意,大手一摆,叹道:“这叫自古英雄多磨难!诸位要的凭证本公子是拿不出来的,但这位虫老弟曾出手救了本公子三次性命,救了那位冷公子两回性命,宅心仁厚,狭义无双!” 玉阳子神色闪烁,眼光阴晴不定地说道:“唐少爷,你就那么确定这小子一点疑点都没有吗? 唐筱墨略一沉思,却点一点头,道:“晚生虽与虫公子萍水相逢,却觉得他襟怀磊落,非是叛国投敌之辈!”虫小蝶眼见这位初交的朋友肯在群敌环伺之下为自己出言辩驳,心底蓦觉一阵温暖。 堂上忽又响起那道冷飕飕的叫嚷:“嘿嘿,死了师父的不敢动手,死了掌门的不敢寻仇,全他娘的一帮饭桶!铃兰阁罪人在此,欺辱你们蒙在鼓里,你们还信他干嘛?”众人一凛,铃兰阁众弟子更是脸上变色。 清虚子淡眉紧锁,摇头道:“唐少爷,你这说来说去,却也没有见到虫小蝶所说的那封钟离老盟主的亲笔书信!嘿嘿,这虫小蝶身负地宫里数条血债,岂是你数句空话便能抹杀得了的?”目光阴寒地盯住虫小蝶,森然道,“今日便是我铃兰阁饶过了你,只怕金玉堂、巨鲸帮、沧浪阁的各家豪杰,也不会善罢甘休!” 最后这淡淡的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金玉堂等数家豪客本就蠢蠢欲动,听了此言,齐声咆哮。金玉堂的副堂主韩千叶性子暴躁,厉声虎吼:“屁话少说,老子先将你擒回金玉堂,细细审问!我金家三兄弟可不能白死!” ps:潇潇秭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蒙冤难申 迭遇险招 韩千叶探掌便向虫小蝶顶门抓来。这人身高九尺,十足的是个巨人,凌空一抓,声势惊人。唐筱墨惊道:“金玉堂的‘金风玉露掌’,小心!”话音未落,却见虫小蝶单掌轻挥,顺势一带,众人陡觉眼前一花,韩千叶那魁伟如山的身子已经横飞而起,疾向人群中飞去。 韩千叶人在半空,哇哇暴叫,人群中却闪出一个干瘦老者,单掌在他背上一搭一卸,已将韩千叶稳稳放下地来。这老者瘦若枯木,眼中怒焰升腾,向虫小蝶喝道:“狗杂种仗着有点武功,便可胡乱杀人吗?辣块妈妈的,老子的女婿跟你有何仇怨,你杀了他,老子的闺女岂不要守一辈子寡?”正是扬州两淮镖局的总镖头翟三畏。原来在地宫之中被千机老人所杀的,还有两淮镖局的副总镖头乃是他的女婿。这翟三畏性子粗暴,武功却极为硬朗,大骂声中,疾扑而到,十指如钩,施展的正是名震淮阳两岸的大力鹰爪功。 虫小蝶听他满嘴卧秽语,强压心头怒火,身形腾挪,见招拆招。这时那韩千叶也飞身扑来,展开金风玉露掌拼力猛攻。黑蝠长老瞧得大皱眉头,叫道:“虫少侠,今日情形太乱,这些龟孙子,老夫便替你打发,你且先走一步如何?”冲销得心知若是此时一走,那就明摆着自认理亏,当下朗声笑道:“黑蝠先生万万不可插手!这些不明是非的家伙,也奈何不得我!” 韩千叶和翟三畏听得黑蝠长老骂他们作“龟孙子”,齐声破口大骂,卧秽语,滚滚而作。黑蝠长老看他三人斗得甚紧,心痒难耐,既然无法“插手”,那也只得“插嘴相助”了。当下反唇相讥,一时间堂上拳来脚往,“龟孙子”、“辣块妈妈”之声满堂乱飞。 忽听有人长吟道号:“无量天尊!”座中那三个灰袍道人长剑齐齐出鞘,当中一人振声喝道:“阁下负隅顽抗,未免太也不将我大明武林放在眼内,得罪了!”剑光闪烁,三把长剑齐刷刷地指向虫小蝶。 虫小蝶呵呵冷笑:“我若是任你们宰割,便是将大宋武林放在眼内了?”想到自己不明不白地遭人诽谤,蒙冤难申,悲郁之气直塞胸口。一时竟再也懒得出言辩驳,掌风虎虎,将五人尽数笼住。但这三道全是铃兰阁支派虚静门的好手,号称“虚静三剑”,联手多年,招招缜密,但也是浑如一体。这时一入战局,虫小蝶心浮气躁之下,一时迭遇险招。 “施老弟。玉阳大哥!你们说句话啊!”唐筱墨急得双手连搓,叫道,“这个……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事不妨慢慢商议!这里还摆着紫胤真人的灵位。大伙抡刀动剑,岂不是对紫胤真人的大不敬?” 玉阳子蹙眉沉吟,点了点头,正待发话。却听人群内又响起那道冷森森的笑声:“咱们练武之人,从来都是动刀动枪,动口动笔那是秀才们的事情!这姓虫的小子算计了诸多武林英雄。咱们便在紫胤真人灵前将他乱刃分尸,也是让紫胤真人做个见证罢了!”这人并不露面,词锋却是犀利至极,一言出口,堂中便有不少汉子轰然叫好:“杀了这厮,给我们掌门报仇!”不少生面弟子年少气盛,轻啸声中,也相继挺身插入战局。施狄龙、清虚子等人听得这人提起师尊,心下犹豫,就不便出言反驳。 激战之中,虫小蝶的心倒渐渐冷静下来,展开异蝶神功心法,在掌影剑光之中穿来插去,便将局面渐渐扳回。眼见韩千叶扑得较猛,虫小蝶蓦地反掌轻拨,借力打力,将他带得向翟三畏撞去。翟三畏收手不及,如钩铁指竟将他衣衫撕破,在肩上划出五条血印。两人一起大声怪叫,一个大喊“老瘦猴作死”,一个回骂道“滚你辣块妈妈”。虫小蝶沉声低笑,招化“天风袭地”,雄浑的爪力到处,将虚静三道的长剑卷在一处,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三道长剑碰撞,险些脱手。 虫小蝶迫退强敌,却并不进击,掌风激荡,压得那几人近身不得,朗声喝道:“瓦剌国的‘东侵中原’的密令业已发出,江南武林潜伏的瓦剌傀手待机而动,不但要袭击我大明的能臣干将,更要动乱整个武林,毁坏我大明国本!钟离盟主、杨士奇大人还有于谦大哥曾经嘱咐过我,在这等危险关头,正要我等戮力同心,共抗胡虏,万不可而兄弟相残,让胡虏坐笑!如若大家信得过我,请给虫某一些时日,虫某必定会携着钟离老前辈来此拜访,还大家一个公道!大家何必要动武!”目光如电,直打在众位英雄的脸上。 这番话义正词严,众人不由心中均是一凛。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道粗沉无比的呼喝传来:“潇湘宫潇竹堂堂主钟碎雨,拜会铃兰阁!”喝声响亮,铃兰阁中的群豪听个满耳。虫小蝶听得“钟碎雨”三个字,心头突地一颤,掌上发力,将分从左右攻到的韩千叶、翟三畏震得疾退数步,举目向厅门望去。 “原来是潇湘宫的妖女!你可来得正好!”清虚子勃然怒,“啪”地一声拍碎桃木靠椅,喝止道:“你竟一人敢独闯我铃兰阁,我师尊尸骨未寒,你也太不把我武当众人放在眼里了吧?”武当弟子无不挺剑相持,目光顿时凌厉、狠辣起来。 “素闻武当铃兰阁乃武林大派,怎奈何要与我一个小小弱女子大动干戈,传出去却不知丢了谁的脸?你们正派人士不是讲究以德服众吗?小女子此番前来是有些话要说的,还劳烦请诸位听完小女子的话,再动手也不迟!你说,对吗?清虚上人?”钟碎雨嫣然一笑,目光在群雄之间流转而过。 清虚子僵立半晌,面色一寒,收敛了下怒火,向前迈上一步,双目闪光,极不情愿地叫吐出一个字,“请!”聚在厅门口的众人自动向两旁分开,一位英气勃勃的劲装汉子跟其身后大步而入,再瞧那人满脸干练之色,膀大腰圆,好一个壮实的汉子,但众人的目光却全落在当中那位窈窕婀娜的长裙白衣少女身上。 只见这位少女身材修长,从头到脚似是笼着一层玉润珠明般的淡淡光辉,恍然便似从传说的仙境中走入凡尘的天女仙子。她星波明澈的双眸轻轻一扫,厅中众人均觉得那清炯炯的目光似是向自己凝望过来,无不心旌摇荡。霎时间乱糟糟的铃兰阁上便是微微一静。 虫小蝶跟她眼神交接,脑中更是轰然一响,竹林相遇、联手夺剑、寒夜别离的诸般情形一起涌上心头,恍惚间只觉天地之间除了那双波光流淌的眸子,再没有别的什么了。才分手不久,但此时重逢,他却觉钟碎雨比之从前又娇丽了许多,玉质仙姿,美得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屏。 而钟碎雨却似又回复到了以前的那种冷冰冰的神色,好像压根就没瞧见虫小蝶似的,目光在堂中一扫而过。落在黑蝠长老脸上,飘然一礼,淡淡笑道:“黑蝠长老,别来无恙啊!”黑蝠长老望着钟碎雨那清莲般的娇靥,微微一笑,沉声道:“钟姑娘,几日之后,便是你的圣女大典之礼了,不想你竟能亲自得空来此!” 听到“圣女大典”四字,钟碎雨的眼中闪过一丝似怨似伤的波澜,却一闪即逝,随即朝着众人朗声笑道:“小妹的登坛之典,还要敬请给位英雄豪杰届时光临啊!”随着话音落下,她兀自媚眼如丝,横扫过堂中众人。 堂上不乏许多年轻弟子,他们瞅着钟碎雨美若天仙,还闪着明如秋水的美眸瞟向自己,心里不觉地乐开了花。这些个年轻而少不更事的弟子们只当她亲自来此相请,登时一个个受宠若惊,连道:“那是,那是!便是千难万险,我们也会前去!” “都给我住嘴!”愠怒的清虚子怒声喝止道。众位弟子被他那凌厉的目光一扫,霎时之间都垂下了脑袋,一个个噤若寒蝉。 钟碎雨莞尔一笑:“清虚上人好大的火气啊!”众位弟子瞧她樱唇红破,笑靥如花,霎时一个个心旌摇曳,恍然若醉。 虫小蝶见钟碎雨对自己视而不见,胸中一阵酸苦涌起,咽喉间似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般难受,心神恍惚之间,肩头却被韩千叶五指拂中,火辣辣得生痛。虫小蝶心底的悲郁伤痛一起翻涌上来,真气鼓荡之间,大吼一声,反手将韩千叶震得摔了一个筋斗。翟三畏骂道:“兔崽子好生了得!”不敢直撄其锋,和虚静三道等人齐齐退开数步。 钟碎雨向几人瞥了一眼,蹙眉道:“此处既是紫胤真人的灵堂,怎地还有许多人在此吵嚷打闹?咦,这个小子,我倒是在古剑盟枕蕊阁的雏菊论剑宴上见过他!”玉阳子眼见钟碎雨声势惊人地来到铃兰阁,却只跟黑蝠长老说话,心下生疑,忙道:“这虫小蝶是那在地宫深处袭杀许多江湖朋友的最大嫌凶,而且他还盗得了我铃兰阁的至宝火凤凰,大伙正要齐心协力,诛杀他!”说着目光一寒,意味深长地呵呵笑起来,“怎么,钟姑娘当日雏菊论剑宴上也曾与这厮照过面儿,想必你也识得他吧?”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星波莹明 春冰乍破 “这个人嘛……”钟碎雨的眼波其快无比地在虫小蝶脸上淌过,冷冰冰地道,“我可从不识得!”虫小蝶浑身一震,心底火辣辣地生痛:“她……她为何如此对我,是怪我当日对她冰冷无情吗?” “启禀钟圣主,这位虫少侠,我倒识得!”那位壮汉自钟碎雨身后大步闪出,躬身道,“我曾奉命监视燕子矶妖鬼一案。就在昨日醉仙居,他曾留下银两,救护店家孤苦遗孀温二娘,还斩杀了地宫妖鬼。倒是个侠义磊落的汉子!”众人听得心下一凛,原来潇湘宫也在暗中觊觎着地宫中的宝藏,不由得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个面带风霜的缟服少妇给两个铃兰阁的弟子搀了过来,正是温二娘,一眼瞧见虫小蝶,立时眼含热泪,哭道:“这位好心的汉子和钟姑娘怕我留下吃亏,免受坏人侵犯,先让旁人帮我照看铺面,要带我先回乡避过风头,不想却在这里遇到恩公!贱下真是万分感激恩公了!”说着便要行大礼。 虫小蝶心念电闪,忙追问道:“二娘,我们初到你店铺之前,你可曾看到过一位奇异蒙面的女子,武功颇高,着一身素装?” “素衣?女子?”温二娘摇了摇头,道“来往驿道的多是汉子,鲜有女子,假设她来过,我是不不会不知道的!” 虫小蝶若有所思,怔怔地将她搀起,斜眼望向钟碎雨,却见那双盈盈妙目正凝视着自己,瞥见自己看她,迅即将目光投向厅外。他心底忽忧忽疑,浑不知跟温二娘说了些什么。 清虚子跟温二娘详细地打听了有关虫小蝶的信息,面色微变,沉声道:“你是说,那日这姓虫的小子果真相跟着一年同年纪的少年。叫做冷砂。温二娘的小店,贫道倒是去过好几次,都是顺路经过,去讨碗水喝。二娘的人品,贫道倒是愿意作担保。也信得过她说的话。”他转过身来,双眉紧蹙,疑惑地瞅着虫小蝶道:“只是,这小子说他的书信后来却又被一个蒙面女子夺去了,这没凭没据的,又好不蹊跷!” 众人皆沉吟不语。人丛之中却又响起那阴冷突兀的怪笑:“那又有什么稀罕!这姓虫的蠢材既然暗算了那么多的武林同盟。多一个帮手也算是他的同党罢了,好人、坏人可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温二娘心地善良,被这小子蛊惑了却也说不定啊!总而言之,这蠢材乃是地宫之中暗算金玉堂三位堂主,刺杀沧浪阁主、巨鲸帮主的最大嫌凶,大伙儿先合力宰了他。错便错了,哪日寻到正主,一般地再杀了就是了!” “说得在理,”太伊子双眼发亮。狞笑道,“管他是对是错,且先宰了再说。刚才还大放厥词,辱没我铃兰神功。老子必要了他的小命!”蒲扇般的大手劈头砸向虫小蝶。他这一出手,翟三畏、韩千叶和虚静三道便即连绵攻到。 “诸位!”钟碎雨见几人斗得甚急,秀眉微蹙,却向人群中望去。朗声道,“只是这姓虫的蠢材既还未进入地宫之时,地宫妖鬼已经夺去了金玉堂等不少武林豪杰的性命。这难道不奇怪吗?”众人见她皓齿微嫣,说不出的清丽多姿,全不由一阵意动神摇。不少后生子弟竟不去看虫小蝶几人的激战,目光只顾紧紧锁住钟碎雨。 那声音却也跟着发笑:“这蠢材当着众人之面,将钱财赠予小寡妇,要的就是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在此之前,他便会扮作蒙面人埋身与地宫之中伺机袭击旁人。嘿嘿,这点邀买人心的小把戏,还瞧不出来吗?”温二娘怒道:“你胡八道!那妖鬼之人,虽然蒙着脸,却身形干瘦,决不似恩公这般高大!”循声四望,却不见说话之人。唐筱墨也道:“正是,正是。虫老弟离开醉仙居后,一直便与我们在一起,他又不会分身术,哪能有工夫再去扮作妖鬼!” 钟碎雨却笑道:“那也难说得紧!既是蠢材,自然做事匪夷所思,难以常理揣度!”虫小蝶素来精明冷定,但这时乍逢钟碎雨,却不禁方寸大乱,听得她似是在替自己辩驳,又似跟那人一唱一和,出言讥讽自己,心底念头纷涌,一时间迭遇险招。 忽听黑蝠长老大喝一声“小心”,屈指一弹,劲风到处,将两把射向虫小蝶的飞刀震得折向疾飞,“噗噗”地插入明柱之中。虫小蝶心头一震,才知适才是有人乘着自己心神激荡之时出手偷袭,若非黑蝠长老出手,只怕便会着道。若是往常,他自会展开异蝶神功心法找寻那偷袭之人,但这时失魂落魄,竟连那暗器都懒得瞧上一眼。 “还不现身吗?”蓦听钟碎雨娇叱一声,白影闪动,向人丛中疾扑而去。群豪一阵大乱,迎面那人眼见她剑光闪烁,恍似仙子御风般掠来,惊得脱口大叫:“可不是我……”话音未落,钟碎雨凌空倏翻,短剑陡地一斜,已抵在那人身旁一个汉子喉下,冷笑道:“是条汉子,便该站出来说话,何必藏头缩尾!” 那汉子斜刺里蹿出,快如脱兔,但钟碎雨身法轻灵,如影随形,任他知何闪避,短剑始终抵在他喉下。那人腾挪数步,自知轻功不及,凝身立住,呵呵笑道:“可笑可笑,原来这潇湘宫的妖女,竟跟我大明武林的奸细、叛贼虫小蝶沆瀣一气!”说话的正是武当清虚子门下大弟子施狄龙。 唐筱墨双眸一亮,大叫道:“哈哈,原来是施老弟嘀嘀咕咕啊!你各老子的几时学了这门腹语功夫,竟跟那地宫之中的千机老人一般改了口音,更他奶奶的学会了这几招怪异的步法?是幽冥鬼府的鬼影追魂术吗?”施狄龙脸色急变,十分尴尬,方才情急之下,竟然使出了千机老人交给他的幽冥鬼府绝技鬼影追魂术。而且,方才他的一番腹语也是千机老人教给他的,这一切仿似不打自招一般摆在眼前! 原来适才钟碎雨带着自己门生走入阁内,便命他暗中盯梢人群,细细查探。施狄龙的腹语之术虽奇,却终究瞒不过精明逡巡的潇湘宫弟子。方才她与自己门生的一番对话也是有意为之,为得引出那怪人再次发声。当钟碎雨暗中瞥见自己门生向自己使来的眼色,便施声东击西之术突袭。施狄龙武功虽强,却是骤出不意,登时受制。 施狄龙知道这时无法躲闪,索性挺直腰板,干笑两声:“嘿嘿,鬼步算得什么,腹语算的什么?就算你能证明地宫之事由我施狄龙和千机老人操纵,那么这火凤凰却是这姓虫的小子偷走的!” 钟碎雨冷笑道:“谁是盗贼,这时可还不好说!”青光乍闪,短剑轻挥,已裂开了他胸前的衣襟。“啪”的一声,一块黑黝黝的紫铜钥匙自他怀中跌落在地。 “紫薇阁的钥匙!正是收藏火凤凰的之所,紫薇阁的钥匙!”玉阳子、太伊子等人望见那暗红色的紫铜钥匙,均是“咦”了一声。玉阳子缓缓将钥匙拾起,目光森冷地盯住施狄龙道:“这果然是本派紫薇阁的钥匙,施师侄,你这般盗取我铃兰宝物,到底居心何在?” 虫小蝶被这几人缠斗良久,对虚静三道的剑阵路数早已了然于心,眼见三人剑光连绵,辗转刺到,厉喝声中,斜身抢出,寒爪撕空裂地般击出,正是异蝶神功中的“风卷残云”。虚静三道首当其冲,三把长剑震得疾飞上天,“噗、噗、噗”地插入房顶。虫小蝶爪力不收,力辟华山般地直直压了过来。翟三畏闪避稍慢,只得跟他对了一掌。 爪掌相接,翟三畏脸色潮红,有如饮了醇酒般,缓缓退开两步,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韩千叶气为之夺,疾退数步,叫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我看你这功夫可比那地宫之中的妖鬼要高明许多啊!” 虫小蝶这时却心绪起伏,大步走到钟碎雨身前,陡觉馨香浮动,那抹熟悉的淡淡芬芳又飘到鼻端,登时声音微微发颤,道:“多谢……多谢你拉!”两人目光交接,虫小蝶见她星波莹明的目光仿佛春冰乍破,荡起层层涟漪,似要将他心魂吞噬融化。 “你谢我做什么?”钟碎雨眼中柔情却又瞬间消逝,冷笑道,“这施狄龙狗贼作恶多端,暗中又染指地宫妖鬼一事。我们也是追踪来到了铃兰阁,也只是为丧夫的温二娘讨个公道罢了!”“锵”的一声收起短剑,俏脸倏地转过去,不再看他。虫小蝶呼呼喘气,心底慢慢沉下去:“我终是伤透了她的心!” “原来是老相识!”施狄龙仰天一阵怪笑,“嘿嘿,怪不得肯为虫小蝶这厮出头说话!”钟碎雨雪白的玉面上飞出一抹轻红,却也不愿跟他辨驳。几个铃兰阁弟子见这厚颜无耻的叛贼,还在出言轻薄,不禁纷纷出口喝骂。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月夜清冷 悲情噬骨 “快把此等孽徒给我拖下去!老夫还丢不得这张脸!”清虚子覆手踱来踱去,气得须发皆直,再也不肯回头看施狄龙一眼。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群雄尽皆愕然,不由地一阵唏嘘。少时,更有诸多豪客走到虫小蝶身前,对方才自己的一些过激言语特地拱手道歉。 韩千叶、翟三畏以及虚静三道,也相继围拢过来,寒嘘不已。什么“辣块妈妈的都是老夫的混账之言,小弟莫要见怪。”“小弟武功不俗,方才招式之间且多存谦让之意。委实让哥哥汗颜那!”“三道今日所为,太过意气用事。真有负于我大家之风范!”……虫小蝶听来却感到一阵滑稽和酸楚。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躬身还礼,心里却想:“方才你们动手之间,分明是想要了我的命,现在三言两语却想以巧卓之言推脱愧疚,真让人愤懑那!” 巨鲸帮、沧浪阁等诸多大家的掌事、门客也纷纷起身,依样行礼,诺诺地希望虫小蝶收下他们的一份歉意。 就在此时,一声婉转清丽的嗓音响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既然铃兰阁谜题已解,叛贼也被擒拿,那么小女子也算了了心事一桩,就此告辞了!”说罢,便要搀起温二娘向阁外走去!” “站住!我师尊之死只怕你潇湘宫也是暗中推波助澜吧,我们作为晚辈的又怎能放你脱逃?”太伊子咄咄说道。 “嗌,算了!”玉阳子大手一挥,冲着太伊子摇摇头,黯然道:“今日你替我铃兰阁揭发叛徒,清理门户在先,我铃兰阁众人已欠下你人情。我武当铃兰阁乃堂堂武林大帮,连这点气度都没有,未免会让在场的众位英雄耻笑。更何况又是你一个弱女子前来,我们若是以与潇湘宫寻仇为名来为难一个女子,未免太不像话了。诸位英雄,你们怎么看呢?” 众人的目光纷纷扫向了玉阳子,心下均是一凛。既然这女子当众揭发了地宫密案的始作俑者,也算是为各大帮派立功一件,应当拜谢。潇湘宫惹祸上身,而现今这位潇湘宫的女子却是为当众戳穿施狄龙,为这遗孀申冤而来,如若去为难她。也的确太不像话了。嘈杂一阵之后,众人都点头应允。 钟碎雨盈盈一笑,冲着玉阳子作揖道:“还是武当真人玉阳上人高瞻远瞩,虚怀若谷。小女子谢过上人了!以小女子拙见来看,这一门掌事之位必定要给予能担重任之人,玉阳上人真是个不二人选啊!”这一番恭维的话倒是大大地起了作用,玉阳子得意地抚着鬍鬚,笑道:“姑娘慢走,老夫不送!”说罢。斜眼瞟向一旁羞愤难当的清虚子,此时的清虚子就像霜打茄子一般,深深地埋着头,不住地哀声叹气:“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竟是出了这个孽障!真是羞煞老夫了!”看到师弟的这般光景,玉阳子没有丝毫同情的神色,反倒是愈发地喜不自胜起来。 从钟碎雨道别,再到她飘然远去。虫小蝶的目光丝毫不离半分,等到再也瞧不到她的半点芳踪,不由觉得心底突地一空。万般苦水涌上心头,一时之间酸涩难当。他忽然觉得,这偌大嘈杂的厅堂仿似与自己格格不入一般,伶仃孤苦的感觉瞬间漫上心头,他强牵一抹淡淡的笑意,向着众位英雄拱手道:“诸位,在下也该告辞了,古剑盟钟离老盟主还等在下前去复命,恕小弟不能相陪诸位哥哥了!” “嗌,阁下留步。”太伊子一脸谄媚地笑道:“这……这也不好讲,只是事关我铃兰阁的秘密,不知阁下是否亲眼看到过火凤凰里的龙图?” 虫小蝶正值心神恍惚间,方要开口告知。唐筱墨赶紧诺过粗胖的身躯,嘿嘿笑着,插嘴道:“只有那位神秘的蒙面女子看过龙图,我、冷砂还有虫兄弟,连瞟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的!”说完,他瞪起两只大眼,摆起一副我唐公子何许人氏,从来都是仗义执言,又怎会骗你的样子。太伊子只得点点头,大笑道:“唐公子的话我要是不信,那谁的话我还会信啊?” 唐筱墨与众人吹嘘几句,然后拜别过堂上的熟人老友,便一把拉着虫小蝶一道离开了铃兰阁,再也不去管黑蝠长老与铃兰阁的一番纠缠。 半路上,唐筱墨不时地翻着白眼数落虫小蝶,“你这人太过耿直,可是要吃大亏的啊!”、“说话要说一半留一半,你这样全让那群兔崽子看出了你的心思。”、“还有,方才好险啊!若不是我唐大公子替你推脱解围,说那张龙图你压根没有看过,要不然的话,今天你肯定活着走不出铃兰阁!”、“对了,那位女子似乎和你眉来眼去地,你认识她吗?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叨叨半天,虫小蝶只是埋着头赶路,也不去搭理这个大话唠。 在唐筱墨看来,这个兄弟仿似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般,无论他怎么插科打诨,出言逗笑,虫小蝶还是一言不发,面色肖冷。 星夜兼程的赶路直让唐筱墨叫苦不迭,然而他又拿虫小蝶没有办法,只得唉声叹气地说教虫小蝶一番。然而虫小蝶却又无动于衷,始终一言不发,任责任骂,这就让唐筱墨感到很是受苦了! 天上几点微星给一层薄云覆盖着,远近景物都朦胧得似笼了雾一般,虫小蝶瞩目良久,却见有两条小路都给踩得泥泞无比,略一思索,便顺着东边那条岔路奔去。唐筱墨不由得一愣,大叫道:“我说,小虫子,你到底怎么了啊?你确定你没有气糊涂吗?是这条路吗?你可不要胡走一气啊!” 也不知急奔了多远路程,前面愈加阴暗,一座黑黢黢的大山迎面矗立在夜色里,四野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虫小蝶终于停住了步子,缓缓闭上眼,脑中便闪出钟碎雨挥刀斩蛇的妖娆身影、她蜷缩一团坐在青石上的娇羞可人的身影、在自己怀中缱绻缠绵不久又突地起身离开时的身影……这一切的一切,他知道,自己终于又与她擦肩而过了! 而在另一边。通往潇湘宫的路上,夜色阑珊,两旁山影迷蒙,此时的钟碎雨也抬头望着那冷清清的天宇上云气纵横蔓延,半轮素月欲藏欲现,霎时芳心觉一阵苦涩,暗道:“呵呵,钟碎雨,你在难过什么,莫非你还是为了他?难道你还是对他不死心?可你……这就要当圣女去啦!”心底忽愁忽苦。蓦觉眼角一湿,几点清泪倏地滑落。 一边的虫小蝶冲着群山大喝道:“碎雨,无论怎样,我都会再去寻你。”,啸声鼓荡,群山之间嗡嗡回响,“我都会再去寻你,再去寻你”摇曳不绝的呼啸声震得远处夜鸟惊鸣,盘旋不落。 一边的钟碎雨却默默地拭了拭眼角的泪。柔柔的夜风扑在脸上。犹如少女温软的玉手。愁苦之中,钟碎雨再次昂起了头,却见那轮素月忽地从云隙间探出脸来。这时,身边的那位男子。低声到:“主人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晗风,不是说过了吗,只有你我二人时,你便叫我的名字就是了!别一直叫我主人。我听着厌烦!”钟碎雨白他一眼。 晗风无奈地笑笑,看了看天边的那轮素月,忽道:“碎雨姐。你还记的我们初入潇湘宫时候的情景吗?” 碎雨看着这个叫做晗风的男子,浅浅一笑道:“我又怎么会忘记呢!你我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是宫主从大明湖畔捡来的,而我却是在天香山的神庙中捡来的。我们一起习武,一起在潇湘宫长大!” “恩”晗风点点头,然后沉沉地说道:“我记得,在以前,碎雨姐都是活泼开朗,很爱笑的女孩子。可是,自从宫主打算把你立为圣女之后,你便再也没有笑过,却不知这是为何?” “这……”钟碎雨一时语塞。 “碎雨姐,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晚!你被宫主狠狠教训的那一晚。”晗风不等钟碎雨把话说完,便径自说道:“那时候的月夜也是这么朦胧,这么清冷。你来到我的屋里,向我倾述委屈。我无论说什安慰的话,你的眼泪都是连绵不止。最后,我们俩默默无言地呆坐了一个时辰。然后你便已止住泪水,轻声道:‘我来这里,便是告诉你一声,免得让你替我着急。话已说了,我也该走啦。’说罢转身而去。 我听你话中有话,似有难言之隐,但那时却不便深问,眼见你动人怜惜的肩膀兀自在冷风中微微抖颤,霎时心中一阵气苦,我便放声叫道:“碎雨”而你却不理,脚下有些跌跌撞撞,却如飞去了。我只能怔怔地立在风中,忽然觉得那月夜的湖风,竟是出奇的寒冷刺骨。 当晚回屋,我却再也无心读书,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却也不知潇湘宫里生出了什么变故。翌日一早,我便早早起来,一溜小跑地来到了湖边,急步向群童练功的地方走去。 那时候天太早,遥见潇湘宫的雁漾湖上微波不起,映着朝霞的浩瀚水面上却有一层雾气将散未散。远远地,我便瞧见了群童正在师父的带领下在岸边练剑。我睁大眼睛瞅了好久,却没有瞧见你的身影,我当时吓坏了。 还记得那日师父的脾气却似甚急,那新教的一招‘参横斗转’,变化繁复,接连三个弟子都领悟不了,急得他大声训斥。第四个上来的弟子那一回却再也不敢在人前显露手段,跃起后落地时忽地脚下一个踉跄,长剑驻地才堪堪站稳。气得师父上去就是一个老大耳光,那位弟子捂着脸退在一旁,双目微红,显是这一巴掌打得不轻。我暗自摇了摇头,瞧了多时也不见你的踪影,便满腹疑虑地回去了。 ps: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拜上! 第一百五十章 珠泪滚滚 凄声切切 好不容易盼到了下午读书,终于在书堂中瞧见了碎雨姐。当时你柳眉颦蹙,神色悒郁,一直低了头不肯看我,我的心中更是担忧万分。 那一回该当轮到大宫主亲自给众童教授中的。本是武举科目,但因涉及兵家攻防之要,宫主讲解之时又能旁征博引,讲述古今战事,素来为群童所喜。 只不过那天宫主的脸色却很冷,上来之后便点起几个人背书,有两个少年全无准备,一章背得结结巴巴,立时就挨了板子。群童见宫主那日一反常态,全吓得噤若寒蝉,第三个却点到了我。好在我背记功夫素来了得,一片寂静之中,微微凝定了下心神,立时滔滔不绝地背诵起来。宫主听我背得顺畅清晰,脸上神色稍和,点头道:“练剑要有练剑的样子,背书要有背书的样子!似晗风这样,才象个读书人。碎雨,你接着背一章!” 我那时得了夸奖本来心下有几分欢喜,听她那时语音冷峻地唤起你来,一颗心立时又提了起来。只见碎雨姐你面色苍白地应声站起,低眉垂目地背道:“故国必有礼信亲爱之义,则可以饥易饱……”我当时看你似是心事重重,背得并不流畅,终究是不熟,语音发颤,越加低缓起来。 宫主怒声便呵斥你站起来,大家均是一惊,你还是默然无语地走了过去。也不知道那天宫主是为何那么大的火气,直接便向你嚷道:“无论习武还是读书,你入门都是最早,怎奈却如此不争气,”宫主越说越气,白皙的脸上立时布了一层煞气,“我还没死,你摆出这么个如丧考批的样子。给谁看?”说着,宫主一把抓过碎雨姐的纤手,毛竹板子“刷”的拍了下去。 我们当时都愣住了,碎雨姐你聪慧过人,素来都是挨夸被捧的主儿,连性子老而弥辣的二宫主也甚是喜欢,这时居然被挨了板子,而打这板子的人竟是以往将你视为掌上明珠的大宫主! 我那时更是啊的一叫,似乎那板子是抽在了自己身上一般。我知道碎雨姐你性子高傲,这时当众遭罚。必是难过之极。我几乎不敢去瞧你的脸,但终究忍不住瞧了过去,却见那时的你脸色苍白如雪,那板子一下下地抽下来,你的额头上已挣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却紧抿着双唇不语。我那时间心中极其懊悔:“早知如此,不如我先就背得颠三倒四,碎雨姐你也不必挨打了。” 大宫主连打数下,脸色也变得难看之极。声音冷冷的竟透出几分阴险:“本宫对你寄予厚望,本教圣女之位将来便是你的!我堂堂‘潇湘圣女’就是你这副德性么?”眼见你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又厉声一喝,“不许哭!”那时我的心都碎了。而碎雨姐给她一喝。心中却愈发委屈,泪水更滚滚而落,只紧咬下唇,默然走回。 那一晚是我入宫两年来最痛苦的一晚。 那一整晚。碎雨姐那梨花带雨的脸就在我眼前闪来闪去,折腾得我一直睡不着觉。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对碎雨姐千呵万护的大宫主会这么对你。第二日早上。我依旧满腹心事地早早起来,向湖边走去。在那里教群童练武的却是二宫主,但群童之中还是不见你的身影。 我疑虑更增,不顾疲惫,在岛上四处乱奔,寻了多时,才在一处竹林外瞧见了你。却见那萧瑟的竹林外立着九根碗口粗细的木桩,那桩子全是一人多高,一根居中,八根环绕。而碎雨姐正在上面纵跃如飞,那莲足起落之间,有如蜻蜓点水,只在木桩上略一借力,便即飞起。我见你白衣飘飘,身法灵动,当真美如凌波仙子,不由高声叫道:“好啊,碎雨姐,原来你躲在这里练这精妙功夫!” 那时候的你蹙眉不答,甚至连瞧我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只顾在桩上举步如飞。我这才瞧见那木桩顶端全削得尖尖的,碎雨姐落足每次踩上去都要聚精会神,才不致滑落。我不禁吃了一惊,定睛细瞧,又发觉你的落足方位也是大有讲究,竟按着乾一坤二的先天八卦方位左右腾挪,进退有矩。我那时便再不敢出声,生怕惹得碎雨姐你分心,摔了下来。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我一直仰头瞧着,觉着脖子都痛了,碎雨姐你才娇喘吁吁地飞身跃下。我急忙迎上去,问道:“你累不累?”而碎雨姐你苦笑着摇头道:“这门功夫难练得紧,大宫主又督导甚严。你快些走吧,给他瞧见我在这里跟你聊天,又要罚我!”晶莹的汗水顺着碎雨姐那白嫩的脸庞不断滴下,而碎雨姐却无暇擦拭,只顾扶着那木桩喘息。 我听你说得可怜,心内便阵阵发紧。偏巧,一阵冷峻的北风吹来,那时衣衫单薄的碎雨姐似是不胜清寒,不禁缩了缩肩。于是我对你说道:“便是练功,也不必穿得这般少,怕要冻病的!”而碎雨姐的脸色蓦地一白,道:“大宫主说练这功夫先要经风耐寒,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哼,病就病吧,乘早冻死了倒好!”身形一幌,又飞身上桩,接着苦练。 那时候你已累的汗透罗衫,那往来穿梭的湖风又太过峭劲阴冷,冻得你不住地冷噤。我瞧着越发的心疼,便解下那件簇新的深碧棉衣,朝你喊道:“碎雨姐,你穿上这个!”而你摇头道:“大宫主不让我穿厚衣,给她看到,又要罗嗦!”那时你已奔驰多时,腿上乏力,这一分神说话,脚下微滑,登时自桩上跌下。我哎哟一声,急忙抢上去伸手来扶。却见你的左足疾向木桩中间踹去,略微借力,身子已凌空翻起,落在地上时却打了一个踉跄。 我上前一把扶住了,瞧着你吃了这一惊,原本粉红的脸上已雪白一片,愈发显得楚楚可怜。我心下怜惜,便即叫道:“赶紧穿上!她若要罚,就罚我好了。”正要将绣袄向你披上,忽听碎雨姐你啊的一叫,跟着一股大力涌来,那绣袄忽地疾飞而起,直落到了十余丈外。我也被给这大力一带,身子摇晃,也一下摔倒在地,回头却见是一脸冷漠的大宫主不知何时到了眼前。 “我刚走了没片刻功夫,你便偷懒!”大宫主直盯着碎雨姐你,语音阴寒。碎雨姐你自幼就怕大宫主,那时你便急忙摇头道:“不,不是,我是刚在桩上失手落下来的。”我瞧着你吓得连连后退,心中着恼,爬起来一步跨上,便叫道:“大宫主,你不必跟碎雨姐凶巴巴的,是我叫她下来的。她便是要练功,也该穿上棉衣。”大宫主却老大不耐烦,怒道:“没你什么事,赶紧走开,不然连你一起责罚!” 钟碎雨听着晗风侃侃而谈,对往事仍旧记忆犹新,不由得心底一暖,接着说道:“我也记得!那时候晗风你的双目似要喷出火来,心下虽稍有畏惧,却兀自挺胸说道:“那你就打我好了,只要你让碎雨姐能穿上棉衣就成!”大宫主冷哼声中,左掌一挥,已拨得你两个趔趄。而她的掌势却依旧不停,跻身绕过你,便又向我的脸上打来。 晗风看着钟碎雨那张俏丽的脸庞,兀自叹息一声,续道:“多亏了铁婆婆,要不然……” 钟碎雨黯然道:“是啊!铁婆婆!就在那当口,蓦地一道人影疾掠而到,抢在大宫主掌落之前,伸手抱住了我,便飞身退开。‘是铁婆婆!’晗风你双目大亮,便冲着铁婆婆喊了一声。那时候,铁婆婆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枯目含泪,盯着自己的宫主,颤声道:‘这‘玉女缠丝功’何等艰难,碎雨她小小年纪,便练这功夫,宫主你是要累死她么?’ ‘要做潇湘圣女,就要忍人所不能忍,练这‘玉女缠丝功’,还只是千难万险的一个头!’大宫主的声音冷得骇人,然后又盯着我嚷道,‘我的话当真不听了么,快去好好用功!’我给她一怒声喝,吓得身子一阵微抖。 “不成!”铁婆婆却又将我搂得更紧,嘶声叫道,“这娃子这么聪明!是我一手带大!你不心疼,我还心痛呢!”铁婆婆从来都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奴仆模样,这时却像搂住女儿的一般大叫,样子更似一只受伤的母兽。我的心内一阵刺痛:铁婆婆带我那么好,必是心内愤怒到了极点,才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晗风点点头,续道:“大宫主那时的面色的确冷得吓人,随即厉声喝道:‘我就是在调教我的得意弟子!这是在为她好!’随着这声暴喝,便猛然间挥手一掌,重重地打在了铁婆婆的脸上。碎雨姐你见铁婆婆是因自己遭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嘤嘤啜泣:‘大宫主!你们不要打了,我……呜呜……练武就是!’那时候,我听着,字字如针刺一般,戳进我的心里!好痛!”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芳心凄苦 嘤嘤啜泣 “那时候,我便隐隐的,似是看到了一个极大的黑影,像雁荡湖那清早散不尽的冷雾般,罩在大宫主的心头。碎雨姊姊,难道你不觉得‘圣女’这个称呼的背后似乎还隐藏这什么阴谋吗?你为什么要答应宫主去作那劳什子的圣女?”晗风似是有点埋怨,又像似有点惋惜。 “晗风,因为……因为我想报仇!我的父母死的不明不白,也只有大宫主知道我的仇家是谁,大宫主曾亲口告诉过我,我的这个仇家武功极高,就算我知道了他是谁,也无法报得大仇。我想要强大自己,就必须比别人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在我们潇湘宫,只有‘潇湘圣女’才有资格学得我门中绝学玉女缠丝功!听大宫主说,这门功夫天下无敌,无人能破!所以……” “所以,你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作那高高在上的‘潇湘圣女’。你可知道,到那时虽然你武功绝顶,无人能及!但是你没有自由,没有快乐,整日里会被锁在禁闭塔中,孤苦一生!’”晗风说道这里,禁不住潸然泪下。 “那又算得什么!”钟碎雨幽幽地说道,“只是,冬去春来,草冷水暖,没想到圣女的六年之期竟是过的这么快!大宫主答应过我,在我圣女大典的前两天会告诉我仇家是谁,并且应允我杀了仇家回来,再安心做那圣女!””钟碎雨咬了咬嘴唇,望着远处黑黢黢的群山又叹了一口气。 “只怕,你做不了什么圣女!”晗风沉默半晌之后,突地沉沉说道。 “为何?”钟碎雨不解道。 “在你的心里还有牵挂的人!”说到这里,晗风突然扭过头来,怔怔地盯着钟碎雨,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对那个姓虫的小子太好了,我可以看出你眼中对他的那份不舍!” 钟碎雨的美眸闪了一闪。没有言语,只是将头深深地埋了下来,心头是酸是苦,却又不说不清楚。 “碎雨姊姊,在整个潇湘宫中,你我关系最好。而你却从来都只是把我当做弟弟来看,你可知道,我……”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胸口及其憋闷,连呼吸都晦涩、艰难起来。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才道:“姊姊喜欢那个虫小蝶!为什么?为什么?姊姊,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我……喜欢姊姊!”一时之间,气血翻涌,头脑一阵昏沉,便即摇摇欲坠! 钟碎雨看到他这个病恹恹的样子急忙伸出纤手,将他扶住,焦急地问道:“是你伤虚病的旧疾又发作了吗?大宫主又不在身边,没有灵药,这可如何是好啊?” “碎雨姊姊!”口中含糊不清的晗风揽着钟碎雨一阵虚脱。更觉脏腑发热,浑身真气突突乱窜,大口喘气不止,胸闷气胀难忍。 钟碎雨忽瞥见山道之侧有一间黑沉沉的破旧古庙。当下携着晗风斜身闪入。 “怎么样了?晗风!晗风!”钟碎雨拼命地摇晃着双眼迷蒙的晗风,一阵阵急声呼喊。晗风勉力一笑:“又……是那怪病!气阻冲脉,浑身乏力!” 方进得庙门,晗风便觉天旋地转。险些栽倒。钟碎雨忙将他扶住,颤声道:“凝心调息,照着上次宫主传你的内功口诀运功!”晗风端坐在地。呼吸急促,也不知听到没有。钟碎雨划开千里火,眼前火光一灿,只见庙内尘灰满地,两旁残缺的神像在跳耀的火光下狰狞欲动。 “不要点火!我喜欢这幽幽的黑暗。”地上的晗风却低声呻吟道,“碎雨姊姊,你可知道……我所练武独居的神蚕洞里便是如此漆黑一片!”钟碎雨芳心一颤,忙熄了火,屋内重又陷入一片阴森的幽暗之中。 晗风借着适才的那点火光,瞧见了庙中供奉的神像儒冠长髯,正是伍子胥。他长长喘了口气,心中暗自念叨:“伍子胥,嘿嘿,当年你含恨出关,一夜白头,你那时心中的愁苦与现在的我倒有些相近。盼你在天之灵护佑,助我碎雨姊姊此次圣女大典之行顺畅,早日得报大仇,那我必给你重塑金身!” 而当他想到钟碎雨钟情他人,替虫小蝶甘冒大险,孤身前往铃兰阁时,心底百感交集,忽又觉内息乱涌,犹如数十匹脱缰野马在体内奔突不休。他身子瑟瑟发抖,双手乱抓乱舞,惊道:“我……我胸中憋闷得要死!” 钟碎雨慌得按住他的肩头,叫道:“你什么都别想,只管精心调养。”玉手抚着他的肩头,只觉他的肩真瘦,那硬硬的肩骨在她手中突突颤抖。 “碎雨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晗风口中呵呵低吼,声若牛哞,拼力将气息沉入丹田,挣扎喊道,“我……我不想死,若是剩下了你一个孤苦伶仃的……在潇湘宫中必定会受那大宫主的虐待、欺负!” “晗风,你……”钟碎雨见他大口吸气,似乎真的便要功力尽散,想不到他气息奄奄,仍是如此惦记自己,胸口一热,蓦地俯身将他抱住,泪珠扑簌簌滚落,哭道,“好弟弟,你死不了,你说过我们要肝胆相照,互为助力的。” 晗风忽然被她抱住,脑袋正好拥入她胸前那两团丰盈软玉之间,只觉幽香扑鼻,温暖滑腻,霎时间神魂颠倒,便连体内真气乱窜的痛楚都不觉得如何了。 虽然他心底知道钟碎雨这般动情只是把他当做了自己亲爱的弟弟,没有半点痴情爱意。但是钟碎雨就这么抱着他,让他感了阵阵地、仿似恋人一般的相濡以沫。姊姊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姊姊,一直都没有变过!他向来敬重钟碎雨,虽然痴情难断。但他从来都是对钟碎雨敬若天人,更不敢越雷池一步。方才的一番言语,是他亲眼目睹钟碎雨对虫小蝶恋恋不舍的情意之后的一番疯狂发泄,但身子羸弱的他却被一个“情”字深深击垮了! 这时佳人真情相拥,耳畔更传来频频娇呼,晗风陡觉天旋地转,头晕脑涨之下,竟情不自禁地伸手将那起伏玲珑的娇躯死死抱住。两人紧紧相拥,一股阳刚的男子气息直撞过来,钟碎雨不由娇躯一阵酥软。她忽地想到这晗风弟弟其实对自己情真意切,从无半分违拗,即便是让他私自独闯那凶险的地宫,他也是冒死去了,而这时只觉得他浑身突突乱抖,似乎随时便会病魔缠身而亡。霎时间钟碎雨芳心凄苦,泪如泉涌,忍不住嘤嘤哭泣。 晗风忽觉口中一咸,却是一颗颗滚烫的泪珠从钟碎雨玉颊上直淌到自己眼角唇边。晗风的心神更是一阵恍惚,颤声道:“碎雨姊姊,你……你这眼泪真是为我……流的吗?” “傻瓜,自然是为你!”钟碎雨哭道,“我……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一声“傻瓜”传入晗风耳中,当真是情意绵绵,勾魂摄魄,他心头狂跳,仰头叫道:“若是能见你为我流泪,我……我即使每日这般死去活来百八十回,也是值得!”…… 另一边,虫小蝶啸声方落下,他便久久凝立不语。一旁的唐筱墨却看得惊疑不定。只见他大口直张着,腆这着个大肚皮,来回踱步,想问什么却又不敢去问。 良久之后,虫小蝶忽地扭头问道:“蝶门宗圣女登坛大典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是蝶门宗选圣女,又怎么会让潇湘宫的女子去做蝶门宗的圣女呢?” 唐筱墨哈哈一笑道:“你这个小哑巴可终于说话了!可把我憋死了!真是的,你这小子也不知道那一根筋搭错了,居然乱吼乱叫半天!”然而当他的盈盈笑脸又突地撞倒虫小蝶的一脸冰霜之时,不由地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想在中原武林立足实属不易,若是没有几个硬实的靠山,即便你武功在好,弟子再多,也会被别的帮派轻易吞并!更何况,潇湘宫作为邪道一支,她要攀附的靠山自然便是黑道中顶顶有名的幽冥鬼府和蝶门宗了!幽冥鬼府与朝廷官府素来交好,而潇湘宫及其厌恶与朝廷官府打交道,所以这潇湘宫便投奔了蝶门宗,成为了蝶门宗的一支附属势力。但是潇湘宫的武功淫邪狠辣,不容小觑!短短几年内,便发展壮大,成为当今武林举足轻重的黑道势力。” “哦?”虫小蝶若有所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么也就是说那位钟碎雨姑娘半月之后,便是蝶门宗圣女了?” 唐筱墨似乎看出了虫小蝶的心思,嘿嘿一笑道:“其实圣女二字听起来荣光,但是据说,蝶门宗内要求圣女冰清玉洁,终身不嫁,只能一辈子苦守在禁闭塔内,了却一生!” “什么?”虫小蝶浑身巨震,不由地退了一步道:“这可是真的?” 唐筱墨撇撇嘴,带着鄙夷的神色道:“我干嘛要骗你?”他又左右瞅了瞅虫小蝶,续道:“我看你还是去瞅瞅你的那位老相好吧!我唐大公子替你亲自回一趟古剑盟便是了,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把你的好消息一并给带给兄弟就是了!” 虫小蝶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拱手说道:“那么,还劳烦唐兄弟了!” 二人匆匆告别之后,虫小蝶便只身前往齐山,只盼在蝶门宗圣女登坛大典之前再见钟碎雨一面。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奇花异卉 各呈姿彩 潇湘宫地处齐山以南,洪湖以北,那里尽见江河纵横,山环水绕。大小湖洎,犹如星罗棋布。放眼望去,只见湖光潋滟,水漾清波;湖堤岸上,柳树成行,处处尽见枝条欹垂,随风荡漾。 潇湘宫四大分舵:潇竹堂、黛菊轩、瑶梅筑、霜兰楼分别坐落在齐山脚下、碧漪湖旁的四个小岛上。它们距离潇湘宫却有数里之遥,而整个碧漪湖,乃属潇湘宫的范围。 岛上的房舍,俱是青竹盖建,疏疏落落的少说也有六七座之多。每一间房舍,虽见小巧玲珑,但也极为精雅清爽。 但见岛上花坛处处,四下满种奇花异卉,各呈姿彩,争奇斗妍。 北首小岛,却是一个大梅林。乍看之下,计来植梅不下千株。而瑶梅筑的名称,便是由此而来。 南尾小岛,百余种菊花盛开遍地,争奇斗艳,引得蛱蝶嬉戏,蜂鸟撺掇,以其名曰:黛菊轩。 西面小岛幽兰遍地,清雾缭绕,香气弥漫。但是漫入鼻间,滋味却甜而不腻,柔而不酥。误以仙家落凡于此,抛撒幽雾清香一地,便叫做霜兰楼。 东面小岛最为清雅,朴素,只圈圈绿竹环绕。整日里会传出丝竹、洞箫之声,放眼望去,片片新绿沁人心脾,爽人神魂,闭目凝神之间,轻磬入耳,丝竹柔柔,便彷如置身天上仙境一般,便叫做潇竹堂。 其时春光三月,梅萼早枯,正是蝶舞花前,燕语梁上之时。只见岛上处处花红柳绿,一派春意盎然,却是个景物芳菲的好季节。 在碧漪湖湖心上有一座孤立的小岛,小岛上有一座重檐庑殿、阁耸云霄的庄严大楼,在万道金光映照下。同时倒映在湖面上,当真比琳宫梵宇还要雄浑几分!这座奢华雄丽的大楼,正是近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潇湘宫。 远处的齐山,续渐隐于一片暮霭中,惟这座潇湘宫,却在碧波浩淼之中,兀然矗立。 潇湘宫的卧月居位于大楼第二层的北阁,正是潇湘宫大宫主花霜茹的寝室。 这时在卧月居内,见有一个长挑身材。体态健硕,年约三十岁左右的俊朗男子,正自背着双手,站在数盘四季菊之前,埋首欣赏着盘里的菊花。 这里的菊花,每朵皆硕大艳丽,一看便知是名贵罕品!金黄色的黄菊,黄得耀眼夺目,红色、紫色、白色的。却朵朵绚烂多姿。给这所优雅的寝室,却带来几许喜气和秀丽。 但听那男子低声吟道:“不错,不错,这盘‘白鹤卧雪’乃是陈秧细种。也算是菊花里的魁首,也堪称菊状元了!”再看看旁边的一盘黄菊,不禁又赞道:“好一株‘金盘献露’,果然比那‘银红针’还胜一筹!” 那人正说到这里。身后倏地一阵香风夹声而来:“你说错了,它并非是‘金盘献露’,是叫‘金如意’。这名字正好与你相匹配!” 男子脸不改色,只是嘴角微微一笑。便在这时,一对皓滑如玉的纤手,忽地从他身后紧紧围抱过来,接着传来阵阵淡雅如兰的幽香:“宗主,你终于来了,想得我好苦喔!” 来人却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蝶门宗宗主,人称“灵妙蝶衣”的花百漾。只见他浅浅一笑,忙追问道:“妳刚才这话从何而来,眼前这盘黄菊,又如何会与我相似?” 花霜茹一听,登时笑齿瑳瑳,把身躯挨贴他更是牢紧,柔声道:“怎么不相似,它名叫‘金如意’,而你却是我的‘如意君’,大家均有‘如意’两个字,难道这样还不相似么?” “灵妙蝶衣”花百漾点头轻笑,问道:“这几盘菊中极品,可比先前的菊花名贵得多了,这是何时更换的?” 花霜茹道:“你可知道‘剑盟六君子’‘摄风剑’关山谷这个人么?” 花百漾轩眉道:“妳是说那个终日里嬉皮笑脸,但是使剑一流,出招之间更是风行电掣般得古剑盟大弟子,关山谷?怎地我竟不知道这人来过潇湘宫,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花霜茹仍是亲昵地从后抱住他,缓缓道:“他不知从哪儿知道我喜欢菊花,两天前竟亲自送到天熙宫来,却与妹妹说,这几盘名菊,是他从皇宫里盗出来的,可说是菊中之皇,异常名贵罕有。” 花百漾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关山谷,整日里就知道沽名钓誉,千金买笑!对妳也可谓没得说了,知妳爱名菊,便去皇宫偷来送给妳,倘若知妳讨厌我,岂不笑嘻嘻的给我项上一刀!” 花霜茹笑道:“这也是活该,谁教你不理睬我,上一次我派提剑去云竹寺寻你,可是偏偏不理人家!心若铁石,也不知人家日夜里想着你。”说着,她忽地眼珠一转,狡黠地问道:“听说那个图兰方丈竟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给斩杀了,听说正是他拯救了云竹寺。说来也奇怪,宗主知道他是谁吗?” 花百漾悠悠一笑,深沉的眼眸里尽是笑意:“我蝶门宗先知绝世驼陀的预言没有错!圣子降临了!圣子降临了!”说到这里,他的嗓音甚至有点颤抖。 “宗主何意?既然要立‘潇湘圣女’,又何来圣子一说?” “霜儿有所不知。历来我桑梭族内便有一个诡秘传说,所谓‘圣女降世,圣子出世’,能登圣女之位的必是五德命相的女子,这等奇女子举世难觅,但一经出世,便预示着我族大昌,蝶门繁盛,甚至便是我蝶门宗改天换日之时,到时便可以执掌武林,问鼎中原!我族师老‘绝世驼陀’活到至今已一百八十九岁,赛似彭祖。他曾祀奉过我蝶门宗创教掌门木达尔,老人家的预言可从来没有失准过的!这一个圣子却也着实出现了!就在云竹寺中,他迟早会归我所用的!到时候,他便是我蝶门宗掌舵之人,更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蝶门宗必定要横扫中原,然而我,就是那大明之王!” “宗主深谋远虑,霜茹自愧不如。只是我向来好奇,那个‘钟碎雨’的女子虽然天资聪颖,伶俐可人,自入我教习武以来,以着无人能及的天赋将我潇湘宫各路秘术武学几近全部领悟,即便这样,我也想知道,宗主为何看中了她,更暗使诡计怂恿她当那‘圣女’呢?未必见得她就是五德命相的女子!” 花百漾听到她的一番疑虑,突然面现寒霜,撇转过头,声音低沉地、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只因她是她的女儿……”说道后来,连声音也愈转愈低,即便凝神细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花霜茹自是个聪明的女子,微微一笑,道:“伤心的事就莫要提了!宗主来我潇湘宫,我必要好好地侍奉您!” 她说着之间,围在花百漾雄硕胸膛的柔荑,却缓慢地上移,渐搂住他的脖颈,将一撇樱唇紧紧第贴在了花百漾的脸颊上,幽幽道:“吻我!” 花百漾也不为她的大胆举动而感到愕然,只是静若雕塑一般呆立着,默不作声。 花霜茹素手轻捻,揪拭着他缱绻缠绕的青丝,丰乳厮磨,恣情地自他背上挤压擦拭,娇嗔道:“霜儿心苦自知!你便把我当做那个你心中的女子吧!” 花百漾深深地注视着那双盈盈妙目,带着几分缠绵,几分娇弱,看上去花霜茹竟是愈发地楚楚可人。他恍然间只觉体内的热血全轰然飞涌起来,眼前的花霜茹竟变成了他心目中的那个女子,也不禁向她樱唇回吻过去。 甜露款款,幽馨如兰。随着花百漾四下游走的火热双手,花霜茹的娇躯愈发温软,似乎要在他怀中融化一般。跟他几次舌分唇合,花霜茹的心底一直存有隐忧,直到此刻,她才全身心地舒展自己。而花百漾如饮花蜜,飘飘然如处云端。 花霜茹温驯如一头小羔羊,柔软的身躯,紧紧依偎着他,一手抚拭着他健硕的胸膛,一手仍恋恋不舍的,不住抚摸着他那健实的脊背,一张小嘴,噘得老高道:“霜儿便喜欢这样,只是你好久没来了……” 只见花百漾将唇贴着她耳边,低声道:“近日蝶门宗中事务烦忙,我这几天没来,当然是有我的苦衷。妳要怪罪,我也没法子!但在这几日间,我又可尝没有想着妳。” 这几句说话,花霜茹听得心里甜丝丝的,不由把他抱得更紧,抬起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含情脉脉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花百漾也垂下头来,与她四目相交,他看着这张娇憨可人的脸蛋,当真是又俏又可爱,不由又想起这一对当今武林的奇葩。他想起从小给蝶门宗第二代掌门花无忧收养为徒,待在蝶门宗里几近十多年。由于资质非凡,处事圆滑,后来得到掌门青睐,花无忧便将一身神功绝学传给了他,并赐予他“花”姓,意味着将来,膝下无子的花无忧便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而师父这对宝贝女儿,也就是潇湘宫的大宫主和二宫主,与他也可算是青梅竹马。但时至今日,师父自去世后,环境也渐渐改变,尤其与这对姊妹的交缠,也可说是苦中带乐吧!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顾冠于前 张绝于后 眼前的花霜茹,委实和她妹妹花千骨大有不同,二人的性子,可谓云泥迥隔,判若鸿沟。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十八岁的花千骨,迄今还是充满着少女的任性和纯真,每当把她拥抱在怀里时,她总是百纵千随,脉脉承欢。时而又爱作娇作痴,惹人喜受。那股陶气娇憨的性子,直教人又爱又恨,但又觉赏心悦目,总令人对她无从释手。 而年长她两岁的花霜茹,性子却截然不同,若蛮貌身材,实不亚其妹花千骨。 惟独在思想上,却予人感到成熟得多了。 花霜茹事无大小,做起事来总是谈言微中,切中事理。为人又慎言慎行,且满肚谋略,行事毒如蛇蝎,犹如一株带刺的蔷薇。虽然现在这般娇弱地卧在他的怀中,娇滴滴地迎合着自己,但在她内心却不知正计量、谋划着什么。 常云“明是一盆火,暗里一把刀”,说的便是这种人,让人无法捉摸她的心思。 花霜茹实在是一个奇女子,俨然一个久经世故,拥有卓荦之才的女中英雌。若以年龄来说,在当今武林之中,这样的一个伏情隐诈,难以貌求的女子,可谓顾冠于前,张绝于后了。但她近日的诸多举动作为,着实也令人心奇! 潇湘宫和蝶门宗关系错综复杂,便与宗主花百漾和二女的感情纠葛密不可分。最近潇湘宫行事乖卑,竟是暗中染指了江湖各大门派的数桩血案,而且扯着“蝶门宗”这个大靠山的旗帜四处横行,更没有收手之势!潇湘宫本是花百漾为了提携师父花无忧的两位女儿,特地为她们开设的宫馆,一方面为了抬高她们的江湖地位,另一方面更是为了处理蝶门宗许多鞭长莫及之事。 潇湘宫发展到现在,已然成为黑道武林中继蝶门宗、幽冥鬼府之后的第三大分庭势力。其威望、能力不可小觑。 蝶门宗宗主花百漾特地赶到齐山,其一是为了“潇湘圣女”登坛之事。其二便是为了搞清楚大宫主花霜茹到底在暗中操纵着什么。 花百漾想到这里,也不禁打从心里暗叹一声!花霜茹看见花百漾忽然一声不吭,只见他痴痴地不知在想着什么,不由娇嗔起来:“你怎么了,手里抱着人家,脑子里却不知想着谁人,是在想着我妹妹吧?” 花百漾略一回神,低头含笑凝视着她,笑道:“霜茹,我前些天给你的秘信。你收到了吗?不知……” 花霜茹莞尔一笑,道:“你不用操心的。至于你的吩咐我已嘱托潇湘宫黛菊轩主卢蝉儿前去打点,你大可放心,蝉儿这女子心机颇深,阴毒狠辣,派她前去最合适不过了!”说道这里,她兀自媚眼如丝,低声问道:“那一个叫做‘虫小蝶’的少年,值得你这一番大动干戈吗?强扭的瓜不甜。你就不怕他不从你吗?” 花百漾抚了抚花霜茹清香四溢的长发,轻声说道:“软硬兼施,这一点我可是从大宫主这里学到的!你说呢?” 花霜茹见他取笑自己,便以牙还牙。刻意地向他调侃一番,笑道:“好啊!你这是在说教霜儿啊?今晚我便不让你离开我潇湘宫了!看我如何地整治你一番!”一时之间,香风楚楚,红纱曼妙。颠鸾倒凤,云山雾雨…… 那齐山在兖州附近,虫小蝶打算乘船逆江而上。一路上便可顺顺当当。但临行之前,唐筱墨提醒过自己,那潇湘宫说来是胭脂遍地,红花满巷,但是其中的女子各个阴险毒辣,务必要小心才是。可奈何虫小蝶的心头委实放不下钟碎雨,这一去,他满怀酸楚之意,不由得心头狂性突起:“老子便这么大摇大摆,瞧她们能耐我何!”这时只觉百无聊赖,先去酒肆打了一葫芦好酒,便向江边行来。 天明时分,他大踏步到了江边,习习清风裹着江上爽净的湿润拂来,虫小蝶只觉襟怀大畅。他正四下寻找船只,忽听江畔一叶扁舟只有个艄公高声招呼:“船往兖州行去!这位公子,可要坐船吗?”虫小蝶见那扁舟不大,应了一声,大步上船。 舱内忽地传来一声娇呼:“把酒临风,凭栏观涛,不亦快哉!公子可有雅兴,过来共饮两杯?”这女子言辞清朗,但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种说不出得柔媚婉转。虫小蝶养气功力何等深厚,闻之也不禁心中砰然一动。 走入舱内,却见舱中央一张方桌后端坐一位书生装束的女郎,手摇折扇,含笑相望。这女郎十五六岁年纪,容貌娇艳,下颔尖尖,肌肤白腻如瓷,配上一身雪色白袍,瞧来几乎不是这尘世中人。最奇的是她的美目中噙着一泓水汪汪的媚光,转盼之间,波光摇曳,似嗔似喜,让人心荡神移。 “这女子瞧上去似乎是魅惑众生的尤物,又似乎是个冰清玉洁的公主,当真古怪到了极点!”虫小蝶心头一凛,随即呵呵一笑,“如此便叨扰了!”大咧咧地端坐在女郎对面。才坐上船,艄公已然开船。 “小女子正要坐船去往兖州,旅程独行无趣,得与公子结伴,倒也聊解孤寂。”那女郎谈吐轻柔自然,说的话却是令人遐想万千。虫小蝶抬头直视她那双摄人魂魄的美眸,淡然笑道:“得与姑娘结伴,在下也荣幸得紧!” 那女郎见他神清气朗,丝毫不为自己的美色所动,被他灼灼的双目逼视,心弦倒不禁微微一颤,随即笑道:“舟中略备菜肴,公子莫嫌简陋!”明眸倏地一荡,轻声道,“请教公子大名?”柔柔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更曾娇媚之意。 虫小蝶的目光却熠然一闪,哈哈大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咱们谁也不识得谁,同行一程,却才有趣!”低头只见桌上的菜肴只四五样,全是清新小菜,菜样清丽,色香俱佳,跟这女郎倒是颇为相配。虫小蝶自怀中取出酒葫芦,端放桌上,故作狂态地笑道:“佳肴还需配美酒!姑娘可会饮酒吗?” “小女子不胜酒力,只怕要让公子见笑了!”那女郎淡淡一笑,伸出雪也似的纤纤玉手接过了酒葫芦,微一摇晃,便蹙起娥眉,摇头道,“这浊酒淡薄如水,又未加入石灰,只怕会味有些酸苦!” 古时之酒有清、浊之分:清酒是指投料精细、酒液清澈的高档米酒;浊酒则多为百姓自酿,因用曲量较少,酿制简便,酒色浑浊,味道也差些。当时品酒以酸味为败,这道理虫小蝶倒是知道,但他素无酒瘾,饮酒也就兴之所至,自然不知道酒味发酸的缘故。 这时见这女郎只略一摇晃酒壶,便将酒味说得丝毫不差,不由大奇,但心下又有几分不服气,笑道:“加入石灰的才是好酒吗?只怕未必吧?”那女郎倒点了点头,掩口笑道:“官酒总是太爱加灰,那又是过犹不及了。但加了灰后,便减却酸味,品来终究味道佳些!” 虫小蝶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心下佩服之余,又有几分不服气。想到在古剑盟时,钟离老盟主和于谦最是好酒,但此时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这两大好酒之人曾发过什么酒中高论,索性大咧咧地道:“这你便不懂了,当真到了酿酒的极高境界,便不加石灰,也能使酒味不酸!” “公子果真见识不凡!”那女郎却连连点头,嫣然笑道,“若不投石灰,又能酒液清澈无酸,那才是最最上乘之酒。但这等美酒,却是百中难见其一。”虫小蝶不过顺口胡诌,听她诚心夸赞,倒觉不好意思了,抬头之际,却见她正向自己深深凝睇,美眸之中耀出盈盈异彩,心弦也不禁微微一颤。 那女郎“扑哧”一笑,玉手轻点,将葫芦里的酒倒入茶杯中,只瞅了一眼,便又蹙起娥眉,道:“此酒颜色也是不佳,浊绿不清,终是下乘。黄山谷有云:驼峰桂蠹樽酒绿,樗蒲黄昏唤烧烛。酒色为绿者,当以浅绿如竹叶者为佳。小女子嘛,却是非鹅黄之酒不饮!”说着玉掌轻拍两声,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衣小鬟自后舱缓步而来,用玉盘捧着一套酒具放在桌上。盘中的杯盏均是白玉制成,三只酒壶方圆形状各异,却全是小巧玲珑。虫小蝶曾久居云竹寺,对于各色精致玩意儿的杯盏见的多了,却也不以为意,这时脑中琢磨的,是这女郎的话。他想不到饮酒也有这么多讲究,忍不住道:“鹅黄颜色的酒,便是最上乘之酒吗?” 那女郎眼波一荡,道:“鹅黄之色胜过绿色,但比鹅黄更胜一筹的,乃是黄中透红之色,这叫琥珀色。”说着将那长颈细瓶中的酒倒入杯中,立时一片浓香自那黄澄澄的酒汁中荡漾开来,弥漫满舱。 “这是家酿浊醪,请公子品评一二!”那女郎春葱十指捧起玉盏递来,盈盈妙目直望过来,这时她全身媚意全无,眸中更是清纯如水。“当真是琥珀色!”虫小蝶接过杯来一饮而尽,哈哈笑道,“好酒!这若是浊醪,天下便没有美酒啦!”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江之水 扫却禅堂 虫小蝶见她酥胸兀自起伏,也不由面上微红,但他终究性子狂放,仰头笑道:“我虫小蝶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眼见她似一只蝴蝶般立在窗边,可攻可退,占尽地利,他索性大笑坐下,“妖女姐姐,何不坐下来再饮几杯?” 那女郎却不中他的计,身子翩然穿窗而过,凝立在江船的甲板上,扬眉笑道:“你这小子一入江南,便闹得天翻地覆,首先是灭了‘白日法教’,亲手斩杀了神武珍兽堡副堡主冷焰。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便连云竹寺高手‘图兰大师’也丧在你手中。那次古剑盟‘论剑雏菊宴’上你也是大搅风云,搞得南宫世家羞愧无面。还有,武当铃兰阁中,竟是凭一人之力,力压群雄。让诸多大小帮派敢怒不敢言,只得向你卑躬屈膝。便连蝶门四老之一的黑蝠长老,也与你打成平手!” “你要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武林可不是那么好混的,你即便武功再高,行事再狂放不羁,也不会得到别人从心底里的佩服,你只是让别人过早地把你放在了敌对的位置上。那么,眼中钉,肉中刺,形容你眼下的光景最合适不过了!” “江湖是一趟浑水,可不是你这个狂放不羁的后生说闯就闯的!现下,武林正风传你是天下第一‘狂生’!呵呵,你说我是妖女。而你是狂生,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虫小蝶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又对江湖之事熟稔无比的女子,以她说出来的话未免有些尖酸刻薄,但仔细想想,却又切中事理,说的确是一番事实!虫小蝶不禁一叹:“想当初,在铃兰阁中。诸多豪杰和我称兄道弟,言语恭维。想来他们也是面服心不服了,看来。我还真的该向唐筱墨学学如何立足江湖了!” “狂生?天下第一?”虫小蝶双眉一扬,冷笑一声道:“狂生也罢!激怒江湖也罢!我虫小蝶从来都是顶天立地,胸怀块垒之人,绝不会像你一般心肠狠辣,做事阴毒。既然你那么评价我,那我倒是很想回问你三个问题!” “哦?”那女郎瞅着他阴晴不定的双目,突感一阵凉意,但她又是何等世故,双眉只微微一蹙,便即款款说道:“什么问题?” “你说的这些事情确是我所为。但是其一,你为何知道得这般详尽?其二,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故意忽略掉了其中一件最为重要的事,那就是地宫迷案,这件事,你为何只字不提?其三,你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杀我,只怕是另有目的吧?” “哼”那女郎不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说着便要撇过头去。 虫小蝶仰天大笑道。“妖女姐姐这便要走吗?咱们既然天造地设,你知道了小弟的名字,我却不知姐姐的芳名,岂不大大吃亏?”蓦地屈指一弹。两只玉杯疾风而出,只是准头奇差,离着那女郎数尺之外碰在一处,发出砰然脆响。 那女郎转头望向碎裂的玉杯。发出银铃般的格格娇笑,正待讥讽虫小蝶暗器功夫差劲,陡觉劲风如箭。虫小蝶已飞身冲来,探掌疾抓她双肩。虫小蝶争取的便是她这心神稍分之际,这一冲一抓,实是快如电闪。那女郎脸色骤变,娇躯猛然向后翻去。她应变不可谓不快,但那身宽袍大袖的儒服却误了事。虫小蝶一抓走空,十指疾沉,陡然抓住了她的衣襟下摆。只要她回身接招,虫小蝶自忖必能将她留住。 哪知那女郎仍是向前疾掠,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身雪白儒装忽然从中裂开。虫小蝶陡觉手上一空,竟只将这白袍揪在手中。那女郎身上只余一件贴身裘衣,疾退两步,终于立在了船舷上。虫小蝶见她雪白的**和圆润的香肩坦呈在日色之下,玲珑起伏的线条映着曦光,更是美得炫目,不由一怔,到不好意思再行进击。 “小色狼,你可是头一个敢撕我衣服的人。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那女郎却毫不为意,展开红艳的樱唇,甜甜一笑,“姐姐便叫做卢蝉儿,下次遇见,可别忘了姐姐的名字!”修长白腻的娇躯划出曼妙绝伦的一道白光,远远落入江心。 虫小蝶疾步抢出,却见江涛滚滚而去,卢蝉儿却再无影踪。他心下称奇:“这妖女入水许久,还是不曾露头,除了水性了得,内功亦是出类拔萃!”蓦地心中一震,回思适才激战时两人的爪掌曾交接了三次,卢蝉儿的掌力轻重次次不同,暗道:“这妖女原来是在故意示弱!嗯,她刻意安排来跟我舟中论酒,前两壶美酒却并不下毒,只最后那‘真珠红’中暗下毒药,当真是处心积虑!而眼见毒酒不灵之后,她索性隐藏功力,好待我下次遇见她时,心存轻视,再给她下手之机!这妖女心思狡诈,当真到了极点!” 忽听得身后传来轻微响声,他猛然回头,却见那艄公和那俏婢并肩而立,手中全握着一把匕首,虎视眈眈地直盯住他。虫小蝶霍地转身,那两人却匕首翻转,各自紧抵在自己咽喉之处。那艄公苦笑道:“咱们冒犯了虫少爷,罪该万死,但我神教弟子,却不容相侮!” “这又何苦?”虫小蝶冷哼一声,缓缓踏上一步,“这卢蝉儿到底是潇湘宫的什么人物,还不从实招来!”那两人面色骤变,匕首刺下,两行血水登时顺颈流下。虫小蝶料不到他们真会对自己下手,心头一震,登时止住步子。那艄公的尸身缓缓栽倒。那俏婢也软倒在船上,却仰头凄声叫道:“小姐乃是我潇湘宫大宫主的关门弟子,尽得大宫主真传,自出道以来,还从未失过手!她定会给我们报……”话未说完,一头栽倒在血泊之中。 虫小蝶眼见那二人尸身交叠,不由心生怜悯:“早知他们真会伏剑自刎,我也尽可放他们一条生路。嘿,这些妖人对自己都如此狠辣,若是被他们缠上,可是麻烦至极!”转头凝望江心,那卢蝉儿却仍是悄无影踪,心头暗惊,“这妖女尽得潇湘宫宫主真传,一身魔功只怕已有了她们宫主的五六分功力!想来那位大宫主的武功已然高深莫测!” 这时船行不久,他急速驾船靠岸,再呼呼两掌,将船舷和甲板击碎。眼见扁舟缓缓下沉,他才大袖一拂,腾身跃起,远远落在了岸上。 虽是小遇波折,他却仍要坚走水路。未免再碰上这精灵古怪的卢蝉儿,他只得在沿江码头买来些颜料面粉,在僻静之处施展一般的江湖易容之术来“改头换面”。 他本来最懒得学这易容乔装之法,只觉这玩意偷偷摸摸,太也没有男子汉气概。这时候也是马马虎虎,草草只将脸颊弄得黄肿多须,并且找来一个破布包袱,在背上斜挎了,扮作一个游方郎中。 没费多少力气,他便在码头边寻得一艘前往齐山的杉木客货船。这种方首高尾的船只虽是不大,但客货两杂,也能载得二百石的物事和七八个旅客,舱中还备有美酒时菜,时称“落脚头船”。虫小蝶大摇大摆地直入船舱坐室,点了些酒菜,养精蓄锐。中舱闲坐的客人已有了四五个,船老大却还嫌少,立在船头,不住招呼买卖。 这时却见一个灰袍和尚大步而来,笑道:“该走的未走,该来的未来!船家,可否搭老衲一道?”虫小蝶听他语声低沉浑厚,心头蓦地闪过一种异样之感,凝目望去,见这和尚身材高大,却生得又黑又瘦,如被赤日炙烤经年的古松老柏,干枯得只剩下了一团精气神。那脸上还略见些肉,却也没有多少皱纹,眼角还挂着一抹孩子般的笑意,只是那身僧袍却尽是污渍褶皱,也不知几十年没洗了,业已由灰转青。 船家瞧这灰袍和尚不过四十出头模样,却张口大咧咧地自称“老衲”,已是颇为不喜,又见他衣着邋遢,更是大皱眉头。双方论起价钱,灰袍僧却只说“算他施舍”。船老大见是个白搭船的穷和尚,皱眉摇头,连连摆手。那和尚也不强求,哈哈一笑,转身待走。 虫小蝶忽地哑着嗓子道:“让他上来吧,给咱念几声佛,求个平安!钱嘛,全算在我身上!”船家大喜,才让那和尚上船。虫小蝶凝神细瞧,只见这和尚身长腿长,几步便跨过船板走入舱中,但起步落足轻飘无力,显是不会丝毫武功。 那灰袍僧踱到虫小蝶对面,悠然坐下,也不道谢,展颜笑道:“老衲不会念佛号。堂上念一声佛号,须得担三江之水扫却禅堂!”虫小蝶心中大奇:“好大口气!”知道这和尚口带机锋禅语,但他自幼也没读过多少书,于禅理似懂非懂,忽地灵机一动,笑道:“大和尚不念佛,可饮酒吗?”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精光冷水 湛湛流动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灰袍僧扫了他桌上酒菜一眼,叹道:“老衲上只会饮酒,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虫小蝶微微一愣,暗道:“你做和尚,自然要戒酒的。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难道你二十年前不是和尚?” 灰袍僧竟似知道他心中所想,淡然一笑:“老衲当年做和尚时是酒肉不戒的,而且那还是皇家供养的佛典銮堂。但后来我大明国运日渐衰落,天灾**时时不断,放眼中原大地,饿殍偏野,贫僧嘴里嚼的便是我大明百姓的血肉了,所以我自然便戒了!那些皇家子弟也看我不再顺眼,索性便把我打发出来了!不过老衲倒落了个自在,闲云野鹤月悠长。”虫小蝶听他是因国难而戒酒,心中敬意陡增。两人说话之间,却听舱外鼓声阵阵,那船飘飘荡荡,终于扬帆启程。 灰袍僧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道:“酒多伤身,少饮而宜!”虫小蝶心底愁苦,却仰头又干了杯酒,笑道:“人生在世,苦多乐少,还是醉中滋味浓厚!”灰袍僧忽地哈哈大笑道:“世法醉却多少人,佛法醉却多少人,如何才得不迷不醉?”虫小蝶听他语含深意,不由抬头看他,跟他眼神相对,心神簌地一震。那眼神犹如幽幽古潭般清澈深邃,两道精光冷水般在眼睑下湛湛流动。虫小蝶脑中轰然一响,酒意顿消,刹那间只觉自己举步迈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虚无境界。 这感觉当日他在九龙遁天谷中看到水晶石棺时曾依稀有过,但那时的虚无是伴着生死如梦的恐惧和空旷,这时却觉两眼所见的一切均是空灵透彻,似乎在瞬间迈入了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一瞬,心内更是清净得如同纤尘不染的明镜,只觉世间的所有一切,都只是镜中的影像,只是顺其自然的显现。却不再攀缘留恋。 灰袍僧以修长的五指轻叩船舱,便传出一阵悦耳至极的声音。“簌簌”,“簌簌”,有如天籁。虫小蝶只觉一震,那种空灵奇妙的感觉犹如水银流淌,渐渐消逝,但一颗心清净光明,忍不住道:“大师……这便是所谓的万佛门‘禅宗心法’吗?”灰衣僧仍旧向他深深凝视,忽道:“我的话,你还未答!” “如何才得不迷不醉?”虫小蝶不得其解。凝眉沉吟道,“请大师指点!”灰衣僧收回目光,抬手推开窗子,举目眺望江色,悠然道:“你看这江水!”虫小蝶举目望去,却见大江浪花飞涌,滚滚东去,远山峰峦披着绿彩融融如醉,在沉浑如啸的涛声中缓缓向后退去。灰袍僧手指轻叩船舷。簌簌之声竟如琴鸣般或低回婉转,或高昂清越,隐然与大江的涛声相应,形成一股奇异的韵律。虫小蝶耳闻妙韵。眼望大江,只觉心神摇荡,若有所悟。 沉了沉,灰衣僧才慨然吟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苏东坡这词意,已说得再清楚不过……”一瞬间,虫小蝶忽地生出沧海桑田的变幻之感。只觉人世变幻,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唯有千古不易的大江,依旧滔滔东去。 正自若悟若惊的当口,耳畔却传来低低的一声叹息,他扭头看时,却见那灰衣僧已转身大步走到舱后,和衣倒下,闭目养神。任他怎么呼唤,也不再搭理,不过片刻,鼾声阵阵,竟已睡去。 虫小蝶平生遇到的奇人异士何等之多,但从灰衣僧这般人物,听他呼吸粗浊,分明不会武功,但举止超迈神异,委实神奇玄妙。虫小蝶暗中咀嚼他最后所说的那几句话,更觉如嚼橄榄,滋味万千。 江上无话,直到夜色阑珊,那和尚仍是酣卧不起。虫小蝶耳听得夜航船中有人操着山南海北的方言低声唠叨琐事,渐觉眼皮发沉,也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忽听有人哈哈大笑:“‘红娇娘’,是‘红娇娘’!老子这回可要大饱口福!”却是有人正自撒网捕鱼。那人声音粗嘎,舱中众人全听个满耳,不少人全拥出去瞧热闹。 虫小蝶打个哈欠,也信步出舱。却见捕鱼的是个方面大耳的红脸旅客。这汉子一身渔翁打扮,虬筋暴起的手臂上正挽着张大网,一尾三尺多长的红色大鱼在网内左右奔突,击得水花怒箭般四处激射。那渔网已给大鱼挣开了个豁口,眼见着它便要破网而出。 “好大的一条‘红娇娘’!”四五个旅客和两名水手全聚拢在旁呐喊助威。一个年老水手叫道:“这网怕是禁它不住,别急着收,先熬熬它的性!”那红脸渔翁连连点头,目光灼灼地盯住那尾红色大鱼,随着大鱼去向,连连抖动破网。虫小蝶知道这‘红娇娘’十分罕见,又见这大汉手法巧妙,显是身负上乘武功,不由凝神观望。 正鼓噪间,忽听一声叹息悠悠传来:“人的千般智巧,全用来对付一尾毫无机心的鱼!网钓渔猎,真乃天下最无益无聊之举!”语声悲悯,听得虫小蝶心头一颤,忽然间对那在破网中全力挣扎求生的‘红娇娘’生出许多怜悯之意。 那红脸渔翁也是浑身一震,只一犹豫之间,那大鱼拼力疾跃,自网洞中倏忽钻出。众人一阵叹息,却见长叹的正是那脸色黝黑的灰袍僧人。那大汉这时才回过味来,想起到口的美味生生溜走,一股怒气全撒在这和尚身上,指着那灰袍僧破口大骂起来。 灰袍僧却也不恼,淡淡笑道:“世人愚痴,有时跟那鱼一般得可怜,可惜却不自知。”那红脸渔翁掌前桨的水手长声呼喝,语声惶急。众人抬头望去,不由齐声叫喊,只见一艘巨大的江船劈江斩浪,竟直向着这艘落脚头船冲来。这大江船桅高两三丈,数张大帆迎风张开,这般顺流而下,当真势若奔马。 眼瞅着两船不过十余丈的距离,小船上的舵手拼命地转舵扭帆,要避开大船。但大江船也是随之弯转,船头始终直对着落脚头船,气势汹汹地直撞过来。落脚头船上的旅客、水手纷纷长声呼喝叫骂。大船上白光闪烁,十几个赤膊汉子捧刀提枪,居高临下望来,口中呵呵怪笑。虫小蝶又惊又怒,若是两船相撞,自己这船必然舟覆人亡,即便自己武功再高,又能救得几人? 转瞬之间,大江船已经冲到面前。江船荡起的阵阵惊涛夹裹而来,落脚头船恍似漩涡里的落叶剧烈摇晃。众人立足不住,东倒西歪,哭骂嘶嚎之声撕裂人心。猛然灰影电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灰袍僧已然卓立船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长的竹篙,直向大江船戳去。“他明明不会武功,怎地身法如此之快?”虫小蝶心头一凛,只见竹篙长达两丈,但细处仅如儿臂,正是船上闲置的寻常竹竿,“他便是个武林高手,这般将细竹篙戳过去,恐怕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心念电闪之间,灰袍僧那竹篙已惊龙出海般直戳在大江船上。一声隆隆怒响,犹如巨鼓被重锤狠擂般发出沉闷雄浑的声响。怒射的激浪如小山一般飞扑过来,打得船头众人衣衫尽湿。众人哭喊声中,大江船轰然转动,已经贴着落脚头船的船舷呼啸而过。 江浪鼓荡起伏,两船擦肩而过,大江船顺波逐流,瞬息间便已在十余丈外。众人这时才惊魂稍定,扭头四顾,再寻那灰袍僧时,却已踪迹皆无。 虫小蝶浑身剧震:“这灰袍僧返璞归真,难道竟是个绝顶高手?”回思适才他挥竿疾戳,又在瞬间变戳为拨,借势运力将江船拨开,运劲之巧妙,内气之雄浑,委实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举目四望,唯见浊绿的江水滔滔东去,那大江船早去得远了。 这时候众人才知已经死里逃生,说起那灰袍僧,感激之余不免疑神疑鬼,有说是罗汉现身的,有说是弥勒佛显灵的。船老大双膝一软,匍匐在船头,望着大江便磕头,喃喃道:“活佛呀,咱家祖上积德,今朝遇见了菩萨现身!”眼内热泪迸流。 几个水手又说起那大江船上横眉立目的几个大汉,均觉古怪。船老大忽然顿足惊道:“沧浪阁?莫不是沧浪阁的爷爷……”当下连叫邪门,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这大江上有数的几个霸王之一。这时客船已快要到齐山,船老大心有余悸,却再也不敢前行,说罢,便要将众人撵下船来。 虫小蝶听得沧浪阁之名,心念一闪:“难道是冲着我来的?不知我怎地露了形迹?我又如何得罪了他们沧浪阁?”他不愿再连累他人,便即下船而行。 眼见日色还早,虫小蝶正不知是否还要再走水路,忽见一个人影远远地缀着自己,斜眼看时,正是先前那身负武功的红脸渔翁。“莫非是这厮看破了我?”虫小蝶知道自己易容时未曾多下功夫,瞒不过真正的江湖行家。他心下冷笑,也不点破那红脸汉子的行径,索性用江水洗去脸上颜料面粉,回复本来面目,大摇大摆地沿江独行。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推杯换盏 甚是投机 这码头不大,不远处的江边却也泊着一艘大船。船上两个赤膊汉子望见他过来,低声嘀咕一阵,忽地大声招呼:“客官,要坐船吗?咱家便去那彭泽一带贩货,顺当的便搭你一程!还是咱这大舫船稳当,多大风浪也不怕!” 虫小蝶见这大江舫桅高五丈有余,比先前那横冲直撞的沧浪阁的大船还要气派高大许多,船上的赤膊汉子满面横肉,打扮与那些沧浪阁的汉子也依稀有些相似。虫小蝶暗自一笑:“我倒要瞧瞧沧浪阁的这些小喽啰能玩出些什么花样!”跟那两个汉子招呼两声,便即大步上船。 那红脸渔翁快步走到江边,眼见虫小蝶上船,嘿嘿冷笑几声,转身去了。 大江船的两舷甲板宽阔,后舱内满盛柴炭、盐米诸货,客舱两舷都设有大窗。舱中客人却是寥寥无几,虫小蝶在临窗的位子坐定,临窗远眺,倒也舒适自在。 过不多时,依着当时江上开船的规矩,众水手敲起大鼓。阵阵喧闹的鼓声中,大江舫上二十多副大帆徐徐升起,缓缓启航。 “这位公子,独坐无趣,可否共饮几杯?”随着这声清朗的招呼,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文士翩然坐到了他的对面。虫小蝶见这人身着士人常穿的素白色褐绸凉衫,长髯及胸,心中暗笑:“才一上船,正点子便已找上我了吗?”当下洒然笑道:“仁兄既要做东,自然再好不过!” “公子清雅,让人一见忘俗。”那文士料不到他如此爽快,拱手道,“区区姓裘,草字不忍,由长江入蜀,做些买卖。不敢请教公子如何称呼?”虫小蝶见他眼神灼灼。举止沉稳有度,显是内功修为精深,却极力装出一副文质彬彬之状,心下忽地生出一股促狭之意,正色道:“小弟虫小蝶,自幼浪迹江湖,只求快意恩仇,啸傲云霞,哪里是什么公子!今日得遇裘兄,有幸有幸!” “啊……噢……”裘不忍料不到他竟会直承己名。猛地一震,却迅即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笑道,“久仰久仰!区区手无缚鸡之力,最敬重的却是纵横天下的侠士,今日幸会虫少侠,可得不醉不散!”唤来那船上伙计,张罗酒菜,言语甚是殷勤。 过不多时。点了一大桌子酒菜。虫小蝶脸上若无其事,暗中却以针环悉心验毒,察觉酒菜没甚异状,索性开怀大吃。那裘不忍一直殷勤劝酒。他决口不提江湖之事,只是山南海北的谈天说地,每次劝酒之时,总是酒到杯干。虫小蝶见他出口文雅。举手投足,另有一股沉稳气度,心下暗自称奇:“这小小的沧浪阁中。怎地会有这等清雅高士,莫非是我杯弓蛇影了?”裘不忍见识极广,从诸子百家到古今逸事,竟似都有所涉猎。两人推杯换盏,居然说得甚是投机。 忽然后舱的大布帘一挑,一个胖大的黑衣汉子探头向舱内扫了几眼,随即不见。虫小蝶一眼便瞥到,见这黑衣胖子的打扮跟船上伙计一样,虽然青布裹头,垂下半幅长巾遮住了脸,却着实有些眼熟,但暗自沉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已是酒过三巡,他眼见日色昏沉,知道不可多饮,装作醺醺欲醉的样子。裘不忍送他到客舱中精致的暖阁内歇息。 虫小蝶一觉睡到深夜,便起身悄然出了暖阁,闪出客舱,却见月色如洗,大江已变成了墨玉一般的颜色,在月下闪着荧荧青光。甲板上只有几个水手昏倦寥落的影子。他转到后舱时,忽听一声低沉的叱骂自一间隐秘的暖阁内传来:“还不杀了这小子,要留到何时?”声音拼力压抑,若非虫小蝶催动异蝶神功心法后耳目超灵,必然难以察觉。 “他说的这小子,莫不是我吗?”他心中一动,闪到暖阁后的窗外,凝神倾听。阁内又有一道苍老的沙哑声音笑道:“不忙动手,这小子武功太高,还是留到澎泽再说。那地方江狭浪急,任他三头六臂,到了那里,也难施展!” 虫小蝶透过窗棂缝隙望去,却见秘阁中间的大桌旁端坐着四人,正自推杯换盏。迎面那人文质彬彬,正是午后跟自己饮酒的裘不忍。他身旁左首坐着个鹰鼻凹目的光头老者,右边坐的却是个白脸中年人,在他下首坐着那个先前曾见过一面的胖大黑衣汉子。而靠壁那张床榻上却捆着个绿衫窈窕少女,口里塞了麻布,瞧不清容貌。 “还是鹰爷算计得周到!”那黑袍胖汉站起来给那鹰鼻老者添酒,道,“直娘贼的,便让这小子多活两日!”虫小蝶听得这一声“直娘贼”极是耳熟,心中蓦地一动:“这人定是青蟒帮的舵主楼邵天!”当日他初入江南,在汴梁城外救下夏宝宝,便将这憨头憨脑的青蟒帮舵主大大地戏耍了一番。料得楼邵天早就认出了他,一直用青布遮住了胖脸。 只听楼邵天又道:“自打那回‘论剑雏菊宴’,咱们青蟒帮不知如何得罪了钟离折戟那老匹夫,给古剑盟撵得元气大伤。这回可轮到咱们在江南武林跟前显显威风了!”扭头向那白脸汉子陪笑道,“于帮主,也该轮到咱们青蟒帮在江湖上咸鱼翻身啦!”虫小蝶知道青蟒帮的上任帮主死后,便由个叫于天蟒的继任帮主,瞧那白脸汉子神色倨傲,想必就是于天蟒了。 于天蟒“嘿嘿”一笑:“这姓虫的小子竟胆敢大摇大摆地走水路,将咱们江上的爷们儿视若无物,好歹在腱子滩那里给沧浪阁的大船一撞,吓得这厮乖乖地钻入了咱青蟒帮的口袋!”那鹰爷森然道:“姓虫的那小贼得罪了花宗主,哼,只怕没几天活头了!这次我们可是为花宗主立了大功了!哈哈。” “他们果然是为我而来!卢蝉儿刺杀未遂,接着水道各帮派便蜂拥而至,集结一起,想要联合取了我的性命!这个潇湘宫的能耐真是深不可测啊!花宗主?这个花宗主又是何人啊?”虫小蝶心底“嘿”了一声,“原来是沧浪阁先觑破了我的踪迹,先将我撞下船来。眼下这艘大江船正是青蟒帮为我预备好的‘口袋’!好啊,猫玩耗子,咱们且看看谁是老猫!花宗主,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于天蟒呷了口酒,道:“不知这姓虫的小贼是什么来头,这一入江湖,古剑盟、铃兰阁,便连我蝶……蝶门尊教,都重视三分!”鹰爷瞥他一眼,叹道:“怎地,听于帮主的口气,也降了那蝶门宗?”不知为何,这两个黑道枭首提起蝶门宗来,竟都是毕恭毕敬。 楼邵天“嘿”了一声:“谁敢不降?潇湘宫这一出手,不出半个月,便一举收服了十八家大小帮会。那真是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于天蟒却将酒杯重重一顿,喝到:“花宗主一统黑道,便在眼前。他的大名,是你这厮随便呼喝的吗?”鹰爷叹道:“于帮主说得是。听说当日桃源坞的总瓢把子不肯降服蝶门圣教,更在酒后骂了花宗主一句话,当晚便给人掳了去,削去了四肢,刺瞎了双眼,却还留了一口气,又给送了回来!”楼邵天吓得一抖,颤声道:“我可没骂,我可没骂!这次也是替花……花大宗主办事,我必定要竭力而为!” 虫小蝶听得心下生奇:“这个花宗主好不简单,竟然如此声势惊人!他先要一统黑道大小帮派,第二步便是要扯旗造反,一统中原武林了吗?” 于天蟒又给一直沉吟不语的裘不忍倒了酒,满脸堆笑,道:“咱们这些小帮小派,给人挤得喘不上气来,可让裘大爷笑话了。怎地裘大爷今晚总是有些心神不定?”裘不忍这时才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在想适才楼舵主所说的腱子滩上遇到的那位古怪和尚,只怕这和尚……是冲着我来的!”鹰爷面色一肃,道:“裘大爷何等神通,还怕他个秃驴?” “若当真是那老僧,天下有谁挡得?”裘不忍嘴角牵了两下,阴着脸沉思片刻,才摇头道,“最好是我疑神疑鬼,但愿这一趟顺顺当当,办好主子交待下来的差事!” 虫小蝶料定他们所说的和尚便是在落脚头船上力撑江船的灰袍僧,心下更奇:“原来这裘不忍既不是沧浪阁的,也不是青蟒帮的。不知为何于天蟒和这鹰爷对他恭敬万分。听裘不忍的口气,他还只是个下人,不知他的主子更是何方高人?他提起那灰袍僧便心惊肉跳,这和尚到底是谁?” 楼邵天“呵呵”笑道:“裘大爷不费吹灰之力便给南宫先生抓住了这丫头,又有这姓虫的小子撞上门来,可见这一趟顺风顺水,哪里会出什么差错?” 裘不忍冷笑道:“你们当虫小蝶这么好对付?这小子一入江南,便惊天动地,枕蕊阁上深受钟离盟主抬爱,在三官庙底除了妖鬼,铃兰阁上力压群雄,更在一招之间折服了黑蝠长老,落得个天下第一狂生之名!我几次试探,只觉他气劲沉浑,似乎已在地元境界之上,只得先用言语将他稳住……” ps:感谢雪舞、b小调、恋术、人一介、深深、石头、红棉的打赏、抬爱,还有诸多好友的支持捧场:我来读书的不写书、毕世、临野、妖歌、江南灵秀的支持!谢谢你们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兔起鹞落 劲急如矢 鹰爷却惊道:“地元境界?这小子才多大年岁,便自娘胎里开始习武,也到不了这等境界!” 裘不忍眼神熠然一闪,森然道:“莫忘了,这厮可是花宗主口中提起过的什么圣子,只怕是天赋异禀!他一个人便将江南黑白两道闹得天翻地覆,怎能没有惊人技业?” “圣子,管他什么圣子……”鹰爷声音微颤,呷了口酒,忽地叹道,“趁着这趟有蝶门宗花宗主撑腰,我们定要横扫江南,壮大我们青蟒帮!这次擒杀姓虫的贼小子不成功便成仁,我们可是万万得罪不起花宗主!若如真的成功了,我们青蟒帮更能顺势崛起,雄霸江南!” 虫小蝶浑身一震,“这些不入流的混混杂碎还想得顺势横扫江南,真是滑稽,单单两大魁首,武当铃兰阁和古剑盟也够你们受的了,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蓦地心中一动:“这花宗主只怕是在利用这些没有头脑的杂帮异教,替他行不轨之事!可叹这些可怜鬼还被蒙蔽着设计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到头来,恐怕什么都落不到了!这如意算盘可不是随便敲的,蝶门宗更不是你们那么好攀附的!” 楼邵天可不懂何谓“地元境界”,更不大明白圣子之事,只知“嘿嘿”陪笑:“正是,正是!真娘贼的,只需到了风高浪急的彭泽湾,便做了这小子。这下子裘大爷又给花宗主除了一根眼中钉,风风光光地又立下一件大功!您可得好好犒劳小的一把啊!”裘不忍仍是沉吟不语。 于天蟒却笑道:“裘大爷这趟可算一箭双雕,何不先将这小娘儿们……让咱们乐呵乐呵?” “几位瞧上了这小妞?”裘不忍斜睨了床头那绿衫女子一眼,低笑道,“随意玩玩还成,可莫要逼急了她。这小浪蹄子性烈得紧,万一弄死了,花宗主降罪。我可担待不起!”楼邵天听得他言语松动,“呵呵”笑道:“性烈的才有味儿,裘大爷放心,不消两三下,包她喊咱们‘亲哥哥’!” 四人齐齐淫笑,楼邵天酒兴上涌,伸手便向那女子腰间摸去。那少女拼力挣扎,但口中塞了麻布,只能呜呜做声。她纤弱的身子一动,虫小蝶才瞧清。原来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踹碎了暖阁屋门,飞身扑入。 “什么人?”鹰爷站得离他最近,怪叫声中,屈指如钩,便向他咽喉插落,出手狠辣至极。虫小蝶手爪轻挥,正扣住他的四根手指。裘不忍斜眼看来。便似鹰爷将手指送到虫小蝶手中一般。猛听一声惨叫,鹰爷的小臂臂骨已被虫小蝶分筋错骨地裂开,痛得他吱吱直叫,跟着胸前要穴也被虫小蝶拂中。 虫小蝶身子毫不停顿。已欺到楼邵天身后,冷笑道:“姓虫的撞你‘口袋’来啦!”格格两响,冰彻寒爪再出,将楼邵天手臂自肩头摘得连连脱臼。跟着‘砰’的一声。却是斜刺里扑上的于天蟒被他反足踢中肋下期门穴处,“唔”地一声惨呼,身子栽倒在地。 裘不忍见他谈笑之间连伤三人。心胆皆裂,欺他不及转身,双掌骤发,两道冷飕飕的劲风直撞向虫小蝶后腰。“来得好!”虫小蝶沉声怒喝,转身挥掌迎上,猛见裘不忍掌心银光闪烁,显然套着钢针一类的阴毒暗器。他倏地变招,斜扣向裘不忍的手腕。裘不忍缩腕屈肘,疾撞他前胸璇玑穴,打算以快打快,招式逐渐绵密阴狠起来。 但虫小蝶的寒爪还是比他快了数分,寒爪凌厉地划个圈子,一招“云缠雾绕”,已扣在他腰间维道穴上。忽觉手指间一阵蠕动,裘不忍腰部霍地翻腾鼓荡起来,虫小蝶一惊之间,变扣为撕,抓住他衣襟用力一扯。只听“咝咝”乱响,一条碧绿小蛇猛自裘不忍腰间窜出,疾向他咽喉噬来,势道劲急如矢。 虫小蝶屈指一弹,指力到处,那碧蛇的脑袋便即碎裂,身子倒飞出去。“嘶”的一声,裘不忍的素白凉衫碎裂,大半幅落入虫小蝶手中,他人却鹞子俯冲般激射而出,只听砰然声响,直跃入大江之中。两人交手不过两招,兔起鹘落之间,裘不忍竟已入水遁走。 虫小蝶疾步追出,月光之下却见江水滚滚,一人载浮载沉,顺流去了。江风吹来,虫小蝶回思这人出手果决阴狠,处事当机立断,委实是个厉害角色,心底也不禁暗生寒意:“这一路来危机四伏,竟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我的性命,这个花宗主是何人?又所谓何事?看来接下来的路,我更要小心才是!” 他转身入屋,于天蟒三人重伤倒地,兀自哼哼唧唧。虫小蝶先解开了那女孩儿身上绑缚,温言道:“小姑娘,你是哪里人氏,因何给这狗贼擒来?”目光扫过,但见这女孩儿虽然脸带泪痕,但眉目如画,脸颊雪白,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那女孩儿却收了泪,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虫小蝶道:“我……姓宫名蕊,这几个狗贼是我爷爷的仇家。谢过大侠救命大恩!”语音清脆,绝无小女孩家的忸怩之态。虫小蝶道:“小妹妹不必怕,待会儿我送你回家!”宫蕊双目一亮,道:“那就更要多谢大侠了!”顿了一顿,又叮了一句,“大侠可要言而有信呀!”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虫小蝶见她性格爽朗,心底甚喜,笑道,“你叫我虫大哥便是!”宫蕊脆生生道:“是,虫大哥。那我打今日起,便多了一个大哥!” 虫小蝶转身走到哼哼唧唧的楼邵天跟前,笑道:“楼大舵主,别来无恙啊!”挥手将他脱臼的臂膀推上。 “大水冲了龙王庙!大水冲了龙王庙……”楼邵天本就脑筋迟钝,这时疼得满头大汗,连痛带怕,便只剩下“呵呵”干笑了。于青蟒忙到:“虫少侠,这当真是误会,小的们在江上混口饭吃,也是身不由己。”虫小蝶冷冷地道:“那位裘大爷是什么人?”于青蟒眼珠乱转,正自犹豫,楼邵天已抢先叫道:“这直娘贼真名叫裘十三,乃是南宫世家的大总管!” 虫小蝶早知这裘大爷必是南宫世家中人,他曾领教过南宫世家二当家的南宫煜筵的武功,只觉这南宫世家的大总管裘十三的功力较之南宫煜筵虽然稍逊一筹,但手段阴沉狠辣却大有过之。于青蟒见他蹙眉冷笑,便如捡到一根救命稻草,愤声大叫:“从头到尾,便是这厮在算计虫少侠!他们南宫世家势力大,面子足,咱们青蟒帮这小门小户可招惹不起!” 横卧在地的鹰爷却叫道:“姓虫的小子,好汉做事好汉当!便是老子要你的命又怎地?谁让你那么骄狂,惹人妒忌!你一入江,便给咱们沧浪阁、青蟒帮的眼线盯上了。老子陆飞鹰是沧浪阁的副帮主,你有种便将老子宰了罢!” “你倒是条汉子!”虫小蝶冷笑一声,将他挥手提起,在地上重重一顿。陆飞鹰只觉浑身骨头格格乱响,本待破口大骂,但觉一股浑厚的内力到处,胸前被封的穴道立解。他心底惊骇,那几句话便咽了回去。 虫小蝶抱膝坐在太师椅上,转头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大江,冷冷地道:“你们倒说说看,你们沧浪阁还有青蟒帮到底是受谁指使而行这不义之事的?” “哼!那也怪不得咱们!”陆飞鹰挺胸“呵呵”冷笑,“谁让你无故得罪了花宗主,天底下的好汉都争着要向花宗主邀功,咱沧浪阁、青蟒帮只是奉命封住一段江面,防你从水路逃走罢了。嘿嘿,就算你今日杀得了我们,只怕来日躺在刀下的人就是你,虫少侠!” 于天蟒神色一黯,随即“呸”了一声:“什么虫少侠!在花宗主面前就是一堆狗屎,听说你还勾搭了那个妖女**,好像叫做什么钟碎雨的……” 虫小蝶怒气勃发,猛地揪住他胸前衣襟,喝到:“你胡说些什么?钟姑娘怎能是你随口侮辱的?”于天蟒叫道:“潇湘宫内的女子各个淫荡无比,专行苟且之事。这件事天下皆知,你便是宰了老子,也防不住天下人之口!”虫小蝶心弦一颤,转头朝楼邵天两人望去。楼邵天退了半步,苦笑道:“是,是,这潇湘宫内的女子各个狐媚妖骚,确是真的……”陆飞鹰嫌他口拙,忙叱道:“你知道天下人都怎么评价潇湘宫的女子吗?那便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于天蟒却道:“呸!说来说去,还不是个万人践踏的卑劣女子……”猛地撞见虫小蝶凛凛如电的眼神,便不敢再说下去。 “碎雨竟是和那些青楼卖身的女子一般?”虫小蝶忽地一震,自己这次九死一生,不甘万险来寻她。一直以为她是个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清丽脱俗的女子,可是,可是,她竟是……” 跟着又想到当日她缱绻在自己怀里,娇羞可人,温柔妩媚,想来这些也是她逢场做戏,欺骗利用自己罢了!还有说什么‘自己怕那些江湖浪子欺辱自己,所以才整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虫小蝶自己也对她心生怜爱,一直都当她是一个冰清玉洁,个性十足的女子,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装给自己看的!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神临风 自度生死 第一百六十章 横风斜雨 凤翥龙翔 (第一更)虫小蝶望着他们的背影,暗自冷笑。 过不多时,大江船剧烈起伏,众水手齐声吆喝,声音高亢凝重。虫小蝶寻得一个小厮一问,原来是到了彭泽湾。南宫蕊年少好奇,拉着虫小蝶便走上甲板看热闹。遥遥地却见两岸峭壁如削,江面似被两只竖掌扼住,变得狭窄紧束。 “那里便是天门山了。”虫小蝶指点着远处夹江耸峙的一对山峰,对南宫蕊道,“李太白的横江词曾道:‘海神来过恶风回,浪打天门石壁开’,说的便是此处!”南宫蕊凭栏远眺,只见江水犹如万条狂野的怒龙嘶叫着飞奔直泻,沉碧色的汹涌浪涛激撞在崖壁上,迸出银亮亮的万千浪花。 虫小蝶却忽然“哦”了一声,目光所及,却见峭壁兀立的彭泽湾石崖上有一块大石临江探出,石上凤翥龙翔地刻着“醉月”二字。 这时于天蟒巴巴地赶来,陪在一旁,低声笑道:“这彭泽湾便是李太白当年捞月亮醉死的地方,那翠螺山里面好玩的地方也不少……”虫小蝶听他将李白醉酒捉月的传说当真,也懒得理他,道:“那‘醉月’两个字,是何人所书?”于天蟒沉吟道:“几天前还不见这两字,谁知到哪个穷酸丁写的。” 虫小蝶哼了一声,只见那两字宽可数尺,笔道略细,似是给人用长剑信手划出,但气势奔放,浑然一体,忍不住道:“寻个地方停船,我要下去转转!” 于天蟒这时对他百倍迎奉,哪敢违抗,待船一过激流,急命靠岸停泊。虫小蝶当即带着南宫蕊下船登岸。于天蟒和陆飞鹰怕他远走。命个小喽罗远远地跟随着。虫小蝶只作不知,与南宫蕊径自来到那块刻字的巨石之前。 这巨岩本在翠螺山上,山中绝壁临江。松翠欲滴。南宫蕊眼见虫小蝶目不转睛地盯住那“醉月”两个字,不禁道:“虫大哥喜好书法吗?这两字如横风斜雨。确是酣畅淋漓!”原来她爷爷南宫少阳文武双全,自她几岁起便逼着她学书练字。南宫蕊年纪虽小,于书法上却有几分眼界。 虫小蝶正待言语,忽听身后脚步轻微,似有人悄悄掩来,他并不回头,仍是凝望那两个大字,笑道:“原来小妹妹年纪轻轻。倒是此中高手!”南宫蕊小嘴一撇,愈发故作老成地道:“都是我爷爷教的。嗯,我瞧这两字颇有王羲之的笔意。”虫小蝶笑道:“我不懂什么王羲之的笔意,只是觉得这两字纵横跌宕,隐隐含着一股剑气,写这两字的人必是个武林的顶尖高手!” 忽听身后有人“咦”了一声。虫小蝶不用回头已察觉到身后四五丈开外立了三人。他听得这几人脚步轻捷,早已暗自留意,只听有人低声道:“这人竟能看得出大哥笔中的剑气,当真了不得!”另一个人道:“这小子武功奇高,还是等大哥回来再收拾他!”又一人道:“等什么!你等得了。花宗主等得了吗?多留一刻也是不该。咱三兄弟一起出手,还收拾不下这厮吗?” 虫小蝶心头火起,“又是这个花宗主暗中捣鬼!”霍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出,却见那三人形貌甚奇:一个是肩挑大桶的精瘦汉子,十足的走街串巷卖酒水的小贩模样;另一人却是个面目滑稽的光头中年,肩头还蹲着一只猴子,似是个杂耍艺人;最后一个渔翁打扮,正是早已见过数面的红脸大汉。那三人只见虫小蝶神威凛凛地瞪视过来,心下慌乱,急忙聚拢站成丁字形,凝神戒备。 虫小蝶瞧见了那红脸渔翁。恼怒更增,忽地笑道:“要动手便动手。还等什么?”倏忽逼近,挥爪便向他左肩拂去。那渔翁料不到他身法飘忽奇诡。拼力右闪。哪知虫小蝶的寒爪随势向右划个圈子,忽地又换作手掌,清脆响亮地在他右颊扇了一记耳光。 精瘦小贩和杂耍艺人眼见同伴脸上中掌,只当他性命不保,齐声惊叫道:“二哥!”红脸渔翁也是惊得急退数步,只觉耳机嗡嗡作响,却并无大碍,一时愣在当场。虫小蝶哈哈笑道:“阁下陪了我一路,好生辛苦,先赏你一记耳光!”长笑声中,衣袂飘飘,寒爪倏翻,便向那精瘦小贩抓到。 这时那三人全神戒备,眼见爪到,瘦小贩斜身后错,杂耍汉子和红脸渔翁一起怪叫,各自挥刃左右攻到。那渔翁的兵刃是一根精钢打就的鱼竿,杂耍汉子左手握一根熟铜短棒,右手却擎着一面铜锣。两人兵刃奇特,招式也是怪异绝伦。那渔翁的鱼竿平胸直刺,竿头钓鱼丝般的长索却忽地跳起,缠向虫小蝶的脖颈,竟揉合了大枪、长鞭一刚一柔的两般路数。杂耍汉子的短棒使的全是判官笔的招式,那铜锣却是边缘锋利,砍削凶猛。虫小蝶心下称奇,不退反进,自两种奇门兵刃之间飞蹿过去,仍是挥爪按向瘦小贩的前胸。那小贩怪叫声中,将肩头扁担就势一抡,竟化作两段尖头短铲,疾刺虫小蝶咽喉。 “好玩得紧!”虫小蝶只得飘然闪开,谈笑中反腿踢中铜棒,屈指探飞鱼竿长索。忽觉眼前黑影一闪,却是杂耍艺人肩头的猴子凌空扑到,伸手抓便向他眼睛,虫小蝶拼力俯身才得躲过。瞬息之间,双方各遇险招。四人斗得走马灯一般。那杂耍艺人不时挥棒敲锣,锣声刺耳,震得在旁观战的南宫蕊芳心乱颤。她双手掩耳,大声给虫小蝶助威。 激战片刻,虫小蝶便已摸清了那三人怪异兵刃的路数,异蝶神功心法笼罩八方,任那三人一猴如何奇招迭出,他也是游刃有余。这时脚步杂沓,却是于天蟒龙、陆飞鹰和楼邵天闻讯赶来。几人遥遥观战,并不上前,但见虫小蝶爪法精奇,心底均是又惊又畏。 红脸渔翁眼见越斗越是捉襟见肘,口中连打呼哨,命那两兄弟先退一步。瘦小贩和杂耍艺人却是齐声低喝,死活不愿独自逃生。(未完待续) ps: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拜上!刚刚上榜!诸多好友便一起来给潇瀮加油!潇瀮感动的。。。唉,人生得此知己足矣! 第一百六十一章 银钩铁划 遒劲如龙 三人正在苦苦支撑,忽听虫小蝶振声长啸,手爪疾抓疾绕,渔翁的长索被巨力一牵,径自缠到了瘦小贩的双铲上。那两人一愣之间,虫小蝶挥爪击中杂耍艺人的铜锣,砰然一声巨响,震得铜锣高高飞起。 “好啊!”南宫蕊拍掌喝彩。彩声未落,虫小蝶已乘着那杂耍艺人气血翻涌的一瞬,拿住了他胸前要穴,将他倒提起来。 “罢了罢了!”红脸渔翁大叫一声,扬手抛了鱼竿,“悔不该不听我大哥之言,莽撞行事!我‘滇州三奇’今日一败涂地!咱们不是你对手,求你放过我这两个兄弟,我花酒渔翁铁怀秋任你发落!”瘦小贩呵呵惨笑:“二哥说的什么话来?我笑脸泼皮饮子灵和猴爷顾凯之岂是弃友逃生之辈!”抛了短棒,和那渔翁并肩而立。 虫小蝶暗道:“原来这三位便是号称‘滇州三奇’的铁怀秋、饮子灵和顾凯之!”他也听过滇州三奇的名头,据说这三兄弟出身市井,为人任侠仗义,这时见他三人义气深重,不由点了点头,随手将那小贩饮子灵放在地上,却冷笑道:“三位鼎鼎大名的大英雄、大豪杰巴巴地跟着我虫小蝶,想必也是奉了什么花宗主的命令来谋害我吧?没想到就连你们也听命于那些黑道人士!真是丢尽了我江南侠士的脸!”他这一路上迭遭诬陷,说话不免阴阳怪气。 铁怀秋脸色更红,愤愤瞪他两眼,道:“小子不必猖狂!阁下武功高明,咱们自愧不如!”他猛然一指岩上那遒劲如龙的“醉月”字迹,喝道,“你可有胆量,跟我大哥一会?” “好!老子等的便是这句话!”虫小蝶的目光也落在巨岩上银钩铁划的字迹上,沉声道。“便冲这两个字,老子也要会他一会!”满腔郁闷之下,出口也愈发不客气起来。铁怀秋举头望望日色,道:“我大哥尚有要事,要在今晚才能赶回。”扬手指着葱郁绝壁间突兀伸出的石台,“你若有种,今夜子时,咱们便在那捉月台上一会!” “那便是传说中李太白醉酒后跳江捉月的捉月台吗?”虫小蝶瞥了一眼那如鹰展翅、险峻陡峭的石台,心底豪气勃发,点头道。“此地甚妙,咱们便在那里一会。让你那大哥今晚便来此地受死,老子可没有许多闲工夫等他!”说完不再搭理铁怀秋兄弟三人,携着南宫蕊的手,大步向江边泊舟之外走去。 进得客舱,南宫蕊便问:“大哥,今晚你当真要去?我瞧……你还是不去的好。”虫小蝶道:“为何不去?”南宫蕊道:“他们人多势众,你孤零零的一个,只怕有凶险!”虫小蝶随口道:“是有些凶险。但大哥我已经应了人家,就一定要去!”南宫蕊双眸一亮,笑道:“答应人家的就一定要去做。大哥,我早说你是个大英雄!”虫小蝶给她一赞。脸上也不由浮出一丝笑意,但眼前倏地闪过钟碎雨脉脉含情的目光,登时心底微震:“你答允旁人的话,便一定能做到吗?” 江船泊岸。涛声隐隐。当晚虫小蝶便在舱内养精蓄锐。歇到将近子时,正待起身出舱,南宫蕊却心生挂念。偏要与他同去,说“亲兄妹要有难同当”。虫小蝶见她小脸上挂满忧虑和关切,心下一暖,笑道:“那便请小妹去看看热闹!” 藏青色的寂寥夜空上明月高悬,远山近树、乱石碧水都被笼了一抹透明的轻纱。虫小蝶大步疾行,眼见南宫蕊走得磕磕绊绊,叹息一声,忽地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展开轻功,飞身疾行。 翠螺山上苍松密布,乱石遮路,虫小蝶携着南宫蕊,快如飘风。月光清亮得似给水洗过,身旁树木怪石飞一般向后掠去,夜气中的草木清气格外浓郁醉人。南宫蕊忽觉阵阵迷醉,忍不住叫道:“好啊,大哥,咱们便如同飞起来一般,你定要带我去看遍美景!” 虫小蝶面色骤变,另一个无比娇媚熟悉的声音钻入耳中:“哈,你要带我去看遍美景……以后我要你日日这般抱着我飞!”沫轩轩的倩影倏地闪现眼前,霎时浑身剧震,手臂一松,险些将南宫蕊摔下来。 “虫大哥,你怎么了?”南宫蕊忽见他满面黯然,心下又是疑惑又是关切。虫小蝶僵硬地一笑:“没什么,咱们已快到了!”抬头望一眼绝壁间那如龙探身的巨岩,猛然提气,几个起落,便来到岩下。 忽听巨岩上传来一阵苍凉豪迈的长歌:“采石月下逢谪仙,夜披锦袍坐钓船。醉中爱月江底悬,以手弄月身翻然。不应暴落饥蛟涎,便当骑鲸上青天……”唱的正是宋初梅尧臣吊祭李太白的名句。只是这人声音苍老沙哑,歌中便多了些些不羁和落寞之意。 虫小蝶冷哼一声,揽住南宫蕊的纤腰,飞身掠上巨岩。却见月光下端坐着一个老者,长发披肩,面目清癯,胸前银髯随风轻舞。这老者身前燃着一团篝火,一根大木横架在篝火之上。篝火旁还立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酒瓮。这老者身形高瘦,面色冷峻,映着熊熊火光,登时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之感。 “阁下便是铁怀秋那三个家伙的大哥?”虫小蝶转头四顾,却不见滇州三奇的影子,于是踏上一步,立时觉出一股迫人的气劲自这银髯老者身上发出,他却故作轻松地一笑,“在下虫小蝶,请教大名!”他自知跟这人难免一战,什么客套话全都免了。 “好狂妄的小子!”那老者双眉乍扬,目光锐利如电,沉沉地道,“老夫的名字早就记不得了,你便唤我水千尺吧!” “水千尺?”虫小蝶心头一凛,不由长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你便是自号‘锄奸务本,振兴大明’的水千尺水先生吗?” 他在古剑盟枕蕊阁时,钟离折戟曾多次跟他提及江南武林人物,其中便有这位武功奇高的水千尺水先生。相传此人嫉恶如仇,平生以除恶务尽为己任,诛杀江湖恶人时手段毒辣,每次定要斩草除根。但这位水千尺先生的来历却神秘莫测,便连钟离折戟也摸不清他的来路,想不到他竟是滇州三奇的大哥。(未完待续……) ps: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拜上!以后每日两更(上午9点多一次,下午7点左右一次)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下之人 无我这般 (第一更)“不错!”水千尺眼中厉芒一灿,冷笑道,“老夫对恶人从来都是斩草除根,这几十年来杀的恶人总也有三百多人了吧!江湖中的邪恶奸佞听到老夫名号,必是心惊肉跳!”虫小蝶见他目光咄咄地逼视过来,似乎自己在他眼中已是束手待死的恶人,胸中怒意陡增,冷笑道:“我是恶人?哈哈,那么死在阁下之手的,全是该杀之人吗?” “断蛇不死,伤人愈多!”水千尺的冷笑依旧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凛然和冷硬,“这三百多个巨恶元凶个个罪不容诛,老夫除恶便是行善!”虫小蝶哈哈大笑:“好了不起!是非善恶,荣辱生死,全仗你一念而定,实在是威风得紧那!” 水千尺的双目倏地眯起,一字字地道:“你是在讥笑老夫滥杀无辜吗?”他相貌威武,本就不怒自威,这时语意骤冷,便连一旁的南宫蕊瞧着都觉得心底一寒。 “有的人在你斩草除根水千尺先生的眼中是大奸巨恶,在旁人眼中,只怕未必如此!”虫小蝶针锋相对地瞪视着他,冷笑道,“嘿嘿,我可不是在求你手下留情的!区区我虫小蝶,不管在你眼内是什么样的大奸大恶,我也不必解释什么误会,稍时动手,请水千尺先生自可倾尽全力,瞧瞧能不能斩草除根!” “有趣,有趣!”水千尺呵呵一笑,“自认是大恶人的,老夫今日倒是头回遇到!看来花宗主还真没有欺骗老夫!”大袖挥卷,一块四尺见方的青石蹒跚舞动,滴溜溜地直转到虫小蝶身前,稳稳平落在地。 南宫蕊眼见这老者只用袍袖便卷动巨石,功力高得匪夷所思,忍不住“啊”了一声。而虫小蝶却看出他先凌空发掌,击得青石跳起。随即以长袖施展软鞭功夫借势推送巨石。饶是如此,这人功力之高,也属江湖罕见了。虫小蝶脸上却不露丝毫声色,暗自盘算对策。 水千尺袍袖再卷,又扫起一块两尺宽的大石,直向虫小蝶转来,口中喝道,“大恶人请坐罢!”虫小蝶仰天一笑:“一块石头太矮!”大袖疾挥,依样画葫芦地也卷起一块青石斜拉过来。 砰然一声闷响,两块急转的大石撞在了一起。眼见两块石头便要一起平平落地。虫小蝶缩在袖中的寒爪劲力暗吐,他拉过来的那块青石倏地一翻,便将水千尺推来的青石压在了下面,这一下使的虽是巧劲,却也无声无息地抢了个头彩。水千尺虎目一寒,森然道:“好手段!是善是恶,今夜定要有个了断!”一招之间,两人均知遇到了旗鼓相当的高手。 虫小蝶这才缓缓坐下,居高临下地望着身前四尺宽的大石。故作狂态地笑道:“有椅有桌,水千尺先生是要请我喝酒吗?”水千尺向他深深凝视,笑道:“相传这捉月台乃是李白醉酒后跳江捉月的所在,此地饮酒。最妙不过!”转身提出酒瓮,叹道,“只是这美酒是我多年的心血所得,赶来赠送一位老友的。也不知他今晚有无这口福?” 虫小蝶见那酒瓮样式奇古,铜锈斑斑,不由笑道:“好酒瓮。不知味道如何?”水千尺却摇头叹息:“此酒毒性不小,寻常之人饮不得,也未必敢饮!那位老友若是不来,也不知谁能陪我一醉!”虫小蝶暗道:“这水千尺心机深沉,功力惊人,深夜将我诱到此处,却不立下杀手,这坛美酒必有古怪!”口中却不示弱,微微一笑:“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在下倒想在这捉月台上附庸风雅,一醉方休!” “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果然不愧天下第一狂生之名!”水千尺眼中精芒一闪,转身自身后又提起一个乌沉沉的坛子,放到大青石上,缓缓揭开坛盖,“只是老夫来得匆忙,还没吃饭,小老弟可有胆魄先陪我吃一顿美味?” 南宫蕊听得那坛子内沙沙有声,心下好奇,探头一望,不由“啊”的一声惊叫,急忙扭开头去。原来坛内有几只肥大的蝎子摇动巨钳,正自相互撕咬,坛底更有许多蝎子的残骸断肢。水千尺笑道:“这是老夫遣人千辛万苦自蒙山搜罗来的十爪龙蝎。别处蝎子只有六爪,唯这蒙山之蝎通体八爪,再加上一对大螯钳,共有十爪,身子最大,毒性最猛,故名十爪龙蝎。” 南宫蕊心底又敬又畏,却仍忍不住又向坛内望去,却见那几只大蝎子摇头摆尾,全身八爪和巨尾利钳均呈金黄之色。她只觉胃口一阵翻腾,忙转过头去,险些呕吐出来。虫小蝶也觉得这巨蝎身子庞大,从所未见,不由眉头微皱,暗道:“难道水千尺竟要请我吃这怪异毒蝎?” 南宫蕊看得心惊肉跳,向虫小蝶连使眼色,悄悄摆手。虫小蝶适才不过信口一说,但想到当真要吃这玩意儿,也觉得浑身发毛。水千尺却已抓起一根竹签,剥开巨蝎硬壳,放口大嚼,口中呵呵低笑:“这等美味,天底下竟没几人敢尝,嘿嘿,世无英雄,可惜可叹!” 虫小蝶冷笑道:“敢吃些毒虫猛兽,不过是有点胆子的莽夫罢了,哪里便是什么英雄好汉了!”抽出一根巨蝎竹签来,学着水千尺的模样,剥壳去尾,张口便咬。不想那蝎肉入口鲜嫩,虽无咸淡味道,居然是香脆可口! 南宫蕊见他嚼了几下后忽然住口,忙问:“怎样?”虫小蝶已将囫囵吞枣改成了细嚼慢咽,笑道:“好吃得紧,你要不要尝一尝?”南宫蕊吓得连连摇头,听他口中嚼得咯吱吱的声音分外刺耳,忙侧过头去。 说来也奇怪,这鲜嫩蝎肉咽到肚中,却有一股辛辣的气息自腹中热腾腾地升起,虫小蝶心头微凉:“这是蝎子体内之毒,还是蝎肉本就如此?”真气暗运,却察觉全身并无异状,也就不再放在心上。(未完待续……) ps:本章的题目由来于李白德狂言:“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放荡不羁的性格却和虫小蝶十分相似!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来访!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此好酒 自当叨扰 “吃这毒蝎,须得配上毒酒!”水千尺冷笑声中,启开了那酒瓮的盖子,斜睨着虫小蝶,嘿嘿笑道,“可敢喝上三杯?”瓮盖揭开,立时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虫小蝶先前在船上跟那卢蝉儿论酒多时,这时闻到酒香,忽地生出一阵欢喜之感,笑道:“如此好酒,自当叨扰!” “唉,这酒原本是要请一位老友来饮的,月明星稀,他却有约未至!”水千尺仰头望了一眼天上的素月,满面怅然,自怀中取出三只玉碗,端放大青石上,“咱们还是给他留下一盏吧!”虫小蝶心头一动:“他将我约至此处,却迟迟不动手,莫非在等这个厉害的帮手?”但他素来艺高胆豪,也不愿示弱,又见那玉碗晶莹润泽,样式古拙,跟那酒瓮配在一处,更显古意盎然,心下更是暗自称奇:“水千尺这老头儿好生古怪,自哪里寻来的这些奇妙器具?” 却见水千尺腕子稍稍抖动,二尺高的粗大酒瓮陡然倾斜,一股酒浪直射入虫小蝶面前的怀中。借着闪烁的火光和明丽的月色,虫小蝶瞅见碗内的酒汁颜色发绿,想起卢蝉儿所说的话,不由摇头道:“水千尺先手,你这酒器不错,但盛的酒太差劲,所谓酒色为绿者,当以浅绿如竹叶者为佳,你这酒却绿得发黑,真是一塌糊涂啊!” “贼小子懂得什么!”水千尺眯起眼望着他道,“绿如竹叶者,那是寻常之酒!我这酒却是一千多年前的古物了,嘿嘿,这酒樽,连这酒碗,全是自西汉墓穴内盗来的!” “千年古酒?”虫小蝶惊得张大了口,“这酒在酒瓮内藏了一千多年。居然还未散尽?”水千尺轻拍着那样式流畅的酒瓮,得意洋洋地道:“正是,算算岁数,这酒比李太白还要大上几百岁!呵呵,酒越沉越美,只是此酒已在古墓之中沉睡千载,说不得已蕴有奇毒,你可敢一饮?” 水千尺说着缓缓举碗,墨绿色的酒汁映得他须眉皆碧,眼中却尽是挑衅之色。虫小蝶想到此事千古难遇。心底豪气陡增,笑道:“千年美酒,难得一见,李太白泉下有知,说不得也会跑来一醉方休!”端起玉碗,昂头便饮。 千年美酒涌入喉咙,只觉一股醇厚甘美的味道直蹿入腹,跟着道道清凉之气迅速游走到五脏六腑,虫小蝶顿觉逸兴横飞。笑道:“好酒!好酒!”将竹签在篝火上翻动烧烤,大嚼着蝎肉。 “这两人吃着剧毒的蝎子,又喝这千年古墓中盗来的酒,当真胆子到了极点!”火光之下。南宫蕊馨见虫小蝶举杯挥签,津津有味,一颗心砰砰乱跳,倒替他担忧受怕起来。 再豪饮大嚼片刻。虫小蝶只觉那古酒喝道口中越来越寒,蝎肉带起的热气却是越来越盛,一冷一热两股气息在腹内冲突盘旋。极是难耐。“这毒蝎、古酒果然有些门道!”虫小蝶面上寒意一闪,忽然想到自己几年前体内所蕴的奇寒发作,与这千年美酒带起的寒冷之力略为相似,后来潜修神功心法中的“无尚心经”,才治好宿疾。这时便也潜运“无尚心经”中的“地云势”和“天风势”心法,试着将两道气息融为一体,过不多时,果然舒爽怡然。 水千尺眼见他脸上红光青气交互闪烁,但片刻之后便即回复如常,心下更是惊讶:“我这十爪龙蝎用首乌、丹参等十九味大补草药配以‘烈阳散’遍抹全身,二十八只蝎子自相吞噬,早将药性融入体内,通体猛恶奇热;那千玄酒深埋千载,内生奇寒,更被我加入了玄阴丹,酒中寒性举世罕见。这至阴至阳的两样物事混在一处,便是老夫,若非事先暗服了阴阳调和的药物,也会经受不住的,这少年怎地却若无其事?” 原来听了铁怀秋三人禀报之后,水千尺也料不到虫小蝶的武功居然精强如斯。他对付恶人素来不择手段,这时不愿力取,想到手上正好有一阴一阳的玄阴古酒和十爪龙蝎,便想以这阴阳相克的两种奇物废了这花宗主口中“奸贼”的武功。哪知虫小蝶生具异禀,而且所习内功最擅融会阴阳二气,这古酒、毒蝎到了他身上竟成了助增功力的灵丹妙药,运功片刻,他只觉丹田内气息鼓荡,浑身劲力充盈。 “当真是后浪催前浪,看他年纪轻轻,竟有这等神通,老夫可不能输给了他!”水千尺胸中豪气顿起,赞一声好,手中酒瓮倒倾,绿液如箭直射入两人的玉碗之内。两人这时均是酒意盎然,逸兴横飞,顷刻间连尽了四五碗古酒。 清凉的美酒滚入腹内,便化作森然寒意,两人各运内功相抗。虫小蝶意犹未尽,抓起龙蝎便吃。水千尺的武功走的全是阳刚路子,对付古酒寒意正好对路,但若再加上性热的龙蝎,便有些勉强,只得装作好酒,眼看虫小蝶吃得两三只龙蝎,他才慢慢嚼下一只,心中暗叫惭愧:“这番别开生面的内功比试,倒是老夫输给了这少年!” 虫小蝶却毫不为意,这时他酒意上涌,豪气纵横,眼见八只龙蝎已被席卷一空,忍不住笑道:“水千尺先生,十爪龙蝎已空,你那老友至今不来,这半坛美酒,便全归我吧!”猛然伸手,便向酒瓮抓去。 水千尺心下恼怒,酒意也直涌上来,反手便向他脉门拂去,道:“此酒得之不易,可不能牛饮鲸吞,白白糟蹋!”虫小蝶只觉他这一拂姿势清雅,但掌风奔涌,刚劲如矢,心下称奇,霍地化抓为戳,骈指点向水千尺掌上虎口穴。 这一下挥洒灵动,正是异蝶神功心法“应机而动”的要旨。水千尺神色一凛,知道自己未及拂中他脉门,必会给他戳中虎口,当下随之变招,屈指疾弹,指风如箭,直射向虫小蝶掌心上的劳宫穴。(未完待续……) ps:欢迎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潇瀮拜谢!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拜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骏马狂驰 蛱蝶穿花 (第一更)瞬息之间,两人指来爪往地疾拼数招,水千尺指法精妙,虫小蝶应变奇速,居然平分秋色。这番拼斗虽然臂膀不动,瞧上去飘逸轻灵如蛱蝶穿花,其实一寸短一寸险,比之寻常比武更增了几分凶险。南宫蕊武功虽弱,眼界却高,看到惊心动魄之处,忍不住频频娇呼出声。 再拼几招,虫小蝶眼见水千尺手指凌空虚点,犹如挥笔作书,想起那巨岩之上隐含剑气的“醉月”二字,心中一动,笑道:“化笔法作点穴指法,原也不足为奇!”蓦地挥指戮戮戳戳点点,哈哈大笑,“骏马狂驰,倏忽千里,你且看我这套独创笔意!”竟使出古剑盟中钟离折戟使过的“剑指”。 水千尺听他一语中的,心头微凛,又见虫小蝶的指法纵逸豪放,心底震惊非凡:“天下竟有这等精妙卓绝的指法!”其实虫小蝶于这“剑指”从未精研,只是看钟离折戟施展过几次,略知皮毛。但这指法却是钟离折戟苦参多年剑法所悟,端的气韵横生,跌宕多姿。偏偏水千尺也是此道中人,看得两眼,便觉这“剑指”中气象奇高,猛地一咬牙,挥指硬撞过去。 两人铁指砰然相交,激荡的指风如惊涛拍岸,抽打在那团篝火上,登时火光全熄。虫小蝶只觉一股刚猛的劲气直撞过来,浑身如被烈火烘了一下,飞身跃起,喝道:“钟离老盟主是你何人?”水千尺也挺身而起,月光之下一脸冷肃,怒目道:“同门师兄弟,我是老大,他是老二,你说他是我何人?” “水千尺竟是钟离老盟主的师兄,怎地我从未听钟离盟主说起过?”虫小蝶心头微愣,又见水千尺袍袖鼓风。猎猎作响,似要随时扑面抓来,当下凝神戒备,心下却想:“这水千尺的武功比之钟离老盟主只稍逊半筹,但气度胸襟瞧来却差得远了,他若真以为我是个江湖奸佞,可是好生麻烦啊!只怕要纠缠不休了!” 忽听崖下响起一道笑声:“好风好景,好酒好月,却在此处打打杀杀!”笑声柔和,便似老友对坐般得柔和随意。处笑声初起时还不见人影。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一道高瘦的人影已陡然立在石桌之前,扬手便将那酒瓮举在手中。 水千尺和虫小蝶同时“咦”了一声,一起出手,四只手爪奇快如电地抓向那人双臂。那黑影呵呵低笑,虫、水二人陡觉指下一滑,恍似抓向水中的月亮,触手空空,无从着力。一愣之间。那人已高举酒瓮,悠然长吸了一口,赞道:“好酒啊,好酒!水先生。这便是你要送我的千年一醉吗?果然好酒!” “哈哈,原来是大师啊!”虫小蝶这才瞧清了这人正是先前在江船上曾对坐多时的灰袍僧,心下又喜又奇:“这老和尚深藏不露,身手之奇。似已超越了武学一道,他到底是谁?”水千尺也拱手大笑:“老和尚,咱们早就约好见面。怎地你却行踪飘忽,一直隐而不见?” “还不是为了这个小妮子啊!”灰袍僧望着南宫蕊微微一笑,“你自己出来乱跑,可是把你爷爷急得险些要命。我受他之托,已顺江找你多日了!”南宫蕊玉面泛红,撅起小嘴,上前施礼道:“蕊儿见过大玄老和尚!” “大玄上人!”虫小蝶浑身一震,道,“大师便是那号称‘云修活佛’,在‘万佛门’之中德望最重的‘禅祖’大玄禅师?”灰袍僧笑道:“大玄大空,云修苦佛,无非是个破名相罢了,有何稀奇?老衲还要多谢你仗义援手,替我救下了故人之后啊!” 原来大玄上人素与南宫少阳交厚,近日探访老友,应老友之请,特地赶来寻救南宫蕊。他只知裘十三挟了南宫蕊躲到沧浪阁一类江匪的大船内,所以在大江之上,只寻惹眼的大江船下手。那日眼见沧浪阁纵船撞击,气势汹汹,大玄上人只当裘十三藏身其上,故而挥竿拨开两船之后,便纵上了江船寻找,待得知南宫蕊不在船上,再辗转换舟而上,便比虫小蝶等人慢了半日。 水千尺眼见大玄上人对虫小蝶甚是看重,踏上两步,喝道:“老和尚,难道你识得这小子?江湖中人都道,这小子奸佞狂妄,趾高气扬!据那花百漾说,岭南一村十户人家都是丧在他手!”大玄上人呵呵一笑,举首仰望明月,悠然道:“这个小子行事狂放不羁,招致妒忌陷害也是情有可原,不知你可有和凭证?” “哼!”水千尺说着便拿出一封信,愤愤地递给了大玄上人。水千尺细细读罢,眉头微皱,忙问道:“此物从何而来。”水千尺怒视着虫小蝶,说道:“便在那十户人家灭门惨案的现场所得!想必也是这个贼小子在行凶时不慎掉落下来的!” 虫小蝶撇过头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原来正是那一封钟离老盟主在他临行地宫之前为他写的书信!不由急声说道:“这个信物原本在我之手,可是调查地宫迷案时,却被一个奇怪的白衣女子夺走了!” “夺你的一封信?这封信不过是在交代你的地宫之行。又无多大价值,怎有人会无故夺它而去呢?”水千尺愈发地咄咄逼人。 “因为……”说到这里,虫小蝶心底猛然一震,暗道“那地宫龙图的秘密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泄露出去,我必定要亲自带回去交代给钟离老盟主才是!” “哼!哑口无言了吧?现在物证在此,你又怎能抵赖?” “他人之言,他人之物!水先生,你也太糊涂了,难道你没有想过可能是那位花宗主夺走了这小子的书信,然后故设迷局,诱你杀他啊?”大玄上人幽幽说道。 “老和尚是说这个花宗主使了一招借刀杀人?” “不错,这个花宗主本来就是邪道之人,手段毒辣卑鄙人所共知,想必他也是知你嫉恶如仇的性格,才会行此奸计!”(未完待续……) ps: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拜上!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求订阅!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奇智孤忠 举止罕有 (第二更)虫小蝶眼见他深邃如古井幽泉的眸子内经芒闪烁,心内忽地生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水千尺羞愧道:“好,好,老夫便信你这老和尚的话!老夫本来就是野驴的性子,专爱冲动,做事业欠缺考虑!嘿嘿,不过,说也奇怪,只是这些日子江湖传言沸沸扬扬,都说这小子行事狂傲,得罪了不少人,所以……” “江湖传言?”大玄上人眸子内闪出一丝顽皮的光芒,摇头笑道,“你我都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人了,江湖之人所说,能有几件是真的?能有几件是假的?”水千尺长眉蹙起,若有所思。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弟以后可要远离这个花宗主,此人不简单啊!切记,切记!”大玄上人语音柔缓,却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冷定,“实则,这散播传言之人,才是别有用心!” 水千尺眼角一挑,道:“老和尚说的是!只是有一点想不通,这个花宗主如此费尽心机来陷害这个小子,却又为何不亲自动手杀他呢?看来这里面还藏着什么玄机,只怕又要想挑起什么江湖纷争!”眼见大玄上人微微颔首,水千尺又不禁猛拍了下大腿,叹道,“这道理浅显至极,怎地我从未想过?” 南宫蕊忽一撇嘴,冷冷道,“未必便是没想过,只怕还是不愿想!”她不过是小女孩的一句气话,虫小蝶却不禁心有所感,冷笑道:“当日在铃兰阁上,那些英雄好汉便说过:‘错便错了,哪日寻到正主一并杀了!’水先生杀起恶人来斩草除根,风卷残云,这等道理,自然是懒得思量!” 水千尺被他两人一通抢白,不由老脸微红。好在大玄上人笑道:“其实那些钩心斗角的道理。老和尚是懒得理会的,水先生的性格呢,我也是知道的!若非一个行侠仗义之人,绝对会对灭门惨案不闻不问的!大家不必争执了!”转头对岩下笑道:“于谦老弟,何不上来一见!”虫小蝶心头一喜:“难道是于谦大哥?” 果然听山岩下响起于谦的朗笑:“在此处临风对江,让晚辈俗情顿消,早将旁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啦!”长笑声中,一道魁梧身影轻捷异常地跃了上来,正是于谦。虫小蝶当日在古剑盟,便与于谦相谈甚欢。此时再会旧友。两人把臂大笑,喜不自胜。虫小蝶忽地想起大玄上人适才说的话,笑道:“于大哥,世人都诬我是狂生奸佞,你怎么看呢?” 于谦眉毛一掀:“我可是青兕转生,看人入骨!你老弟奇智孤忠,举止罕有。我跟和国公高士奇大人还有大玄上人都说过,你老弟若是狂生奸佞,我大明再没半个好人了!”说得兴起。蓦地一把撕裂衣襟,仰头哈哈大笑,“嘿嘿,老弟。大丈夫直行其道,旁人的荣辱毁誉,全是狗屁,你管他作甚?” 望着于谦在月色下灼灼闪动的坦荡目光。虫小蝶只觉肺腑一热,蓦地觉得“肝胆相照”这四个字的沉厚味道,忍不住慨然道:“能得于大哥这一句话。虫小蝶虽死无憾!” 大玄上人却一声低叹,对虫小蝶道:“你才入江南,便闹了个翻天覆地,惹得大明武林对你群起而攻之,一来是江湖之人嫉妒之心太满,二来嘛,也是你处事太过刚强之故!”虫小蝶心中一沉,叹道:“多谢大师指点,只是晚辈这行事任性的脾气向来便是如此!”水千尺这时才插言道:“虫老弟,容老哥劝你一句。你这行事任性的秉性倒与我那位师弟,钟离折戟是十足的相似,我师弟当年便没少吃这脾气上的亏,你可也要改上一改啊!” 虫小蝶听他提起自己的尴尬境遇,却猛觉一股悲郁之气自心底蹿起,暗道:“原来我虫小蝶的刚直不阿倒与钟离老盟主是一般的脾气!”脑中忽然闪过曾经昆山老翁说过的一句话,仰天一声低笑:“所谓受性于天,不能尽改!水先生见谅,晚辈既是个人见人厌的狂生,这脾气只怕是改不了的!”水千尺听他笑声凄冷,倒不好再说什么。 大玄上人的面色却沉郁起来,叹道:“钟离老盟主襟怀坦荡,行止磊落,正是老衲佩服之人。惜乎他那耿直的性格却也遭受过不少磨难……”说着,苍黑如铁的脸上油然生出一股寂寞悲怆之色,虫小蝶心头也一阵感触:“嘿嘿,人生福祸,真如风舞浮萍,起落难料啊!” “孩子!”大玄抬头望着他,缓缓道,“大锋易折,这道理你也该懂得!”两人目光交接,虫小蝶只觉他那湛然闪亮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孩童般的清澈光芒,柔和淳朴中,别有一股恢弘深邃,霎时他心底流水一样地闪过许多影像。 于谦的目光这时全集中在那酒瓮上,转头望着水千尺大笑道:“此酒历经千载,滋味愈浓,大妙大妙!”也不待水千尺相让,倒了酒,便要饮。大玄上人却一摇酒瓮,悠悠笑道:“酒味浓,水千尺添的这玄阴丹也是恰到好处,更能助其醇厚之味!” 水千尺给他一语点破玄机,登时老脸微红。于谦却豪兴大发:“玄阴丹?嘿嘿,只要毒不死我,这千年古酒,说什么也要饮上一饮!”将酒一饮而尽,仰头笑道,“好酒,端的好酒!” 水千尺怕他们再提玄阴丹之事,忙岔开话题:“这可是陕西怪盗‘穿山甲’王荣盗墓所得,据说是西汉的一个王爷陪葬之物。呵呵,穿山甲这厮不识货,拿到京师去当做玉碗、酒瓮的添头叫卖,却便宜给了老夫,也便宜了于老弟和老和尚!” “酒是好酒,该放下时也须放下!”大玄上人悠然道,“你连番传信相约老衲,莫非心中又有所得?”水千尺面色登时变得端正肃穆,双掌合十道:“心无所住,亦无所得,却要请大和尚印证!”(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北斗为觞 弓月为壶 (第一更)他两人忽然间语带玄机,水千尺刚硬威严的脸上更生出一抹莹然异彩。虫小蝶心中奇怪,转头望向于谦求问。南宫蕊却“咯咯”一笑,轻声道:“大和尚是天下第一等的大禅师,也曾点化过我的爷爷,这时想必他们是要斗机锋吧?” 于谦也是神色一端,点头道:“参禅之人为破除执着,斗起机锋来,可是讲究互不相让,咱们正好可以见识一番。”虫小蝶隐隐知道,因时局动荡,大明朝野上颇多奇人异士喜好参禅。 其实所谓的“斗机锋”便是禅者将自家对禅学的体认,用别具一格之言说出来。而参禅者到底顿悟与否,则要得到禅门大德的许可,所谓之“印证”。大玄上人禅师号称“禅祖”,若能得到他的印证,自是非同小可。 却听大玄上人淡淡一笑,用手指着酒瓮对水千尺悠悠说道:“你携酒远来,便请以酒言之罢!”虫小蝶往日多听人说过“斗机锋”,却从未一见,这时听得大玄上人这一问别开生面,登觉兴致大起,双目灼灼,紧盯着场中二人。 水千尺也是参禅多年,自认为修行与见地均已超凡人圣贤,哪知精研了多年的《菠萝经》、《法华经》、《传灯录》诸般经典,大玄上人全都不问,偏要让他以酒言禅,一肚子机锋公案登时噎住了。愣了片刻,他忽地提起酒瓮,低声吟道:“北斗为觞月为壶,一口吸尽长江水。” “一口吸尽长江水?”大玄上人的目光熠熠生辉,蓦地一声低喝,“拾人牙慧,失却己见,口吐莲花,又有何用?” 这一喝声音不大,却如平地钧雷。响在水千尺的心底。他一愣之间,大玄上人已扬起了枯瘦如柴的大手,喝道:“你要老衲给你印证吗?过来,过来,我这便与你印证!”他本来一直侃侃细语,满面春风,这时瞠目扬眉,铁掌高悬,便如金刚怒目。 水千尺心神摇曳,愣愣地向前走上两步。大玄上人的声音又严厉了数分。接着大喝道:“若要通晓佛门**,须有大智慧大慈悲,老衲今日便一掌落下给你个印证。但自今而后,世间众生的罪业,也要由你一人承担,你肯答应吗?” “承担众生的罪业?为何?”水千尺身子倏地一震,虽然“佛祖舍身伺虎”之类的佛家公案早已了然于心,但这时听了大玄上人的一喝,还是心下犹豫不绝。忽地暗道:“我一人的罪业尚且难以忏悔清净,若由我一人承担众生罪业,岂不生生世世命运悲苦多折?”额头汗水涔涔而落。 “去!死者乃为生者开眼,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来已成现在,现在已成过去。随心而去吧!看、能得否?”大玄上人的铁掌已经挥落,“啪”的一声,那酒瓮应手而碎。碧绿的酒液便伴着扑鼻醇香喷涌而出。 水千尺正自心魂激荡,登时给酒汁洒得双腿尽湿。眼见这半坛举世难觅的千年古酒和酒瓮顷刻间化为乌有,水千尺竦然一凛,霎时浑身汗涌,怔怔然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还不懂吗?大玄上人说的恰到好处!”于谦却赞了一声,对虫小蝶说道,“禅法顿悟后讲究不落在有,也不执著于空,但最重的却是要发慈悲众生的菩提心。水先生却只将工夫下在口头禅上,而手底却行血腥之事,这回给大玄上人棒喝交加,打碎了酒坛子,可算受益匪浅!听上人的话,放下屠刀,把现在看做过去吧!” 虫小蝶连连点头,跟望那满地横流的酒汁,登时也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大玄上人大步走到石桌之前,双手哧哧有声,竟运起“灵犀佛指”在石上写起字来。水千尺精研书道多年,只看得一眼,便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大玄上人左手草书,右手隶书,只这分心二用的本事当世便罕有人及。 月色之下,只见大玄上人双手同时挥洒,顷刻间两行大字便跃然石上。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水千尺凝神念了一遍,立时一震,心中猛地荡起一股激流,浑身不由簌簌发抖起来,老眼内也竟滚出了泪花,双掌合十,由衷叹道,“多谢老和尚点化!” 虫小蝶只见“今宵酒醒何处”那行草书龙飞凤舞,“杨柳岸晓风残月”几字隶书却端凝沉着,恍然便似一问一答,相映成趣。想不到大玄上人竟拿当年柳永写给歌女的离别艳词来“以酒言禅”。 于谦双目灼灼放光,拍掌大笑:“好啊,迷时便如醉酒,悟后恰似酒醒!”虫小蝶也觉以“杨柳岸晓风残月”形容悟道后的境界剔透自然,余韵无尽。霎时间他心中竟也一片空灵,仰头望天,却见月色明丽,一时只觉整个身心都似要融在碧澈如洗的月光中了。 “‘谢’有何用?佛法要‘会得’!”此时大玄上人脸上的肃穆之色顿去,又换上一副慈和笑意,“昔日赵州阁老年过八十岁,仍在四处参访高僧大德,你说的这些漂亮话语他不晓得吗?遍寻禅师又有何用!心中无念,举世无佛。老友也像他一般终日谈空说有,自以为是,早落入野狐葛藤之境啦!”水千尺满面愧色,诺诺连声。 大玄上人瞥见虫小蝶望月不语,又淡淡一笑:“造物无尽藏,才是真如境!老衲也懒得谈禅,便是此理!”说着目光熠然一闪,悠悠道,“须知烦恼处,悟得即菩提!虫施主脾气刚大,但愿不要为俗世浊流所迷!懂得放开!” 虫小蝶只觉他深邃难测的目光似乎照见了自己多日来心底所蕴的满腔悲愤,这两句话正是暗中开导,心中忽觉一片豁然,急忙躬身施礼。 “小丫头还愣着作甚,”大玄上人一摆袍袖,向南宫蕊笑道,“快跟老和尚回家去!”南宫蕊却吐了一下舌头,道:“还是江湖上好玩,我还想跟虫大哥四处玩玩呢!”大玄道:“嘿,酒也饮了,禅也参了,老衲须及早把你这小丫头交给令祖,免得他牵肠挂肚。” (后记:大家可能眼熟,大玄上人所说的那些话正是电影《剑雨》中,老僧人所说的原话,当时潇瀮很认真地记了下来,用到此处,却也正和味道!)(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锋尖麦芒 图穷匕见 (第二更)于谦忙道:“禅祖且慢行,先去见见一位故人如何?”携着虫小蝶的手,当先便行。大玄和水千尺对望一眼,也快步跟上。几人转到山下,却见铁怀秋三人正自探头张望。水千尺上前引荐,铁怀秋三人听得大玄上人之名,均觉惊喜。铁怀秋一直大骂自己有眼无珠,竟在江船上对这“现世活佛”出言不敬,羞恼之际,便要自给耳光,被大玄上人一笑拦住。 虫小蝶见这三兄弟瞅着自己时,眼神里仍旧是且怒且疑,他只微微一笑,也去不搭理他们。随着于谦行了片刻,却见一艘江船正泊在江边,孤灯光影,映得江水一片幽红明灭。 水千尺忽在船上止住步子,道:“于谦老弟,船上的莫不是和国公高士奇高大人?”于谦一笑未答,船内已传出苍老雄浑的笑声:“是大玄上人和水千尺先生吗?幸会幸会!于谦啊,我那小友虫小蝶,你可一并带来了吗?”话音未落,一道清瘦的人影已经凝立在船头,正是高士奇大人。 这些年来高士奇大人因力主抗击瓦剌,被朝中一干奸佞视作眼中钉,一直离京贬居。但他越是赋闲,名气越是响亮,十余年来,反成了大明朝野间一面抗击瓦剌的大旗。虫小蝶听得高士奇这位大明抗匪柱石,言语间对自己还是青睐信任如初,心内登时涌起一阵暖意。水千尺却是面色一冷。 进得船中寒暄片刻,虫小蝶才知道,高士奇大人已被贬一年,一直赋闲隐居,日前忽然得到朝廷密函,令他火速进京。高士奇大人一离贬居之地,便引起朝野间的一阵骚动,有人说他要东山再起、重掌大权。也有人说他要依附太子、伺机而动,更有人说,高士奇大人此次进京凶多吉少,只怕是朝中奸佞要借机除去他这个宿敌。 水千尺恰在此时赶来滇州,本打算要拜别滇州三奇,再去古剑盟探访其师弟钟离折戟,忽然得知高士奇大人要渡江南而上,而那到处惹祸的虫小蝶前几日刚行了“山村命案”也正好同时顺江而来。水千尺怕虫小蝶这奸贼可能会乘机行刺,恼怒之下,便赶到天门山设下奇局。要与虫小蝶一决雌雄。 高士奇大人听了水千尺一番述说,拂髯笑道:“原来我这卧槽老马一经出动,竟牵出了这么多热闹事!大伙儿杯弓蛇影,全是为了我这糟老头子。老夫倒要给诸位以酒赔罪。呵呵,喝酒,喝酒!”众人齐声大笑,心底芥蒂顿去。舱内酒盏俱全,除了南宫蕊不擅饮、大玄上人不饮,旁人都已满上了一杯酒。 “好小子!”高士奇凛凛有神的目光落在虫小蝶脸上。“江湖传言说你到处横行,挑起事端,老夫与于谦老弟都不信那些鬼话。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小弟的性格我是知道的!” 虫小蝶不由地肺腑发热:这老人虽与我只见一面。江湖中人都诬我为狂生逆贼,而他对我却坦然不疑,当真是古来贤者之风。 这时候,水千尺突地蹙眉问道:“这次圣上突召高大人入京。恐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 高士奇大人苦叹一声,终于把事情原委道了出来。原来两月以后,瓦剌国使丞即将携着一干奇珍异兽以及瓦剌国的能人异士到访京师。其中暗有借机施压之嫌。而明王早已依赖惯了自己的一帮老奴干丞。一到大事临头,身旁除了一些无用的蛮将愚臣,竟是没有一个帮手肯出来替他分忧,明王好几日里,茶饭不思,惶惶不知所措!亏得几位皇子替他出主意召回贬谪之臣,明王不得已,才在情急之又把刚刚贬谪的诸多大臣召集回来,共商大事! 水千尺和于谦均是锁眉沉思,听得满面凝重,大玄上人却双目微闭,似是入定一般,只有虫小蝶在舱内来回踱步,不时插言相问。他对那瓦剌国侵犯大明疆土一事甚是关注,对这次行动的详细、那位使臣的人马数量乃至朝野间的各派政敌都问得甚是仔细,对这次使臣进京的目的更是细加推敲。 当听到高士奇大人在心中已谋划好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策略时,虫小蝶霍地顿住了步子,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在昏暗的烛火下幽幽放光,沉了好久,才道:“于谦大哥,你怎么看?” 于谦凝眉道:“这次使臣来访京师,虽说是两军对峙阵前的和谈之说,实则却是瓦剌国君主一手推动的。眼下瓦剌国虽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瓦拉国君主野心勃勃,想必这次来访也是暗藏玄机。那暗中施压之说可能是真的!如果这次会谈激怒了瓦剌国使臣,那么,瓦剌国君主正好以此为借口挥师东进,侵我大明!” 虫小蝶和众人微微点头,又徐徐望向高士奇。高士奇抚须道:“瓦剌东进,只是远虑,眼下除了这‘使臣进京’,却还有一样近忧。”遂即拿指头蘸了冷酒,在桌上写了一个“余”字。于谦目光一凛,点头道:“不错!传闻此时的余入海阉贼,业已称病难以上朝,但此獠越是装的年衰不堪,他的阴谋计划却越是难见端倪,可见其心机深厚。他那一帮狗腿子锦衣卫东厂和锦衣卫西厂近来争权夺利,着实嚣张……” 虫小蝶想不到大太监余入海一手遮天,却养了一对斗鸡争蟀在家内弄得鸡犬不宁,想想也颇觉可笑。 于谦又道:“其实朝廷东厂和西厂的明争暗斗也是众人皆知,原本说来,东厂建立由来已久,本应大权在握,可这西厂却偏偏后来居上,声势要压过东厂一截。这都要提到一个人,西厂的领事汪直。汪直可是余入海的得意门生,又是当今皇上眼中的红人。处事圆滑,手段通天。” “这汪直的官做得更大些,羽翼已丰,又拼力拉‘幽冥鬼府’的凌渊王,眼下声势更胜一筹。但东厂总执事海东青,海公公却是大太监余入海的老奴股肱,一直以来对余入海忠心耿耿。也颇得大皇子的青睐,进来听说海公公忽然寻到一位自号‘阴阳师’的奇人,为其拉拢了大批江湖异士,锋芒渐露,大有后来锋尖对麦芒之意。” (前文已经说到,这个于谦和高士奇均是明朝的能臣干将,那《石灰吟》便是于谦所作。而文中提到的汪直也是历史原型,西厂头子。潇瀮的这篇文章可是潇瀮细细研读了明朝书卷而作,里面的一些故事也是根据史实来杜撰的!所以说这篇文章耗费了潇瀮不少心血,还望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潇瀮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厉兵秣马 虎视眈眈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大明眼下的形势正似一滩浑水!想要一瓢舀净,绝不可能!”高士奇大人苍眉越皱越紧,幽幽地道:“此次随老夫一同奉召进京的,还有胡全、李光斗等十余名遭贬多年的耿介老臣。我们这群老家伙本都是大太监余入海的心腹之患,多年来贬居在天涯海角,忽然间自四处的贬居之地一起进京,实在……怪异至极!” 久久不语的于谦眼中忽地锋芒一灿,沉声道:“只怕……只怕是我主明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万不得已之时会以牺牲一帮国之股肱为代价来换取瓦剌国的安心和信任。接下来要袭杀的能臣干将也正是高大人、胡大人、李大人、吴大人这些能臣干将了!不管怎样,这些老臣一入京师,便会是凶多吉少!”众人心头均是一凛。 “幼安老弟可真是一语中的啊!”高士奇大人勉力挤出一丝笑,缓缓地道,“余入海这老阉贼,一日不除,便遗祸无穷!”虫小蝶忽地扬起长眉,冷冷地道:“那为何不先下手除了这老贼!”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惊得舱内几人齐齐一震,目光全部打了过来。水千尺更是一脸惊愕,道:“老弟莫非打算去刺杀那大太监余入海?” 虫小蝶昂然道:“此举虽然冒险,但若能诛杀此獠,那可真的是为民除害!天下之人必定会拍手称快的!”心下却想:说来大明不少的忠臣之死,全赖这老贼所赐。便不说他残害忠良,单说他指使锦衣卫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大肆收瓜民脂民膏一事,也是罪该万死。若能斩了此獠,岂不大快人心!一时热血涌将上来,恨不得这就去拔剑一搏。 那猴爷和饮子灵听他说得慷慨激昂。齐声称好。那铁怀秋却道:“余入海这老贼身边有锦衣卫二十八宿守卫,更有东南西北四大门主时时赶去随护,你去冒险行刺只怕凶多吉少!”虫小蝶却嘿嘿笑道:“未必便会比混迹于江湖更凶险些!” 南宫蕊一直乖乖地坐着,似懂非懂地听着他们议论家国大事,这时却大张秀眸,叫道:“虫大哥,我可不要你去冒险!”水千尺和滇州三奇等人闻言,一起笑了起来。 于谦也呵呵笑道:“老弟,我也不要你去冒险!”笑容一敛,望向虫小蝶的目光中满是期许之色。 “你卧底大明皇宫中是暗斗,刺杀余入海却是明争!余入海身边除了锦衣卫二十八宿和四大门主外,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阴阳师、新近出山的“幽冥鬼府”九幽五灵宫,委实凶险难测,此其一。其二,若你万一失手,余入海必定会倒打一耙,将这罪证算到和国公高士奇大人的身上,甚至再牵连到这老贼嘴中忌惮的太子身上……” 虫小蝶听他说得郑重。心底一寒,不由怅怅地点了点头。于谦侃侃而谈,眉宇间气势凛然:“其三,你刺杀余入海。无论成否,必然惊天动地地乱上一阵,那时国家动荡,正好也给了瓦剌国君主的东进之机!瓦剌国厉兵秣马已久。咱们却是仓促无备啊!” “说得好!据说那余入海阉贼已病入膏肓,咱们又何必忙在一时?”高士奇说着,霍地转头对着水千尺道。“你即刻就走,不必在乎老夫。老夫有大玄上人照应半程,足矣!你要看护好那人的安危,告诉那人,对待余入海要据理力争,不可退让,但也不可紧逼,以免打草惊蛇,来日方长,来日方长!”虫小蝶心下奇怪:“听高士奇大人的话,这水千尺竟还效力于另一神秘人物,却又是谁?”但高士奇大人既不明言,他也不便细问。 于谦频频点头,微微一沉,续道:“只怕,还有一件近忧!” 水千尺好奇问道:“于谦老弟,你说的另一件近忧是什么啊?”于谦却昂起了头,伫望舱外凄暗无比的夜色,沉思不语。大玄上人并不睁眼,却缓缓地道:“于将军忧心的,必是‘蝶门潇湘’!” 于谦终于吁出一口气:“不错!花百漾必反!”高士奇扬眉道:“这人素来心怀异志,此次出山后自异蝶谷悄然北上,协同潇湘宫一路收复黑道帮派无数,这回又要在齐山弄出什么‘圣女登坛’的把戏,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虫小蝶心头一沉,终于忍不住道:“圣女登坛,不过是蝶门宗教内的一个仪式,又有什么玄虚?”水千尺笑道:“小老弟难道不知道何谓潇湘圣女吗?”虫小蝶摇了摇头。 水千尺蹙眉道:“传闻潇湘圣女地位尊崇,还在蝶门四老之上,登坛拜为圣女之人,必须为处子之身……”虫小蝶这时想到自己竟对潇湘圣女所知仅止于此,忽地心中一阵自责:我明明知道碎雨就要成为潇湘圣女了,却却又为何去打搅人家,人家还不一定在意自己! “小老弟想必不知,这蝶门宗已数十年没有这老什子的‘圣女’了。”水千尺的老眼内忽然闪过一丝锐芒,“他们上一任的圣女登坛,还是在大明燕王朱棣登基之时,那时的蝶门宗教主便是花无忧!” “花无忧?却是何人啊?”虫小蝶一无所知。 而一旁的铁怀秋却惊得大张双目,当年花无忧自称花圣公,据说是寻到了被燕王朱棣赶出大明宫的建文帝,更以此为借口曾率教众举兵,席卷大明三州十九郡,后来虽是兵败身死,但这个名字却带有一股奇异的魅力,异蝶谷中的蝶门宗中子弟提起花无忧来,总是半敬半畏地称之为“花圣公”。 水千尺缓缓点头:“当年花无忧也是选出一任圣女之后,便即扯旗造反。猴爷,你曾受命探查过异蝶谷,你给大伙儿说说这潇湘圣女的典故罢!” 那杂耍艺人猴爷一直蹲在舱角,这时跳起身,道:“潇湘圣女的典故在他们蝶门宗教内极为隐秘,便是做了十几年教众的寻常子弟对此也知之不详。小弟跟一位蝶门舵主喝了半年多的酒,才探出一丝消息。原来蝶门宗教内有一个诡秘传说,所谓‘圣女降世,圣子出世’,能登圣女之位的必是五德命相的女子,这等奇女子举世难觅,但一经出世,便预示着蝶门宗大昌,甚至便是他们改天换日之时……”(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花时未落 塞雁先还 猴爷接着笑嘻嘻地道:“据说那潇湘宫的领事钟碎雨便是这样的命相,一直以来便被指定为潇湘圣女。传闻钟碎雨这丫头生得倾城倾国,灵秀过人,江湖之中暗中倾慕她的后生才俊总有千八百人吧,嘿嘿,只可惜过得几日登坛之后,便是谁也碰不得的多刺鲜花啦!”南宫蕊瞧见虫小蝶面色苍白一片,心下奇怪,忍不住问道:“为何谁也碰不得了?” “照着他们蝶门宗的规矩,圣女登坛之后,便须将自家身心,连带三魂七魄,全祭奉给了他们的蝶门神尊,她这一辈子再也不能对任何凡间男子动心。不然的话,那男子必会触怒蝶门神尊,遭遇世间所有苦痛,连她这圣女也会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猴爷抚了一下红彤彤的鼻子,苦笑道,“小妹妹你说,有这古怪规矩,谁还敢再多看上这潇湘圣女半眼?嘿嘿,他奶奶的邪魔外道,当真邪门到了极点!” “碎雨!”虫小蝶如被巨木当头击中,“啪”的一声,酒杯已被他无意间捏碎。他忽然想起那日枕蕊阁的月夜下,钟碎雨柔情似水地痴望着自己,问道“你能不能不去地宫,跟我永世在一起?”,霎时他心中似有万针攒刺,痛楚难言,身子突突发颤,怀中残酒洒得他襟前尽湿,他却浑然不觉。 高士奇大人忽地向他望来,沉声道:“小兄弟,老夫当日在论剑雏菊宴上看到,你好似与那钟碎雨是旧识?”虫小蝶依旧心魂激荡,怔怔地点了点头,耳畔高士奇大人的声音冷冷地似从天边飘来:“花百漾心怀不轨,异志早萌,钟碎雨只怕已成了他掌中一枚邀买人心、妖言惑众的棋子。小兄弟意气风发,侠骨豪情,大可不必跟这样一个女子扯上干系!” 虫小蝶俊眉乍扬。直向高士奇大人望过去。高士奇大人那张苍老凝重的面容上满是期许之色,霭然道:“天下滔滔,老夫看得入眼的没有几人,你颇具英雄风骨,钟离老哥眼下树大招风,早已暗中相中了你继任武林盟主。他日秉承钟离老盟主嘱托、重建江南武林同盟的重担,终究是要落在你的身上!” 听得高士奇大人忽然提起了钟离折戟和江南武林同盟,又见了他那殷切的眼神,虫小蝶的心内才微微一热,点了点头。却没有言语。高士奇大人又长长一叹:“到了重建我江南武林同盟之时,这蝶门宗必会是一个大患,小兄弟万不可儿女情长,延误大事!” 虫小蝶再也懒得说什么,眼望舱外夜色浓郁如醉,天边的几点疏星像极了钟碎雨当日临别之时那令人心碎的眼波,他心中更是一阵黯然。 水千尺想到高士奇大人适才的吩咐,不敢多留,当下便辞别高士奇等人。带着铁怀秋三兄弟下船而行。虫小蝶知道大玄上人要留在船上略送高士奇大人半程,南宫蕊也将由大玄上人送回家中,他这时心内忽觉沸如油煎,去齐山与钟碎雨相会的念头催得他再难安坐片刻。便也辞行下船。 高士奇大人亲自送他下了船,临别之际,又反复叮嘱他务要行事谨慎,不能鲁莽。万不可再让江湖之中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有机可乘。虫小蝶望着高士奇大人在黝暗的夜色中灼灼闪烁的目光,心中才油然生出一股敬意:“这老人当年身为朝廷宰执,威震四海。便是眼下,也是个一呼百应的宿将,难得对我期许如此!”他不愿多言,跟高士奇大人、南宫蕊和大玄上人等拱手作别。于谦疾忽道:“兄弟,我便来送你一程!”跳下船来,跟他并肩而行。 两人在夜色中大步而行,身后的船火渐远渐弱。虫小蝶见于谦一直默不做声,便说:“于谦兄,你要随和国公一同进京吗?”于谦却摇了摇头,道:“朝廷让我去江阴做签判,这便要上任,临安是去不得了。”说着一声长叹,“前番得高大人引荐,终得太子召见,这江阴签判,还是太子使的力。嘿嘿,眼下余入海那阉贼大权独揽,我辈锐意恢复之人,也只能落此闲职,不知何日才能光我故土,还我山河!” 虫小蝶知道江阴签判本就是无所作为的闲差,壮志凌云的于谦难免怅然。他转头望着身边刚硬的身影,道:“于大哥文武双全,来日何愁没有用武之地?对了,太子这人怎样?” 于谦眸子里光芒一闪,道:“太子虽有些意气用事,却颇为勤勉奋发……只是,我这性子太过刚硬,未必便为太子所喜,况且这些日子里,颇觉自己似是陷在一潭死水中,那些大明官吏因循鄙薄,更有人名不副实……” 听他语气萧然,欲言又止,虫小蝶心底一动:“他说的这名不副实之人却是谁?”正待再问,于谦却顿住步子,笑道:“兄弟,大哥便送你至此,我明日便去江阴赴任,再相见时,又不知何年了!”虫小蝶望着沉沉夜色中铁一般的影子,心底微酸,道:“于大哥保重!但愿早日能与大哥并肩杀敌!” “说得好!”于谦朗朗地笑起来,“春日无聊,忽闻老弟南归,心下欢喜,作了这首《立春日》,临别之际,赠与兄弟!”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曼声吟道,“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年时燕子,料今宵梦到西园。浑未办黄柑荐酒,更传青韭堆盘。却笑东风从此,便熏梅染柳,更没些闲。闲时又来镜里,转变朱颜。清愁不断,问何人会解连环?生怕见花开花落,朝来塞雁先还。” “好一个朝来塞雁先还!”虫小蝶忽地从心底生出一种波涛浮萍、万里相知的感喟,想到自己在北地历险,还身蒙奇冤,偏是这位跟自己只匆匆一会的于谦大哥,力排众议地为自己进行辩驳!(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登临圣坛 坠入魔窟 (第一更)他此次南归,路上迭遇冤枉,早已蕴了一胸的悲愤,好在先前听得大玄上人和高士奇大人的几番开导,怨气已消散了许多,此刻又听了这位肝胆至交志气相投的临别赠词,胸臆间滚滚发热,只觉能得此知己,平生何撼,霎时间满腔的愤懑不平都烟消云散了。 “有大哥这一句佳词,”虫小蝶紧紧地抓住于谦的手,大摇两下,慨然道,“小蝶我此生无憾了!”拱了拱手,便转身而去。他步子迈得极快极稳,一路并不回头,直没入那浓夜深处。 算算时日,还能提前几日赶到齐山,当下虫小蝶寻到青蟒帮的大江船,急命他们开船前行。于天蟒见他脸色不善,不敢多问,张罗人起锚扬帆,大船溯江而上。一路无话,直到了齐山所在的贺州。 下船之前,虫小蝶把于天蟒、陆飞鹰唤到身边,板起脸来对他们训诫一番,才装模作样地给两人“解开所截的脉络”,施术之时故意手法放重。于天蟒“哎呦哎呦”地痛呼,又问起这截脉点穴的手法会否遗留下病根。 虫小蝶便信口胡说,让二人半年之内远离女色,吓得两人唯唯诺诺。虫小蝶见他两人一口应承下来,倒有些后悔:“早知说他个十八年,也省得让他们四处作恶!” 贺州地处胡江、嫣湖之间,水陆便通,素为兵家必争之地。蝶门宗选在此处行其教的潇湘圣女登坛大典,实是大有讲究。虫小蝶赶到齐山之时,已是当日午后。这齐山并不高,才不过三十仞,但秀岩幽壑,奇石深窟,景物之秀可与武夷、雁荡媲美,素有“江南名山之胜”的称誉。 虫小蝶才到山脚之下。仰见峰峦奇秀,春光明媚,也不禁眼前一亮。再行片刻,便时见武林豪客或单人独行,或三五成伴地进山观礼。山径上早有不少的蝶门宗弟子,身着蓝衣,手捧大旗,在山道两侧钉子般地肃然挺立。山路岔口则另有四五个穿紫袍的蝶门宗弟子迎奉往来宾客,指示路径。 虫小蝶本来打算上前打探一番,但觉那些蝶门宗弟子神态冷漠。他们德骨子里便有一股倨傲之气,似是看不起旁教众人,也就懒得过去招呼了。 忽听身后有人笑道:“齐山是个好地方啊,当年包括曾任过贺州的几任知府,尝亲来此山题字。数十年前,花无忧在贺州屯兵,也曾月夜登这齐山的翠微亭,写下‘好山好水看不足,鞭扫天下雁不归!’的佳句!公子原来也喜欢这里啊!”声音温和舒缓。似是一位耿介老奴的声音。 此时又有一人道:“柳管家,你瞧,在那山崖上刻的‘齐山’两字,便是花百漾新题的吧?好字啊好字。竟比我府中老人家的字还好!” 虫小蝶听来这声音却觉万般熟悉,扭头一瞧,只见唐筱墨正自头晃脑,跟那位柳管家信步而来。 虫小蝶忽然发觉。不论何时见了这无忧无虑的唐筱墨,都会觉得襟怀一畅,忍不住高叫道:“唐大哥。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唐筱墨见了他,面色陡变,快步走近,低声道:“老弟……你是不是喝了我唐门的毒汁把胆子泡肿了?这蝶门宗的花宗主早已四处暗发英雄帖,要高价收买你的项上的人头!所以我才号令我唐门数匹快车急马,连夜赶到此地,就是为了在此处寻到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眼下这齐山群豪会聚,有三百多的侠客侠女要来杀你扬名,你竟敢在这里大摇大摆,大喊大叫!许多黑道上的亡命之徒也均在不远处,我瞧你还是三十六计……” 虫小蝶眉头一簇,道:“又是这个花宗主!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这一路船行南归,竟是接二连三遇到了不少劲敌偷袭!哼,老子也并不怕他!” 唐筱墨焦急万分道:“这个消息还是钟离老盟主透漏给我的,他老人家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以我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能躲一日便是一日吧!” “老兄放心!”虫小蝶不待他说完便扬眉一笑,“这里是蝶门宗和潇湘宫的地盘,我远来是客,这个花宗主决不会让我在他这登坛圣典上损了半根汗毛的!”正说笑,忽听有人一声厉喝:“恶贼,你他娘的还敢来此地招摇!” 正是南宫世家的老二南宫煜筵大踏步赶来。虫小蝶斜睨他一眼,冷笑道:“几日不见,南宫前辈的嗓门又雄厚几分,更是少了几分结巴啊!可喜可贺!” 南宫煜筵面色如铁,森然道:“虫小蝶,今日你恶贯满盈,就地伏诛,还有什么话说?”这一声“虫小蝶”登时引得四周群豪注目,人影晃动之间,跟他同行的两淮镖局、沧浪阁以及四五家江南豪客已将虫小蝶团团围在核心,刀剑出鞘,虎视眈眈。 虫小蝶傲然挺立,心内蓦觉一阵苍冷:“我是来了,却不知碎雨会不会听我的话,不去做那劳什子的圣女……”群豪见他冷笑不语,似乎浑没将众人瞧在眼内,更是恼怒,有人便待挥刃出手。 猛听山岩间响起一声大喝:“今日本门圣典吉日,诸位江湖朋友不可无礼。这个小子不妨事,料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逃出花宗主的手掌心!”这一喝有如雷霆,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山道间的杂木乱叶萧萧落下。 众人心下一凛,却见山道斜上方一块突兀的巨岩上现出一人,此人青袍长发,目光如电,正是蝶门宗的黑蝠长老。南宫煜筵皱眉道:“贵教圣典不是明日才行吗?” 黑蝠长老突地翻起白眼,冷笑道:“教主硬要改在今日便行!他老人家心血来潮,说什么便是什么,我蝶门圣主护佑,稍时就是圣女登坛的吉辰了!” 虫小蝶心中一阵紧缩,暗道:“我只当时日未到,提前赶来跟她说些话,怎地……怎地这登坛之典忽然改在了今日?”(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七十章 雍容恢弘 俯瞰众生 陡见黑影骤闪,一道清瘦的身形如飞鹤划空,斜斜落在众人身前的一根古松横伸的细枝上,冷森森地笑道:“诸君远来,本教不胜之喜。我蝶门宗花宗主昨夜忽睹大星西坠,以九宫飞星法推算出圣典吉辰当在今日申时三刻。吉辰将至,左近的江湖朋友已到了不少,请诸位随我古蛇长老进入谷中。” 虫小蝶自然识得这人正是蝶门四老中的古蛇长老,当年自己曾中他暗算,险些死在他手上!多年未见,古色长老的容貌阴沉如旧,口中似是客套说笑,脸上却无半分笑意。 南宫煜筵等人也久闻蝶门四老之一古蛇长老的大名,眼见他这一落轻如飞鸟,最奇的是那根松枝细如抓笔,他这百十斤的身子凝立其上,竟纹丝不颤。唐筱墨双瞳陡缩,低声赞道:“定海针,好身法!” 古蛇长老脸上青光一闪,悠然道:“请诸君由此入谷!”大袖飘飘,当先疾行。一见蝶门宗长老黑蝠长老、古蛇长老这两大圣使各逞奇能,群豪锐气顿折,只得收起刀剑,紧紧随着他二人进谷。 顺山道转过两块巨岩,眼前豁然开朗,却见二百余名衣衫鲜亮的蝶门宗弟子齐聚在一处宽阔的平地上。自花百漾出关之后,蝶门宗声威大振,教众上万,这两百弟子全是精挑细选的教中精锐,这时迎风挺立,更显得英姿飒爽。 平地当中早搭起了宽达百步的祭坛,坛上披红挂彩,钟鼓齐列,装点得庄重异常。坛当中一排檀木大椅却全都空着。数十位赤膊汉子手捧红旗,分立祭坛四周,火红大旗猎猎招展,更增凝重之色。另有两排潇湘宫的妙龄女弟子,手捧琴箫管弦。衣袂临风,肃立不语。 最显眼的却是祭坛中央另垒起了三丈余高的木台,台上摆放一尊花纹古拙的大铜鼎,在日色下闪着耀目的黄光。 观礼的宾客已到了不少,全在祭坛两侧落座。近来蝶门宗声势极盛,许多黑道帮派屈于其威,不得不争相阿附,但古剑盟、万佛门、唐门等白道大豪却对蝶门宗戒心深重。此时谷中宾客全以黑道大小帮派为主,南宫世家的南宫煜筵则是为投靠花百漾而来,而一些极少数的白道群豪。则全是要借机窥探一下神秘莫测的蝶门宗虚实。 忽听“当当”的大钟鸣响,峨冠博带的黑蝠长老飘然上台,朗声道:“吉辰已到,请教主与各位长老、圣使入座!”霎时两排潇湘宫女弟子鼓乐吹箫,曲声悠然而作。 悠扬的曲乐声中,只见一位黑袍文士在四名小童的引导下缓步踏上祭坛,端坐在正中央那把雕花大椅上。这文士头带东坡冠,垂下一袭黑纱遮住容颜,身量颇高。双肩极是宽阔,一副如墨长袍将全身包裹得极严,只余一双白晰修长的手掌写意无比地搭在椅上。瞧他居中而坐,顾盼自雄之状。必是蝶门宗花百漾花宗主无疑了。 “蝶门宗一向崇尚蓝、白之类的亮色,怎地花百漾在这祭典之上却着黑袍?”唐筱墨心下疑惑,轻声嘀咕道。 又见花百漾虽然只在大椅上这么随意地一坐,但全身上下却有一种说不出得雍容恢弘之气。那湛若冷点的目光淡淡望来,便似祭坛上的神灵自上而下地俯瞰芸芸众生,让人一凛之下不由自主地心悸而又心折。 跟着古蛇长老、黑蝠张老、魔鱼长老等蝶门宗首脑也陆续入座。端坐在春晖和风之下。虫小蝶忽觉眼前一亮,却见花百漾上首那张大椅上众星拱月般端坐着一位女子,狐媚妖娆,虫小蝶虽不知她是谁,但台下的不少人却识得她,她正是潇湘宫的大宫主——花霜茹。 “这个潇湘宫大宫主花霜茹也来了,这个女人可不一般!”唐筱墨低声给虫小蝶解释着。他转眼瞧见花霜茹的身旁另空着一张座椅,随即笑道,“那必是给潇湘宫的二宫主花千骨留的位置了!这个潇湘宫和蝶门宗的关系还真的是耐人寻味啊!” 虫小蝶的目光随着唐筱墨的手指再转,登时浑身如遭电击。原来随后走上祭坛的却是两排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弟子。众女长裙曳地,衣红胜火,火团锦簇般地拥着当中一位白衣少女,正是钟碎雨。 她一身倚白胜雪的衣衫给身周群女红灿灿的朱裳丹襟相衬,便似红叶如海中一朵耀目的白梅,绝世清丽中另有一抹动人怜惜的凄艳。 十余位妙龄美女联袂登坛,众人均觉眼前一亮,一时乱糟糟的目光全扫向诸女,议论四起。唐筱墨舔舔嘴唇,对虫小蝶道:“啧、啧、啧,花百漾这老魔头好会享福,招了这么多美女做弟子!本公子回头跟我老爹建议,咱唐门也照方抓药开个美女分舵,本公子亲自做这舵主……”话未说完,脖颈上已挨了柳管家一巴掌。 唐筱墨瞥见他眼中怒意,忙吐了下舌头,道:“那便请柳管家做这美女分舵舵主,本公子做个副舵主罢了!” 那位柳管家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再不说话。 群豪议论之间,却听黑蝠长老向众宾客朗声致谢,跟着宣布登坛之礼开始。立时坛边伫立的十八位赤膊弟子吹起长角,呜呜声响,悠扬传出。 魔鱼长老此时是蝶门宗之中除了花宗主之外位分最高之人,当先起身向高台叩行大礼,三拜之后,取出一根信香高举过顶,屈指轻弹,指力到处,信香登时点燃。众人一凛之间,却见魔鱼长老袍袖轻挥,信香冉冉升起,悠然飘入高台上的大铜鼎之中。 观礼宾客均是武林中人,对蝶门宗之中的繁礼大多看不明白,但对魔鱼长老运功燃香和挥袖送物的真功夫,却都看得明明白白,一时喝彩声四起。 虫小蝶也不禁暗自点头:“魔鱼长老这些年的武功只怕是精进非小,当年他和古蛇长老联手胜了黑蝠长老和鬼府左使‘鬼衣’尚且勉强,这时候只怕已在众位长老武功之上了。”(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几撇信香飘入铜鼎之内,陡听轰然一响,烈火熊熊燃起,火焰升腾得足有四五尺高,显是铜鼎内装有硫磺油脂,遇火便燃。却见坛下肃立的两百多名蝶门宗弟子齐齐跪倒,向铜鼎叩头不止,便连坛上端坐的魔鱼长老、古蛇长老等人也肃然躬身,众人口中齐声唱颂:“众生芸芸,蝶翼翩翩。蝶宗昭世,此心不屈。无情无欲,唯化蝶故。无拘无束,唯成仙故……” 这数百弟子齐运内力长声唱念,登时震得山谷一阵轰鸣,恍然便似天地万物一起传唱一般。观礼群豪均未见过这等声势,均有些心下惴惴不安。 祭坛上的花百漾缓缓立起,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奔跃,黑影乍闪,已卓立在了高台之上。蝶门宗众弟子顿时一起住口,仰望着巨鼎旁的花百漾,满面均是虔诚和仰慕。难耐的颂声陡然止息,天地间一片悄静萧杀,远处的溪水声竟也隐隐传来,观礼群豪才觉心中一畅。 “异蝶神尊在上,历代教主英灵在上,”花百漾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金戈铁马般的凝重,“今有本教弟子钟碎雨,聪慧灵秀,五德足备,更甘愿以其神魂终生奉祭异蝶神尊,实乃本教百年难觅之瑞祥,恳请异蝶神尊准其登坛献祭。”说着向着巨鼎恭恭敬敬地叩下头去。 “呼”的一声,铜鼎中竟有一道通红的火苗直飞上天,红艳艳的火焰直蹿起丈余高,在空中经久不散。花百漾才缓缓起身,微颤的语声中说不出得欢喜:“我门异蝶神尊已然许可!圣女降世,圣子出世!”众弟子登时欢呼,振臂高喊:“圣女降世,圣子出世!”声振山谷,久久不息。 钟碎雨的面色却倏地变得苍白异常,迈步向高台走去。围着她的众女垂首闪开。众人才见钟碎雨竟然赤着双足,但见莲瓣玉趾,娇艳动人。明时最重礼法,若非这等奇异圣典,哪能瞧见女子的赤足,观礼群豪盯着她那双如玉白足一步步地踏上高台,均不由怦然心动。虫小蝶心底却觉出一阵针扎般得难受。 跪在巨鼎之前,能清晰地感受得到燃烧的烈焰带来滚滚热浪,钟碎雨却觉着心底阵阵发冷。 “今登圣坛,欲情永去;祭我神尊。奉我魂驱!”蝶门宗宗主花百漾的声音冷冷地似是从天边呼啸而来,“钟碎雨,你可愿终生祭奉蝶门宗,为我蝶门宗……” 这圣典的祭辞,钟碎雨早已背诵上千遍,但此时听得花百漾自己的宗主,以无比沉着冷峻的声音问来,心底还是觉得酸苦难言。她的眼眶蓦地一阵模糊,只觉红绸子样的吞吐舞动的烈焰已将自己团团困住。恍惚间似已跌入了一道永远无法挣脱的炼狱。 “钟碎雨……”花百漾见她蹙眉不答,语气更阴冷了数百倍,“你可愿终生祭奉我异蝶神尊?”钟碎雨的香肩微微抖动了下,终究无奈地向那抹跳动的火焰叩下头去。 虫小蝶痴立坛下。遥见钟碎雨那窈窕的背影簌簌发抖,犹如风中的一朵白梅,娇弱孤苦,眼前倏地闪现雏菊论剑宴的那晚自己和钟碎雨在枕蕊阁前重拥的情形。临别之际,她在漫漫夜色之中痴望着自己时也是如此地娇躯轻颤。 霎时间,他心中火热难耐。五脏六腑中也似有熊熊烈焰般升腾燃烧起来,蓦地大喝一声:“不可!万万不可!” 狂吼声中,他身形一晃,已跃到了祭坛之上。四方宾客、明教徒众尽皆一愣,跟着喊声轰然四起,“贼小子,快快下来”,“本教圣典,休得无礼”,台上台下一阵混乱。 “虫小蝶,你这浑小子要做什么?”肃立在高台下的黑蝠长老当先回身,向他连连挥手道,“快快退下!”黑蝠长老和他在铃兰阁中曾有过一面之缘,对他也是心生好感。当下一怒,呵斥住他,但他心里何等清楚,这已经大大激怒了台上的花百漾!不免心底一阵担忧! 唐筱墨早就吓得魂飞天外,一脸煞白,语无伦次地颤声道:“臭小子!完蛋了!你这下可闯下大祸了!” 魔鱼长老和古蛇长老也是目光如电射来。魔鱼长老一拈胡子,却叫起了虫小蝶的绰号,怪笑道:“咯咯……果然是这‘小虫子’,你这小子……咯咯……可比以前俊了好多啊。你奶奶的,生得俊些便能在圣典上乱闯乱叫吗?”虫小蝶心下一凛:果然这秃驴已经认出了我!他那股阴阳怪气的笑声倒是没有变过。 虫小蝶一跃而上,也觉莽撞过头,但见钟碎雨在高台上转头向他望来。两人目光交接,虫小蝶见她明眸之内秋波流荡,欢喜、痴恋、爱怜、伤情和黯然诸般情愫,尽在这梦幻般的眼波内奔涌闪过,霎时间他心头似被一股灼热的激流拍中,胸口更如塞了一块大石,苦闷难言,大喝道:“碎雨,碎雨,你不可做这圣女啊!” 他的喝声未落,台上四五名蝶门宗的赤膊弟子已挥掌向他抓来。虫小蝶心内悲愤,双臂齐振,内力激荡,寒爪爆闪,只听得“砰砰”声响,两名蝶门宗弟子已被他震得远远跌下高台,另两人却向后退去,撞到飞奔过来的几人身上,一起摔倒在地。 坛下群豪齐声惊呼,实在不明白虫小蝶何以如此。那位柳管家不由地叹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位虫公子真乃性情中人,可敬可敬!” “狗屁的性情中人,这叫色胆包天!”唐筱墨却拍着大腿,连连摇头,“齐山上的少年豪杰看中钟碎雨这美貌小妞的何止一千两千,但大伙不过眼里看看心里想想,谁敢去招惹花百漾那大魔头?柳管家,你说是也不是,你瞅着钟碎雨时不也是眼睛发直、面如桃花吗?” 柳管家给他这么一问,面孔更红,急装作抬头伫望祭坛,默然不语。观礼群豪中海砂帮、五毒帮诸多大小门派还只是低声议论,一群依附蝶门宗的黑道帮派如沧浪阁、邪星教却止不住大声鼓噪,齐声怒骂虫小蝶。 一时间,什么“哪里的瘦猴子,竟敢冒犯花宗主!”、“找死的赖皮,寻死也不找个好地方!”、“赶紧滚下来,小心爷爷拾掇你!”…… 乱哄哄的叫骂声中,却有一个身材清瘦的汉子紧盯住高台上的虫小蝶,凝眉不语。这人正是易容而来的卢婵儿。 那日她遁江而逃,事后推算虫小蝶的船行路线,料得他必会此时来到齐山,便也混在赴会的人流之中悄然而来,准备寻隙出手。这时眼见虫小蝶骤然跃上高台,卢婵儿也不由地大惑不解,喃喃低语道:“虫小蝶,你这傻小子何必又自讨苦吃呢?” “碎雨,我错了,你要原谅我!我这就带你走!”虫小蝶却已横下了一条心,长喝声中,身子疾向高台抢出。黑蝠长老瞥见花百漾隐在黑纱后的双眸倏地变得锐利如刀,心底一寒,身形疾转,挡在了虫小蝶身前,喝道:“傻小子,你是失心疯了吗?还不给我速速退下!” 虫小蝶这时眼中却只有钟碎雨,身子微晃,仍是向前冲去。黑蝠长老低喝一声,五指成爪,黑气缭绕,便向他肩头扣来。这一抓迎面袭来,势道威猛,准似要将虫小蝶逼回去。哪知虫小蝶疾奔的身形陡然一个弯转,划出一道诡异轻灵的圆弧,竟自黑蝠长老的爪尖斜蹿了出去。原来他的神功本就高妙,这时情急之下,竟然施展出了异蝶神功**的最精妙招式。 魔鱼长老拖着脏兮兮的衣摆,拭了拭嘴角的涎液,嘿嘿笑道:“邪老三,你使出点气力啊,这个小子虽说月点不寻常!但以你的神功,料理他应当不成问题啊?” 黑蝠长老暗叫一声不好:这个魔鱼长老可是看出我这手下留情了!我该怎么办啊?难不成真的要下狠手,伤了这小子? 来不及他多想,忽听一声咯咯娇笑,花霜茹用半边绣帕遮着自己半边脸颊,低语道:“胖大,说哪里的话,难不成是你想上去露露手?” 他们在这边说笑,而古蛇长老却不由地“咦”了一声,心下微寒:“这小子的武功怎地变得如此之高了?这武功路数明显是我蝶门宗的异蝶神功心法!难不成是花宗主暗中教授与他?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然而他两眼突地寒芒一闪,惊觉道:“花宗主行事,从来都是神鬼莫测,料事如神!一路上派去截杀这小子的高手数不胜数,我原本以为花宗主是为了杀人灭口,而现在看来,花宗主只怕不是为了要这小子的命,而是为了……”想到这里,他突然暗暗点了点头,带着一脸的虔诚佩服望向了花百漾。 魔鱼长老长眉乍扬,嘻笑道:“比神功?拼内力?好玩好玩!就算我想动手,也不能抢在邪老三之前啊!这不是给我们老三自添羞赧吗?”话虽如此,这个胖和尚却兀自脚下生风,斜刺里冲到,正好挡在虫小蝶面前。(未完待续……) ps:欢迎大家给我留言,一起讨论故事情节!潇潇秭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来访!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五指交握 心神激荡 虫小蝶脚下不停,身子倏忽一弯,要待绕过魔鱼长老。哪知魔鱼长老在四大长老之中武功最高,呵呵怪笑,灰衣骤闪,仍是挡在他身前。便在此时,黑蝠长老沉声低啸,出指如风,又向他肩头抓到。虫小蝶只得侧身闪开。 瞬息之间,三人身法如电盘旋,倏忽几闪,虫小蝶始终无法绕过魔鱼长老,而身后的黑蝠长老却因不愿与他缠斗而处处给他留下先机。 三人这时比的全是轻身功夫,身法如风似风,猎猎衣襟化作了白、灰、青三道异彩在祭坛上奔突来去,坛下群豪看得目眩神驰,这些江湖武人都是盼着乱子越大越好的好热闹之人,忍不住齐声喝彩起哄。 忽听魔鱼长老怪笑一声:“本教圣典,岂容宵小跳梁!”十指大张如蒲扇一般,陡向虫小蝶背心拂来,一出手便是凌厉的邪毒招式。远处望去,那胖胖的身躯挥舞着一对铁翅般得大手,真如一头胖头鱼一般。 虫小蝶始终摆脱不开魔鱼长老和黑蝠长老的前阻后追,心下本就烦怒,更恨魔鱼长老的阴毒无耻,蓦地飞身一转,挥动寒爪便向魔鱼长老疾撞过来。这时他势若疯虎,全力推出的一招“流云天泻”委实势不可挡。 魔鱼长老哪里料到他在两大高手夹迫之下仍敢向自己全力攻击,只得挥动铁翅一般的大手拼力迎上。掌爪交接,虫小蝶陡觉一股巨力汹涌而来,浑身气血受震。他武功全走阴寒一路,讲究不使拙力,待发觉魔鱼长老劲气猛悍,急切之下仍是凝聚全力,急退两步,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魔鱼长老一掌迫退虫小蝶,也觉浑身气血翻滚。猛听他怒喝一声“好小子”,突然大袖一卷,,竟是借着风力,如飞鹤一般腾身而起,“啪”地一声,趁着虫小蝶重伤之际猛然拍出。 虫小蝶背后如遭火烙,疼痛异常。他闷哼一声,仰头张口,鲜血疾喷而出。钟碎雨“啊”的一声惊呼。眼见那鲜血似一道火红的怒焰直射上天,跟着便如璀璨红玉四散落下,她陡觉一阵窒息,花容霎时惨白如雪,心内只想:“你……你这呆子,难道不要自己性命了吗?还不快走,还不快走!” 魔鱼长老自忖自己武功卓绝,一连两击已是重创对手,最后的这一掌也未尽全力。但眼见虫小蝶口喷鲜血,倒不由地一愣,跟黑蝠长老一起顿住身形。 虫小蝶却觉心中的酸苦伴着翻腾的热血一起涌了上来,蓦地仰天长声悲啸。他发声长啸。初时只是心底郁闷,随即,从幼及今的一幕一幕伤怀往事相继涌上心头,啸声悲昂激荡。经久不息,群山乱世间回响不息。紧接着,他的双眸竟是慢慢地变成了妖异的蓝色。一对獠牙紧接着暴长出来! 花霜茹看着虫小蝶的兽变之态,心底突然腾起一阵疑惑,柳眉一蹙,便怔怔地望向了花百漾。此时的花百漾正用一捧面纱遮挡着自己那初漏欣喜的神情,两只眼睛正如饥似渴地盯着虫小蝶,看样子已是目不转睛了! 钟碎雨向着虫小蝶痴痴凝望,心底的怜惜、无奈、失落和担忧,伴着他那响彻云霄的悲啸,惊涛激浪般地一股股涌来,几乎将她的芳心撕碎,众人听他这声悲啸愈向后越发高亢,似乎永远不用换气,尽皆骇然失色。 便在群豪疑惑之间,虫小蝶又已腾身跃起,在他四周寒风凛冽,冰霜阵阵,一对凌厉寒爪,突然迎风而长,大的骇人,与他精瘦的身躯简直不成比例。“嗖、嗖”两只寒爪,凌空滑落,激起阵阵撕裂耳膜般得破空之声。 适才他长啸良久,反觉全身内息一畅,这时快若急电般地再向高台掠去。 “好小子!真要找死吗?”魔鱼长老又惊又怒,“啪”地一声,只见他使劲一戳魔鱼骨杖,正待施展异蝶神功的绝技拦阻,忽觉浑身气血翻涌。 原来魔鱼长老数日之前,将突破异蝶神功终极奥义之时,忽然走火入魔,被异蝶神功所反噬,内力修为受到重创,虽无大碍,但月余内却无法运功激战,这时疾奔良久,终究内伤发作。 魔鱼长老眼见拦阻不及,又觉脸上无色,只得苦苦支撑,挥掌如电,直向虫小蝶双腿的三里穴拍去。虫小蝶振声大喝,反手一招“风卷残云”,借着他的掌力激送,疾扑到了高台之前。魔鱼长老叫苦不迭,大呼小叫,自后追到。如若换成平时两个虫小蝶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而如今,自己走火入魔受伤在前,无法牵动内力应战,才让这小子有机可趁。 而台下不明所以的众人皆以为这个虫小蝶力压蝶门两大长老,武功委实深不可测。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蝶门二老,一个是不愿意出手,另一个是不方便出手! “让他上来!我就喜欢他这发怒的样子!乖虫儿!”高台之上,忽地传来花百漾阴森森的一声冷笑。祭坛上蝶门宗众人的心底均是一凛,钟碎雨更觉一股难耐的寒意自心底升起。魔鱼长老、黑蝠长老和一众蝶门宗弟子只得凝步不追。 虫小蝶快如鹰飞,眼见一步之间便要掠上高台,猛觉头顶冷电精芒,一道剑光当头劈下,正是花霜茹蓦地出剑刺来。当此之时,也只有她胆敢违背花宗主之命,出手拦阻。他也听出了宗主花百漾那冷笑中蕴含的森冷杀意,只盼着一剑刺倒虫小蝶,到能清静了圣女登坛。 头顶剑光如飞瀑倾泻,虫小蝶才知道这个花霜茹剑法精妙,实难抵挡,情急之下忽地运起异蝶神功最高级心法,将寒爪又变大一圈,然后迎头挥出。 猛听锵然锐响,花霜茹掌中长剑登时从中折断。花霜茹性子本就清傲自高,眼见一招之间,兵刃被一个后辈击断,一凛之下,倒不好意思再行追击。只是回过头来冷冷地瞅着花百漾,目光倏地阴冷无比:“你干的好事!”原来她这一剑,为的不是杀了虫小蝶,而是在试探。 方才她正试出虫小蝶的行功运气之法,果然是“异蝶神功”!而桑梭族早有内训,异蝶神功只传桑梭族人,并且只能由历代执事、宗主亲自教授。所以,花霜茹狠狠地瞪了花百漾一眼,她已经认定,这个臭小子的武功必定是花百漾亲自教授的! 而这边的虫小蝶击断她的长剑之后,也觉臂膀酸麻,身子却片刻不停,直向钟碎雨奔来。 虫小蝶每进一步,钟碎雨便惊得芳心一颤。眼见他一路星驰电掣般地连破蝶门三大顶尖高手的拦阻,直上高台,钟碎雨却觑见师尊的眼神越发冷酷,她浑身的寒意也是越来越盛,心底只是无奈地高喊:“快走啊,你当真傻了吗?走啊……” “碎雨,我要带你走!”虫小蝶大喝声中,探掌便向钟碎雨抓来。钟碎雨芳心激荡,不假思索地抬起了素手,兰花初放般向他伸出。 两人手指刚刚一触,一股暖流倏地涌入两人心底。霎时间钟碎雨娇躯剧震:“我……我怎地如此糊涂,这么做,可不是要他的命吗?” “碎雨终究是念着我,要随我走!”虫小蝶也料不到她竟会跟自己五指交握,心神激荡间忽觉右掌也被她温软的柔荑握住,狂喜之下,陡觉手心一凉,自己的一双寒爪的灵力已被她死死封住! “啪”地一声,她莲足一顿,半截跌落在地的剑刃已飞入她的玉手之中。猛然间青芒电闪,钟碎雨玉手疾翻,长剑已穿肩刺入虫小蝶体内。台下观礼群豪和蝶门宗教众发出轰然惊叫。便连远远伫望的卢蝉儿都不禁娇躯一震,发出“啊”的一声娇呼。 花霜茹的那把剑削铁如泥,瞬间便透入虫小蝶体内,才有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碎雨,碎雨……”虫小蝶浑身剧震,垂首望了望那惨白的剑身,才缓缓抬头望向钟碎雨。 钟碎雨只觉他那两道无辜的痛楚的目光竟是化作了两道利剑,深深刺入自己的心底,霎时芳心四分五裂,却疾咬了下樱唇,藉着唇角传来的刺痛强自凝定心神,淡淡道:“今日是我登坛圣典,岂容你……胡乱闹事!”饶是她极力镇定,语音仍是微微发颤,忽觉口中一咸,却是适才樱唇已被自己咬破! 剧痛穿心,虫小蝶心神一阵迷糊,却望着她缓缓微笑:“碎雨,我……定要带你走!”这轻柔而坚定的话语传入耳中,她的芳心更是一阵撕裂的痛,几乎再不敢看他殷红的前胸,咬牙喝道:“你是你,我是我,我又怎会随你而走!”玉掌倏翻,直拍在虫小蝶的胸口。掌力到处,直震得虫小蝶飞身跌落下高台。 “好——”祭坛之下肃立的数百蝶门宗子弟眼见钟碎雨一掌将虫小蝶自高台上击落,齐齐欢呼,声振山谷。钟碎雨却僵立在烈火熊熊的巨鼎前,脑中全是一片空空洞洞的白。(未完待续。。) ps:潇潇子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每一篇都是潇瀮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多多打赏,多多支持,多多点击,多多投票,多多订阅,潇瀮再次谢过大家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虫小蝶凌空飞坠,长剑还插在他肩头,内伤、外伤一起发作,浑忘了凝运内力,身子便如断线风筝般坠落下来。好在钟碎雨这一掌看似凶悍,但内力推涌,只是将他平平送出,虫小蝶飘落在地,也未伤筋骨。但他脚才落地,陡觉身侧暗流激涌,却是魔鱼长老休憩片刻后,便又出手向他后脑袭来。 “住手!”黑蝠长老扬眉大喝,要待出手拦阻,却觉气息翻涌,难以提起内劲。魔鱼长老脸带狞笑,他对虫小蝶一直心存忌惮,这一掌虽运足劲气,但掌下另伏了七八下厉害的后招,去势并不显迅猛。 危急之时,斜刺里却有一道人影扑到,抱住了虫小蝶的身子,顺势滚了开去。砰然一响,那人的肩头正巧被魔鱼长老五指拂中,衣袖碎裂纷飞。那人挺身而起,现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肥胖脸孔,却正是唐筱墨。“唐大公子,原来是你?我就知道。。。”虫小蝶喘息着一笑。 “别劳什子废话了。都是你这小子惹的祸!”唐筱墨见他衣襟上尽是鲜血,又痛又惊,抱住他的双肩,刚待言语,却听身后一声阴冷的怒喝:“逆贼唐筱墨受死!”魔鱼长老已腾身扑到,挥掌拍向他背后要穴。 唐筱墨扬眉大喝,明知不敌,仍是霍然回身,挥掌推出。哪知他势道威猛的一掌撞出,却扑了个空,魔鱼长老的身法滑若游鱼,已在间不容发之间绕过了他,指间阴风呼啸,化掌为铁翅一般的异蝶奇功提到十成,疾抓向虫小蝶的咽喉。唐筱墨惊怒交集,要待相救。但自己这一扑势道过猛,眼见便已不及! 便在此时,一道黄影飘然闪来。抬掌便迎在魔鱼长老的“铁翅”上。掌翅交接,魔鱼长老登时斜退两步。怒视着那黄袍客,森然道:“我道是谁,竟然能接住我的异蝶神功!不想,却是你这老狗来了!” “钟离伯伯,”虫小蝶这时体内剧痛难耐,但头脑却还明白,苦笑道,“您这回怎地……出关了?”钟离折戟凛然逼视着魔鱼长老。口中却对虫小蝶说道:“不可多言,凝神调息!”运指如风,点了他肩头四五处穴道,跟着缓缓拔出了插在他体内的长剑。 长剑离体,虫小蝶只觉痛彻心腑,饶是钟离折戟已点住他肩头要穴,仍有鲜血汩汩涌出。他额头上冷汗频频,长吸了一口气,内气潜转,运功止血。 “钟离老头子!”魔鱼长老又怒又恨。森然道,“你竟敢这般狂妄,无视我蝶门宗之威严。公然去袒护这两个扰乱圣典的奸徒吗?” 钟离折戟叹息一声。只得向高台上凝立不语的花百漾躬身行礼,朗声道:“蝶门花宗主,侠气凛然,果敢英明。今有我小徒虫小蝶年幼无知,我贤侄唐筱墨生性鲁莽,恳请花宗主慈悲为上,宽恕则个。今日敝教圣典,如若大动干戈,并非为祥瑞之兆!” “哈哈……”一道舒缓的笑声自高台上飘落下来。花百漾声音中全无一丝喜怒之意:“既有江南武林之股肱耄耋——钟离老盟主开口求情,那我便不必追究什么了!” “宗主。不可……”魔鱼长老愤愤地瞅着钟离折戟,咬牙切齿地说道。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花百漾摆了摆手,示意他推退到一旁。魔鱼长老心知花宗主颇负谋略,此番用意,他必有打算,倒不好在说什么。只得双手一拱,冲着钟离折戟冷哼一声,然后大袖一挥,转身便回到了座位上。 钟离折戟躬身再拜:“多谢花宗主!”不知为何,他声音之中却有一股黯然之意。其实,在钟离折戟心中清楚得很,他自己的武功绝非是花百漾的对手,而现在敌强我弱,此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境,他也只能豁下老脸,顺水推舟地收受花百漾的一番美意。 花百漾踏上两步,墨色长袍迎着山风猎猎飘舞,俯瞰着众人道:“小辈们添了些热闹,无伤大雅,请诸位宾朋就座。”适才虫小蝶直闯圣坛,闹得天翻地覆,谁都当他必会恼羞成怒,哪知他淡淡的一句话便带了过去。众人心下均想,这曾纵横天下数十载的“黑道一霸之魁首”,果然胸襟不凡。 “碎雨,”花百漾转头望向钟碎雨,悠然道,“这位虫公子,莫非有什么话要对你说?”钟碎雨的芳心陡然一缩,脸上极力镇定,微笑道:“这人……不过是个行事颠倒的狂生逆贼,请花宗主无须放在心上!”转头望向虫小蝶,冷冷笑道,“虫公子,念你也曾救过我一命,念你远来是客,这一剑我手下留情,蝶门宗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若无要事,这就请便罢!” 清脆冰冷的笑声,说不出得悦耳动听,却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泼在虫小蝶的身上。他仰头向高台上望去,映着夕阳辉光,却见钟碎雨白衣飘摆,恍然便似立在飘渺云端里一般,一时间心如刀搅,却缓缓笑了笑:“很好……”再也不想多说什么,转身便向谷外行去。 一阵山风刮来,山间落叶起伏,松涛飒飒。钟碎雨自高台上向下望去,但见虫小蝶摇晃着身子向谷外走去,唐筱墨要来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的步子慢得出奇,满身青衫被山风鼓荡起来,使得那背影显得过分的宽大。 钟碎雨的芳心一阵狂跳,爱怜痛惜之情撕扯得她心魂俱痛,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霍然转身,跪在烈火腾腾的巨鼎前,玉手作蝴蝶翻飞之状,颤声道:“我,钟碎雨甘愿终生祭奉蝶门神尊……今登圣坛,俗情永去;祭我蝶门神尊,奉我魂驱……”花百漾斜睨着她,见她雪白的脸颊上渐渐露出淡淡的圣洁之色,才缓缓点了点头。 “无情无欲,唯化蝶故;无拘无束,唯成仙故……”祭坛上下的两百多蝶门宗子弟齐声唱颂,声震山谷,群山间登时一片庄重肃穆。 悠长有致的颂念声中,虫小蝶却觉心底一阵难耐的凄凉,仰头望去,却见残阳殷红如醉,红彤彤的乱云给山风撕扯得细长缭乱,似一条赤色怒龙,向西天摇曳而去。远山如同染了血的巨大横卧在云天交接之处,正以一种冷漠的目光斜睨着自己。云高山远,天地不仁,万物浑如刍狗,一切都冷峻无比。 虫小蝶忽觉脚下一软,几乎跌倒。唐筱墨惊叫一声,急上前将他扶住。虫小蝶呵呵苦笑:“唐大哥,你来的时候……便叫来了钟离老盟主吗?”唐筱墨叫道:“那里有啊,我压根就没叫钟离老盟主,应该是他自己担心你才来的吧!” “你可不知道,在来的路上我听得不少江湖中人议论你呢。这群贼厮鸟硬说你是狂生叛逆,还说什么杀人放火之类的,操他老子娘的,老子一路上打碎了三四十个贼厮鸟的满嘴狗牙……” “他们要骂便骂,干我何事……”虫小蝶这时内伤外伤齐齐作痛,但心底更是失落伤情,冷笑两声,才道,“唉!本来不打算麻烦钟离老盟主替我操心的。可今日偏偏还是让他老人家为我低了一次头,求了一次情。老盟主何等性格,我是知道的,如若让他轻易低头比登天还难,今次却……” 唐筱墨连连点头:“钟离老盟主的性格可是比那庐山的石头还硬,方才在花百漾面前……”说到这里,他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虫小蝶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唐筱墨搀扶前行,想要推开唐筱墨,却忽觉五脏翻涌,“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景物渐渐迷离,耳中却听钟离折戟一声轻叹:“随老夫来吧,送他去离这不远的一处精舍内安歇吧。” 远远的人流之中,卢蝉儿依旧静静凝立。隔了良久,她才觉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湿润,忍不住苦笑一声:“卢蝉儿,连你这样的人竟也会流泪吗?” 就在虫小蝶推开唐筱墨摇晃前行的一瞬,卢蝉儿蓦觉心底有什么隐藏极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下。一抹若有若无的叹息从她口边滑落:“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傻男人,当真有趣得紧!” 虫小蝶再醒来时,外面已昏暗一片,屋内一灯如豆,一双深邃沉着的老眼正向自己静静凝视,正是钟离折戟。“钟离伯伯,这是哪里……”虫小蝶痴痴一笑,转头四顾,屋内却再无旁人,只一个小风炉上煮着一瓮水,水声悠然轻响,更增悄寂。 钟离折戟不慌不忙地说道:“潇湘宫东篱别院会馆。这里是花百漾的领地!” “啊?”虫小蝶愣愣地瞅着钟离折戟。 “七天前,花百漾亲自修书一封,转交到我手里的。信上说,你已被‘蝶门宗’擒获,让我速速来此地会面详谈!我收到此信后,担忧你的安危,便马不停蹄得赶来了!” 虫小蝶突然想到了什么,急问道:“唐大哥呢?”(未完待续) ps:在这一章里,虫小蝶的心死了。对于钟碎雨的爱,埋葬了。接下来他还会遇到什么情况呢?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拜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素裳雪袂 齐腰长发 第一百七十五章 秋波转盼 伊人萧萧 钟碎雨忽地转头向他淡淡一笑,道:“伤好之后,你便下山去吧!咱们再不要相见了……”浅浅的笑容下却是深深的痛楚和依恋。秋波转盼之间,爱恨愁怨交融一处,虫小蝶瞧在眼内,一颗心痛得几乎窒息。但见钟碎雨转身要走,他大叫一声,飞身探出窗外向她抓去,却抓了个空。眼望着她踏月远去,他忍不住嘶声低喝:“碎雨,碎雨,终有一日,我要带你走!” 钟碎雨一口气奔出好远,才止住步子,天上的素月在眼中已然模糊一片,他那略带嘶哑却坚定的声音一遍遍地在她耳畔回荡: “碎雨,我要带你走!” “碎雨,我要带你走!” “碎雨,终有一日,我要带你走!” 足音渐消,芳踪渺渺,虫小蝶怅然回过头来,忽地瞥见那盏留给钟碎雨的茶水还在桌上漾着热香,不曾动过。 虫小蝶的心中一阵难受,缓步踅出屋外。“碎雨走了,依着她的性子,只怕这一阵子再不会见我!”虫小蝶垂首看了看自己孤寂的影子,忽地长袖一拂,大踏步转身便行。他身上的内伤不重,剑伤却是不轻,虽给钟离折戟以内力温热,然后包扎敷好,但仍该将静养一段时日,可是这时他胸臆间萧索无尽,只想快些离开齐山。 才走出里许,一阵香风拂来,虫小蝶忽地顿住步子,仰天笑道:“卢蝉儿,看来你是不愿意轻易放过我了?那你现在便取走我的性命吧!”一语说完,他兀自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冷冷的杀意慢慢逼近。 “唉,你也太小看本姑娘了!”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萧索无尽的叹息,沉黯的树阴中转出一道娇俏的人影,却正是卢蝉儿,那潇湘宫黛菊轩的领事。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她的一双荧荧美眸在黑暗中竟闪着柔和的轻芒,“想不到虫兄弟竟也是伤心之人!你俩方才的温言软语可是让我听得面红耳赤啊!” 虫小蝶听她惆怅的声音中略微蕴些愁苦,忍不住一声冷笑:“怎地,你这蛇蝎心肠,面寒血冷的毒女子竟也曾有过同感?” 卢蝉儿又是沉沉地叹了口气,骗他道:“姐姐我这时刚刚赶到,未能亲见那潇湘圣女登坛大典,但在路上我已听得传言,虫兄弟为了钟姑娘大闹登坛圣典,情之所动。舍生忘死,侠骨柔肠,义气横飞,委实……让姐姐我自叹不如啊!” 虫小蝶却扬眉笑道:“原来在卢姑娘的心底,也想为了这‘情’字舍生忘死地大闹一场啊!妙极妙极,不知这位曾让卢蝉儿姑娘心碎的人儿,却又是谁?” 他本是随口取笑,哪知卢蝉儿竟是微微一愣,沉了沉。才缓缓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随!这些儿女情长之事,说来却也是不离一个‘痛’字!痛过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霍地昂头直视着他。眼底愁绪一闪而逝,又已满是妖媚之色,柔声道:“你可不要再取笑姐姐了!” 虫小蝶斜睨着他,缓缓道:“那么。卢姑娘不急着杀我这个你想杀的人了吗?你们这些心狠手辣的卑劣女子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却又不知你在心底正谋划着什么?要杀便杀吧!” 谁知卢蝉儿却无奈地一笑,暗自摇了摇头。她抬头看了看荧亮清冷的素月,声音忽地一颤。然后说道:“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杀你!更不是奉了花宗主的命要留住你!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应不应该过来找你!”她说着莞尔一笑,道:“你肯为心中的人儿甘愿赴死,却让我想到了一场往事,让我痛彻心扉的往事,所以……我这次是来帮你的!” “帮我?”虫小蝶浓眉一蹙,疑惑道:“为何?” 卢蝉儿两眼漾着娇弱、妩媚的神色缓缓问道:“我说我喜欢上你了,你可曾相信?” 虫小蝶呵呵冷笑道:“在我心中只有两个女子让我牵挂过,一个叫做沫轩轩,另一个叫做钟碎雨,此外再无他人!” 卢蝉儿脸上淌过一丝黯然之色,臻首前探,离着虫小蝶只有一指之距,此时二人面面相对,笔尖相抵,呼吸可闻。淡淡的女儿之香,芬芳四溢,虫小蝶嗅来,却觉阵阵骨软酥麻。 一滴荧荧之泪顺着白芷丁香般得肌肤悄然滑落,她双唇微颤,两眼似是饱含怨愤之色,死死地盯着虫小蝶,喃喃道:“我的过往你不知道,我……” 虫小蝶丝毫不去理会她的含情脉脉,眼中却忽地闪过顽皮光芒,“让我猜猜,嗯,必是你曾瞧上了哪家官宦的子弟!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无奈一下,只得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卢蝉儿的话语却忽地沉缓起来,“这一句话,我也的确曾说过的!”山野之处本来就寂静得紧,更衬得卢蝉儿的这声叹息落寞无比。 虫小蝶笑道:“是吗?那卢姑娘以前可是尚书的女儿,还是宰相的千金?能让女子饱读诗书的人家也只有官宦人家了吧?” 谁知卢蝉儿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是个青楼女子!”虫小蝶微微一震。而卢蝉儿却缓缓地说下去:“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绢不知数。我便是曾是临安品花榜上的状元花魁卢潇潇,蝉儿只是我的乳名……” 虫小蝶自然不晓何谓“状元花魁”之类的风流典故,只是依稀觉得这卢潇潇必是个颠倒众生的名妓翘楚,心底好奇:“会恋上一位名妓的男子,必定不是什么平常男子!” 却听卢蝉儿怅然道:“多少个王孙贵胄,我都不会假以颜色,却对那个人……情有独钟。只是……只怕他却永远无法娶我!” 虫小蝶心中全无道学的贵贱之念,忍不住道:“那又为何?相爱不想爱是两个人的事,又与其他人何干?” 卢蝉儿呵呵苦笑道:“我可是那万花轩的花魁娘子,而他却是皇城司刑御房的捕快,人称“不死铁捕——铁手。我不想拖累与他!虽然他曾几次亲自为我花钱 赎身,但是我都拒绝了。我不想他为了我……” “那还不容易?”虫小蝶倒哈哈一笑,“铁手大哥武功精妙,挑个月黑风高之夜,将你悄悄劫走,也就是了!” 卢蝉儿却缓缓垂下了头,黯然道:“他是公认的不死铁捕,心中王法观念慎重,怎可知法犯法?我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所以,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便逃出了万花轩,孤身一人游荡在街头。但是,没想到,那群妓院的打手还是发现了我,将我按到在地一阵厮打,还曾当街侮辱我……我以为自己就要命绝于此了,不想到潇湘宫的大宫主将我救了回去,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从此我便发誓要擒杀我遇到的每一个好色之徒!我憎恨男人!但是却忘不了他!” 虫小蝶心底一热,暗觉眼底发湿,没想到卢蝉儿的境遇竟然这么悲苦,心中也不由地愁苦万分,看来这个卢蝉儿也和我一样,早已被那所谓的世俗理法弄得遍体鳞伤,心神具碎。一时无语,过道内便是一阵寂静。 沉了沉,还是卢蝉儿“呵呵”地苦笑起来:“十年前他初见我时,我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随妈妈去宏安寺上香,路上却给‘莫干一窟鬼’中的老大‘青眼魔’看上了,硬要抢去做他的压寨夫人。莫干一窟鬼手段狠辣,闻讯赶来的数位捕快都不敢插手,却正好让铁手撞见。那时铁手年轻气盛,一路杀去,青眼魔的七个鬼兄弟给他尽数擒来,又毫发无损地放了回去……” “莫干一窟鬼?”虫小蝶不由地“咦”了一声,忍不住问,“……竟是毫发无损?”他听得唐筱墨说起过这盘踞莫干山、号称“莫干一窟鬼”的八名大盗,虽非高手,却也是各怀奇能的奇人,论起名气,比之铁手成名一战的对手“湘江九龙”可是高了许多。以陈手之能,胜之不难,但若是毫无损伤地擒了来,可是极难之事。 卢蝉儿若无其事地呵呵一笑:“江湖朋友都道铁手当年独擒‘湘江九龙’威风得紧,实则在铁手说来,他这平生最痛快的一战却是捉放这莫干七鬼。” 她的声音倏地变得悠远而迷醉,缓缓地道:“他曾当着众位武林英雄的面说过:这一战不但酣畅淋漓,更让我得到了平生最最珍重的一个人……潇潇!‘青眼魔’情知斗铁手大哥不过,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率莫干一窟鬼自江湖上销声匿迹,听说是去了武林三大禁地之一的逍遥岛。他临行之前,便将我完璧送还……那便是我们的初见了。” “经此一难,我一个娇弱女子自然吓得半死,哪知他这一路上却是跟我谈笑风生,呵护备至,最奇的是他还将朝廷赐给他的不死金牌送给了我!让我遇到歹人之时,便可拿出不死金牌,用铁手的威名震慑他们!呵呵,要知道转赠‘不死金牌’那可是死罪,而他却不管不顾,为了我一个青楼女子竟肯这样做!单这魄力和细心,便胜却那寻常王宫子弟百倍。哈哈,哈哈,呵呵……”(未完待续。。) ps:潇瀮昨晚贪杯了,醉醺醺的不能写文,好不容易爬起来跟新完,对不起打架了!小小秭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春梅绽雪 衣袂楚楚 她的笑声到了最后,渐渐变得酸苦惆怅起来,“一路之上我不住地笑,他说,我的笑声便似银铃一般,他很喜欢。那一路好短,却又好长,迷迷糊糊地,在他的温柔体贴之下,我们终于到了万花轩外。我顿时止住笑,眼中却陡地涌出泪来,我着急着问他:还会不会来看我?” “铁手大哥素来对青楼女子全无好感,又自认心肠硬得跟铁一般,但那晚瞧见我一个女孩子眼中含泪地询问他会不会再来看我,竟然笑着答应我了。我才‘扑哧’一笑,对他道:可不要让我久等。说完,我便伸手指着天上初升的明月笑道,‘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嘿嘿,我这一应,便是五年……这五年来,我是越来越红,王公显贵趋之若鹜,但在我心底却只有铁手大哥一个人,我一直为他守身如玉……” 虫小蝶被他说得勾动心事,也是沉沉一叹:“卢姑娘与这位铁手大哥情投意合,眼下虽是小有羁绊,但苦尽甘来,也是指日可待。但小弟我却不知何时才能如愿……” 卢蝉儿苦笑道:“铁手大哥现在可是朝廷中的能人异士,皇上眼中的红人,我断然不会让他为了我牺牲这一切。所以,我便决定此生此世不离开潇湘宫半步,能够远远地看着铁手大哥平安、快乐地活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虫兄弟在齐山上,为了我妹妹——钟碎雨大闹一场,想必也是因了‘情’字吧?”虫小蝶心绪愁苦之下,忍不住将自己和钟碎雨的分分合合也简略说了出来。 说来也怪,虫小蝶素来要强,这些伤情之苦一直深埋心底,从未跟旁人说起,但与卢蝉儿才相见两次。意气相投之余,更有些同病相怜,此刻虽是言辞寥寥,到底也算一发倾诉。 卢蝉儿听后,也不由深为感慨,“嘿”了一声,道:“看来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虫小蝶给他的话搅得心头一乱。钟碎雨的倩影流水一般在他眼前闪过,蹙眉凝思片晌,终于摇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等奢望了。纵然在我心底想跟碎雨一生厮守……” 说到“一生厮守”这四个字时候,虫小蝶猛然间想到了沫轩轩。在沫轩轩临死之前。缱绻在自己怀中之时,自己也曾豪言壮语地说过要“一生厮守”,没想到这四个字现在听起来却是那么地讽刺,此时沫轩轩那火热却又痛楚的眼神倏地闪过,他一颗心便又是猛然一沉,怔怔地想:“是啊,在我说着四个字的时候,我爱的人便一个个离开了我!”一念及此,不由郁郁地叹了口气。 两人都给勾动愁绪。懒得多言,接下来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过了许久,卢蝉儿才道:“你那个爱管闲事的胖家伙,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现在正在翡翠楼盗取花宗主的宝贝灵药呢,我知道他是为了帮你。但是这个小子,手太长,已经顺了翡翠楼的不少宝贝灵药。与其说是帮你,倒不如说是这人太过贪婪了,一点都不懂的适可而止!只怕会招来杀生之祸!” “还有。花宗主办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次将钟离折戟诱至宫中,必有什么大的阴谋。” “最后,我要说的是,我的妹妹钟碎雨。”说着她转过身来,顿住步子,浅浅一笑道:“女孩家的心事,你不懂的。也只有我能猜透这丫头心中的所思所想。只要你能多留潇湘宫一日,你便有一日的希望!这个丫头其实是个心软嘴硬的梗!” “所以,即使你多么地想离开潇湘宫,你也必须要直面这三个问题。以我之见,现在回去还不算晚!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帮忙呢!”卢蝉儿说的句句在理,虫小蝶也不由地沉默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好姐姐?”虫小蝶顽皮地一笑,很认真地等着她的回答。 卢蝉儿听着这一句“好姐姐”颇为受用,脸上随即荡起一阵春花烂漫,竟是那么地妩媚娇柔。一点也没有了当初那股毒如蛇蝎的阴狠之态。 卢蝉儿突地狡黠一笑,忽闪着剪水双瞳,呵出一口淡雅芬芳,道:“你且附耳过来!” 如此亲近的举动倒是让虫小蝶略微有些尴尬,但现在正值危及时刻,也顾不了什么了,他只得硬着头皮把侧脸贴了过去。 一阵如花似露的香气萦绕鼻尖,虫小蝶甚至可以听得到那微微响动的樱唇香舌相触之声,一抹酡红迅速地漫上耳根。 “啧”卢蝉儿的双唇像凉豆腐一般,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兀自闭上盈盈妙目,亲了他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她的这一个举动倒是让虫小蝶像触电一般惊跳而起,双眉一簇道:“你骗我!” 卢蝉儿却得意地咯咯娇笑,笑的就像一个偷吃了蜜的小孩一般手舞足蹈起来。 “我倒是怀疑起你的诚意来!”虫小蝶强压住心头的怒气,尴尬道:“我也真傻,你这么一个心机沉沉的毒蝎女郎对我三言两语下,我便能深信你了,还落下泪来,却也不知道,你的这么多话能有几句是真的!” “哼!”卢蝉儿恼他言语太过尖锐,贝齿一咬,懑懑说道:“本姑娘现在心情不好了,就不愿告诉你了!你能把我怎地?” 虫小蝶这时突然想起:“这丫头奸滑得紧,我可要多留个心眼。看来只有先控制住她,逼她说出来才是!”当即上前两步,抓住了她手腕。卢蝉儿惊道:“你干甚么?”虫小蝶道:“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是不说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卢蝉儿笑道:“本姑娘是什么人,你自是清楚。难道我怕死么?”虫小蝶话不多说,又伸出左手去抓她的右臂,卢蝉儿本想运功甩脱他,但是虫小蝶的双手直如那泥鳅一般撺掇自如,游上滑下,眨眼的功夫,便将反手扣住。 这时两人相距极近,只觉她呼吸急促,吐气如兰,虫小蝶不由地将头仰起,和她脸孔离开得远些。 “还不说么?” “说什么呀?”卢蝉儿故作无辜地回答道。 “好!那你就休怪我无情了!” 虫小蝶腾出右手,嗤的一声,将她裙子撕下了一片,卢蝉儿果然以为他要心起歹念,这才真的惊惶起来,叫道:“你……你做甚么?” 虫小蝶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你说呢?既然你不在乎,我倒也放得开!”说着便伸出右手在她那拂柳蛮腰之处使劲地胳肢起来。 只擦动数下,卢蝉儿便忍不住格格娇笑起来,想要缩身闪避,却苦于双臂受制,怎动弹得半分?这份难受远甚于刀割鞭打,便如几千万只跳蚤同时在五脏六腑、骨髓血管中爬动咬啮一般,只笑了几声,卢蝉儿便难过得哭了出来。虫小蝶忍心不理,继续施为。 卢蝉儿一颗心几乎从胸腔中跳了出来,连周身毛发也痒得似要根根脱落,骂道:“臭小子……贼……小子,总有一天,我……我将你千刀……千刀万剐……好啦,好啦,饶……饶了我罢……虫……虫公子……好弟弟……弟弟……呜呜……呜呜……” 虫小蝶道:“你到底说不说?”卢蝉儿哭道:“我……说……快……停手……”虫小蝶当下给她解开臂膀,说道:“得罪了!”当下松开了手。 卢蝉儿喘了一口长气,骂道:“贼小子,给我放开你的脏手!” 虫小蝶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握住她的几撇葱根玉指,刚才一心着急,意无别念,这时一碰到她那温腻柔软的柔燚,心中不禁一荡。卢蝉儿才将手一缩,羞得满面通红。 当即卢蝉儿便把她的计划告诉了虫小蝶,教他依计行事。 话分两头,潇湘宫内却是一片张灯结彩,圣女登坛大典已经圆满结束,但仍有些贵胄子弟们因垂涎潇湘宫的美女如云,而久久不愿离开。 此时,旷野沉寂,潇湘宫周围四下平湖如镜,烟水空蒙。遥远的齐山,骇然依稀在目。 便在这时,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忽然露出一艘高蓬大船,迎头朝着潇湘宫大殿驶将过来。 不消片刻,大船已缓缓来到近处。 船头之上,一前三后,站着了四个人。前面一人,是个年约二十的年轻女子,身穿一件翠绿轻衫,衣袂迎风飘飘,更显她袅娜绰约,玉软花柔。 这女子若论其样貌,实不下仙女多少,同样是个万中难寻的上佳美人。 而她那迷人的芳姿,当真如春梅绽雪,鲜妍妩媚;样子身段,委实娇美夺目。 站在翠衣女子身后的三人,俱是身穿儒服的书生,年纪均在二十岁之间,个个样貌虽是不同,却同样是长得温文俊朗,眉清目秀。 这三个儒生,也算得上是沈腰潘鬓的美少年。 此时见那翠衣女子轻摇素手,岸边的几位妙龄少女便欣喜唤道:“二宫主回来了,二宫主回来了!” 少女凝神望望岸边众人,然后又回头看看三位公子。嘴角骤然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轻叹了一声,暗自道:“真是一些可怜的’愚‘生……!”思念甫落,人已飘然跃而起,飞离船身。只见她身轻如叶,飘飘艳艳的落在不远的河岸上。(未完待续。。) ps:潇湘宫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呢?唐筱墨真的身处险境了吗?钟离折戟要面临什么挑战呢? 潇潇秭归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琼林玉树 秋波烘春 少女脚步方稳,霎时露出一脸沉敛的姿容,和她刚才在小舟上的娇啻轻柔,直是判若两人。 但见少女苗条的身子,绰约优雅地趋前一步,轻轻挽着四周围上来的几名女子的玉手,脆声问道:“霜茹姐姐呢,花儿哥呢?他们为什么不来接我?”说话方落,眼角之处,陡见其中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正自船头上嘴含微笑,怔怔地望着她。 花千骨眉头一皱,嘴角牵起一声冷笑:“这几个少年浪子也太轻狂得很。”周围的女婢们见她言语之中多有鄙夷意味,也不由得回头望了望。 那几位少女见着,却登时令她们心跳晕升,心想:“这些男子当真俊得惊人,难怪姊姊们会对他们如斯重视。唉!若真的是要向他们下手,确实是可惜了一点!但这个却没有法子,谁叫他自己找上门来!” 花千骨呵呵一笑,几位少女才将目光移了回来,才发现自己的一番尴尬窘态,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而花千骨看到她们的这副神情,也不由地暗自发笑,“怎么?心急了啊?”她越是这样说,几位少女越是将头埋得更低。 花千骨转身看着船上的三位公子,见他们也正目不交睫地盯着自己看。一副神情,犹如着了魔似的。再看余下的两人,也是同等模样,心下暗忖:“这三人已被我所魅惑,料来再难飞出我们潇湘宫的指掌了!” 花千骨思念方歇,便即微微一笑,说道:“姐姐也真是的,花儿哥哥刚来,便缠着他不放,也毫不顾忌妹妹的心思。不接我,就不接吧,待会儿我也要恼她一下!哼!” 几位女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相视一笑。花千骨轩眉飒笑道:“臭丫头们!你们都被我惯坏了吧?” 众女一起躬身作礼,道:“二宫主万福,奴婢不敢!” 花千骨一摆手,道:“待我来给你们安排介绍,这位是豫州常家庄的常天玉少爷,江湖上人称‘玉面郎君’。还有一点,大家可能不知了,常公子这一对肉掌,却是自成一家。连青城双杰也曾栽在他掌下,实在名不虚传,环顾现今武林年轻一辈中,当真也是个难得一见的才俊。你们可要给我伺候好了!万不能让常公子小看了咱潇湘宫。” 接着花千骨又转向另外二人道:“这位是武州飞剑门的蓝方蓝少侠,而这位是嵩山老叟的高足,安常德安少侠。江湖中人近日常挂在口边的‘风流三子’,所指的便是这三位公子了。今晚算是你们有福,且记得,要是缺些酒菜什么的。直管吩咐,杂役们会听候你们的差遣。” 众位少女一齐向三人敛衽行礼。 站在前首的常天玉剑眉轻扬,当即众女拱手一揖,笑道:“小生常天玉。在此见过众位天宫仙女。” 众女匆匆回了一礼:“常公子有礼了!” 安常德这时从后趋上前来,含笑一揖:“安常德见过二宫主和众位琼花玉露!潇湘宫的霜茹宫主和千骨宫主,江湖上早已传得腾腾沸沸,小生早就如雷贯耳。只是安某缘薄,不曾得与两位宫主相见。今日幸见芳颜,真个犹如见着天宫仙葩。实在是小生的福气啊。” 而常天玉身旁的蓝方,旋即接口道:“安二哥说得对极,能得一睹艳绝江湖的仙露明珠,可真是我们三人几生造化!” 这种奉承謏语,花千骨自十岁懂事以来,也不知听了多少遍。但话说回来,这些被人阿謏奉承的言语,就是再多听千百遍,确也不会让人感到厌腻。 花千骨朝三人冁然一笑,一脸秋波烘春,说道:“三位公子不要再取笑本宫了,难得几位远道枉顾,倘有不周之处,还请三位见谅才是!” 花千骨接着说道:“三位公子昨天方来潇湘宫作客,大宫主听闻常公子喜爱江南湖山风光,今日一大清早,便着我引领三位出来去游湖赏景,这一日也有些累了,你们都要使出些手段来,让三位公子能不枉此行啊!”说完,便掩面一笑。 众女一齐再次作揖:“谨听二宫主吩咐!” 方才三人正与花千骨野游嬉戏,早就被她的如仙美貌迷得神魂俱飞,头目昏然。现近看之下,更觉她不但长得花颜月貌,娇俏动人,且举止谈吐,极是娴雅温柔,清幽典雅! 此刻三人同一心思,心想这样娇娆婉丽的人间绝色,不知能否把她弄到手上来,一亲香泽。 这时,一位花千骨的贴身女婢款款上前说道:“我们二宫主平素甚少在宫中走动,总爱独个儿在潇湘小筑赏花抚琴,连我身为二宫主的贴身女婢,闲时也难得见二宫主一面,三位公子今日可说机缘难再,竟能与二宫主同去野游!” 常天玉听见,忙道:“如此听来,咱们三人真个福缘非浅!是了,听说潇湘小筑,乃是贵宫的人间仙境,是一处能媲美绮云之馆,赪霞之台的胜地,倘若小生有幸能到小筑一游,不啻作个半日神仙了!” 他口里一面说,脑袋里却暗地转着,心想:“这个二宫主既然离宫独居,想来身伴定是独处无郎。如此一个豆蔻年华,情窦初萌的美女,相信我只消稍稍下点功夫,到时任妳是个深闺贞妇,恐怕也难逃本公子的魔掌了!” 花千骨是个聪明人,听他适才这番说话,再见他目光浮动,自然清楚他的心思,更知他必定想着什么歪念头,便微微朝他笑道:“要是三位不嫌敝处简陋,本宫自当扫榻恭候。” “这……这真是太好了!”三人惊喜过望,常天玉自然把握良机,当下迎前一揖:“常某得二宫主降尊屈纳,真个幸如何哉!” 众人的言谈举止,早就全落在花千骨眼里,然在她脸上,却不曾露出半点任何神色。 只见她婀婀娜娜踏前一步,站在众女身旁,微笑着说道:“看看你们,大家只是客套着干什么!今日难得大家相遇,况且三位公子又是千里而来,倒不如我们先行驻步,稍后便前往我的潇湘小筑小茗,不知三位可说好么?” 那三位倒是无半点娖娖拘谨之态,点了点头道:“便听二宫主的说话好了。” 众人才一踏上潇湘小筑,倏觉眼前四道人影一晃。便在距离众人约一丈之处,忽地一排跪倒着四个少女。 只见四人各穿红、紫、黄、青的轻衣,异常鲜艳夺目。随听四人齐声道:“梅兰菊竹四婢恭迎二宫主!” 原来俯首跪拜的正是潇竹堂、黛菊轩、瑶梅筑、霜兰楼的四位领事。分别是:钟碎雨、卢蝉儿、蓝璎、鄢甜甜。 花千骨颔首一笑:“妳们都起来吧!” 四名少女站起身来,缓缓步向众人。这时常天玉三人看见四名少女,心里又是一怔,俱是同一心思暗自赞道:“哇唷!好标致的四个可人儿!没料到二宫主身边的贴身丫鬟,竟也是如此漂亮动人,瞧来这四人都是宫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佳品!” 花千骨道:“‘梅兰菊竹’!快来拜见三位公子。” “是!”四人齐声应道,一一向三人盈盈一礼。 蓝方呵呵笑道:“潇湘宫真是个人间绝处,起先初踏进贵宫,眼见满宫处处美女如云。孰料来到此处,更叫小生眼界大开。二宫主的芙蓉花貌,自当不用多说了,没想到宫主的身旁,竟也拥有四株琼林玉树,要是我家中拥有这四朵仙葩,恐怕我也不想离家半步了!常大哥、安二哥,你们可有和小弟一般心意?” 二人同时点头笑了笑,常天玉道:“蓝三弟所说半点不假,不想一日之内,便能让小可看尽世间绝色,说来真是艳福不浅!” 这四个少女听见他们的说话,除了钟碎雨脸色萧然冰冷,一直低着头,卢蝉儿不屑地撇过目光外。其他二人,蓝璎和鄢甜甜不由暗暗望向三人。只见眼前这三个男人,果然俊朗非凡,英姿勃勃。二人见着,不禁莲脸生春,接着含笑低头。 其实,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同处一片屋檐之下,但是性格却迥若云泥,彼此之间多有间隙。 钟碎雨素来冷漠,不多言语,喜欢在潇竹堂内独自抚弄丝竹管乐,落个自娱自在。这样的冰冷姿态倒是惹得瑶梅筑和霜兰楼的蓝璎和鄢甜甜心生厌恶,二人都出自官宦人家,家族兴旺,地位颇高,所以骨子里便带有一些傲气,早就看不惯时常板着脸孔的钟碎雨了。常常便寻一些时机来讥讽、挖苦钟碎雨,钟碎雨本来不带理会他们,但是身旁却有一个潇湘宫唯一的男弟子晗风时时帮衬着她。 晗风心下喜欢钟碎雨,常常替她出头打抱不平,虽然说,那两位姐姐嘴叼心毒,但晗风却也不输于他们,每每一遇到一些难以处理的情况,他便会主动告知大宫主花霜茹,而花霜茹对于三位姐妹之间的间隙早已心知肚明,每次都会把蓝璎和鄢甜甜拉出来呵斥一番。所以,钟碎雨倒也没有多吃过什么亏。(未完待续……) ps:江湖岁月惹人间,几回梦挑灯看剑。红尘卷,翻不休,世上多有痴情种!莫道英雄总无情,美人泪湿添衣襟。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承颜候色 玉软花柔 第一百七十九章 饮酒流觞 红袖相陪 “而本庄的师兄,也在那时失去踪迹,家严便心下怀疑,料来与此事多少有点关连,便着令常某前往兆安一行,探究原因。昨日常某道经齐山,忽地想起贵宫近年的声望,却也知道这里一带,贵宫可谓执其江南的牛耳,俨然是此带的一方盟主,所以常某才……”常天玉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把眼看看花千骨的反应,见花千骨却听得聚精会神。 花千骨听到这里,便即问道:“不知贵庄的师兄高姓大名,常公子可否见告?” 常天玉道:“他便是人称‘身无影’常伦之。” 花千骨微微点头,说道:“原来是一刀闯天山的“身无影”常少侠。我在宫中的客人口里,也曾听过令师兄这号人物,没想到他竟是常公子的师兄。” 花千骨顿了一会,续道:“常公子的事,潇湘宫自当会尽力而为,我会与姊姊商谈一下,或许她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常天玉连随打个稽首:“常天玉先在此谢过二宫主。” 花千骨回了一礼,道:“常公子不必客气,这事能否办妥,我也不敢胡乱作什么保证,但令师兄既然在江南一带失踪,相信还是有点儿把握的。” 说到这里,一个丫鬟匆匆地闯了进来,在卢蝉儿的耳边轻谈几句。卢蝉儿会意地点点头,便向花千骨躬身道:“禀告二宫主,花宗主有事相邀。” “啊!”花千骨倏地美目一睁,含笑问道:“花儿哥哥人在那里?” 卢蝉儿道:“正在洛月居等候。” 只见花千骨略一沈思,道:“这样瞧来,宫中必定有要事找我!梅兰菊竹,妳们四人便在这里陪着三位公子,好生招呼。蝉儿妳去吩咐厨房,今晚准备上好酒菜,本宫办完要事。回来要与三位公子接风。” 卢蝉儿叮嘱完毕,便朝三人道:“本宫因有宫事缠身,暂不能相陪,还望三位公子多多见谅!今晚若不嫌弃这里酒微肴薄,便请留此用些酒菜,再行回潇湘宫好吗?” 常天玉等人听见,想着今晚能有美相陪,自当应允不迭。花千骨向三人娉婷一礼,便盈盈走出凤仪小筑。 当她方踏出房舍,脸上立时红晕一现。小嘴泛着一股甜蜜迷人的笑意。但见她稍一提气,便使起“渡波无痕”的上乘轻功,犹如离弦之箭,直掠过那九曲桥,朝洛月居而去了。 却说那三位公子在凤仪小筑内,饮酒流觞,红袖相陪,仿似神仙一般。少顷,常天玉起身小解。走出屋外。此时月朗星稀,虫鸟相鸣,湖光捧月,绿柳环阴。满目的荧荧之光洒下。真就如白昼一般。 常天玉顿时逸兴横飞,拂起袖摆,方要作伸手捉月状,陡觉袖口之中似是有什么物事。他伸手一掏。居然是一块白绢。 “嘶”常天玉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底咯噔一下,他警惕地向四周环顾一圈。然而,外围除了虫鸟争鸣,粼粼湖面随着晚风轻轻漾动外,再无其他身影。 他缓缓第打开了白绢,只见白绢上用小楷清晰地写着一行小字:幽冥鬼府“水灵官”,千面水忍,别来无恙啊! 他的手不禁地哆嗦了下,然后又警惕地向四周观望了一圈。见没有来人,便将白绢尽数展开,原来在白绢的右下角还写着落款:预知详情,明晚三更时分“怡心亭”见。 常天玉心下一惊:难道有人竟是识破了我这拿手的易容之术?常天玉琢磨半晌,还是一头雾水,此人手法高明,竟在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将白绢塞在了他的贴身袖筒里!这人的武功,真是不可小觑啊。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禁心头一凛:看来只能等明日见了这鬼厮再做打算了! 且说第二日晚间三更时分,乌啼虫鸣,夜凉如水。虫小蝶一个骨碌翻身爬了起来,然后叫醒了唐筱墨。之后,他们二人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之处,用手指戳了个小窟窿,然后透过窟窿仔细地将院子外面的情况检查了一遍。 随后,门子“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虫小蝶和唐筱墨轻轻地踱步而出,然后缓缓将门扉扣住,便即迈步向院外走去。 他俩甫踏出小阁,眼前已是碧影浮荡,夜色沉沉,月辉茫茫,把整个碧倚湖映照的一片银亮,皎洁万分。 虫小蝶看见门外并无人影,但他凝神细听,已听出暗处隐伏着不少人。虫小蝶佯作不知,朝着唐筱墨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然后踏着细步,优哉悠哉的往东面行去。才走出数十步,果然听见身后有人跟着。 唐筱墨却是极不情愿地移动着胖乎乎的身躯,嘴里嘟囔道:“那个卢蝉儿的话你也信?小心人家里应外合,把咱俩给吞吃了!”虫小蝶小心翼翼地将身躯侧了过来,抚在他耳际轻声说道:“卢蝉儿还说,昨晚你去人家宝阁内还顺手拿了人家潇湘宫的不少宝贝,这件事也是她在胡说吗?” “啊?”唐筱墨微微一怔,胖脸上青红不定,正待反唇相讥,虫小蝶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说道:“好了,我的唐大哥,小弟不会告诉钟离老盟主的!今次只要你和我能办的了眼前这件大事,等我们临走之际,我便会与你一起将潇湘宫的宝贝偷个够!” “哈哈”唐筱墨浅浅一笑,故作厚颜无耻道:“原来虫小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啊!哈哈!” “我呸!”虫小蝶白他一眼。 当他俩走过一条小桥,便转而向北,前面却是一条小径,小径两旁,左边是一面小湖,右边却是石山花林。 二人行至一花坛前,唐筱墨瞄了一眼四周环境,见此处丛丛簇簇,繁花丰茂,夜风中仍夹着阵阵馨香,扑鼻而来,不禁叹道:这俩个骚狐狸倒挺会追风附雅的。 虫小蝶眼瞅着花丛之中,还有着几座假山假石,便知这是显手段的时候了,当下冲着唐筱墨点点头,唐筱墨会意地笑了笑。当下略一提气,脚步一移,随即展开异蝶神功,只见影儿一闪,虫小蝶的身躯,竟瞬间不知了去向。唐筱墨“啪”地一嗑扇子,白影一晃,紧接着也失去了踪影。 跟在后头的人,只觉眼前一花,已没了二人的踪影。这些人哪曾见过这等怪事,不由猛地一惊。即见三个人匆匆奔上前来,延颈四下寻觅张望。 这时虫小蝶和唐筱墨隐在一石山后,把眼张去,见来人竟是三个容貌亮丽的女子。 这时听其中一女子道:“真个奇怪得很,怎地眨眼之间,便失去了他们的踪影?”说着间拨开身前的花丛,探首四望。 另一名女子脚尖一点,跃上一座石山,居高往下四望,只见四处花影斑斑,却无一个人影。但她仍不死心,从石山上跳了下来,围着花丛石间搜了一遍,依然没有虫、唐二人的踪迹,连脚印也没一个。 原来虫、唐二人在她跃上石山时,已施展神功窜出了花坛。 三人四处搜了一会,自是全无发现,各人心头均是疑惑难解。正在这时,只听“嗖、嗖、嗖”三声破空之声响起,三人方要张嘴惊呼,便即两眼一翻白,相继横卧倒地。 “唐门暗器,独步江湖!有你这个‘千手公子’在身边,我倒是什么尾巴都不怕了!”虫小蝶打趣道。 “哼,你才知道你唐大哥的厉害啊?”唐筱墨一脸鄙夷。 这时天色渐黑,晚风习习。虫小蝶和唐筱墨没过多久,已来到那“怡心亭”的不远处。他二人四下细望,见附近静悄悄的,却无一人。正当他二人观望之际,忽觉一条黑影自远处飞奔而来。虫小蝶心下一怔,忙闪身隐在草丛里,暗忖:“观这身法,很难确定来者何人,我们先隐起来瞧瞧。” 便在他二人思索间,那人已经来到近处,见那人一个起纵,已闪身在一棵大树之后。 虫小蝶凝神细望,见这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却是修长挺拔,长的斯斯文文。虫小蝶只是见过地宫之中的木灵官“千机老人”,却是没有见过什么幽冥鬼府的水灵官,只是按照卢蝉儿的计划,来此地和一个扮作年轻公子的人碰面。 虫小蝶虽有此想法,却也不敢大意,依然隐身一旁,不敢贸然露面,打算先看个清楚再作计较。 但见那人伏在树后,身子动也不动,一双眼睛却紧盯着怡心亭。 过了一会,从过道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接着看见两个穿戴黑衣黑帽,一身轻装的巡夜女婢从亭子里走出来。细看二人的帽子,均垂有两条红绳苏头,瞧来这两位女婢的地位也不小。 二人手按腰间刀柄,在过道走廊的前前后后查察,又到亭子后的花丛里看了一遍,见四处并无异状,遂双双坐在了亭子里的条凳上,谈天起来。 那男子见二人久久不离开亭子,便从树后窜了出来,见他身形一幌,已穿过亭前的矮树。虫小蝶和唐筱墨不敢怠慢,衔尾跟去,见那人已靠贴走廊外的墙上,缓缓把刀抽出。(未完待续。。) ps: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今天好累啊,头疼的很 第一百八十章 偷天换日 密谋天机 唐筱墨知他将要进亭动手,心念电转:“若是他的这一鲁莽行动,必会招来更大的麻烦”一念及此,便见那人快挨近亭口,当下也不多想,俯身在地上拾起一枚石子,手指一弹,旋即把石子打出。 那人武功极高,听得破空之声,便知有暗器打来,他恐忙亭内的人听见,一时不敢以刀刃挡开暗器,只见他身形一旋,衣摆倏地一扬,那枚石子已给衣摆卷住,见他一抖衣衫,那枚石子已丢在地上。 虫小蝶和唐筱墨暗赞一声,便现身走出。那人看见虫小蝶和唐筱墨,也为之一呆。虫小蝶微微一笑,向他打了个手势,叫他不可轻举妄动。那人点头应了,连随悄悄还刀入鞘,脚下一点,凌空一个觔斗,已翻到虫小蝶跟前。 那人甫一落地,便即朝虫小蝶和唐筱墨水抱掌一揖,轻声道:“在下正有急事同二位商议!” 虫小蝶连忙回礼,那人道:“二位,这里并非说话的地方,在下知晓这里有一个秘密所在,不知二位可有时间与在下一谈?”唐筱墨和虫小蝶相视一笑,便即点了点头,那人向南一指,三人便即离开。 那人领引着虫小蝶和唐筱墨,迳往南面走去,穿过一条小径,继而走落一道小斜坡,斜坡对开,便是波光潋滟的湖水。斜坡的尽头处,却是个小石滩。只见湖水轻轻拍打在岩石上,溅起闪闪烁烁的小水花,映着月色星光,煞是好看。 二人走落斜坡,向前走了十数步,便看见一个小石洞,这石洞不大,高阔只有四五尺,洞内也不深。仅可容人蹲坐。 这个小石洞,正好落在斜坡尽头的凹处,从斜坡上往下望,只能看见坡下的小石滩,却无法看见这石洞。岛上巡逻的女侍,每次巡查到这里,只会在斜坡上向下俯望,见石滩无人藏匿,便即转头而去,从没一次走下斜坡来。 那人道:“二位。四湖别庄守卫森严,岛上巡夜女侍极多,四周遍布眼线,除了这个地方外,实难找寻可谈话的地方。” 虫小蝶道:“好说,好说!幽冥鬼府水灵官当真神通广大,不仅易容之术了得,而且竟在入宫区区两天之内,便发现了这个藏身之地。咱们坐下来再说话吧。” 二人坐在洞口的石上。只听水灵官道:“相信二位已知道在下的身分了吧?那么,你二人的身份可以交代给在下吗?” 唐筱墨抚扇嘿嘿一笑,道:“我们是来和阁下谈条件的,我们是谁你又何须知道?” “这么说。二位是铁定了心思要来要挟我吗?”水灵官篾声笑道:“那梅兰竹菊四婢之中定是有一位是你们的内应,那位卢蝉儿却是嫌疑最大!”说道这里,他兀自抬眼紧紧盯着虫小蝶,察其颜色。见虫、唐二人微微一愣,当下心底雪亮,知道自己所料不错。 虫、唐二人不禁心生佩服。唐筱墨更是一惊坐起,怒声说道:“我说,你这人也好生奇怪。想知道我们是谁?哼,你到现在还是以一副‘假面’面对我们,我们却不能目睹你的真容,难道这就公平了吗?” “你我同在一条船上。我为见故人被迫来到潇湘宫。而阁下却是为一个密谋潜入潇湘宫。我们虽然目的不同,但面对敌人却相同。”虫小蝶说到这里,眼光悠悠地撇了过来。 “等一下”水灵官双眉紧蹙,仔细地打量了虫、唐二人一眼,便道:“既然潇湘宫中有人得知我幽冥鬼府潜入,那么,蝶门宗宗主花百漾,潇湘宫宫主花霜茹是否得知我潜入潇湘宫的消息?” “这个你大可放心,这正是我二人此番前来的诚意。卢蝉儿也正是恰巧得知,她便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虫小蝶目光凛然,胸襟坦荡。 “好吧!那么,你二人打算做些什么?”水灵官问道。 “合作!”虫小蝶和唐筱墨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花百漾将武林盟主钟离折戟诱至潇湘宫,其心胸狡诈,必是怀揣着什么毒辣阴谋。我们要的便是帮助钟离老盟主成功逃脱潇湘宫!”虫小蝶说道。 “既然花百漾精心设计,将钟离老盟主诱至潇湘宫,便不会轻易让他遁走。此外,蝶门宗和潇湘宫的众多好手现下正把守着诺大的潇湘宫。你们的计划颇有难度!” “想要在蝶门宗和潇湘宫两大势力的眼皮底下偷天换日确实难了一点,但是你要知道,他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我们合力,精心规划,必定能够成功!”虫小蝶目光坚定,似是万般险阻也不能让他退缩。 “据人传言,幽冥鬼府的五灵官各有神通。木灵官擅长木艺,专攻机关、傀儡,那三官庙的地宫里所设的种种机关,以及木人傀儡均是出自木灵官千机老人之手。而水灵官更是被人称之为‘千面水忍’,不仅擅长各种蛊毒,以药水养蛊,专门蛊惑旁人心智。而且还练得一手出神入化,高超绝妙的易容之术,不但容貌能扮得唯妙唯肖,便连声线谈吐,行动举止,也让人难分真假。”唐筱墨眼含狡诈,故作钦佩之状。 一句话说得水灵官脸上颇有荣光,他得意地呵呵一笑道:“说的也是,有大家一起齐心协力,这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之事。不过……”说着,他直起身来,向前踱了一步,续道:“我有什么好处呢?” “铃兰阁保管的‘九幽地府龙图’!” “什么?”水灵官目眦尽裂,浓眉深深地凝成了一道疙瘩,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我早该想到你是何人!那大闹雏菊宴、横扫铃兰阁,被人称之为‘狂生浪子’的人就是你吧?虫小蝶!” “那劳什子的称谓不过是别人的鄙夷之言罢了。现下龙图已毁,世上除了我之外,再无第二人亲眼目睹过此图。传言此图原本出自‘幽冥鬼府’,这下完璧归赵也算顺之天理了。” 水灵官沉默半晌,兀地吐出二字:“罢了!”遂起身望着亮堂堂的洞口,幽幽地说了一句:“这次潜身潇湘宫算是奉命前来打探秘闻,没想到可以意外得到祖上的宝贝,也就大功一件!落落个两全其美,呵呵,这桩买卖老子做定了!” 虫小蝶不由地和唐筱墨对望一眼,二人浅浅一笑。虫小蝶走上前去,将一块青绸布卷交给了水灵官。水灵官一把接过,敢紧打开,认真详阅。只见此图上,笔线灵蛇般游走、勾勒,分画出山脊,河流,宫殿的样貌,顿了顿,然后笑道:“不错,此图必是我九幽地府的地貌,不过这张图只匆匆作了一半!” “另一半,我们会在大事办完之后,由潇湘宫的内应转交给你!到时,水灵官便会得到龙图全貌!凌渊王必会重重赏你!”唐筱墨笑着说道。 水灵官呵呵笑道:“如此说来甚好。虫少侠小小年纪便运筹帷幄,将事由的诸般方面考虑极尽,真乃后辈英雄啊。以我看来,计划的详细,想必虫少侠已经成竹在胸了吧?不妨说来听听。” 虫小蝶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水灵官听后,却摇头道:“这方法虽好,但似乎不易容办到。要知这里距离对岸,少说也有里许,况且晚上湖水冰冷似刀,酷寒彻骨,一般人自是无法做到,便是身具相当内力的人,也未必能抵受得住这股严寒,这个……” 虫小蝶却笑道:“水灵官前辈大可放心,便是再寒冷数倍,虫某也不会放在眼内。而且我自小在江南郊野长大,水性极佳,只是里许距离,绝对难不到我。您只要如我所说,在明天日落之前,必须把我虽要的物品准备好,这样便行了。” 水灵官心里虽然将信将疑,但见虫小蝶说得如此肯定,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唯唯否否,点头应承。但他又哪会知道,虫小蝶连一直以来便与生性阴冷的白玉观音相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怎会害怕这区区的寒冷湖水? 接着,三人便把计划再三研究几回,该如何救人,该如何与外援配合,直倾谈到月垂东天,方行离去。 当虫小蝶和唐筱墨踏进二人共居的蟠龙轩内时,便见潇湘宫大宫主花霜茹居中坐在客厅。二人赶忙行礼。 唐筱墨朝她微微一笑,说道:“咦!现在已经不早了,大宫主还没有休息么?”他说话方完,便见一个女婢捧着茶出来。 花霜茹道:“唐公子和虫少侠也很夜喔!没想你俩也这么有雅兴,到现在才回来。” 虫小蝶只是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她。花霜茹接着道:“我今晚来打扰二位,确有一件事,唐公子,虫少侠且坐下来再说话。” 虫小蝶和唐筱墨缓缓坐下,方发觉八仙桌上放着一个木盘,盘上以黄缎盖住,却始终看不见内里藏着什么东西。(未完待续……) ps: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感谢诸位好友的支持。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奈桥九曲,终见缘人 花千骨微微笑道:“本宫主便是为这些东西而来,虫少侠不妨揭开来看看。” 虫小蝶心下奇怪,伸手便把黄缎掀起,却见木盘内,竟齐齐整整托放着两件宽大的锦绣缎衫。唐筱墨在旁看见,不由脸现疑惑之色,眉头一颦,便往花千骨望去。 花千骨嫣然一笑,徐徐说道:“花宗主与我说过,虫少侠和唐公子乃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年轻才俊,本宫亦是钦佩不已。现今二位步移于此地,须得多多住上几日,好让本宫能略微敬下地主之谊。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钟离老盟主现在怎样?我可要把话说明白了,钟离盟主和蝶门宗花宗主都是当今武林的佼首魁星。钟离老盟主敬仰花宗主的一番仁义侠气才赶到此地前来会面,如若你潇湘宫暗中与蝶门宗密谋加害钟离老盟主,那么我虫小蝶和唐公子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虫小蝶说罢,冷笑一声。 “呵呵,你这个小子!”花千骨轻摇螓首,微笑道:“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钟离老盟主不仅是古剑盟的掌门,而且还是江南武林白道的盟主,光这两个称谓,潇湘宫就不会对钟离老盟主有所企图,杀掉钟离老盟主是小事,弄得天下大乱,个中势力趁机兴师动众,联盟向我潇湘宫宣战,那可是自讨苦吃的事情!我潇湘宫断然不会那么做的!” 她幽幽地望了虫小蝶何唐筱墨一眼,徐徐说道:“明日午时,潇湘宫大宴群雄。介时,还希望二位能够准时参加。这两件衣服可是本宫亲自千挑万选,最终经能工巧匠之手,日夜加赶为你们订做的,明日便穿上赴宴吧!” 虫小蝶听后已明其意,说道:“宫主言重了。‘亲自’二字,实不敢当。况且如此厚礼,如何克当,虫某心领便是,还请公主收回。” 花霜茹顾盼俨然,笑道:“些须微意,实是不成礼数,倘若虫少侠尚嫌衣服不好,本宫主再遣人重新赶制便是了。” 唐筱墨却不管不顾,一把拉住虫小蝶。朝着花千骨 道:“委实不敢叨扰宫主。好吧!既然大宫主诚意拳拳,唐某便领受是了。”说完,便伸手接过木盘来。 花千骨微笑不语,咂了一口茶,带着迷离的眼神瞟了瞟一脸尴尬的虫小蝶。忽地“扑哧”一笑,放回茶盅说道:“到时,本宫定亲自恭候二位!告辞!”花千骨一拨鬓角发丝,起身便行。 虫小蝶和唐筱墨打算随身相送,花千骨却阻止道:“不用了。本宫主自个儿回去便行。” 虫小蝶和唐筱墨送出大门,便见不远处有数人走来,他们抬眼望去,竟是原来暗自跟踪他们的那三位娇俏女子。那三女与虫小蝶、唐筱墨远远地抱拳一辑。便伴着花千骨远去了。 次日清晨,天还灰蒙蒙的时候,虫小蝶遂开始了他的行动。 只见虫小蝶轻裘缓带,闲适从容的离开蟠龙轩。在岛上四周蹓躂。他徐步踱了一会,见时机成熟,便故技重施。把跟踪的人甩了,一个转折,瞬间便来到斜坡下的石洞。 虫小蝶甫走近石洞,发现在石洞的角落处,早已放着一个包裹,就知道水灵官已把需要的物件都准备好了。 他看看四周无人,才走进石洞,打开包裹,见里面放着一套黑色紧身衣,还另有一方油布。虫小蝶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函,用那幅油布把信函包得密密实实,遂开始脱去身上的衣服,换上了那套黑衣,再将包好的信函揣入衣里,最后把脱下来的衣服,全都包好。 一切办妥,虫小蝶便走出石洞,从斜坡下的石缝探出头来,悄悄往上瞧去,见斜坡上并无人影,才走出石滩,纵身跃入湖中。他要去的便是湖对岸,水灵官在那里排布了数条幽冥鬼府的大船作为自己逃脱时的接应。 虫小蝶恐怕被人发现,一跳进湖里,便潜入水中,一口气在水底潜游了数十丈,方浮出水面来,往前看去,对岸的船群黑漆一片,隐约间只有几点灯光。虫小蝶不敢怠慢,免得耽误了时间,运起内力,犹如一条大鱼似的,迳往湖的对岸游去。 虫小蝶游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游近目的地,忽地闻得一声喓喝,自前面的船群传将过来:“来人是谁?快给我游过来。”虫小蝶循声望去,见一艘大船上,却站着数名大汉,不住指手划脚。而他们的着装统一,具是黑头巾,黑短衫。 那大汉这般一喝,没过多久,数十艘船均陆续拥出人来,登时火把灯笼幌动,把个湖面照得通亮,而喝声也越来越多。 虫小蝶心想:“这幽冥鬼府果真守卫森严,我还没游近,便已经给他们发现了。但这些人如此高声呼喝,有恃无恐的嚷嚷喧叫,难道就不怕蝶门宗发觉?” 虫小蝶正要开声说出来意,但随即一想,便觉不妥,心想自己仍未确定对方的身分前,怎能如此轻率冒失。当下收口不语,直往那艘大船游去。当游至大船数丈处,便见一只小船朝他迎面而来。 小船之上,站着有四个人,其中一人右手高举着灯笼,见虫小蝶始终一声不吭,更加叠起十二分精神,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请亮个万儿来。” 那小船俄顷便划到虫小蝶身前,船上那手提灯笼的人,自当然不肯让他上船,正要开声问个清楚,岂料还没开口,已见虫小蝶右手攀着船边,暗运真气,人已从水里一跃而起,轻轻落在船头之上。 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便看见虫小蝶站在身前。四人见来人这般身手,尽皆一惊,纷纷抽出所携兵刃,退后几步,摆开架式迎敌。 虫小蝶站在船头,连随向四人抱拳道:“在下是你幽冥鬼府水灵官好友,有要事求见贵帮执旗使,请诸位代为通传一声。” 四人听见此话,同时一愕。那个持灯笼的汉子,连忙走上前去,只是现在天色漆黑,且虫小蝶头发尽湿,遮去了半边脸,加上刚才虫小蝶的动作委实太快,一时无法让他看清楚,现听见这句说话,连忙提高灯笼,往虫小蝶脸上一照,见眼前之人竟是一个少年。他疑惑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虫小蝶当即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然后将其打开,取出信笺递给了那人。 提着灯笼的大汉只瞧信笺一眼,便对身旁几人点了点头,当即躬身道:“不知是新客驾到,刚才多有冒犯,不礼之处,请少侠多多原谅。”众人同时抱拳行礼。 虫小蝶赶忙回礼:“好说,好说!鄙人深夜造访,不曾招呼贵帮,实是鄙人的不是,诸位大哥也不必多礼。” 提着灯笼的汉子倏地回身,朝大船上打了个手势,接着开声喊道:“奈桥九段曲,终见有缘人。”大船上众汉子听见,登时静了下来。虫小蝶点点头,心想:这定是什么切口暗号。 小船靠到大船旁边,见大船上早已放下一条木梯,一把沉宏的声音自船上响起:“尊驾亲临,执旗使有失远迎。”虫小蝶抬首往上望去,见一蒙面大汉已站在船旁,虫小蝶向他一辑,便即踏梯上船。 虫小蝶才一上到船来,见船上已站着两排人,全都是一身黑衣,众人看见虫小蝶踏上船来,一齐朝他躬身行礼。虫小蝶当即抱拳,和众人打个罗圈儿揖。 那位执旗使接过提灯汉子递过来的书信,拆开阅罢,慌忙迎上前来,欣喜地道:“方才听见手下说有人游近,当时我们真的吓了一跳,我还道是甚么高人,能在如此严寒冰冷的水下游近,竟有这般大本领,没想到来人竟是我族水灵官的高手朋友。年纪轻轻,本事非凡那!” 虫小蝶施礼道:“在下今晚夤夜来到贵帮,实有一事请诸位帮忙。” “请!”执旗使一挥手,冲着虫小蝶道。二人并肩往船舱走去。 二人才刚坐定,便见一个手下捧着一大罈酒进来,跟着为二人斟上两大碗。待那人离开船舱,执旗使道:“少侠在如此奇寒的天气下,竟能由湖心小岛游至这里来,这等出神入化的本事,相信世上确没有几人了,在下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请阁下先喝口水酒,驱驱寒气再谈正经事。来,在下先敬少侠一碗。” 虫小蝶也不客气,便与执旗使互敬一碗,方道:“在下今日来见执旗使,实有一事相求……”接着便把钟离盟主如何被滞留岛上,他与水灵官已结成联盟,再如何筹划救人,全部向执旗使说了。 执旗使听后,颔首道:“原来是这样,我族水灵官已在信中提及,要我们听候少侠差遣。” 虫小蝶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虫小蝶再三多谢,便与执旗使继续商讨如何救人等事,直谈了数炷香时间,见时候已入深夜,为免让诸人起疑,知道再不能逗留下去,便向执旗使告辞。(未完待续……) ps:近几日,潇瀮手头有不少事,有迟更一两小时的情况,还有未及拜访大家的情况,还请大家原谅。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拜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请君入瓮 势成骑虎 执旗使当下传令下去,派人用小船送虫小蝶回齐山小岛。虫小蝶见他诚意款款,遂不便推拒,便乘坐小船离去,直至驶近齐山小岛半里许,虫小蝶才离开小船,跳下湖中,朝蟠龙轩游回去。 一进门便看到唐筱墨在方桌前踱来踱去。 “怎么样呢?”唐筱墨问道。 “计划进行当中,还算顺利吧!”虫小蝶信口说道。 “可是我这里遇到大麻烦了?”唐筱墨苦叹一声。 “啊?发生什么事情了?”虫小蝶不由地心头发紧起来。 “前日晚间,花百漾将钟离老盟主叫至隐秘处,独自私会。听说是要见识下钟离老盟主的剑术,但是殊不知这是一招‘请君入瓮’。原本想来那个花百漾深夜邀请,钟离老盟主本可以推脱不去,但是连我也纳闷,老盟主竟是答应要前去赴会。这可让咱们的计划举步维艰了!”唐筱墨一脸发愁。 虫小蝶双眉紧蹙,忙安慰道:“这个无妨,不知这个隐秘处在哪里?你可知道?” “如今势成骑虎,我当然搞清楚了老盟主的下落。只是岛上现在正是高手环伺,倘若带着老盟主脱逃之际不慎给他们发现,恐怕以你我两人之力,确实极难应付。”唐筱墨不由地摇了摇头。 “不怕,有一个既会易容又会下蛊的水灵官在帮我们,倒是多了一成把握。再说了,我们在蝶门宗和潇湘宫两大势力的眼皮底下偷天换日,哪能有十足的把握啊?能有一半的把握,我们就不应该放弃!”虫小蝶此番已是下了狠心,必定要铤而走险! “接下来潇湘宫和蝶门宗的高手就交给水灵官了,你和我先负责救出老盟主,然后我和水灵官的副手们殿后。接下来,就是你的责任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老盟主给安安全全地送走!知道吗?唐大哥!” “唉,好吧。好兄弟,此番行径凶险无比,且不说那 无用的话儿。我只想和好弟弟约定一句:如若功成,古剑盟‘枕蕊阁’相见,我和冷老弟准备着好酒等待你的平安归来!”唐筱墨平时嬉笑惯了,这时却觉着笔尖一阵发酸,隐隐地要掉出泪来,但他又自恃豪放不羁,不想露出丁点的女儿哭啼之态。只是绷着个脸,胖脸不住地抽搐着。 “一定!”虫小蝶心底也是一阵酸苦,此番与钟碎雨决绝,他的心底别样的难受,更到这种危险情景下,他倒越是放的开了,早已不在惧怕什么生死,只觉得能轰轰烈烈地将眼前这一件大事完成,那便没什么遗憾了! 却说午间。一名女婢来到蟠龙轩传话,说潇湘宫主邀请虫小蝶和唐筱墨前往赴宴。 三人来到一栋异常壮丽的屋舍,见大门中开,十余个衣着华丽的女侍。分站门外两旁把守。 大门的正中央,一个领事模样的女郎见他二人来到,立即迎上前去,躬身说道:“恭迎虫少侠、唐公子大驾。花宗主和大宫主正在大厅相候。” 虫小蝶听见花宗主这三个字,略为一怔,心里却想:“原来花百漾也来了这里。料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当下拱了拱手,说道:“姐姐有礼,实不敢当。”便跟着那女郎踏进屋内。 只见屋内布置极尽富丽奢华,处处画栋雕梁,光彩夺目。厅子的地上,铺上雪白的花纹方砖,墙壁四周,却用白玉雕以花卉,雕工异常精致典雅,相信是出自巨匠之手,一派琳宫梵宇的气象。 那名女郎引领虫小蝶走过前厅,朝内厅走去。内厅外站着两名带剑得女侍,见虫、唐二人走来,连忙躬身行礼。才步进厅子,即听那女郎道:“花宗主、大宫主,虫少侠和唐公子驾到!”当下身子一让,请他二人进去。 虫小蝶往厅上望去,看见了依旧黑纱遮面的花百漾、珠光玉气的花霜茹二人,而两人的身边,还坐着六个人,其中两人,骇然是黑蝠长老和魔鱼长老,而古蛇长老去不知了去向。另一陌生女郎,虫、唐二人均不曾见过面。挨着陌生女郎站着的倒是扮作“常天玉”的水灵官和他的两个同伴。 虫小蝶徐徐把视线一移,望向那一名女子,孰料一看之下,心房登时砰然一跳。那名女子年纪甚轻,乍看之下,不会超过二十岁,身穿一袭湖水色宫装,颈项之上,戴着一串黑珍珠,每颗珍珠又圆又大,真垂至她高耸的前胸,明珠衬着她一身水色衣衫,色泽深浅分明,使那串珍珠更显耀眼夺目。 而最教虫小蝶惊讶的,并非这一串名贵的黑珍珠,而是这女子竟美得今人大吃一惊。她不但长得娇若春花,粉光脂艳,且带有几分软怯娇柔,惹人怜爱的味道。坐在她身旁的花霜茹,也算是个难得的大美人,但二人如此并坐着,一经比量,花霜茹倒登时给她比了下去。 其实,这个犹胜出浴太真,赛逾捧心西子的美女,光凭她这副艳绝人寰的外表,任你如何去看,都极难想像她竟是个极为荒淫,性子异常狠毒的大魔女,就是卢蝉儿与她相比,也只是略胜半筹,若论淫荡阴鸷,二人倒是有的一拼。 原来这个美女,却正是潇湘宫的大宫主花霜茹的三弟子瑶梅筑领事蓝璎。此女乃是四女之中最擅魅惑之术的女子,武功虽不及卢蝉儿和钟碎雨,但是一手魅惑之术使得轻车熟路,连她的师傅花霜茹都有不及之感,常常欣叹一声“青出于蓝胜于蓝!”近几年来更是亏得这位三弟子勾引了不少江湖浪子,而使得多家门派心悦诚服地归顺潇湘宫。 花百漾如同鬼魅一般,幽幽地直盯着虫小蝶,却一言不发。而花霜茹一脸娇笑,盈盈起身道:“数日不见,虫少侠风采依旧啊!唐公子也是容光泛发啊!” 虫小蝶抱拳道:“原来是花宗主相邀,虫某叨扰了。”话后同唐筱墨齐向众人团团一揖,各分宾主就座。其实蓝璎早已在花霜茹口中得知虫小蝶的底细,真难相信眼前这个文质彬彬,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竟是一个身怀上乘武功的厉害人物,心中疑信参半。 她不由计上心头,柔声说道:“听宫主说,虫少侠曾经为了地宫冤死亡魂独闯铃兰阁道出真相,期间群雄无理挑衅,更是联手擒拿虫少侠,不想竟是被你一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伏地称臣!实在让小女子佩服啊!” 虫小蝶谦然道:“姐姐太夸奖了,虫某实不敢当。”话毕,虫小蝶脸显松容,把目光望向座上众人,当他的视线掠到蓝璎之际,不知为何,心头猛然一颤,一对眼睛,立时像不是自己似的,竟失去了使唤,只是紧紧盯在蓝璎的俏脸上,一时使他无法移开。 虫小蝶蓦地一惊,旋即气聚单田,警心涤虑,脑海登时清明了不少,饶是如此,但那双眼睛,仍是失去了自控,始终无法逃出她那摄人的目光。虫小蝶虽然惊觉不妥,却又不明原因何在,更是无力抗拒。 与此同时,虫小蝶忽见眼前的如变魔法般,不知为何,也不知是否幻觉,只见眼前的蓝璎,忽然变得身无寸缕,浑身赤条条的坐着。而她胸前那对诱人饱满的玉峰,竟傲然地耸挺在他跟前,那形状之优美,肌理之嫩腻,却是虫小蝶不曾见过的绝顶上品。 虫小蝶努力地想移开眼睛,但任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辨到。 便在此刻,虫小蝶倏觉体内的团团慾火,忽地全涌至来,直教他嘴唇发干,嗓子发涩。脑中忽地腾起一个念头:要立刻扑上前去,将那女子紧紧地搂在怀中。 虫小蝶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他自练得异蝶神功**后,可谓定力超凡,殊非常人能及。岂知以他如此定力深厚的人,此刻尚且抵挡不住,要是换上寻常的男人,相信非慾火焚身,扑将上前把她大肆淫辱一番不可。 正当他大感困惑之际,虫小蝶顿感神智一清,浑身慾火,戛然而止,而眼前的蓝璎,依然衣衫齐整,哪里有半点胸乳露了出来。 虫小蝶猛一定神,一张俊脸,早以发红发热,浑身踧不安。蓝璎知道他着了自己的道,得意地回视花霜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什么少年才俊到了我的手里,也是废物一个!” 花霜茹看见虫小蝶适才那失神的模样,便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头暗地发笑。原来潇湘宫却有一门祖传心法,名为“倩女摄魂”**。这门摄魂**,能将施法人的心念,以目光勾扰他人的神志,让人神摇意夺,心神迷乱。连虫小蝶这等功力高深,定力超凡的人物,也不免着了她的道儿。 坐在一旁的唐筱墨,却不知晓蓝璎竟然有这个本事,还道虫小蝶见着眼前这个美女,竟然淫心萌动,方会如此失魂落魄,不禁心生鄙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未完待续……) ps:对不起,各位大大,各位读者朋友潇瀮对不起你们,因为考试,耽误了两更,这两更会尽快补上!对不起,对不起。最后还是那句老话: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来访 看异蝶碎雨剑最新章节到长风文学 第一百八十三章 皓月清波 银河耿耿 皓月清波,银河耿耿。 今晚的天色竟异常地好,但对?虫小蝶的行动而言,此刻绝对不是个好环境。 虫小蝶与唐筱墨二人,此刻正在花径徐徐慢步,在外人来看,见二人不时有说有笑,神态自如,全然不觉有任何异状。 其实此刻在唐筱墨心中,却异常地沉重紧张。身旁的虫小蝶自然察觉得到,只好边行边逗着与他说话,免得让身后跟踪的人起了疑心。 今晚在他们身后跟着的人,比先前两日多了好几人。这种突然的转变,不问而知,敢情是为了虫、唐二人近日的怪异行径有关,使花霜茹不得不加派人手。 便在二人穿过一条花径,拐了一个弯,藉着花丛的遮掩,虫小蝶与唐筱墨对视一眼。身形倏然急纵,瞬眼间便窜进花丛里,二人登时消失无踪。 秋风瑟瑟,夜静悄悄。 不消片刻,他二人已来到一间屋子近处,这间小屋恰巧在一处密林之中。抬眼往屋子望去,见屋内烛光辉煌,仍隐隐听得有人说话的声响。 虫小蝶道:“一会儿咱们出手,务必一击成功,决不可让屋内的人喊出半点声来。今日岛上来了几名高手,现在岛上正是高手环伺,一切要小心才是。” 唐筱墨道:“这件事我早已知道,现在便行动吧!” 二人环顾四周,见屋外无人,便即走出小林,几个起落,已跃至屋门之前。唐筱墨抬手在门上三长两短的敲了几下。虫小蝶见他敲门的手法,知道是一种暗号,当下闪身到大门旁边。随听得屋内脚步声响,一女子沉声问道:“是谁?” 唐筱墨道:“一等士卫初三,大宫主主有事禀告。”原来“初三”这两个字。便是当天的日子,同样是一个暗号。如此来说,明天的暗号便是初四了。以日子作为暗号,若是不明其中道理,就是旁人听见,也绝难明白其中之意。 这时大门“呀”的一声,一个女侍把门打开。 唐筱墨道:“你们的头儿在吗?大宫主有封书函要交给他。” 一个尖细的话声自屋内响起:“老四,既是大宫主派来的人,便叫他进来吧。” 那女侍应了一声,把身子挪向一旁。让施亮进去。 唐筱墨刚才与那女侍说话时,已把屋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见屋内共有七人,其中四人,正围在一张木桌掷骰子,另外两人,却站在桌旁观看。而唐筱墨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看见屋内的环境,便以手指打暗号通知门外的虫小蝶。指明屋内的人数和所在位置。 虫小蝶在门旁看得分明,见唐筱墨踏步进屋,大门仍没有掩上之际,虫小蝶身形一闪。猱身抢了进去。这势“风卷残云”,虫小蝶使得恰到好处,快疾无伦,莫说是这些女侍。就是武林高手,也难看出他的身形移动。 但见虫小蝶如鬼如魅般,身形一闪而过。门前的女侍只觉眼前一花。接着身子一麻,已给唐筱墨连点了两处穴道,缓缓软倒下来。 当唐筱墨才点完那人穴道,见眼前一条人影围着木桌一个圈转,继而“哼唷”几声,那六个持剑女侍已全倒在桌面上。唐筱墨看见虫小蝶这一下快捷伶俐的身手,不禁看得目定口呆,连忙回身把大门关上。 虫小蝶在那名女侍身上搜出一串锁匙,问道:“是这些锁匙么?” 唐筱墨点点头:“应该没错,试试便知道。”说着已奔到一扇铁门前。 虫小蝶连随把那串锁匙抛向他,唐筱墨伸手接过,试了几把门匙,终于把铁门开。二人抢进石室,见地上端坐闭目的正是钟离老盟主。 唐筱墨突感一阵不详,连忙轻声问道:“钟离伯伯?钟离伯伯?”钟离老盟主依旧闭目不应。 虫小蝶也隐隐觉着其中有诈,忙把唐筱墨拉倒一旁,伸出一指,然后动运全身精气催动异蝶神功心法,倏忽之间,那一指竟变成一个硬若钢铁的寒冰之指,直直地戳向了钟离折戟。 指锋刚一触及钟离折戟,虫小蝶只觉得全身雄浑的内力直奔着钟离老盟主一股脑倾泻而去,感觉指锋之下仿似一个巨大的吸盘,拼命地吸收着他全身的内力。 唐筱墨眼瞅着有不对劲,立马横出一掌推送过去,想给虫小蝶加一把力道。可是他的手掌刚递过去,一阵雄浑的反噬之力一下子便将他逼开,倒栽出去。“噗”唐筱墨生生地吐出一口鲜血,忙叫道:“小虫子,你怎么样?” 虫小蝶脸色青紫,浑身不住地战栗起来,两眼之中的神光眼看就要暗淡下去,唐筱墨近身不得,只得焦急地问道:“怎么办?” 虫小蝶两眼皮直直打战,哆哆嗦嗦地说道:“上盘,玄池、天灵,三处大血,快快,点,点我!”虫小蝶隐隐觉得这三处血脉暗暗发痒,精气汹涌流逝,必定是有外力已经强行打开了这三处血脉,才催动了他内力的流逝! 唐筱墨想到此时已别无它法了,只得疾呼一声:“对不住了!”然后手腕一转,一扬,三枚银针速若雷电一般飞速打出,还带着“嘶嘶”地破空之声。“啪!”,三枚银针同时奔着三处要穴钉了上去。虫小蝶只觉得全身一阵舒爽,然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唐筱墨忙一把将他扶起,忙问道:“好些了吗?” 虫小蝶只觉着嗓子眼一阵发甜,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回头道:“别管我,我还撑得住,赶紧将老盟主带走。” 此时的钟离折戟依旧两眼紧闭,虽然气息吞吐自如,但是一身矫健的身躯却像老树铁枝一般,死气沉沉,保持着端坐之势,泰然自若。 “这可如何是好?”唐筱墨有点睡足无措。 “先别管那么多了!强行带走!老盟主被人施了手段,那也是一时之效,现在他身上已没了什么陷阱,赶紧带走!我现在要去汇合水灵官的一帮朋友去了,你一定要好生照顾老盟主!路上小心!”虫小蝶咬咬嘴唇说道。 唐筱墨本想说些什么,但刚要张口,便觉眼泪就要下来,方扭过头应道:“嗯!你,你的伤,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兄弟我走了!”便即打开大门,背起钟离折戟,一个箭步撺了出去。 话分两头,却说潇湘宫大殿这边。虫小蝶和唐筱墨虽然先走了,但是筵席直到戌末方毕,酒醉饭饱,各人纷纷回房休息。 此时月酥风清,凉风习习。花百漾在众女婢的簇拥下,有说有笑地回到花霜茹的房间,他们几人方一进门,便见一名宫里的丫鬟蹲在火盘边,正在加添柴火。 那丫鬟一见花百漾等人进来,便即站身而起,向各人躬身施礼。 灯烛之下,花百漾见那丫鬟年纪甚轻,容貌青涩幼嫩,只有十三四岁年纪,然细望其身段,竟长得丰胸楚腰,丰满异常,与她的年龄殊不相配,不由啧啧称奇,就在他暗自惊奇之际,忽听得花霜茹道:“这位妹妹,宗主他今晚喝酒多了,须得早点休息,不用妹妹服侍了。” 那丫鬟听见,自是明白花霜茹的意思,也不敢多留,连忙请辞退出房间。 这时火炉越烧越旺,炉里劈劈啪啪的爆着星花,且一阵阵兰花之香,弥漫满室,花百漾闻得这香气,也不禁有点奇怪,暗忖:“开宴之前,房内并无这种花香,究竟这香气是从何处而来呢?”他环目四看,房间内并无一花一草,也不由啧啧称奇。 待得那个丫鬟出了房间,花霜茹回头瞪了花百漾一眼,嗔道:“花儿哥你怔怔的望着她干么?人家年纪轻轻的,难道你对她也有意思么!” 花百漾登时张口结舌,哑口难言。花霜茹喋喋不休,有一句没一句的凑趣儿,弄得花百漾好不尴尬,只得一手把她拥近身来,咧嘴笑道:“纵其天女下凡,犹不及宫主半分,我哪还有其他心思。”说着双手一伸,把花霜茹横抱胸前,直往床榻走去。 花霜茹自是明白他的心意,脸上立时双颊晕红,双手自然地圈上他脖子,眼里脉脉含情,水汪汪的甚是动人。 花百漾望着这天仙似的俏脸,见她莲脸生春,说不出的美丽诱人,加上鼻中闻得不知是何处传来的阵阵幽幽兰香,叫他如何能克制得住,当下凑过嘴去,在她俏脸上不住亲吻起来。 一时之间,云山雾水,颠鸾倒凤。 便在他二人人情兴焰炽之际,忽闻得花霜茹道:“花儿哥……花儿哥,我感觉有些……头晕。” 花百漾听后回过头来,却见花霜茹脸色泛白,身子幌了一幌,伏到在榻。 花百漾大吃一惊,见她浑身软绵无力,脸如白纸,一探她鼻息,呼吸细弱不调,登时脸现疑色。他正要伸手欲要将花霜茹扶起,岂料身子甫往前挪移,骤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竟尔徐徐倒下,伏在花霜茹身上。 此时见方才那个身材丰满的女子,倏地回身出现在两人床榻之前,看着二人倒卧昏迷之状。“嘿嘿”地冷笑一声,转身便将门扉反锁上,然后一个纵身跃出窗外。(未完待续。。) ps:“一切看似简单的事情,其实都并不简单!”写一些有关谋划、逻辑推理的故事真的要人费劲心思,我真的怕读者轻易看透这个包袱,所以我才会不时地隐隐地戳破几个伏笔,希望能吸引道各位。唉,好累,不过看到大家喜欢,我付出也不觉得辛苦。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夜别潇湘 金蝉脱壳 却说那唐筱墨背着钟离老盟主依旧步履如飞,犹如足不沾地般轻盈,直可说是脚底无尘,这身功夫,委实让人赞叹不已。 过不多时,唐筱墨已来到那小斜坡,他抬头往湖面望去,见不远处正有一艘小船往这方向驶来,便知是水灵官的人到了。 他悄悄走下斜坡,刚来到那石洞,忽然猛地一惊,见石洞内空无一人,本来商议好水灵官得手之后便来此地相会的。而现在水灵官竟然不知所踪。唐筱墨心中便知不妥,遂暗自说道:“这个水灵官虽说是下蛊好手,但他面对的可是潇湘宫和蝶门宗啊,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只好先把钟离老盟主给放下来,然后随手摩挲到一块方石,便即坐了下来。正在这当口,便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自斜坡上传来:“唐公子怎地如此有兴致,竟然三更半夜也出来散步?”话声虽不大,却字字清楚入耳。 唐筱墨听见话声,便是一惊,抬头赶忙往斜坡上望去,并不见有任何人。他一琢磨便知,说话的人,定是在数丈外以浑厚内力将口信传送过来的。那话声沉厚嘶哑,似是出于功力深厚人之口,他不由想起黑蝠长老来,连忙心下计较:看来只有拖延时间,等待接应了!而此时,往湖上望去,见那艘船已缓缓驶近,距离只有数丈之遥。 便在这时,斜坡上已站着数人,唐筱墨望去,见站在当中的人正是黑蝠长老和魔鱼长老。而在他们身旁还有数位潇湘宫和蝶门宗的高手。 唐筱墨看见对方高手尽出,便知今次必有一番恶斗,心里暗想:“现在钟离老盟主和我在一起。必须想个法子将他送出去!但是只有我一人面对他们这么多人,实是全无胜算,唯今只得尽力一搏了!”想到这里,他也只能缓步走出。 随听黑蝠长老呵呵笑道:“唐公子。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唐筱墨嘿嘿笑道:“黑蝠长老,真人不说假话,阁下现在想怎样,再也无须拐弯抹角,不妨直说出来。” 黑蝠长老一面捋着颏下的胡须,一面冷笑道:“好!唐公子果然快人快语,老朽便将来意说个明明白白。唐公子你可知道,钟离老盟主乃是花宗主和大宫主的贵客,只想请唐公子马上放还。咱们还是朋友,别伤了和气!” 唐筱墨冷笑道:“黑蝠长老你可看错人了。唐某岂是个贪生怕死,不顾尊长之辈。我既然立意要救人,决不会中途而废,想在唐某人手上要人,除非过得我这一关。” 黑蝠长老仰首笑道:“好狂妄自大的小子,看来你与那姓虫的小子相处久了,也就学得了一身骄狂之气竟敢在老夫面前说这等话儿,你真个活得不耐烦了,老夫今日便煞煞你的锐气!” 忽地一道声音自远处响起:“是谁说话这般臭。竟在这里狂言乱叫,发风骂坐,我幽冥鬼府倒要看看你蝶门宗还能有什么能耐。”此话声若洪钟,单是这份中气。已令众人惊讶不已。 众人乍听之下,也微感错愕,循声望去湖中那艘船,却见常天玉与一女子并排站着船头。心里暗道:“方才难道是这常天玉说话?可是明明是个女声啊?再说这常天玉的内力修为竟甚是如斯了得,不知他的底细竟是幽冥鬼府的人?” “哼,幽冥鬼府?敢来我蝶门宗撒野?哈哈。找死!”黑蝠长老怒喝一声。 待得船行至岸头,两人携手飞身下船。只见那女子身姿娇小,却丰满异常,正是先前将花百漾和花霜茹一齐迷倒的那位女子。只见她玉手轻抬,往自己脸上一抹,然后不自觉地耸动起肩膀来。紧接着骨骼一阵“咯咯”脆响,原本的娇小女郎,瞬眼之间,便已变成另一个样子,却是一个年约十**岁,犹如西施再生的绝色少女。 这时只见那女子唇绽笑意,脆声说道:“唐公子有礼了,在下幽冥鬼府水灵官水灵儿特来相助!” “啊?”这一下却把唐筱墨惊得差点把下巴颏给掉下来,他回了回神才道:你是水灵官,那你身边这位常天玉是谁?” 常天玉呵呵一笑道:“你还真以为就凭你和那姓虫的小子就可以把我们小姐给轻易识破?小姐号称‘千面水忍’,那就是一千张人面,或男或女,你也未必识得,如若不是为了那姓虫的臭小子手中的宝物,我们才不会理你们呢?” 唐筱墨心下一凛:这样高超的易容术和缩骨功夫,如若不是亲见,实难想象啊!看来这个水灵儿还真的不简单啊,想必她早已混入潇湘宫许久了,身上还穿着潇湘宫的衣服!最令人惊异的是,竟然连潇湘宫的大宫主花霜茹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可见其手法高明! 唐筱墨一听见这水灵儿的说话,心中大喜,他确没想到方才的那一高喝足以显示出这位水灵官武功的不凡之处。心想:今日有她相伴坐阵,瞧来也不至于吃亏,当下胆气顿壮,朝黑蝠长老道:“咱们手下见真章吧!” 这时候却听水灵儿咯咯娇笑一声:“用得着动手吗?”她悠悠地望着蝶门宗和潇湘宫的一班人马,边踱步边沉声说道:“他们早已是我的刀下鱼肉了,我潜伏潇湘宫由来已久,早已将潇湘宫各地摸得熟透,中午宴会间,诸位已将我的蛊虫服下,现在我只要催动‘引子’,你们便会立即受制!” “什么?咯咯……老子不信那邪!既然我们……咯咯……中了蛊,你为何不动手?还在等什么?”魔鱼长老以他那独有的强调狠狠地说道。 “哼,老子也不信!就算我能被放倒,魔鱼长老可是蝶门宗一代长老,内力惊人,你的小小蛊虫奈何不了他的。有种你杀了我,魔鱼长老和花宗主便会替我收拾你!”黑蝠长老一脸鄙夷。 “黑蝠长老可是猜错了!小女子得这个蛊要不了人的性命得!” “什么?”唐筱墨就像烧开水的锅炖鸭子一般,伸长了脖子惊呼道:“我的乖乖!灵儿小姐啊,你现在还拿什么要挟人家啊?还不如不说呢!” “呵呵,这倒无妨。”水灵儿笑道:“只是我这蛊虫兴动起来,会让人神志迷乱,骨酥肉麻,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还有,你们那位花宗主现在正趴在大宫主的床上呢,想必今晚也要昏睡过去了!”说罢,她放声大笑起来。 “啊?”人群之中一阵混乱,不少喝骂之声此起彼伏。不多时,黑蝠长老扬眉道:“姓虫的那小子呢?为何此间龟缩起来!哼,下毒蛊惑,卑鄙无耻。有种现身出来和爷爷过两招!” “本姑娘也在正等着他的到来,听说他是为钟离折戟取什么解药去了,到时他来了,我便一齐收拾你们。”水灵儿丝毫不把眼前众人放在眼中。 少顷,一道身影直向湖边逼近过来,待到那人影立定之时,却正是虫小蝶,只见他向常天玉拱手一揖:“水灵官前辈,我已取到解药,咱们现在便走?” “什么水灵官啊?你看看他身边那女子吧!那才是货真价实的水灵官!”唐筱墨嘟囔道。虫小蝶慌忙撇头望过去,只见眼前这女子身段娇美夺目,面容鲜妍妩媚,端得好一副绝美姿容。她身材偏瘦,但着一湖水色衣衫,气质优雅,却衬得如同水莲花一般夺目。 只听那水灵儿道:“诸位,对不住了!”倏地冲着魔鱼长老等一干人马一扬袖摆,一阵香风瞬间扑面而来。 正在此时,众人皆嗅到一股兰香之气,待得魔鱼长老发现,抬手抚鼻之时,已觉着眼前之景婆娑迷离,头脑也渐渐昏沉麻痹起来!然后众人也陆陆续续地倒地昏睡过去。 虫小蝶大感错愕,问道:“这些人……” 只听常天玉笑道:“有我们家小姐在,这些傢伙怎能讨得好处,还不是一个个睡倒在地啊。这阵香风便是蛊虫的引子!” 水灵儿浅浅一笑,道:“虫少侠,唐公子,咱们走吧?船上说话!” 虫小蝶背起钟离老盟主和唐筱墨相视一笑,其实二人心里也是起伏不断:没想到这位精通蛊术的水灵官还真就帮上了忙!虽说她只是个弱女子,武功也不及花百漾和花霜茹半分,但她却有自己的手段,竟是将这二人给制服了! 众人鱼贯上了船,常天玉立即吩咐开船离开。在船舱上,唐筱墨、虫小蝶二人,自是向各人多谢一番,而水灵儿也因身份已露,只好离开四湖别庄,随众人离开。 是夜,万籁俱寂,细浪啧啧,星河灿灿,船影逐月,月色异常地澄丽,把个玉湖映得粼粼波光,煞是美丽。虫小蝶远眺着潇湘宫,那个钟碎雨落的身之处,不由地心头泛起一阵愁苦。唐筱墨伴在他的身旁,悠悠说道:“你还在惦记她吗?”(未完待续……) ps:潇潇子规暮雨,瀮瀮雨雪纷飞潇瀮敬上!落下的章节,下午会及时补上! 看异蝶碎雨剑最新章节到长风文学 第一百八十五章 颜如渥丹 其君也哉 “不知虫少侠的心上人是潇湘宫的哪位佳人啊?” 虫小蝶闻声一怔,慌忙转回身来,此时竟恰与水灵儿 四目相对。却见她眉目秀雅,容颜端丽,那一身迤逦长裙更是镀着一层薄薄的、似是轻纱一般的月辉,隐隐透出一股掩不住的纤弱清逸的娟秀。 虫小蝶猝然转身,便跟她挨得极近。此时望见那双湛若秋水的明眸,心下微窘,急忙退开半步。 水灵儿的眸子内却有波光一闪,洒然笑道:“虫少侠和唐公子聊得可是兴头上?难不成是本姑娘打扰了你们的雅兴?”笑声爽朗,殊无半分忸怩之色。 虫小蝶心底更奇:“天下竟有这等奇女子!”也拱手笑道,“方才灵儿姑娘的手段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啊!若非亲见,实不信区区蛊虫之术也可使得这般神奇,瞬间便放倒了那潇湘宫和蝶门宗的众多高手!” “哦?虫少侠是在挤兑灵儿的手段阴狠吗?”水灵儿似嗔似喜地横了他一眼,道,“虫少侠若是不服,咱们现下倒可较量一番。” 虫小蝶笑道:“灵儿姑娘手段高明,在下真没几分胜算啊!哈哈。” 唐筱墨打趣道:“呦呦,你这二人怕是棋逢对手,伯仲之间吧!我说小虫子啊,你这可真是被人家的手段给折服了吧?” “你俩认输便好!哈哈!”水灵儿形容纤秀,却性子洒脱。虫小蝶和唐筱墨也是豪爽之辈,三人初次相见,便即谈笑风生,倒似多年老友一般。 虫小蝶望望船舱,然后蹙眉说道:“我找来的那些解药估计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钟离老盟主不知是受了什么伤,竟似木头人一般。一直端坐着,而我却毫无办法!” 水灵儿的眼波微微一荡,道“以我多年经验看来,因该是银针秘术,配合某种极其厉害的毒掌所致,要解毒疗伤才行。但是以我之力,怕是救不了钟离老盟主,只得去请教一个人了。” “是大医王汪驴吗?”唐筱墨疑惑地说道,“但是听说此人闲云野鹤,居无定所。我们怎能找得到他啊?”唐筱墨说到这里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的正是此人!而且我也知道汪驴的居所。其实,我身体素来削瘦羸弱,更因缩骨易容之术弄得满身是伤。若不是当日‘大医王’汪驴给我开了一剂方子,本姑娘岂能苟活到今天!” “说来也赶巧,这位汪驴本是一个江湖郎中,数十年前,机缘巧合之下,自大明皇宫摘星阁中盗走了《虚凝内经》和《七星秘要》两本仙文医经,再不知所踪。大明皇曾下过几次追捕文书。更在武林各派之间下得巨额悬赏令来搜捕他。可是任武林英豪以及朝廷刑部多次抓捕,却总是劳而无功!”水灵儿娓娓说来。 “我懂了!也难怪这些人找不到汪驴,想必是你亲手教会了他易容缩骨之术吧!”唐筱墨腆着大肚皮笑道。 “正是!汪驴的医术和他的身份一般神秘莫测,也只有我能寻得到他的踪迹!他当年得罪了大明朝廷。更因他性喜清净,最厌旁人烦他。当日我也是和他做了交易,他才肯把他的治病良方交给我!这个世上,他唯一能信的人也就只有我了!”水灵儿信誓旦旦地说道。 虫小蝶欣喜道:“那便最好了!只要你肯帮我们救治钟离老盟主。我虫小蝶上刀山。下火海,必能应了你的要求!” 唐筱墨也不住地点头笑道:“我西蜀唐门也算富甲一方,你若是要什么金银玉器。锦罗秀缎随便知会一声!” “呵呵”水灵儿娇笑一声,道:“我不必要你们的什么贵重报答,也不消你们的舍身赴死,只是……”说着又昂起了头,望着半瓯月轮,郁郁地道,“代我潜入朝廷东厂办点事罢了!” “哦?去办什么事啊?”虫、唐二人一脸茫然。 “这件事,想来也只能靠虫少侠帮我了!”水灵儿诺诺地望着虫小蝶,朝他投来深邃、殷切的目光。 “为何我不能啊?我说灵儿姑娘,你是不是瞅着这臭小子长得比我俊俏那么一丢丢,耿直那么一丢丢,就把我直接放弃掉啊?” “哼!你那一张人人熟知的胖脸,还来不及潜入,就已经原委败露了!” “这倒是啊!”唐筱墨颇为惋惜地说道。 虫小蝶倒没有犹豫半分,当即应曾道:“虫某自当尽力而为!” 水灵儿眼耀喜色,嫣然笑道,“有意思!左右今夜也是无事,咱们便到我闺房商议一下,你看如何?” 虫小蝶一愣,暗道:“夜深人静,男女岂可同处一室商议事宜?”但瞥见她那急不可耐的清澈明眸,转念又想,“这姑娘是个不拘俗礼的奇女子,我若婆婆妈妈,反倒被她耻笑。”当下哈哈一笑,“好吧,如若今晚我被灵儿姑娘也下蛊昏睡了,倒也落个……” 正要寻思什么俏皮话儿,却在这当口,唐筱墨酸溜溜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看见巧舌如簧的唐筱墨吃醋一般的和他对弈起来,虫小蝶却丝毫不理会,依旧不怀好意地说道:“唐公子,今晚,老盟主就交给你了!好歹我也能闻到牡丹花香,不想某些人……哈哈。”说道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唐筱墨巴巴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入了水灵儿那泛着幽香的洁净客房。诸多滋味也只有他一人能深刻体会得到。 方走进客房,一个红衣小鬟见水灵儿回来,忙迎上来伺候,给两人摆布了一盘棋局,又添上了一对香茗。虫小蝶眼见这水灵儿的棋具、茶盏都十分讲究,更是暗自称奇,遂奇道:“难不成灵儿姑娘是要和我手谈一局了?可是我不太擅长这个啊,只是两年前和云竹寺的昆山师傅学过点!” “这个行棋对弈正是当下大明宫殿内流行的附雅之风,各个皇子襟臣都热衷与此!来,不必多说,咱们先来一局!” 两人猜先,却是虫小蝶执白先行。只是他的心绪还缠绕在诸多纷杂世事上,布局的几手棋便下得平平无奇,到了第三十几手上,更出了一记大昏着。白子落在棋枰上,他才登时一凛,暗骂自己糊涂。 而水灵儿却是出乎意料地极擅棋艺!一下便杀的虫小蝶白棋只剩下片瓦。期间凶险,招行凌厉,步步紧逼! 但是愈到后来,水灵儿下棋的步子却也突然变浑了。只见她凝目棋枰,两道修长的娥眉微微一蹙,随即将一枚黑子打在棋枰上。虫小蝶不由“咦”了一声,原来她这落子更是荒唐,竟是填了自己一眼。 听得他的一叫,水灵儿才抬眼笑道:“实在抱歉得紧。我心里恍惚了,不如这一局就此作罢。”挥手便将棋枰上的棋子扫开了,“咱们重新分先来过,这一局丹颜我定会专心致志!” “她这话却是替我说的!”虫小蝶暗叫惭愧,抬眼看她,却见她手托香腮,玉颊生晕,灯下看来别有一股温婉韵态,不由暗想:“瞧她只比我大得一两岁的样子,难得如此善解人意。”当下哈哈笑道,“是我的昏招在前,让姑娘见笑了。嗯,‘丹颜’是你的乳名,还是你的字啊?” 水灵儿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这正是我的乳名罢了!颜如渥丹,其君也哉!”虫小蝶笑道:“佩玉将将,寿考不忘。好清逸的名字!冲此佳名,便请灵儿姑娘先行!” 水灵儿所吟的,乃是诗经《终南》中的一句话,说的是终南山的少女看到进山的少年面色红润,心生爱慕。水灵儿本是脱口说出自己名字出处,但话一出口,想到诗句含意,不由玉靥又是一红。 虫小蝶顺口吟出的,则是诗中末句,乃祝君长寿之意。水灵儿再不多言,纤纤玉指拈起一枚白子,柔柔地挂在黑角下。 重开战局,虫小蝶再也不敢心思不定,虎目灼灼,全力争先。水灵儿则展开轻灵的棋风,白棋便如风行水上,或声东击西,或弃子为诱,下得跳脱流畅。虫小蝶被她带的也是对这围棋隐隐生出一种好感,这种好感愈来愈强烈,简直是如痴如醉,便连全副心神都浸淫其中。 两人弈得极慢,每一步都是三思而后行。“不知她是哪里的官宦小姐,居然学成如此棋艺。莫非是天纵奇才?”虫小蝶越下越感到新奇。 虽然面对强敌,但虫小蝶依旧抖起百倍精神,全力应付。此时他的棋子施为,虽说笨拙粗糙了点,但他也是精心布局,认真谋划而定。 但是水灵儿的棋子下的却或是如凤翥龙翔,飘逸灵动,又或似象奔犀跃,沉着有力。虫小蝶最终不敌而落败。 “是我败了!”虫小蝶昂起头来,眼中却泛出惊喜的光芒,“我败得心服口服!灵儿姑娘技艺非凡,料来我这块朽木也无法和灵儿姑娘相比了”(未完待续……) ps:文人的武侠离不开什么?“剑痴酒鬼,琴棋书画,侠骨柔情!”这十二个字,我都会慢慢将其融入我的武侠故事当中!酒鬼、剑痴模型初设,侠骨柔情基本也定义了,唯有这琴棋书画了,(“棋”就在这一章开始!)还在创作当中!呵呵!每篇故事,潇瀮参阅文献、典故不下数十个,唉辛苦,,,最后希望大家能够感受得到潇瀮付出的艰辛!! 看异蝶碎雨剑最新章节到长风文学 第一百百十六章 白璧无瑕 娴雅动人 “我厉害么?”水灵儿一笑,明眸闪烁生辉,“其实我也是瞎摆弄一番罢了!难道你就没觉得我下棋的破绽?”虫小蝶略一蹙眉,笑道:“若说破绽,那便是姑娘的棋太过雅致,有时过于追求棋形之绮丽华美,未免刚猛不足!” “说得好!”水灵儿的玉颊上泛出一抹红晕,幽幽地叹道,“灵儿的棋是祖上传下来的。家父早就说过我这毛病。只是灵儿自幼便是如此,改不了的老毛病啦。”虫小蝶笑道:“原来姑娘是祖传绝技,这几代人锤炼下来的棋艺,果然百炼成钢,非同小可!” 不知怎地,水灵儿听他提起自家身世,眼中忽地闪过一丝落寞感伤,微微一叹,却道:“公子这棋,其实也有几分精妙绝伦,却是师从何人?”虫小蝶拱手笑道:“云竹寺昆山老翁!” “名师出高徒啊!只不过你这个徒弟有点笨!”水灵儿呵呵一笑。 虫小蝶的眼中却耀出一片崇敬之色,悠然道,“水姑娘的这一局棋精思妙蕴,通透顺畅,其用子深远,端的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实在是望尘莫及!”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眼看时下已不早了,当下便即告辞。水灵儿微笑起身,陪他出了屋。 水灵儿眼波一闪,幽幽地道:“明日,咱们就出发去拜访那大医王——汪驴去!”虫小蝶本已转过身去,闻言回过头来,望着她那在月下波光粼粼的双眸,心内一热,拱手道:“多谢水姑娘!” 其实虫小蝶心内也是极其忐忑,他到现在还没有把龙图的另一半交给水灵儿,水灵儿的一举一动更令他捉摸不透。这般热情帮忙,体贴入微,仿似对龙图一事已经渐渐淡去。绝口不提,让他好不奇怪! 水灵儿悄倚门口,目送他大步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没入客房,水灵儿才怅然收回目光。仰头望天,只见月朗星疏,如水辉光,清澈而又寂寞。 第二日清晨,水灵儿早早便把虫小蝶和唐筱墨叫到了客室。水灵儿开门见山地要求唐筱墨先回古剑盟转达消息。毕竟,钟离折戟乃是古剑盟之主,他的安危牵动着整个江南群豪的心。这样一来。稳定群心,避免古剑盟与潇湘宫、蝶门宗的干戈大起。二来,这个汪驴脾气古怪,见不得生人,更因内心胆怯,怕外界知晓了他的藏身之处,一齐来捉拿他。人多去了只怕会让他心生忧虑,而不愿去医治钟离老盟主! 唐筱墨听到水灵儿的一番分析,当下便点头答应。世事无常。只要能早日救得钟离老盟主,那便放下了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 却说当日午间,船行至江泽。三人话别,虫小蝶背着钟离折戟和水灵儿弃船上岸。唐筱墨却是随鬼府其他手下乘船返回汴梁。 虫小蝶徒步走来。倒是亲眼目睹了江岸边得各种秀丽景色。越是往山中行去,树木越是繁茂,爬山之路便越是细瘦蜿蜒。此时已近凉秋,但林间仍是一派繁茂、紧簇。落叶已堆积了厚厚地一层。不知名的鸟儿“嘎嘎”怪叫个不停,更显的山野之中寂静无比。 正当他二人向前行着,水灵儿却蓦地顿住步子。机警道:“什么声音?”虫小蝶也凝神倾听,皱眉道:“溪声,风声,虫声?”水灵儿的目光却自他脸上向下瞧去,神色似笑非笑,道:“原来是笨熊肚子里面的虫声!” 他一怔,这才觉出腹内空空,正咕噜噜得叫个不停。原来他二人已奔走多时,午饭也没吃。此刻更是日以近落,自然饥饿难耐,当下哈哈大笑:“肚子里虫声一片,须得放进两只山鸡去捉虫!”扭头四顾,便待寻些野味充饥。 水灵儿轻叹一声:“你先歇歇,好生照顾着老盟主!”也不瞧他,提剑翩然闪入山林深处。虫小蝶望着她略微有些寂寞的窈窕背影,忽觉心底微微一暖,竟懒得再站起来。片刻工夫,水灵儿便猎得一只小山鸡,默默地燃起篝火,收拾了那山鸡,自那山溪中采了几片碧绿的荷叶包在鸡身上,外面又以泥巴裹住,架在火上炙烤。 虫小蝶在旁凑趣,笑道:“灵儿姑娘,做这叫化鸡怎地还用荷叶包裹啊?”水灵儿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垂首拨弄那山鸡,隔了好一会儿,才道:“荷叶有清新之气,正可抵去山鸡的野性气。”忽地眼芒一闪,“这味菜给你吃甚好,这叫名副其实!” “为何名副其实?”虫小蝶话才出口,不由笑道:“好啊,你骂我是叫花子!”水灵儿虽是故作紧缠着俏脸,但美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顽皮神色。 虫小蝶心中一阵温馨,笑着伸手拂向她腋下,去呵她的痒。水灵儿却是天性最是怕痒,虫小蝶手才抬起,她已“格格”娇笑着躲避起来。虫小蝶素来没什么理法之念,大大咧咧惯了。 但虫小蝶的手指才要抚到她肩头的肌肤,水灵儿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似地,俏脸倏地一白,止住了笑,嗔道:“别胡来!” 虫小蝶见她玉面瞬间变得冷肃无比,也不禁愣住,笑声突然止息,两人都觉一阵尴尬。忽听一阵嗞嗞之声响起,水灵儿月才“哎哟”一声娇唤:“你便这么捣乱这一半只怕烤的糊啦!”虫小蝶却打趣道:“只要是灵儿姑娘弄的,哪怕整个烤糊,那也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味啊!” 水灵儿横睇他一眼,嗔道:“那我将这叫花鸡烤的全糊,待会儿让你吃这天下第一等的美味!”心中却泛起款款柔情,垂首专心的翻烤那山鸡。她纤手不住拨弄着篝火上的叫花鸡,稍时便有一股香气溢出。 估摸着火候已到,水灵儿才取下山鸡来,剥开包裹在外的泥巴。泥巴一褪,自然将山鸡体上残余的羽毛剥尽,露出泛着油脂的鲜嫩鸡肉,更觉浓香撩人。 水灵儿道:“这地方人迹罕至,山溪清澈,除了荷叶清新,溪便泥土自然带了一股清香之气,正是叫花鸡的上乘辅料。只是咱们没有调味作料,你也只得将就些了!”说罢,将叫花鸡撕作两片,把那大半的鲜嫩鸡肉伸手递给了虫小蝶。 虫小蝶见她把那片烤的微糊的鸡肉留给她自己,忙笑道:“我爱吃那火候大些的!”不由分说地抢过那片烤糊的鸡肉便吃。鸡肉入口清香,虽是有些地方烤的焦糊,但想到这是灵儿姑娘亲手烧制,虫小蝶却觉天下第一等的美味莫过于此。 他也饿的紧了,转眼工夫便将半只叫花鸡吃个干净。水灵儿在旁瞧着,眼中闪着又是温馨又是惆怅的光芒,觑见他风卷残云地吃光,才将手中的那片山鸡又撕了大半递了过去,淡淡地道:“果然是吃叫花鸡的行家!我可吃不了这许多,还是给你吧!” 虫小蝶不依,说什么也要让她先吃。水灵儿只得先将那小片鸡肉吃了,忽然发觉虫小蝶一直在盯着她看,转头问道:“你看什么?”虫小蝶见她细嚼慢咽的样子娴雅动人,不禁有些发痴,听她一问,才呵呵笑道:“灵儿姑娘,原来你吃饭的样子也这般好看啊!” 水灵儿粉白的玉靥上飞起一抹轻红,忙转头避开了他执着的目光,轻声道:“那我便不让你看了!”虫小蝶撕开剩下的鸡肉狼吞虎咽,一边含混道:“好吧!我不看就是了!。” 水灵儿生性好洁,自去溪边洗去了手上油脂,又将玉面细细洗过,这才坐回他身边,双手抱膝,仰头望天。 虫小蝶转头望去,正瞧见她的侧脸。闪烁的火光将她粉铸玉合的娇靥映得玛瑙般娇艳,白润的下颔上还凝着几点盈盈欲滴的水珠,乍看上去,便如泪滴一般。 “怪哉!”虫小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玉一样晶莹剔透的肌肤,终于忍不住叹道。“你名字叫做水灵儿,这便是人如其名一般,长得也很是水灵啊!” 水灵儿亦喜亦嗔地横了他一眼,却垂下头幽幽地道:“水灵儿?水灵?其实我的身上也还透着一丝丝邪魔之气,正是我修炼我幽冥鬼府天阴白骨爪的缘故,这功法有几分邪异……” “哪里有什么邪异?”虫小蝶哈哈大笑,“便有邪异,到你身上,也变成了仙气!”虫小蝶听他一赞,白璧无瑕的雪腮上闪过一片动人的光泽,却叹道:“我主凌渊王曾说过,这是我们幽冥鬼府最难练成的几门功法之一,但效验奇大。只是这名字我不喜欢,天阴白骨爪!好毒辣的感觉!”她说着昂首向天,“难道早已注定,我偏要当一个邪异毒辣的女子吗?” 虫小蝶知道她也是有几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亲身感受,所以心底也是一苦,见她那双波光流淌的美眸中烟雨迷蒙,似是蕴着说不尽的忧愁,不由瞧得痴了。 水灵儿忽也转头望来,跟他火热的眼神一碰,又慌忙垂下螓首,似是自语般地道:“将来我们或许是敌人,有那么一天刀剑相向,只盼那时你可不要手下留情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忘言茶色 羽客流霞 虫小蝶怔怔半晌,确不知她心中所思,乍闻玉人叹息,还当她在和自己开什么玩笑,而此时水灵儿神色冷冷,他童心忽起,郑重其事地道:“我近日学了个本事,能一眼看破人的心事!” 水灵儿见他满面正色,不禁蹙眉道:“怎么个看法?”虫小蝶道:“这倒容易得紧!有些脸皮薄的女孩子越是摆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心底倒越是对这人割舍不下!我才不信你我会刀剑相向呢!” 水灵儿又羞又恼,督见他照旧是一脸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嬉笑神色,心下倒觉得对这人无可奈何,想了想,也觉忍俊不禁,轻笑道:“这等胡话,也只有你才琢磨得出来。” 虫小蝶笑道:“是啊,我相信一切的缘分!既然我们能够相遇共事,你我便是好友!除非你是个无心无肺的木鱼!”水灵儿妙目微嗔的横了他一眼,只幽幽地叹了口气,便再没言语。 虫小蝶想方设法地逗她一笑,但见她那宛如春花绽放的笑靥背后,仍隐着一层淡淡轻愁,心底也不由一沉:女孩家的心思还真让人琢磨不透! 水灵儿温柔体贴的背后究竟隐隐地藏着些什么呢?即远即近似地!虫小蝶也不由地受其感染,他的心头仿似被一股看不见的阴云包裹着,千言万语一起涌过来,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两人都觉一阵黯然,默默怅望着前面的小溪。忽见溪边丛林中闪过一道人影,微微一晃,便即不见。虫小蝶瞧出那人身法不俗,不由地“咦”了一声,但见那人忽又自从林内转出,手持水瓮去溪边取水。 水灵儿的秀眉忽地一扬,道:“难道这人是在烹茶?”却见那人三十上下,貌如古松。宽袍大袖,颇为洒脱。他取了水,又将水缓缓倾入身边一只银瓶内。虫小蝶以前与抹轩轩相处时候,便知道那是煎茶用的汤瓶,不由笑道:“这地方竟还有雅人烹茶?” 两人好奇心起,缓步走上。那人全神贯注地倾倒溪水,对二人竟是视而不见。水灵儿忽道:“水泉不佳,能损茶味!” 那人“咦”了一声,才抬起头来,见水灵儿竟是个妙龄少女。不由哂道:“小姑娘也懂茶么?” 虫小蝶见他言语大咧咧的,便也撇嘴道:“不敢说懂,只比你精通一些!” 水灵儿道:“此溪浪激水急,与茶的冲和之旨不合,且水质略浊,必有害茶味!”转身指着身后十余丈外那道潺潺山溪,“这条小溪水流清明,溪底白石澄澈可见,正应了轻清甘洁四美。才能有助茶性!” 那人登时变色,道:“正是正是,怎地我先前没有想到啊?姑娘果真是方家啊!”他说着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区区鹿广,近日得见姑娘,当真三生有幸!不敢请教姑娘贵姓?” 水灵儿见他这一揖几乎以头触地,料不到他忽然间又客气的过了头。忙微微一笑:“小女子本姓水,鹿先生不必客气了!” 鹿广忙道:“这怎地是客气?姑娘稍候,待我去取了水来!”身形一晃。两个起落,已到了那山溪跟前,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瓮水,飘然掠回。 虫小蝶见他手捧的石瓮中满注溪水,但来去如风,水滴也不溅出一滴,忍不住赞道:“好身法!” 鹿广冷冷督他一眼,道:“这些粗比武功,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哪里可与茶道相比?”恭恭敬敬地将水注入银瓶,喃喃自语道,“好水,果是好水!” 而虫小蝶见他举止中带着三分痴气,只笑了笑,便没还口。 水灵儿淡淡一笑,正待跟虫小蝶转身走开。鹿广又叫道:“水姑娘慢行!鹿某约了一位朋友来此斗茶,难得遇见方家,请姑娘留下指点一二!” 水灵儿心底仍觉抑郁本要离去,闻言不禁双目一亮。斗茶又称“茗战”,乃是互较茶道高低的一种赏心乐事,明时斗茶之风在士大夫间极是风行。水灵儿自幼家富,且师从名家,学了满腹的茶艺,却从未见过真正的斗茶,此时也不禁大是好奇。 鹿广得意洋洋地道:“嘿嘿,那家伙虽然精明,但论起茶道,却极是不通。我要胜他,也是手到擒来!草庐便在前面,姑娘留下,也就是看看乐子。” 他一边在前带路,一边向水灵儿攀谈茶道,听水灵儿说的头头是道,更是肃然起敬。适才虫小蝶一开口,鹿广登知他不通茶道,便对他理也不理。而虫小蝶只是默默地背着钟离老盟主,一言不发地紧紧捶着他二人身后。 才进了草庐,虫小蝶就将老盟主轻轻放在条椅上。便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气,转头却见门口放着一只采药用的药囊,料来这鹿广乃是个采药的郎中。 水灵儿却娥眉颦蹙,道:“茶性易染,此地药味浓郁,哪能品茶?” 鹿广一拍大腿,叫道:“正是正是,师尊呵斥过我数次,怎地我又没想到!嘿,我这么颠三倒四的,少时怎么跟那人斗茶?” 他手忙脚乱地自草庐中取了风炉、茶盏、竹筅褚般茶具,望着水灵儿道,“水姑娘看,却去哪里斗茶为妙啊?” 虫小蝶看他满面焦急之色,竟似背会了诗书的顽童盼着老师指点一般,不由心底暗笑。 水灵儿道:“茂林修竹,白石幽泉,都是品茶佳地!”伸手一指十余丈外的竹阴,“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便在那里为佳。” 鹿广如奉御旨,捧着茶具如飞而去。虫小蝶跟水灵儿对望一笑,均觉这人大是有趣。 鹿广正忙碌间,忽又想起一事,低声道:“我这朋友麻烦至极,见了二位不免多疑,二位不必通报姓名,只说是我师弟师妹便是!”这话正合虫小蝶和水灵儿的心意,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语音才落,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长笑:“鹿兄,可让你久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自十余丈外的林内闪出,隔得虽远,但笑声便似对坐闲谈般清晰随意。那人白面长须,相貌儒雅,紫杉临风,颇有飘然出尘之致。看他步伐不快,但笑声未绝,已大袖飘飘地立在了竹阴下。 “原来鹿兄竟约了两个帮手?”那紫衫客手抚长髯,卸下肩上的竹篓。 鹿广哂道:“你当是比武群殴吗,还要帮手?这是我师弟、师妹,今日只是来看看热闹!”紫衫客冷电般的目光在虫、水二人面上一转,登时微微变色,沉声道:“想不到医王门下,竟有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失敬失敬!”说着便向两人拱了拱手。 “医王门下?”虫小蝶和水灵儿心底齐齐一震:“难道这鹿广竟是传说中的大医王汪驴的弟子?”但此时却又不便相问,只得含笑还礼。 鹿广却气的翘起了胡子,道:“嘿嘿,他们是神仙般的人物,我自然是恶鬼般的人物了?”紫衫客洒然笑道:“鹿兄啸傲云霞,妙手回春,那是连神仙也羡慕的!” 鹿广面色登缓,“呵呵”大笑:“自认得你,便这一句还像句人话。”他早就布置妥当,竹阴下三块大石,可桌可椅,大笑声中,便各自落座。 紫衫客手拈长髯,悠然笑道:“鹿兄,你为了敝庄的‘神仙果’,连着跟我赌了多回。第一回是围棋,你输了六子吧?”水灵儿听他说起“神仙果”,登时秀眉微蹙。鹿广却面现尴尬之色,冷哼一声,道:“不错,是我输了。”紫衫客又笑道:“二回又赌双陆,你连输三局,可是有的?” “哼哼,你这家伙机诈百出,这双陆我倒输得心服口服。”鹿广点一点头,忽又瞪起双眼,“这当口,你提这些芝麻屁事做什么?” 紫衫客笑道:“也没什么。若是兄弟输了两回,早就让你去敝庄去采那神仙果了!”鹿广变色道:“你七拐八绕,是笑我没有赌品吗?那也怨不得我,先前我早问你要什么,你却总是笑而不答。” “鹿兄是难得的老实人,我岂能要你的东西!”紫衫客却大度的摆手笑道,“罢了,这回斗茶,小弟若是输了,立马便请许兄弟进庄采果,多少自便。” 鹿广怒道:“不成不成!这回定要跟你立下个规矩。你要什么,寒玉冰蟾膏还是九天九阳丹?”紫衫客摇头道:“我都不要!” 鹿广竖起眉毛,道:“那便是七种毒虫炼制、能解奇毒的七宝降龙丸?”紫衫客一笑摇头。 鹿广拍腿大叫:“哈哈,你这家伙近来爱玩毒虫毒草,是不是想要铁线蜈蚣?大力紫金蛛?难道是十爪龙蝎?” 紫衫客一直在摇头,最终一笑:“这些毒虫难道你还带在身上吗?” 鹿广猛一咬牙:“带在身上的只有一样,便是甘露瓯,你要吗?” 紫衫客长叹了一声:“倘若我再说不要,只怕你定要怨我瞧你不起!罢了,便是甘露瓯吧!”(未完待续……) ps:茶道、棋道、琴道、书道,以后我都会提及,我天朝文化源远流长,武侠不光得有刀光剑影,还得有墨色生香! 看异蝶碎雨剑最新章节到长风文学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乳雾飞涌 墨玉生香 “这回定好了彩头,才让你输得没有话说。”鹿广哈哈大笑,自腰间的革囊中取出一只才杯碗大小的鼎装木器,在紫衫客跟前晃了晃,“这甘露瓯,你可要先看好了!”紫衫客眼中精芒陡灿,正待细看,鹿广却大笑两声,已将甘露瓯又塞入革囊,连囊一同放在石桌下。 虫小蝶却暗叫不好:“这人好不诡诈,只怕他早看准了鹿广身上的甘露瓯,却绕了个圈子,让鹿广自己跳了进去!”他自幼混迹市井,察言观色比之平常人更胜一筹,方才紫衫客眼中的狡黠之色虽是一闪而灭,但又如何逃得出虫小蝶的眼睛。 他适才匆匆一督,但见甘露瓯泛着淡淡紫光,表面似有一层珠露流动,料来必是奇物。他不知那甘露瓯为何物,想到自己正冒充鹿广的师弟,却也不便相问,转头看了一眼水灵儿,见她也是秀眉微蹙,可见心下起疑。 紫衫客淡然一笑:“品茗斗茶本是雅事,加个彩头,反而大损其清雅之妙。”鹿广笑道:“管他清雅与否,只要胜了你便好!” 鹿广前日曾跟对方论茶,知道这人虽然绝顶聪明,但对茶道并不深通,这时自恃必胜,一迭声的催促紫衫客先眼看茶饼。明时斗茶讲究极多,往往要先眼看茶饼的色味高低。 “鹿兄莫急。”紫衫客自身后的竹篓中先取出一尊大瓮来,悠然笑道,“品茶不可忘水,烹茶当以雪水为佳,这一瓮水乃是去年大雪时,自山梅间取来的雪水。” 鹿广一愣,道:“你竟带来了雪水?”紫衫客笑道:“古人呼雪水为‘天泉’,自古为烹茶第一妙品,白居易诗云‘融雪煎香茗’。说的便是此中妙趣。这瓮雪水,你我共用。” 鹿广愕然点头。紫衫客又自竹篓内取出两盏乌黑的茶杯,道:“先帝徽宗的《大观茶论》有云,盏色贵青黑,玉毫调达者为上。” 鹿广细瞧那两杯,惊道:“你这是建安的兔毫盏?”紫衫客点头道:“你我各持一盏,却才公平!”自怀中又取出两只精致的茶饼,“此乃北苑的贡茶精品‘瑞云翔龙’,小弟千辛万苦遣人求得,请鹿兄任选其一!” 虫小蝶暗自心惊:“这人有备而来。鹿广却毫无机心,只怕要糟。” 鹿广却又惊又喜:“连这等精妙贡茶你都弄来啦?”手捧两枚茶饼,精挑细选的取了一枚,忽地皱眉大叫:“不对不对!你前日跟老鹿谈茶,还是一窍不通,怎地今日变成了行家,水、盏、茶饼,全备得如此周全?” 紫衫客哈哈笑道:“前日小弟确实对此道一窍不通,但这两天苦读茶经。已略晓一二。怎地,鹿兄怕了吗?”鹿广怒道:“怕?老鹿我只怕你临阵脱逃!” 水灵儿忽道:“鹿师兄,烹茶之际,先要平心静气!”鹿广先被那紫杉客用言语挤兑。献出师门奇宝甘露瓯,后又见对手准备详当,正有些沮丧忧心,这时被水灵儿一语点醒。登时精神一振。 “你这位小师妹好不厉害!”紫衫客目光在水灵儿脸上微微一凝,眼芒熠然一闪,才笑吟吟的将石瓮推向鹿广。“鹿兄,请用天泉!”鹿广“嘿嘿”一笑,自瓮中倒了雪水,点燃风炉煎水。 明人斗茶,讲究极多,最终的却是将煎好的水倒入茶盏中的“点茶”那一关。 据说点茶时要注水七次,每次方位、水量、缓急以及茶筅搅动的力道各有不同的讲究,这便是七汤点茶了。但这七次注水,只用极短的工夫,不但要做出许多花样名目,更要将茶汤的汤花调弄得紧咬盏壁。 所谓斗茶,比的便是看谁的汤花咬盏持久,以汤花先退散者为负。 水灵儿在旁凝眉观瞧,只见那紫衫客碾茶、煎水、调膏之际均有些生疏,远比不得鹿广娴熟,但这人偏有一股沉稳气度,似乎万事都胸有成竹。到了最后的点茶之时,那人手法更略显错乱。 “原来他终是个生手!”水灵儿长出了一口气,望着虫小蝶,微微一笑。 鹿广一直满面凝重的专心调弄,直待茶汤鲜白,乳雾飞涌,才欢呼一声:“成了!”将茶盏推成石桌当中。 紫衫客微微一笑:“小弟也献丑啦!”将手中兔毫盏也推了过来。他这一推力道好大,看看两杯便要相撞,忙低笑一声,伸出双手将两杯扶稳。 两只茶盏并排而放,纯白的茶汤咬着黑如墨玉的盏壁微微荡漾,黑白分明,乳雾四溢,瞧来赏心悦目。 鹿广凝目茶盏,忽地大叫了一声“咦”,笑容陡然凝滞。 水灵儿见他脸色煞白,也细看那茶杯,却见鹿广调的茶汤初时紧咬盏壁,但随即汤花四散,而那紫衫客杯中汤花却兀自在翻腾涌动,似乎茶汤内有一只无形的茶筅仍在搅动不休。 鹿广又惊又怒,口中“咦、咦”地大叫不停。只略略一沉,他那杯茶汤已云脚涣乱,现出了水痕。紫衫客手拈长髯,低笑道:“鹿兄,你瞧如何?”鹿广双目发直,呆呆不语。 水灵儿惊疑无比,伸手端起鹿广的茶盏,陡觉杯上透出一股冷气。她心底一凛,伸手再触那只杯子,却热得出奇。 一瞬间她已然明了,这紫衫客适才乘着扶杯之际,分别向杯内注入冷热两股内力。鹿广杯中茶汤遇到冷气,登时汤花消散,他自己杯内却有一股热力催动汤花沸腾。 这一下虽是使诈,但这紫衫客的内力之雄,运使之巧,却也着实惊人。最要紧的,却是这斗茶只看最后的汤花,鹿广的汤花先退,已是输得无可辩驳。 半晌,鹿广才一字字地道:“是你赢了!”紫衫客衣袖轻挥,卷起那甘露瓯,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笑道:“鹿兄若是有兴,请到敝庄做客。” 鹿广似戳破了的灯笼般坐在那里,缓缓摇头。紫衫客哈哈笑道:“这两只建安兔毫盏便留给鹿兄吧!”长笑声中,大袖飘飘,转身便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初涉医门 堕入虎口 水灵儿和虫小蝶虽与鹿广相处不久,却都觉得这人憨实的可爱,见他垂头丧气,两人均觉心底不忍。 虫小蝶笑道:“鹿兄,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今日斗败了,改日再赢回来便是。”水灵儿眼见鹿广怔怔不语,忽道:“鹿兄,你要的那‘神仙果’,可是号称深蕴阴阳两仪之精,能够起死回生的奇果?” 鹿广一愕,才扬头道:“难得姑娘连这个也知道。这神仙果虽然名气不显,却有调和阴阳二气的奇效,能令气绝之人回神转命!传闻也只此地才有!” 水灵儿叹道:“鹿兄上当了!我曾听我师尊说过,这神仙果只产于天柱山磨玉谷“乾坤无极阵”内,这是武林三大禁地之一。那穿紫衫的一直说,若输了便任由你去采摘,其实他便输了也是无妨。天下又有谁能进得那有去无回的磨玉谷“乾坤无极阵”内采果成功?” “嘿!又中了这厮的算计!”鹿广大张双眼,狠狠拍了下大腿,“那日师尊曾说这南宫堡内的神仙果颇能助益内功修炼,我恰巧路过此地,便来寻他问问……” 虫小蝶惊道:“南宫堡?这穿紫衫的人是……”鹿广颓然道:“这厮自然便是南宫堡主南宫煜参了! “原来他便是南宫煜参,看上去倒比他那个结巴二弟煜筵还要年轻十几岁。”虫小蝶心底惊疑,低叹道,“鹿兄,他先前跟你下围棋、赌双陆,只怕早就在算计你那甘露瓯了,却不知那甘露瓯到底是何物?” 这时鹿广耷拉着眼皮,道:“医门甘露瓯,唐门天香囊。这宝贝与唐门的天香宝囊齐名,都是专能收克诸般毒虫之物!我大医王门下,抓毒虫是为了医人疗疾。唐门却是为了炼制毒药,喂食暗器的。” 虫小蝶心下微动,看来我大哥唐筱墨也真是来头不小啊! 虫小蝶忽道:“这南宫煜参心怀叵测,赚了你的甘露瓯,必然不是为了治病救人。” 他眼见鹿广老实巴交地呆坐那里,他心底暗叹:“当年大医王汪驴深入大明朝廷,自东厂、西厂诸多特务、锦衣卫眼皮底下盗走了《七星天绝》中的医经,那是何等的机智胆魄,却不想他收的弟子鹿广,竟是个难得的老实人。” 水灵儿盈盈立起。道:“原来他便是那南宫煜参,我师尊曾说过,此人阴险狡诈,城府颇深!” 鹿广这时才缓过神来,道:“不知姑娘是哪派门下,令师是谁?” 水灵儿道:“小妹水灵儿,家师便是幽冥鬼府教主凌渊王!” 鹿广身子微震,脸色一变,道:“原来你是凌渊王的弟子。嘿。想不到凌渊王那样的人物,竟能教出你这样的好徒弟!” 水灵儿听他言语似是对师尊颇有微词,不由秀眉微蹙,但想此人毫无城府。最终只淡淡一笑:“我这便去追那南宫参。鹿兄,你等着我。” 虫小蝶忽道:“附近便是南宫堡,料来你一人去追危险之极,倒不如这样。”他说着回过头来,对着鹿广说道:“这个南宫煜参应当还未走远,你帮我照看下我伯伯。他老人家身体中了剧毒,不能动弹。待会儿我帮你擒来了那南宫煜参,也算是投石问路,希望你到时能亲自带我们去见见你师尊!大医王汪驴!” 这时,鹿广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钟离折戟,正待说些什么,然而虫小蝶不等他开口已躬身一礼,当下飞身离去。鹿广慌神似地疾呼一声:“小心那,我在山脚洗月潭旁竹篱小舍等着你。。。” 水灵儿也瞬间回身挥袖,莲足一顿,疾略出去。 那南宫煜参早就去得远了。两人循着他退去的方向疾追了多时,却也没见到他的半点踪影。此时眼见暮色昏掩,深山寂寥,两人不由得慢下了步子。 水灵儿忽地一声叹息:“再往前面可是南宫堡了,据说此地机关密布,你我可要小心了!” 虫小蝶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地放慢了脚步,却依旧观察着四周的旷野。水灵儿转头看了他一眼,蹙眉道:“喂,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没事的,有我这个大男子汉保护你呢,”虫小蝶却“嘿嘿”一笑,“这个南宫世家也算是堂堂一大帮派,南宫煜参也是一帮之主,行那不耻之事在先,你我上门讨个说法,他也未必会怎样!” 水灵儿淡淡道:“利益在前,到时他们也顾不了什么!” 虫小蝶笑道:“擒贼先擒王!我也想看看我这个狂生浪子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狂狷!” 水灵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见他一副笑吟吟的神色,倒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默然前行。山林内有只不知什么名的鸟“呱呱”大叫,鸣声甚是凄恻。水灵儿忽地叹道:“它在哭呢……” 水灵儿低笑道:“那鸟儿定是失了群,找不到自己的伴儿了,这才伤心鸣叫。”水灵儿脸色微变,幽幽地长叹了一声。 “前面有人!”虫小蝶蓦地一声低呼。却见前面一道人影晃了几晃,便没入碧林中去了。 水灵儿低声呼道:“莫不是南宫堡的人?”敢在南宫堡附近偷偷摸摸,此人料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人。两人心头都是一紧,忙提气疾追。 而前面那人似是不知有人衔尾在后,行得不快不慢,在山路上几个转折,悠然没入一片密林之中。 虫小蝶忽地“咦”了一声,心底闪过一丝异样气息,霍地昂头喝道:“前面林子里的好朋友,何不现身一见!” 猛听得一声尖锐异常的哨箭直飞上空,跟着呼啸四起,松林中呼啦啦的冲出一群人来。只见当先那人文士打扮,长髯飘摆,却是曾与虫小蝶在江中有过数面之缘的南宫煜筵。 在他身后另有数位手持长剑的青年公子,瞧来竟都是当日“论剑雏菊宴”上的熟人,南宫慕白、南宫虎、南宫豹、南宫鹤赫然都在其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闲庭信步 剑气如虹 “虫少侠,咱们。。。缘分。。。缘分不浅哪!那位唐。。。唐胖子呢?对了,那人是。。。是你大哥吗?他。。。他怎么没来?”南宫煜筵依旧一阵结巴,兀自笑吟吟地快步迎上,一眼督见水灵儿,笑容立时多了几分**,“虫少侠真乃。。。乃妙人,几日不。。。不见,身边竟又。。。又换了一位妙。。。龄佳人!” 南宫豹缓步而出,笑道:“二叔想必不知,这位姑娘来头可不小。他正是幽冥鬼府的水灵官——水灵儿,地位尊崇,可不能跟虫小蝶这等大明武林败类叛逆混为一谈!”他说着徐徐走进水灵儿,忽地一笑道:“在下无意中偷听到水姑娘和鹿广的对话,那可是大大地冒犯姑娘了啊!” 水灵儿莞尔一笑,道:“无妨!” 南宫豹为南宫世家掌门南宫煜参的长子,对他二叔南宫煜筵分外客气。 水灵儿面色一冷,缓步上前,故作深沉道:“幽冥鬼府水灵官——水灵儿奉本教教主凌渊王之命,求见南宫堡主,有事相商!” 南宫豹面露讶色:“这个当真不巧,堡主昨日外出访友,尚未归来!水姑娘有什么要事,跟我二叔说了,也是一样!” 水灵儿明知他信口瞎说,却也懒得跟他争辩,转眸望了一眼南宫煜筵,道:“事出紧迫,方才我正好瞧见有一人身披夜行衣,潜入贵堡,想来此人也是居心叵测,请贵堡小心察犯!” 南宫豹跟南宫煜筵对望一眼,忽地仰头大笑:“不知水姑娘所说的这位位黑衣人,便是这位贵客吗?” 他说罢,忽地将手一扬,身后钉子般肃立的十几个堡中子弟“刷”地闪开,一个黑衣公子笑吟吟地缓步而出。可不正是那位黑衣人!“来得正好啊!虫少侠,久别了啊!哈哈!”但见那人满面得色,望着虫小蝶的眼神竟似瞧着待宰牛羊一般。 原来此人却是原先在大江渡船上带领陆飞鹰和于天蟒设计擒拿虫小蝶的裘十三,也正是南宫世家的大管家。 虫小蝶心头一凛。南宫豹却向裘十三躬身道:“裘伯伯要擒的,可是这两人?” 裘十三冷笑一声,大咧咧地道:“水姑娘乃是幽冥鬼府的水灵官,可不得无礼。这位虫少侠嘛,却定要擒下了!”语音一落,南宫堡的众弟子各挺长剑,便待冲上。 “且慢!”水灵儿短剑当胸一横。冷睨着南宫豹道:“这黑衣人却是哪你门子的伯伯?不姓南宫?”南宫豹转头望着裘十三,满面谄笑:“正是我们南宫堡的大管家裘十三,裘伯伯!” 当初这位裘十三正是替蝶门宗宗主花百漾行事捉拿他,没想到此时却在这里遇到。想来也是蝶门宗暗自下的命令! 虫小蝶心头火起,不怒反笑,仰头大笑道:“正是,正是!蝶门宗的爷爷有命,叫一群南宫堡的龟孙子们自该遵从!”一语未毕,眼前精光乍闪。却是南宫弟虎怒冲冲挥剑刺到。 “当”的一声,水灵儿短剑横封,替他挡开来剑。南宫慕白目光一寒,也拨出长剑。跟南宫虎双剑连环,接连六剑,齐向虫小蝶刺来。 裘十三笑道:“蝶门宗我们可是万万开罪不起的!水姑娘乃是幽冥鬼府水灵官,最好莫要蹚这浑水!”口中说笑。自腰间解下一条红光闪闪地诡异长鞭,横握手中,蠢蠢欲动。 “我偏要蹚这浑水!”水灵儿持剑信手挥洒。将这六剑尽数挡开,冷笑道,“你们说来说去,还不是要给蝶门宗卖命!”南宫豹等几兄弟听她激战之中,兀自语调轻缓,便似对坐谈心般随意自若,心下均自骇然。 水灵儿长剑不停,“刷、刷、刷、刷”连环四剑,反向南宫四兄弟卷去。南宫豹觑见眼前剑影闪烁,恍如无数白莲凌空疾舞,心下生寒,大叫一声,疾步退开。 便在此时,陡闻一声震耳的长啸自后传来:“布……阵!”一道青影苍龙出海般掠来,长剑疾挥刺向水灵儿背心要穴。 水灵儿迫得回剑削出一招“莲叶接天”,双剑相交,陡觉对方剑上生出一股粘黏之力,将她的剑引得歪向一旁。 水灵儿定睛一瞧,却见来人是个脸色潮红的眇目老者,面貌威严,正是南宫世家的三当家的南宫煜竺到了。这时他双目灼灼放光,更增狠辣之气。 “豹儿,大明终始,六位时成!”南宫煜竺念诵布阵口诀不紧不慢,剑法却是快如流星,长剑矫夭如龙地几下盘旋,已将水灵儿逼得连退数步。 南宫慕白等兄弟听得他号令,忙呼喝相应,剑势游走,被当做镇堡之珍的南宫剑阵已赫然成形,六把长剑剑气如虹,登时将虫小蝶和水灵儿围在核心。 “灵儿,咱们联手破这龟孙子们的剑阵,可要避重就轻!”虫小蝶口中低笑,挥爪连出两招“天风袭地”、“流云天泻”,将四下里逼到的长剑挑开。 水灵儿和虫小蝶此刻两人手挽手地在如雨剑光中如信步游走一般,抵御外敌,情意缠绵,玉靥蓦地一红。 两人肩背相靠,各自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暖和气息,水灵儿忙凝定心神,低声道:“他们这回可是南宫六剑齐出,你瞧得清楚吗?” “四人是四龟阵,六个人便是六龟阵,总而言之是龟孙子剑阵,又有何稀奇!”虫小蝶口中说笑,眼光急转,一直在留意那六人的步伐和剑路。谈笑之间,已将南宫豹和南宫慕白联手攻来的长剑尽数震开。 他内力惊人,本待一剑震飞对方长剑,不料这剑阵颇为奇奥,四下里的长剑潮水般涌来,却都是一刺即走,此来彼往,连绵不绝,绝不跟他硬拼内力。 “这剑阵虽然奇妙,却也困我们不住!”虫小蝶挥爪力战,心思却急转不停,“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联手突围!替鹿广追回宝物之事,只得留待来日!”目光游走,却见南宫六剑之中必有一人不动,另五人循着五行方位舞剑游走。这路子甚是怪异,按常理六人剑阵,该当以**之数布阵,这般虚出一人,只以五人出招的甚是罕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南宫古阵 绝地豪歌 南宫堡的剑阵越转越快。虫小蝶这一凝神思索,不免剑招稍慢,稍一失神,险些被南宫慕白挥剑刺中。水灵儿惊叫一声,忙替他挺剑挡开。 双剑相交,发出“丁丁当当”脆响。虫小蝶眼前陡地一亮,扬眉笑道:“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这天地六气阵,却也寻常得紧!” 苦思良久,他终于瞧出这南宫堡的剑阵是遵循天地五运六气的运行数理而得,外围五人脚踏五行方位布阵,以应地支五行之数;另取一人居中照应,以应天干六气之数。这等地支五行之数全不脱昆山老翁精研的河图学说,一眼觑破其要,余下的便不足一哂。 当下他一声长啸,寒爪爆闪,脚踏八卦方位,依照五行生克之理倏忽疾转,竟从南宫慕白等人那蛇游龙蟠般的五把长剑间蹿出,挥剑疾刺居中凝立的南宫煜竺。 南宫煜竺听他一语喝破剑阵精要,心下又惊又畏,猛觉眼前剑气如虹,对手竟在瞬息间疾扑而到,一时肝胆皆裂,“哧”的一声,右臂中剑,血流如注。他大叫一声,转身便逃。他这一受伤逃遁,南宫慕白五兄弟登时阵脚一乱。 “虫少侠,”一直袖手旁观的裘十三蓦地“呵呵”一笑,“这南宫山庄你本不该来!”真气催劲,十指上放出白惨惨的怪异光芒,凌空抓下,声势惊人。 虫小蝶挥爪如风,如灌虹之气倒卷而上,瞬间跟他的铁掌疾撞数下,每次都是疾抓疾收。掌爪交接之际,两人都是真气受震,虫小蝶更觉经脉如同裂开般地难受。 虫小蝶爪厉撕风,力大招沉,但他足下却是极其轻灵。身周不时地爆出细小的冰晶碎片和盈盈斑霜,围绕着他二人滴溜溜疾转。 “你这个不识趣的小丫头!”南宫煜筵忍不住破口大骂,“近日瞧你、你这妖女……活得……不耐烦”口中结结巴巴,长剑嗡嗡怒啸,势挟风雷,只向水灵儿卷来。 水灵儿内力稍逊,若在往常,自可施展绝顶轻功和精妙身法以轻御重,但此时被困在剑阵之中,却不免捉襟见肘。 跟他连交三剑。水灵儿玉臂酥麻,雪白的脸上腾起一抹潮红。 虫小蝶这时候正被裘十三紧紧缠住,一眼督见水灵儿险象环生,顾不得裘十三狠辣异常的疾攻,急将异蝶神功**提到十成,猛向南宫堡的剑阵扑过去。 “老乌龟休得逞凶!”虫小蝶大喝声中,寒爪“噗”地一声,瞬间化作一抹耀眼白光,直向南宫煜筵咽喉刺到。 南宫煜筵长剑横封。铮然锐响,火花四溅。一股雄浑劲气逼得他疾退三步,心下暗惊:“这小子的内功怎地如此怪异,竟比上次又精进不少!”虫小蝶一剑迫退南宫煜筵。却陡觉右肩后一阵森寒,原来他适才不顾一切地扑来,肩头已被裘十三的指风击中。 一股阴寒劲气自云门穴直游进体内,登时手太阴肺经、心包经等数条经脉痛如针扎。虫小蝶又惊又怒。但这时候他心中担心水灵儿,爪风鼓荡,仍是奋力直向南宫煜筵扫去。 裘十三一招得手。身形也电般掠来,竟随着虫小蝶一起插入阵中,掌风激荡,疾攻不止。天地六气阵本可对阵多个敌手,但陡然多出裘十三这样一个同伴,南宫煜竺等人投鼠忌器,连绵不绝的剑招便难以施展。 南宫煜筵双目一扫,眼见虫小蝶肩头殷红,冷笑道:“你们……困住这妖女……”长剑抖动,跟裘十三双战虫小蝶。南宫豹等人齐声呼啸,剑锋如雨登时将水灵儿封得密不透风! 激战良久,虫小蝶右肩痛楚加剧,只得单单催动左爪挥洒,奋起神威,一招“风云际会”登时将裘十三和南宫煜筵两人逼得退开半步,转身叫道:“老乌龟、小乌龟要拼命,灵儿,你先退走!我来抵挡一阵!” “不成,要退一起退!”水灵儿语音才落,猛见裘十三双手连扬,乘着虫小蝶开口说话心神稍分之际,悄无声息地打出两把飞刀。 水灵儿大惊,连人带剑疾扑而上,“铮铮”两响,挑开了飞刀。南宫煜筵见她这一扑背后门户大开,斜刺里扑上,挥掌印在了背后! 水灵儿娇躯拼力前移,却仍是泄不去这刚猛的掌劲,一声娇哼,张开樱唇吐出一口鲜血来! “灵儿!”虫小蝶看得分明,心头似被利刃劈中,大喝一声,“南宫老儿!老子要了你的命!”宛若晴空响了个霹雷,凌空一爪,声势惊人,顿时冰霜具下,冷涩瘆人,疾向南宫煜筵拍去。悲愤之下,劲气奔涌,使的正是地云势和天风势会交中的那招“风卷残云”! 南宫煜筵性情桀骜,眼见虫小蝶这一爪神威凛凛,登时心头火起:“这贼小子当日在汴梁论剑雏菊宴上胜我,便是使诈,这次倒要试试倔有多少斤两!”狂啸声中,撇了水灵儿,脚踏一势“骑龙步”飞身迎上虫小蝶,左掌招化“扶摇九霄”当头直击过去。 “不好!”裘十三双眸一寒,扬遐急喝。那“好”字尚未吐出,便被一股沉雷飞鼓般的劲响掩住,两股惊人掌力交击一处,爆出沉闷的一响,劲风怒潮般涌出,震得南宫豹等人仓皇退开。却见南宫煜筵踉跄着疾退丈余,脸色苍白如纸。 虫小蝶霍地转身,一把揽住水灵儿摇摇欲坠的娇躯,内力贴着她柔软的纤腰滚滚输入。他一爪逼退南宫煜筵,这时神威凛凛的目光横扫,南宫豹、南宫慕白等无无不胆寒,一时竟不敢冲上。 裘十三眼见虫小蝶力胜之后身子摇晃,看出便宜,正待纵身发掌,陡觉体内热气翻涌,心下一凛:“我方才激战已久,使力过剧,可别惹起真气反噬!”急忙顿住身形,强自凝神按捺气息。 南宫煜筵身子突突发抖,“哇”地喷一口鲜血来!适才他跟虫小蝶各以内家真气相拼,竟是大败亏输!(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竹林魅影 乱云七杀 他强忍片刻,仍是按不下胸口涌上的这口热血。 水灵儿情知激战之中,他这般给自己输送内力极是凶险,忙道:“我没事……你……你放我下来……”昏沉的晖光之下,只见那本就白玉无瑕的脸颊更是雪一般白。 虫小蝶心一痛惜,却笑道:“咱们走吧!”仍旧紧揽着水灵儿的纤腰,展开轻功,向东便退。 “狗贼哪里走!”“留下命来!”南宫豹等人这时惊魂未定,口中叫嚣,身子却寸步不动,眼睁睁地看着他俩人绝尘而去。 水灵儿自跟虫小蝶一起登岸之时,便一直矜持自制,这时被他那有力的臂膀紧紧揽住纤腰,忽觉娇躯一阵酥软。 眼见两旁的两奇峰怪岩石迅疾无比地向后退去,水灵儿觉得自己似是在做梦,默然凝视眼前这张风毅的脸孔,芳心内又是甜蜜,又是哀伤,更有些说不出得淡淡忧惧。 虫小蝶疾奔片刻,忽地双肩微抖,口角溢出一道血丝。水灵儿惊道:“你……你受了内伤?” 虫小蝶苦笑道:“是裘十三的那一指,只怕还有毒气……受了些小伤。”其实裘十三的那一指凌厉霸道,内蕴奇毒,虫小蝶手太阴肺经、心包经登时受损。在此之下,仍要跟南宫煜筵硬拼掌力,虽是一掌震伤了南宫煜筵,但自身经脉也是疼痛欲裂,更让那股毒气趁机渗入血脉。 他却不愿让水灵儿忧心,口中轻描淡写地应付两句,忽地垂首,正跟她那盈盈眼波相对。水灵儿玉靥飞红,慌忙别过脸去。 此时山谷间幽幽地,一片寂静冷清,虫小蝶望见远天残阳如血,数峰无语。心中也是兀地一静,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与水灵儿两个人。 一口气奔出数十里,天已近黑,混混沌沌的。虫小蝶但见苍烟落照,团野苍茫,才吁出一口长气,在一片黑黢黢的竹林前黯然止步,前面就是洗月潭了! 这片竹林繁茂广阔,最奇的是东一堆,西一簇。或疏或密,隐然有致。若是放眼四顾,便会生出一种层层叠叠、永无止境的恍惚之感,四下里更有阵阵煞气隐然传来。水灵儿见他脚步一顿,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危险,忙问道:“怎么了?” 虫小蝶心头微凛:“这竹林是按着奇门阵法的方位布成,想必有高人在此隐居!” 便在此时,忽听得淅淅沥沥的几声短促的哨声自竹林深处传出,紧跟着林间窸窸窣窣地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此间穿来穿去! 虫小蝶双眉轻扬。暗道:“难道此人打算要为难我吗?” 这时,那哨声又再次响起,这一回却是忽高忽低地连绵不断。虫小蝶听得哨音起伏有致,但中间绝不稍顿。直响了一盏茶的工夫,兀自不停,似乎这吹哨之人一口内气竟是永无止息。 紧接着,眼前之景登时让虫小蝶大吃一惊!随着高低错落的哨音。影影绰绰的几从秀竹忽地生生移动起来,由东向西,由缓而急。 跟着哨声的频率。不同方位的竹子分别行动,像有脚的人一般来回撺掇!原来竟是有人利用口哨招呼这一大片的竹林再排兵布阵!虫小蝶惊呼一声:“高人!” 他举目望去,却见碧森森的竹林前有一蓝袍老者,大袖飘飘,当先疾行。那古怪哨音正是由他吹出。 那蓝袍老者悄立林边,这时才将口中竹哨一停。 尖锐的哨音骤歇,竹林内登觉一片幽静。竹林外是片空旷的山谷,一道山泉曲折流淌,几列绿柳和修竹在泉旁环绕,衬得四周景物深秀清奇。 天已近晚了,夕阳的最后那抹余晖无限留恋地抚着几行老柳,两排茅屋便掩映在竹石碧柳之后,被渐浓的夜色模糊成一片朦胧。 那蓝袍老者朝着虫小蝶呵呵一笑,道:“随我来,你的后面可是跟了不少的尾巴!” 虫小蝶心下兀地一惊,方才奔跑甚急,也全然没有留意到有什么人尾随着他来。这时蓝袍老者故意点破,便是提醒他身后有人! 但是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看那蓝袍老者成竹在胸的样子,相信他也有办法对付这群“讨厌的尾巴”!虫小蝶慌忙抱紧水灵儿,一个纵身便随蓝袍老者纵入密林深处! 蓝袍老者一边飞着一边吹动口哨,随着他的每一声哨响落下,身后的一丛秀竹便会挪动腾移,将他三人入林之路给徐徐堵上!虫小蝶不由地惊叹一声:“高人之手啊!”千步过后,他三人正式来到了洗月谭旁的小茅舍。 便在这时,那蓝袍老者操着一声苍老混浊的长叹,道:“南宫狗们,及早止步吧,你们就是再多十年的道行,也莫想能破得老夫的乱云七杀竹阵!” 便在这时,沉暗的林子内似乎隐约有人影闪功。虫小蝶双眉轻扬,暗道:“难道果真是南宫世家的小喽啰又跟来啰嗦了?” 忽听一声冷笑:“赖皮汪驴子!你多次有意冒犯、羞辱我南宫堡!看来是不想做这好邻居了!依我看来,这片竹林虽然诡异,任何人闯不进去,但是这就好比一个甲鱼的壳,你甘愿做那乌龟王八蛋,我也的确奈何不了你!告辞!” 听这声音,明显正是裘十三在说话,他必定此时已是气炸了肺,明明进不来,他还不想脸上无光,故意找个措辞,说老人家自恃竹林,与他南宫堡作对!但是,话又说回来,谁让他没本事、进不来呢! 蓝袍老者倒也不答话,呵呵一笑,盯着水灵儿道:“喂,臭丫头,你怎么来了!” 水灵儿强自忍着疼痛,莞尔一笑道:“为了……为了一个傻瓜!”说道这里,她的嘴角慢慢荡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蓝袍老者蹙眉盯着虫小蝶半晌,忽地摇了摇头道:“你的眼光好差啊!此人可是大凶之人!唉,你这个丫头!”说着,他背着手,转过身去,再也不理会他二人,而是径自走入了屋内。(未完待续……) 看异蝶碎雨剑最新章节到长风文学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适得其反 妄自菲薄 正在这时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大步从屋后的山林中走出,看到虫小蝶和水灵儿二人,微微一笑道:“灵儿姑娘大驾光临,当真是天大之喜啊!”原来来人正是鹿广。 鹿广将背上的柴禾提了提,呵呵笑道,“我师父是古怪了些,但是他这人心眼不错,你们莫要见怪!” 虫小蝶笑道:“咱们长途跋涉而来,正要烦劳令师援手相助我钟离伯伯呢,不知我钟离伯伯现在怎么样了?” 水灵儿却觉惴惴不安,道:“鹿先生,若是大医王出手,当真便能医好钟离老前辈的伤吗?” 鹿广笑道:“师尊平生还没有医不好的病!水姑娘请放宽心。”水灵儿才觉芳心一宽,眼望虫小蝶,嫣然一笑道:“快把我放下来!”原来虫小蝶还一直搂着水灵儿,水灵儿见到外人在旁,突然意识到了这情形,当即让他放下。 鹿广接着道:“两位也受了伤?” 虫小蝶不好意思地道:“都怪我笨!没给你追回宝物!” “哪里哪里,愿赌服输!只怪我太心急了!非要与人家比较罢了!二位为我受伤,鹿某实在过意不去啊!”鹿广当即将二人引至一处石桌旁,替虫小蝶和水灵儿疗起伤来。 虫小蝶和水灵儿都是习武之身,鹿广给二人敷上药膏,包扎好伤口,又潜心推拿半晌,二人已觉疼痛之感消却不少。他二人又互相静坐运功,不多时,内伤、外伤已好了大半! 这时,虫小蝶一把拉住鹿广的衣袖,道:“我想见你师父!我知道他可能不大喜欢我,但这事事关钟离伯伯的身家性命以及江南武林的时局形式,我必须见他一面!” 鹿广一脸为难:“这……你也看出我师父的脾气了,我怕他不会应允你的!不过。看在你替我用心追讨宝物的份上,我也拉下脸皮来,给你求个情!” 水灵儿看着焦灼的虫小蝶,紧紧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这个汪驴对我如同亲闺女一样,这次是我亲自陪你来求情,他必定会帮你的!” 虫小蝶只微微叹了口气。 “来,我陪你先走走,这个你不必太忧心。”水灵儿拉起虫小蝶,希望他能稍微镇定下来。 茅屋前后植着几排秀树奇花。枝叶清奇,妍丽多姿,草木的清幽之气伴着阵阵花香不时传来。 水灵儿挽着虫小蝶,踏上屋前的柔柔碧草,登觉心底一阵说不出的畅快。鹿广早早入内禀报,少时竟是喜滋滋地出来,道:“师尊有请!” 二人相视一眼,微微一笑,举步进得屋内。 屋内甚是轩敞洁净。雪白的墙壁上挂满了书画,瞧来竟都是名品。屋中立着一尊真人高矮的裸身铜人,上面标满穴道经络。穴道铜人旁的高背大椅上坐着方才那个蓝袍老者,正自凝神观望铜人上的经脉。两个青衫仆役垂首立在一旁。 虫小蝶和水灵儿慌忙上前见礼。汪驴微微点头。拈着胸前黑亮的长髯道:“丫头,你身边这个小娃儿叫做什么?”他身材高大威猛,虽是端坐椅上,却比身旁静立的鹿广矮不了多少。 看他虎虎生威之状。倒不似一位仁心妙手的名医,反像个叱咤风云的老将一般! “我叫虫小蝶。汪神医,我伯伯钟离折戟遭贼人陷害。身中奇毒,现下如废人一般,只盼您能略施妙手,将我钟离伯伯转危为安,化险为夷!虫小蝶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虫小蝶屈膝向前,脑袋几乎贴着了地面。 汪驴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扫了他几眼,忽地冷笑道:“古剑盟钟离折戟?哼,这老东西,当他自己是什么人!” 他说着,忽地一顿,不由“咦”了一声,抬眼凝望虫小蝶道,“你天灵处竟有极寒之气迸出?你,莫非在练习异蝶神功?” 虫小蝶点头称是。汪驴神色一端,点头道:“好小子!”随即横跨一步,一把擒住了虫小蝶的手。 鹿广“啊”地一声惊叫,急忙张大了口,连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对于师傅的脾气,他最是了解,眼下师傅满脸肃穆,神色凛然,怕是要将这个小子给废了吧? 水灵儿更是吃了一惊,慌忙拦在虫小蝶身前,说道:“汪神医,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当年逃出皇宫之时和我做的约定?” 汪驴先是一愣,然后浓眉大轩,哈哈大笑起来:“丫头,老夫说过的话怎么不记得?” “你说过,要答应我三个请求,当年我可什么要求都没有提,现下,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帮小虫子!”水灵儿双目晗怨,痴痴地说道。 “救与不救倒无妨!只是这个小子竟然怀有天下至宝白玉观音!不简单那,不简单!”汪驴以手号脉到结果,呵呵笑道。 “嗯?”水灵儿微微一愣,满目闪烁着疑惑瞟了虫小蝶一眼。 “不错”虫小蝶点点头,“现今当务之急,是救我钟离伯伯,这件事的因果如若汪先生好奇,我自会详细禀明。” “哦?好孝顺的侄子啊!不过,老夫和这钟离折戟可是死对头,让我救他?门都没有!”说话间,他两道苍眉便皱了起来:“你能说出一个让我救他的理由吗?” “钟离伯伯一心惩强扶弱,匡扶民心,稳我大明根基。使得我大明武林戮力同心,共同力抗蛮族入侵,单单凭他为我大明百姓的这番考虑,你便该救他……”虫小蝶已听出他言语间大是不忿,对钟离折戟甚是厌恶,又见立在他身后的鹿广正向自己连连摇头,却仍旧说了下去。 汪驴果真勃然大怒,将大手“啪”地一声往桌上一摔,冷冷地道:“钟离折戟和那些官府中人都一个德行!当年他还伙同刑御房一干官差追捕过我,我还救他个屁!现下我没能杀了他,便是看在这臭丫头的脸面!”呼地站起身来。 他本就身材雄伟,这一立起,屋中便似多了一截铁塔,看他怒冲冲地在屋中大步盘旋,更有一股迫人的威猛。水灵儿的芳心不禁怦怦乱跳。(未完待续……) 看异蝶碎雨剑最新章节到长风文学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王宫贵胄 气焰决绝 “小子,”汪驴呼地顿住步子,森然道,“水丫头的为人,老夫素来是佩服的。若是她来求我救人尚可,偏偏老夫最烦的那钟离老狗却是这待救之人,老夫巴不得他现在就死!!” 鹿广陪笑道:“师父若是厌恶钟离盟主,便只看水姑娘的金面,岂不是一样的道理?” 汪驴冷笑道:“怎么是一样的道理?若是在一碗上好香茗里添上几口唾沫,你喝是不喝?”鹿广料不到他会说出如此妙喻,登时哑口无言。 汪驴哼了一声,望着虫小蝶,又道:“竟然还说为了大明武林?为了那个风雨飘摇,气数已尽的**朝廷?真是让老夫望而生厌!” 水灵儿只得耐着性子跟他强词夺理,苦笑道,“救护我大明朝廷又有什么错了。虽然如今君王残暴无道,东厂鱼肉百姓。但是国难当头,人人有责。老爷子你啸傲烟霞,自然可做个傲视权贵的世外高人。但寻常百姓可就不同了,若是没有人能像钟离老盟主一般,敢站出来,挥臂一掷,我泱泱大明将会毁于瓦剌之手!到时,万千黎民未免要陷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汪驴哈哈大笑:“姓余的老阉狗不是好货,那些朱氏官家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明朝廷一命呜呼,那是最好不过。” 水灵儿暗自吐了下舌头:“这人说话的口径,真是妄自菲薄那!” 虫小蝶却再也忍耐不住,道:“你口口声声怨愤大明,难道你不是大明子民?” “不错!”汪驴虎目圆睁,冷冷地道,“鹿广,你告诉他们,老夫是谁!” 鹿广满面大汗,颤声道:“家师……家师的爷爷是当年大辽国天祚皇帝之侄。天庆八年,曾被封为惠王!” 虫小蝶跟水灵儿顿时愣住。水灵儿这才想起当日在幽冥鬼府中曾听凌渊王说起这汪驴的来历,依稀便是个契丹人氏,只是这一路求医心切,倒忘了此事,更想不到这汪驴非但是契丹人,更是大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的后人。 “老夫本来姓耶律,只因这姓氏太过引人注目,便只得改从母姓。”汪驴仰头长笑,笑声颇有几分苍凉。 水灵儿知道。几十年前大辽被金国所灭,那时候大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屡战屡败,最终在沙漠中被金兵擒住,如此算来,汪驴爷爷被封惠王的时候,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身遭国难,却也无力回天。 “冤有头债有主,袭灭大辽的可是金国。”虫小蝶笑道。“我大明自潭渊之盟,曾与大辽结好百年,大医王怎地会埋怨起中原朝廷来?” 汪驴怒道:“金兵灭我大辽,自是不共戴天之仇。但中原朝廷却也在紧要关头。与金人联手相攻,背信弃盟,落井下石,比金国更加不如。哼哼。金国是虎狼,你们朝廷便是犬豕。总而言之,他妈的一对半斤八两的恶贼。都不是好东西!”他越骂越是愤慨,两眼电光灼灼,瞧来让人胆寒。 水灵儿苦劝道:“祖辈之仇,难道你还真的想让大明也破亡吗?” 虫小蝶却站起身来,道:“灵儿,咱们走!” 三人都是一愣。汪驴也止了骂声,奇道:“小子,你当真不给钟离折戟疗伤了?” 虫小蝶怒道:“钟离伯伯乃是义气之人,他自会赞成我的做法!左右不过一条性命,大不了一死了之,却也不必卑躬屈膝,在此听你大放厥词!” 他身子摇晃,便向外行。但他怒火一发,牵动伤势,胸口一痛,双腿一软,险些栽倒,水灵儿慌忙上前搀住。 “师父,”鹿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人性子太直,求您体谅则个,便大仁大义,给他医了罢!” 汪驴怒喝道:“这小子要和他那钟离老狗做英雄好汉,老夫便得让他如愿!送客,快给我送客!” 他訇然一吼,满屋回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虫小蝶大怒,暗道:“相信钟离伯伯宁肯一死,也不在此看他嘴脸!”一急之下,胸中一团热火倒撞上来,竟昏了过去。 水灵儿花容失色,不禁垂下泪来。鹿广在地上“砰砰”磕头,道:“师尊,这位虫公子和水姑娘都是好人,虫公子替我受伤在先,若逐出医谷,未免显得咱们太过小气……” 汪驴吼叫一通,怒火稍歇,但见水灵儿珠泪莹莹,虫小蝶双目紧闭,心下也觉不忍,挥手道:“也罢,那便让他们在此住上一晚。明日一早,便给我滚得远远的!” 鹿广如释重负,忙将二人引出屋来,到院子西侧的偏房内安歇。 他先将虫小蝶抱到大炕上卧好,又给把了脉,才跟水灵儿道:“无妨,只是急火攻心,吃一服降心火的药便好!”说完向水灵儿作了一揖,便跑出去抓药去了。 水灵儿握着虫小蝶的手,呆坐床头,痴痴四望,却见这间茅屋也甚是洁净清雅,四壁都裱了桑皮纸,透过花棱窗可见屋外的秀树远山。 想来这大医王汪驴身为故辽贵胄,便是隐居深山依然讲究至极。只是此刻水灵儿的心底却觉得空荡荡的。她本也是有些清高自傲的性子,素来懒得求人,但瞧见虫小蝶那苍白消瘦的脸颊,不禁清泪在眼眶里打转,暗道:“小虫子,便有什么气,也忍一忍吧!” 过了半晌,鹿广捧了一碗草药进屋,讪讪地又陪了许多好话。水灵儿看这老实人急得满头大汗,倒有几分不忍,苦笑道:“小女子知道汪神医雅好茶道,这次特意备了许多名茶和茶具,另有他喜好的珍奇物事,却没料到竟会闹得这般僵……” “哎哟,我怎地忘了水姑娘还是烹茶妙手!”鹿广忽地一拍大腿,面露喜色,“不如咱们便这么着了……”低声嘀咕了几句。水灵儿也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虫小蝶饮了药,过不多时,便即转醒。 水灵儿怕他再犯倔强,忙温言劝慰。虫小蝶本来去意已决,但瞧见她近乎哀求的神色,只得郁郁一叹,草草吃了些干粮,便又再睡去。(未完待续……) 看异蝶碎雨剑最新章节到 第一百九十五章 龙团胜雪 暗香浮动 再醒来时,却见水灵儿端坐屋中,正用一只古鼎样的小巧风炉生火烧水,坐在风炉上的那只汤瓶却是金光闪闪,雕花精致。虫小蝶不禁笑道:“灵儿,这便是什么烹茶的杯盏物事?” 水灵儿并不回头,凝神照顾风炉火势,微笑道:“茶仙叶菩《茶道》中说,汤瓶以黄金为上。这錾花黄金执壶,也只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瞧这颈,宜纤长宜峻峭,这嘴,宜坚挺宜圆小,处处都是讲究、学问!茶道可是不简单的谈说!” 屋内有些幽暗,跳动的炉火在水灵儿的雪颊上映出一抹动人得红。 虫小蝶有些痴了,幽幽地道:“你……你这么精心烹茶的样子感觉好可爱啊!能品上你亲手烹的茶,不替于做个半日神仙那!” 水灵儿回首凝神,美眸中柔波盈盈,嫣然笑道:“我也盼着能悠闲下来,能日日都给你烹茶吃。”那笑容到后来就有些落寞伤感,好似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别过头去,接着照顾茶水。 那洁净光亮的木桌上她早摆满了诸般茶具,有银盖罐、金茶罗、玉茶筅、高脚茶笼和各色杯盏,更有银筷、金匙以及许多虫小蝶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水灵儿的动作轻柔自如,有条不紊,将金瓶里的水注入两只银碗,温热了茶盏,重又倒水煮上。再揭开那锦盒,拈出一枚茶饼,细细地碾起来。 虫小蝶笑道:“这是什么茶饼?”水灵儿道:“此茶名唤龙团胜雪。” 虫小蝶道:“龙团胜雪,这名字清奇,不知有何稀奇之处?”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汪驴响亮的笑声:“龙团胜雪,乃是北苑贡茶之精,只取茶心一缕,方寸之间,如有小龙蜿蜒。”说话之间。推门而入。鹿广也陪在他身后跟进来,冲着两人连连挤眼。 原来鹿广想到师尊嗜茶,便憋出了这么一个“妙计”:先让水灵儿在此烹茶,他再陪着汪驴在院中散布,料得汪驴闻到茶香,说不定会过来搭讪。 这老实人想出的计策虽笨,却极有效验,汪驴听得虫、水二人论茶,果然心痒难搔,不请自入。 汪驴一步跨到了木桌之前。伸手拈起未及碾碎的半枚茶饼,眯着眼细瞧,啧啧道:“果真光明莹洁,恰似银线,不负龙团胜雪之名!” 他虽生于辽国,却因大辽王公间嗜茶者颇多,耳濡目染,自幼有此雅好,及至隐居医谷。茶瘾更是与日俱增。适才他在屋中还怒目横眉,这时见了茶中圣品龙团胜雪,竟变得春风和煦,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正要请前辈品鉴!”水灵儿见他一副讨好模样。忙也笑道,“晚辈此来,特给前辈送来龙团胜雪、玉除清赏和御苑玉芽三种北苑名茶,每种团茶各备了六枚。”鹿广接过那锦盒。掀开来细瞧,登时春风满面,连连称妙。汪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虫小蝶在一旁却暗自稀奇:这团茶看似简单。没想到这个汪驴却如此稀罕,才弄来了几枚来,便喜上眉梢。怎地不弄他一二十斤?” 他却不知这种北苑贡茶造工繁复,极为名贵,大明时一片团茶便值钱数万,诸大臣若得皇帝赏赐一二,往往要欢天喜地夸耀多时,而嗜茶如欧阳修者,甚至会珍藏把玩数年。大明后期,团茶奢靡之风稍减,但北苑名茶却也更为罕见。 水灵儿笑道:“论起品茶之妙,我师父凌渊王曾说过,一人得神,二人得胜,三人得味,四人得趣。” 汪驴连连点头,道:“凌渊王素有‘茶隐’之称,他的话,果然大有道理。嘿嘿,那咱们四人,便是得趣了。” 水灵儿明眸一闪,螓首轻摇,道:“小虫子他还有一块心病没得解决,刚刚有了点精神,不必强求,咱们只算三人得味!” 汪驴听她说起虫小蝶的心病,不禁老脸一红,干笑道:“说得是,说得是!灵儿,听鹿广说,你是茶之圣手,极善茶道,怎地还不点茶,给咱们露上两手?” 水灵儿却又摇了摇头,道:“昔日茶圣叶菩所传的乃是道家之茶,最重心与境之调和。” 汪驴皱眉道:“道家之茶?” 水灵儿道:“茶有佛道两家之说。佛家之茶是禅茶一味,品其苦味,悟其妙谛,赵州和尚便留下‘吃茶去’的千古公案。道家之茶更有许多讲究。单是这饮茶之境,便有四宜四不宜之说。” “四宜四不宜?”汪驴兴致盎然,拈髯笑道,“说来听听!” 水灵儿淡淡一笑,白润无暇的脸上光彩流焕,道:“四宜者,饮茶宜在松窗竹影、月下花前、心手闲适、佳客共语。四不宜者,疾封暴雪、荤肴杂陈、俗务缠身、主客二心!”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清炯炯的明眸直望着汪驴,道,“这其中,尤以这‘主客二心’最为不宜!” “主客二心?”汪驴微微一愣,想到适才她说的虫小蝶怀有心病,不禁哈哈大笑,“好厉害的小丫头!老夫明白你的心意了。你且让老夫见识见识你这道家之茶,万事都好商量!” 水灵儿眼耀喜色,笑道:“多谢前辈!道家之茶,含英咀华为其妙境,任性逍遥为其逸境,天人合一为其化境。” 她说着将桌上的茶杯茶具一盏盏地取了来,道,“斗茶以建安兔毫盏为佳,但说到含英咀华的品茶妙境嘛,却以这‘花中四仙’的茶具最尽其妙。” 鹿广看那茶具光芒缭绕,形态各异,不由奇道:“这莫不就是长沙茶具?” 水灵儿点一点头,先拉过一只金盘来,道:“这梅花金盘作五瓣梅花形,以梅花清逸之品与茶品相合,一盘在望,暗香浮动,茗趣平添。” 三人频频点头,她又拾起两只莲花状的带托金杯放在梅花盘上,笑道:“金莲杯的托盘如怒放金莲,莲性‘亭亭净植’,与第一道茶的清和之性相近。故而第一道茶,当用金莲杯。” 汪驴师徒听得双目放光。水灵儿忽地望着汪驴一笑:“汪神医,您瞧,二道茶该用什么杯?”(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睥睨咆哮 醍醐灌顶 汪驴道:“茶圣的讲究当真让人大开眼界。我猜莫非是菊花杯?” “不错!”水灵儿说着取过一对金菊杯,“菊性傲霜斗寒,在花中品质最高,故这味道最醇的第二道茶该用菊花盏。这菊花盏的杯身为重瓣菊花,擎杯在手,如捧盛放之菊,方有含英咀华之妙。” 她说着再拈过一对光滑润泽的白玉杯,笑道:“兰性高洁,香淡韵远,正与这第三道茶的茶味相符。” 虫小蝶听得大奇:“想不到只这茶杯,便有这多道道,待会儿吃起茶来,不知还有什么讲究。”目光一扫,却见鹿广和汪驴手抚金杯玉盏,满面陶然之色。 “灵儿姑娘说得妙啊!”鹿广见那风炉下的火势将熄,水灵儿却慢条斯理地拿汤瓶里的水煨洗茶盏,便先有些迫不及待,“请水姑娘快些点茶罢。” “茶性必发于水,十分好茶须得十分好水来烹。” 水灵儿却悠然一笑,“鹿先生,你可知道天下第一名泉是哪个?” 鹿广笑道:“这个你可难我不倒,当年唐朝名士刘伯刍品评天下名泉,亲定扬子江中泠泉水为第一。只是那中泠泉位于扬子江心的石弹山下,难以汲取。” 水灵儿却嫣然一笑:“谁说难以汲取,我这不是遣人取了来吗?”说着从怀间取出一只小竹鼎,但听水声汩汩。 鹿广惊道:“那中泠泉水位极低,一直被大江的急涡巨漩掩盖,你却如何取来的?” 水灵儿道:“旁人取不来,我幽冥鬼府却有的是办法。要得此水,须要乘舟到江心石上,用数丈长绳缀着铜瓶,深入石窟求取。那铜瓶内有特制机括,尺寸拿捏。都要恰到好处,稍不如法,即非中泠泉水的真味。” 众人听得啧啧连声。水灵儿又道:“只是这中泠泉水虽佳,但长途跋涉到此,水性已沉,须得洗上一洗!” “水还能洗?”便连汪驴都不由大张双目。 “是啊!”水灵儿照旧一副成竹在胸之状,笑道,“以水洗水,不失其味!” 她让汪驴的仆役取了小瓮来,先将中泠泉水轻轻倒入。在瓮上划了水痕标记。跟着再让那仆役用水罐盛了本地清新山泉水,一罐罐地倒入瓮中,边倒边搅。过了半晌,大瓮中的水终于清澈宁定。 水灵儿才让那仆人按着当初的划痕,将小瓮上面的浮水倒出。 “这上面的浮水当真便是中泠泉水?”鹿广将信将疑,“两水混同一处,哪能再分彼此?” 水灵儿道:“水以清轻甘洁为美!水质愈轻,其味愈妙。中泠泉水为天下第一泉,水质必轻。自然会浮在水面。”说着将泉水注入汤瓶,在火上煨了。 “说得妙,说得好!”鹿广连连拍头,犹似醍醐灌顶。 汪驴细瞧那倒出的中泠泉水。果真清如翡翠,浓似琼浆,不禁拈髯大笑:“妙极妙极,有了这洗水妙法。老夫自可将天下名泉尽数搜罗到此!” 虫小蝶眼见水灵儿还未烹茶,只是谈论茶道、品杯述水,便让汪驴徒衷心折服。不由暗自微笑:“灵儿为了帮我一个陌生人,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难得她一般般一件件地算计得如此清楚!” 他忽地想到当日自己在云竹寺病苦缠身时,也是沫轩轩,为了自己的伤病去做那美味鱼汤。其情其景,恍然便在眼前,竟然如此相似! 这么想着,便觉一阵恍惚,蓦地一缕清而纯,淡而悠的茶香飘了过来,虫小蝶精神一振,才知汤瓶中的泉水已沸,却见水灵儿左手持汤瓶,右手挥茶筅,正自注水击沸。 屋内忽然寂静下来。鹿广和汪驴知道眼下正是七汤点茶法的紧要时刻。 那茶筅是白玉雕就的,恰跟水灵儿白润的玉指、润泽的皓腕交映生辉。 随着她的指旋腕绕,玉筅上下搅动,金莲盏中的茶膏随水翻滚,光泽如疏星皎月。 水灵儿明眸深注,静静端坐,只有一对素手犹如穿花玉蝶般跳动忙碌。 那黄金汤瓶纤细的瓶口中钻出的一缕缕热气,在她乌黑的长发、修长的玉颈、兰花般的玉指间缭绕聚散,宛若烟云。 在虫小蝶的眼中,她整个人恰似一轮明月,如梦如幻,熠熠生辉。 顷刻间缕缕沁人心脾的茶香腾起,水灵儿将点好的两杯茶捧到了汪驴师徒面前,笑道:“小女子献丑了,请医王品定!” 汪驴眼泛异彩,接杯在手,先凝神细瞧,点头道:“汤水咬盏,果然是点茶三味手!” 他长吸了一口气,再徐徐轻啜,闭目咋舌片刻,才大笑道,“好!龙团胜雪是一绝,中泠泉水是一绝,四仙茶具是一绝,最绝的却是你这茶圣‘高徒’!得此四绝,平生大幸!” “多谢前辈抬爱!”水灵儿皎洁如玉的额上还凝着汗,但见了汪驴的陶然之色,心底却觉欢欣无限,更逞起精神,换了金菊盏,接着挑弄茶水。 汪驴今日初见两人时,睥睨咆哮,架子十足,此刻嗅到茶香,却似变成了孩子,眼中只剩跃跃欲试的惊喜光芒。 最后他捧起那玉兰杯时,汪驴竟有些恋恋难舍,长嗅慢品,意犹未尽。 “明宗这老儿,平生没做几件好事,”汪驴放下玉兰杯,脸上如饮醇酒般的陶醉,“但他这七汤点茶法可着实不赖!嘿嘿,大明朱家的皇帝没几个好货,但瞧在他们发扬茶道的面子上,老夫便少骂他几句!” 虫小蝶听他说来说去,还是大骂明朝,不禁心底暗笑。汪驴却忽地向他望来,道:“小子!听说你独自一人去了潇湘宫?” 汪驴进屋后,心思全在茶上,虫小蝶也一直没搭理他,不想他倒先和虫小蝶搭讪。 “不错!”虫小蝶点一点头,“先入潇湘宫,后闯圣女坛!” “连圣女坛你也敢闯?”汪驴虎目电闪,跷起大拇指,“了不起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了不起!了不起!你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老夫!”(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妙目溢彩 娇羞之余 汪驴连着赞了几声,又道,“嗯,本来呢,老夫懒得给那钟离老匹夫医治,但你这小子的臭脾气便和当年老夫一般,天不怕,地不怕。爱玩爱看就来乐文。lw0。我当年敢独闯朝廷东厂,在余入海和一帮锦衣卫眼皮底下犯事;而你现今敢独闯潇湘宫,在那花百漾和花霜茹眼皮底下犯事!老夫便是喜欢这等吃软不吃硬的直肠汉!还有,你这老婆甚好,也不知你这小子修的几辈子,得了这样一个秀外慧中的老婆!” 水灵儿的发髻服饰,全是未出阁的少女打扮,但汪驴生性粗豪,瞧他们两人神态亲密,口不择言地便将水灵儿安成了虫小蝶的老婆。 水灵儿听他一说,登时玉颊生晕,连白腻圆润的耳根都红了起来,但此时却又不便辩驳。 “灵儿你羞什么啊!”汪驴看她羞不可抑,不禁哈哈大笑,“呵呵,咱们有言在先,老夫出手给他疗伤,不是为了武林中人的义气,也不是看钟离折戟身为武林豪杰的金面,更不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看的只是你小姑娘的玉面!” 水灵儿妙目溢彩,娇羞之余,心底却又泛起丝丝甜意,不知怎地,这威严乖戾的大医王在心底忽地变得可爱起来。 “吃了人家的茶,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汪驴大笑几声,才伸手给钟离折戟把脉。 他手指一搭在钟离折戟的腕上,他的整个人便现出一股从容不迫的王者之气。微微一沉。汪驴忽然“咦”了一声,跟着眉毛紧蹙。却“啊”的一叫,吁了口气,才“嘿”的一叹。 他这“咦、啊、嘿”的三声,全是声出无心,一旁虫小蝶的心却跟着“扑通、扑通”地连跳了三下。 “小子,”汪驴望向虫小蝶的目光冷了起来。“钟离他身中一掌。却是蝶门宗的‘蝶心掌’!” 虫小蝶听他一张口便直指病源,不由心底暗赞,只得苦笑道:“确是因此而起!钟离伯伯胸口正有一漆黑掌印!” 汪驴道:“人身之气分为多种,常留于胸中者为宗气,随阳气分布于肌肤者为卫气,入于血者为营气,卫气入于阴分与营气合并而成真气。钟离折戟他卫气、营气不弱,而真气紊乱如此,必是身受高强内力压迫所致!天下内劲霸道至此者。惟有蝶门宗宗主花百漾之手!” 他说着拧起眉毛,“嘿嘿,这‘蝶心掌’只是其一,看他经气弱而疲乱。必是曾遭奇毒入体,好在中毒不算太深!” 水灵儿笑道:“不错,前辈一语中的。那奇毒便是巫魔的碧莲魔针!” “碧莲魔针?”汪驴的目光忽地一颤,沉声道,“他中此毒针,还能活到今日?” 虫小蝶道:“钟离伯伯他内功深厚,魔针之毒只怕也是受其抵御!” 汪驴“嗤嗤”笑道:“抵御?残毒?” 汪驴却转头向虫小蝶盯来。那目光幽幽闪烁,看得虫小蝶心底发颤。 沉了沉,汪驴才闭上双眸,缓缓地道:“碧莲魔针的毒性早解了,却还有一味怪毒,看似补药,却又渗入脏腑,扰乱脏气。” 水灵儿神色一凛,沉吟道:“难道是蝶门宗秘传的蝶门天香分?” “蝶门天香粉不是用作跟踪,追捕的吗?怎么,这也是一味毒药?” “定是蝶门天香粉了!”汪驴悠悠点头,“嘿嘿,这毒药乃花百漾配来约束蝶翼之物,每服一丸,须得连服三年解药才得尽除毒性,眼下残毒盘旋体内,仍会发作。” “蝶翼?蝶翼是何物?”虫小蝶大惑不解。 “蝶翼,其实是蝶门宗在武林各派中安插的眼线,卧底。这些人或受迫害,或受利诱,本来不是蝶门之人,但不得已被逼服了蝶门天香粉,而成了蝶门宗的傀儡!” “近些年来潇湘宫一直利用美色来魅惑江湖浪子,使得蝶门宗和潇湘宫的爪牙遍布天下,细细想来软硬兼施便是他们的手段了!一方面利用美色和金钱诱惑武林豪杰,当他们慢慢习惯之时,再加以威逼,服下蝶门天香分,便服服帖帖地归顺了蝶门宗!真是好手段!”汪驴踱步说道。 “想必,这个花百漾当时是要逼钟离折戟就犯,为他所用!不想钟离折戟这老头子骨头太硬,宁死不屈!”水灵儿点头道。 “他为何要这么做呢?”鹿广挠着头不解道。 “枭雄之志,成就霸业!依我看来,整个武林,整个天下,便是这个花百漾所想要的!此人胸怀天下,气魄登天!”水灵儿目光一瞟虫小蝶。 汪驴站起身来,喃喃道:“蝶心掌毒气迸发,倒灌脏腑,浑身经脉俱伤,又有蝶门天香粉彼此纠缠,嘿嘿……他能保住这条性命到现在,实属不易,但若要复原……”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只是满屋子盘桓踱步,一时屋中只有他缓步徘徊的脚步声。 虫小蝶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颗心也随着那青缎皂靴的橐橐之声怦怦乱跳。 汪驴猛然停住步子,眼望窗外那有些昏暗的日色发呆,定了好久,才道:“也只得去通元泉试上一试了!”当下命鹿广将钟离折戟搀出屋来,扶上马车,便往后山赶去。 原来通元泉是后山一处不大的温泉,道道热浪迸珠溅玉,汩汩有声,远望上去团云缭绕。待得近处,方会感觉这是一处人间仙境,白雾缭绕,清气浮动,暖水碧流清澈绝伦。 汪驴命虫小蝶将钟离折戟除去上衣,全身浸泡泉中。水灵儿探手一摸,觉得那泉水热得烫手,不由暗自称奇。 鹿广道:“这通元泉乃天地珍奇,温热内蕴,大助气血运行。” 正说着,汪驴已拈着大把金针,跨入泉中,将金针一根根地刺入钟离折戟身上的穴道。 鹿广眼露异彩,叹道:“妙啊,实在是秒!原来师尊这头八根针,先灸他的八会穴!八会穴乃是脏、腑、筋、脉、气、血、骨、髓八者精气会聚的八处腧穴啊。”(未完待续。(lw0。)) 第一百九十八章 百果仙茶 堪堪妙品 “你留神看我师尊的运针妙法,他这针法得自大医经——《七星秘要》中的针灸之理,据说乃是道家医脉真髓,名为太素针。太素者,形之始也。在通元泉的温热奇效催动下,配以师尊这路太素针,必然可奏大功。” 说起医道来,鹿广便滔滔不绝。虫小蝶听得似懂非懂,一颗心却全系在钟离折戟身上。 只见汪驴循经按穴下针之后,连连搓弹捻转,钟离折戟双目紧闭,额头上却凝满汗水,也不知是泉水热力所致,还是强忍着针扎之痛。他便这样一声不吭,但脸上渐渐地有了容光。 汪驴忙碌半日,才扶着钟离折戟上岸。 虫小蝶上前细问效验如何,汪驴却一笑不答。好在钟离折戟脸上红彤彤的,身子竟是灵活了,不是初始时候那种枯木一般,精神也见增长。 回屋后,汪驴又给钟离折戟开了药方,用以滋补元气,拔除残毒。 当晚四人一起用膳,席间虫小蝶一直留神看汪驴的脸色,想瞅出些端倪来。哪知大医王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始终一副若有所思之状,看不出是喜是忧。 倒是鹿广谈笑风生,不住跟三人插科打趣。水灵儿见虫小蝶只吃了半碗米饭,芳心也是一阵难安。 当晚虫小蝶便用汤匙给钟离折戟喂食了一小碗米粥,然后将他安顿好,盖上了一床棉被,才悄悄掩上门扉离去。 清月如辉,夜凉如水。这时水灵儿和虫小蝶同行至屋舍之旁,虫小蝶说什么也要将她拉进来,好好感谢下她今天的一臂之力。水灵儿见挣脱不了,也就随了他的性子。于是,二人迈步走入屋内。 大医王的房舍虽然没有什么精巧的布置,粗略地一盆斗菊,两张桌椅。一件大床,再也没有什么了。但倒也整洁,素雅。 虫小蝶整了整蜡烛,忽一仰头,但见红彤彤的烛火在水灵儿的玉靥上映了一层霞色,更增娇艳,不由心中怦然一动,低声道:“灵儿,这次可所亏了你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屋内红烛高烧,一片温馨。水灵儿见了他眼中的灼灼之光。忽地有些害怕,芳心怦怦乱跳,道:“你才有了些精神,便要胡闹吗?是不是又想打什么歪主意了?” 虫小蝶笑道:“我本不想胡闹,经你一说,定要胡闹一番!”伸手抓住了她的素手,向回拽来。 水灵儿怕他用力,不敢挣扎,便俯下了身。将娇晕横生的雪腮凑了过来。她黑瀑般垂下的秀发伴着一股幽香捶拂在口边,虫小蝶更觉心底一荡。 便在此时,屋门“咯吱”一声开了,鹿广叫道:“灵儿姑娘……”他冒冒失失地一步踏入。惊得水灵儿慌忙挺起身来。 “抱歉抱歉!”鹿广诚惶诚恐地连连作揖,道,“鹿广鲁莽,鹿广鲁莽!”一句话说得水灵儿更是香腮胜火。 他才又拱手道。“灵儿姑娘,师尊有请!”水灵儿手抚秀发,瞪了一眼虫小蝶。只得跟鹿广出屋。 过了好长一阵工夫,水灵儿却才回屋。虫小蝶笑问:“大医王又央求你去给他烹茶了吗?” 水灵儿道:“不是烹茶,而是品茶。汪神医说他这些年悟出一套百果仙茶,定要给我尝尝!” 虫小蝶道:“仙茶?想来定是滋味妙极!” 水灵儿“嗤嗤”一笑:“大医王说这百果仙茶须得依照饮者的脉象配制仙果,烹茶前还要给我把了脉,装模作样,将我的胃口吊得极足。哪知最终喝起来,却没什么茶味,倒跟喝草药一般。” 虫小蝶哈哈大笑:“但你喝了之后,想必还要连连称妙,大拍大医王的马屁!” “还不是为了你!”水灵儿幽幽瞥了他一眼,蓦地又俏脸生晕,“那汪神医送我出来时却又叮嘱了一句……” 虫小蝶听她声音渐低,忙问:“叮嘱了什么?” 水灵儿羞道:“他说,你要是敢欺负我,他就……不给那钟离老前辈治病了……” 虫小蝶一愣,忽地想到方才鹿广进入屋内之时的尴尬囧境,也许是鹿广和汪神医看出了什么,怕自己有负于灵儿,不由一阵哈哈大笑。 这西首侧房是两隔间,两人笑闹一阵,才各自去安歇。 接连两日,汪驴都将钟离折戟带入通元泉中,再来灸他的交会穴。那交会穴乃经脉之间互通脉气之所,计有百余处之多。 水灵儿瞧见那百余根黄灿灿的金针几乎插满了钟离折戟的全身,更是心惊肉跳。 好在三天的热泉针灸和草药祛毒之后,钟离折戟的精神增长不少,渐渐有了意识,但是仍然无法开口说话。 只是每晚汪驴都要请她去品那“百果仙茶”,水灵儿自觉盛情难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去喝。 这仙茶的滋味越来越怪,茶味渐淡,药性渐浓。 水灵儿愁眉苦脸地“品茶”归来,不免跟虫小蝶笑言:“苦是苦些吧,便当替你多吃些苦,盼你那钟离伯伯能够早日苦尽甘来!” 第四日午后,汪驴先请水灵儿给自己烹好了龙团胜雪,悠哉游哉地连尽六盏,才命虫小蝶将钟离折戟在榻上躺好,另换新法疗伤。 待汪驴取出了金针来,水灵儿不由吃了一惊。这金针竟有三尺多长,颤巍巍地细如麦芒,水灵儿从未想到世间竟有这么长的金针,不禁心惊,忙向鹿广请教。 “我师尊这三尺金针久不施展!”鹿广动容道,“《灵针》中有鬼门十三针之说,其中有长针,‘锋利身薄,可取远痹’。师尊行医多年,更在精研《七星秘要》中医经多载之后,创出了世上独一无二的三尺金针,讲究针气合一,能祛体内深藏之邪!”正说之间,汪驴的金针已刺入钟离折戟胸前要穴。 这三尺长针一入钟离折戟体内,一股凉气便随之直入心肺,翕翕而动,令其心胸豁然开朗。 鹿广在旁看得目眩神驰,不住口地道:“师尊用的是‘透天凉’的针法,迎气而夺,可销热症。嗯,这一针是‘烧山火’,随气而动,可除寒毒。妙!当真是妙!”一边滔滔不绝,一边凝神注视汪驴运针手法,暗自默记。(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往事种种 伊人过客 第二百章 民丰物阜 市廛繁华 虫小蝶心底一沉,低声叹道:“当日钟离伯伯进谷之前饭食不能自理,性命朝不保夕,今日能行动一如常人,已赖前辈妙手再造之功了!” “老夫自称医王,自以为妙手成春,无所不能,今番迭遇难题,才知自己妄自尊大,实在可笑至极。”萧虎臣说着长长叹了口气,言语间萧索之意大增。 “那朝廷前辈曾经闯过,我们又有何不敢?”水灵儿笑道。 虫小蝶的双眸一时间亦是跃出了湛然之光,朗声道:“正是!前辈,我们明日便启程,到时分别还请您带我们走出‘密林七杀阵’。” “好汉子!这个自然”汪驴的目光不由一抖,点点头道,“你这份骨气,当真不让我当年分毫!你放心进京,这个老东西,老夫自会全力照应。” 第二日清晨,虫小蝶看望过钟离折戟,便随水灵儿一同离开了医谷,循江北上,去往京都。 十日之后,二人便来到了京都,已是夕阳西沉,黄昏时分。 这个环抱太平湖,素有花果之地、丝绸之府、文化之邦的帝王中心,果然景緻非凡,犹如人间大堂。 京都以一条南北大运河通向沪、苏、皖各地,具有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此处直来人文荟萃,经济发达,端的是民丰物阜,市廛繁华。 二人奔泊多日,到得这里,早已腹中饥饿,远远望见一座三开间门面的大酒楼,招牌上写着“祥安居”三个金漆大字。 水灵儿在马上伸手一指,道:“这酒楼门面宽阔,气派倒也不小,咱们今晚便在这里过一夜如何。” 虫小蝶自无意见,心想她自小娇生惯养,又是水灵王之身。若非这样一间气派豪华的大店,确也衬托她不起。 二人策马来到酒楼前,登时酒香肉香,一阵阵自酒楼里喷将出来。 酒楼里两个伙计见有客人临门,立时跑了出来,即见一男一女翻身下马,再看他们女俏男俊,尤其那女子衣履名贵,鞍马光鲜,便知是富贵人家。当下上前殷勤招呼,为他们将马匹拴在木桩后,再引领二人来到楼上的雅坐。 二人来到楼上,只见堂内桌椅洁净,座中客人,个个衣饰豪奢,一看便知堂中的客人,十九是城中的富商大贾。 水灵儿吩咐伙记做一席上好酒菜,顺带要了两间上房。那伙计听见。当即眉花眼笑,连声答应去了。 没过多久,酒菜陆续端上,果然肴精酒香。二人饿了半天。也不多言,便即动筷起来。 便在这时,楼梯口突然登登登一阵乱响,六七个人走上楼来。只见走在前头的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穿蓝绸长衫。手摇摺扇,长相也颇为俊朗。 而在他身旁二侧,却是两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而这两个人,精瘦干练,眼神如电,显是两位武功极高的硬手。二人身后,还跟着五个青衣大汉,都是全身劲装束结,身姿矫健的汉子。 这些人才一上楼,那个伙计早就夹着屁股,三两步已迎了上去,口里一阵朱公子长,朱公子短的叫个不停,瞧来这个朱公子不但是这里的常客,还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只见那个朱公子一声不吭,对那个伙计理都不理,迳自朝临街的座位走去。二位老者则昂首阔步,紧随那公子两旁。三人走到窗旁的位子坐下,其余的大汉却另坐旁桌。 那伙计对这伙人似乎颇为顾忌,特别小心巴结,生怕得罪了他们。 虫小蝶和水灵儿看见那青年,见他一身贵介公子的气派,谅来定是个公侯世家,要不便是什么富贵人家子弟。 再看他身旁的二位老者,他虽然不知二人的身分,但见他步履沉稳,目光灼灼,便知晓他们实非等闲人物。 虫小蝶不想多生事端,略看了他们一眼,便即移开目光,再没多看半眼。 不一会,那些人的酒菜齐上,见那朱公子和二位老者边谈边喝,三人话声极细,看他们的神情举止,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重要事情。而另外一桌的四人,几杯下肚,嗓门就响了起来。 只见一名脸向大堂的汉子,忽然凑过头去和同伴低说了几句,便见那同伴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一只盈满红丝的贼眼,骨碌碌的向着水灵儿瞅个不停。 虫小蝶和水灵儿全不为意,忽地听见一人哈哈大笑道:“这几个妞儿果然长得美艳,只可惜人家已经有了户头,瞧来这一口你是无法吃的了。” 水灵儿听见,便知晓他们是在说自己,登时柳眉一蹙,正想发作,虫小蝶连忙使眼色制止,低声叫她不可生事,千万不可鲁莽。 那五人见水灵儿全无反应,说话便更加放肆,那个朱公子和二位老者听见,也齐齐望将过来。三人把眼一看,眼睛旋即一亮,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那个朱公子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比之地痞流氓犹甚,这时见着水灵儿这等绝色,哪有不心动之理。心想这样的出水芙蕖,刚才怎地没有看见。 那其中一位青衣老者见朱公子只目放光,一脸馋涎欲滴的样子,心知眼前这位贵人向来性好渔色,当下笑道:“这个妞儿确实漂亮得紧,其身段姿容天下无双,着实难得,瞧来今日朱公子可谓艳福不浅了。” 朱公子邪邪笑道:“你可有看见那个妞儿的肌肤,当真粉光融滑,如宝似玉,直如人中之仙,本公子可说曾见尽天下美女,便是宫闱后妃,也见之不少,何曾见过这样的绝色。” 以朱公子的身份,二位老者对他这句话,实是绝无怀疑,均点头称是。 这时邻桌的四个汉子,言语越说越是下流无耻,而那个朱公子竟全无阻止之意,只见他笑吟吟的听着,视为一件乐事。 那四人似乎极之瞭解主子的心意,只听一人呵呵笑道:“老四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今晚可要耐不住寂寞了……”话方说完,那人忽地“啊”的闷哼一声,接着哇哇的怪叫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酒楼风云 阴阳二老 第二百零二章 传音密秘 妙手探花 地二百零三章 形势危殆 变起俄顷 第二百零四章 危如累卵 化险为夷 第二百零五章 作茧自缚 插翅难飞 第二百零六章 墙垣高耸,院大宅深 第二百零七章 穷极伎巧 绚丽斐然 第二百零八章 地下石室 宦海风云 第二百零九章 挥旌呼吁 揭竿而起 第二百一十章 富贵荣华 蝉衣麟带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运败时衰 灾星降世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人物辐辏 形胜繁华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朗目疏眉 梨颊微涡 第二百一十四章 数招迭交 猱身抢攻 二百一十五章 青鸾紫凤 比翼齐飞 二百一十六章 打蛇不死 遗祸无穷 第二百一十七章 风云诡谲 山雨欲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锦衣玉食 倨傲鲜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车马填门 貂蝉满座 第二百二十章 方厦圆亭 飞楼插空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单手支腮 茕茕孑立 第二百二十二章 西冥灵兽 五行之门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云石铺砌 精美绝伦 第二百二十四章 伏鼎幽兽 判若鸿泥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宜兴风发 光明磊落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朱颜向晚 俯首问花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五进连廊 气象万千 第二百二十八章 虎穴龙潭 佳偶天成 第二百二十九章 粥粥无能 协心同谋 第二百三十章 人如紫玉 态柔容冶 第二百三十一章 花着鱼身 鱼尾嘬花 第二百三十二章 滴粉搓酥 巫山洛水 第二百三十三章 晶莹白腻 丰腴挺秀 【本书首发网站“她叫自己进来这里作甚,难不成要行那男女之事。。。……” 想到这里,蓦地一惊。但回心细想,认定决无这个可能,必是自己想歪了。 正当虫小蝶仍没退念,嫣尘儿忽地回过身来,他猛然一惊,当即打住脚步,饶是这样,二人的身体,还是胸对胸的轻触了一下。 嫣尘儿伸出右手,缓缓把掌心贴上他胸前,抬高螓首,望着他俊脸道:“虫公子,那二人对你真是这么重要么?” 虫小蝶本想退后挪开身躯,随见她这下大胆的举动,且又柔声腻语的问自己,心中惶惶失措,眼神怪异游荡、悠悠地竟是迷离起来。心中念头浮闪不定,竟然不由自己地又向前贴近几分,说道:“真是没想到,看你娇艳欲滴,样子如斯可爱甜美。” 嫣尘儿媚眼如丝,轻轻一笑:“看来虫公子如此紧张二人,都是为了他们的那个女儿方嫄吧,我说得可对吗?”虫小蝶登时哑然失语,心忖她这一句说话,是否真的说中了?只听嫣尘儿又道:“想不到虫公子不但具有真性情,还是一个风流种子呢。“ 虫小蝶愈来愈觉得体力不支,全身开始酥酥麻麻起来,心理暗村:“怎么回事?我怎么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呢? 嫣尘儿痴痴一笑,遂道:“此乃人之常情,世间哪有不吃腥的猫儿,尤其遇着漂亮的女人,便如我这般,又有哪个男人会抵挡得住。你说我说的对吗?” 虫小蝶脸色潮红,额头上慢慢地爬上了密密的汗珠,竟是点头回应道:”是的。公主天仙般的人物!“ 嫣尘儿听着。改用只手环抱他雄腰,把个玲珑有緻的娇躯,全靠贴住虫小蝶,轻声道:“你这张嘴儿真甜,直是腻死人不偿命啊。” 虫小蝶已经接近完全迷醉,痴声应道:“莹儿,莹儿,我想死你了。”接着伸手把嫣尘儿拥入怀里,嫣尘儿藉势身子一软,投入他怀中。柔若无骨。 嫣尘儿咯咯轻笑:“怎么一个想法啊?” 虫小蝶不住地道:“莹儿,莹儿。。。” 嫣尘儿一撇嘴,柳眉一扬:“莹儿?哼!任你是何方神圣也休得逃得过我的合欢散和迷情钉,姑奶奶我叫做嫣尘儿,你就把我当作你的莹儿把,哈哈。。。”说着间,虫小蝶已然搭肩环腰,将嫣尘儿整个托举,缓缓向床榻走去。 二人来到榻边坐下。四目相对,虫小蝶抬起手来,用食指把她下颚微微托起,只见嫣尘儿皓齿明眸。脸嫩如粉,一对美目,已然浸润含春,目窕心与。 一时之间。虫小蝶也被她的美貌所迷,迷醉道:“公主倾城之貌,若非亲眼所见。实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丽人!”当下脑袋一抵,亲吻她的樱唇,立时一阵甜香传入他口鼻中。 嫣尘儿见他有所行动,便即闭上美目,凑首相迎。虫小蝶把舌头轻轻一顶,嫣尘儿双唇绽开,两根舌头,热情地缠绕起来。 虫小蝶左手固定她脑袋,一面亲吻,一面将右手滑向她胸前,隔着衣衫,按上她一边高耸,五指轻微一紧,触手之处,果真丰满挺弹,感觉奇佳,确实受用非常,一对妙品,丰腴挺秀。。。 随着指尖下滑,将她衣带松开,再把她的前襟略一扯开,嫣尘儿颈下一片肌肤,立时露了出来,只见肉肌晶莹白腻,如脂似雪,委实诱人之极。。。 嫣尘儿伏身而起,以一指抵在虫小蝶唇间,然后渐渐向后退去。轻纱幔帐,紫尘迷醉,嫣尘儿婷婷立在眼前,然后将全身衣物一层层褪去。 只见她一身雪肤,犹如春筍褪壳,嫩白莹莹,一对浑圆饱挺的玉峰,傲然朝天。再看峰顶两点蓓蕾,鲜艳粉嫩,早已勃然而立。目光下移,见她腰肢奇细,浑身似玉散发着珠宝般的光泽!。。。 是夜,水灵儿偷偷踏上乌堤,已是丑时,一轮明月,犹如银盘般高悬碧空,映得四下明净。 水灵儿往里才走得几步,便发觉四周有异,知晓附近隐藏着不少人。他心下奇怪,却又不知这些人是些什么来路,当下不动声色,只作没事般继续前行。 当她走出七八丈,仍不见那些人有何动静,心里疑团更甚。她暗暗细听,以她目前的功力,便是苍蝇在他身后飞过,他也能察觉,若是有人在后头跟踪,又怎能逃得过她。 水灵儿见无人跟来,心里稍觉一安,唯脑里却想着:这些人究是甚么人,适才听见的呼吸声,人数着实不少,该有数十人之众,他们隐藏在那里,不知是为何事而来,莫非是官家或锦衣卫的人?瞧来是假不了,或许他们是受昭宜公主之命,埋伏在此,以作截住虫小蝶逃跑的回路! 他行了十多步,忽地停下脚步,轩眉一想:不对,要是这样,因何我进来之时,却没有发现他们,明着这些人是后来才到! 但这些人似乎又不像皇家的人,倘若是他们,又怎会不出来将我抓住。既然如此,这夥人必定另有所图,方会如此夜仍聚在一起,瞧来还是回去看个究竟,方可放心。 水灵儿不敢沿大路行走,当下展开轻功,穿过花港观鱼后面的树林,不消片刻,已慢慢接近那夥人。 待他远远看见乌堤的屋舍,水灵儿立即屏息静气,放轻步子缓缓移近,旋即听见一个男人低微的说话声:伏姑娘,时间也不早了,因何还不见铁帮主他们? 那个姓伏的女子低声道:时间尚早,还有两刻钟才到寅时,耐心等一会吧。 水灵儿听见这两句话,便知这些人决非官府或锦衣卫的人,而这些人聚在这里,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事情。虫小蝶心想:既然自己已经来了,不妨看看这夥人想作什么图谋。便悄悄跃身到一株大树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众矢之的 大快朵颐 【本书首发网站“胡门主,刚才那个年轻女子,我总觉得他有点可疑。现在都这么夜了,此人竟奔往小瀛州而去,你不觉得奇怪么?再看她胆敢一人独闯京都重地,但胡门主你却说,这年轻女子并非那公主的一伙,难道胡门主你认识她么?” 水灵儿听见,便晓得她是说自己。只听那胡门主道:“这年轻女子前时我曾经见过一次,当时她正与小王爷的人在街头拚斗,光凭这一点,就足可证明。到底这年轻女子是谁,便不得而知了。但莫看他年纪尚轻,武功着实不赖,当日见她几个回合,便把那些官家走卒打得落花流水,身手之俊,难以言尽,当真是少年出英雄。” 姓伏的女子道:“此人既然和官府有隙,又怎会到小瀛州去?” 胡门主摇头道:“这一点我便不知了。但有一个可能,当日我在旁听见,那个公主曾说起王爷的事,瞧来这年轻女子大有可能与王爷失踪一事有关联,但内情是否这样,实无法肯定了。” 那女子道:“听你这样说,那人也算是咱们一路了。” 胡门主点了点头:“相信是罢,就算不是一路,起码不会是敌人。” 水灵儿心想:“原来这些人都是那个荒淫王爷的对头。他们今晚大批人聚在这里,莫非是想对付昭仪公主?” 只听那姓伏的女子又道:“今趟能得胡门主、天水帮和南山教等挺身而出,仗义帮忙,为先父和我三个亡兄报仇,小女子伏挽霜实是感激不尽。” 胡门主连随道:“其实咱们都是同道中人,伏姑娘就不用再多礼了。唉……”但听胡门主长叹一声,又道:“胡某几经艰苦,才能创立铁刀会,没想到这十多年的心血,今日竟一朝尽丧。落得家破人亡这下场,这还不是拜昭仪公主和小王爷所赐!今晚便是姑娘不邀请在下参与,胡某早晚也会举众出击,和他们作个了断。便是不敌,也要周旋到底,有死而已。” 他这一番话侃侃道来,不亢不卑,水灵儿在树上听见,也不禁暗暗叫好。而听到这里。水灵儿亦终于明白过来,寻思:“原来他们早与涟王有仇,今晚便是为报仇而来,看来这个小王爷的仇家确也不少! 再说这个伏挽霜。原来就是曾居小瀛州姓伏的家人,当时小王爷和昭仪公主霸占小瀛州,伏挽霜的父亲和三个兄长不服,遂动手抗拒。打伤不少官差捕快,小王爷得知后,雷霆大发。便派遣几个武林高手,不但把伏家上下一十五口全杀了,还把岛上房屋烧成白地。 那时伏挽霜刚好不在岛上,给她逃过杀身之劫。伏挽霜和三个兄长一样,自小便随父亲习拳练武,虽说不上武艺高强,但寻常四五个武夫,确也不是她对手。 这一件往事,虫小蝶曾在京都城的店伴口中听过,但水灵儿却半点不知。 又听伏挽霜问道:“锦衣卫和昭宜公主身边的高手,当真不是在岛上么?” 胡门主道:“应该不会错,据在下探子回报,锦衣卫的人自这两天来,全都埋伏在方家庄园外,把个庄院围得水洩不通,连小瀛州上的高手,亦有半数给抽掉了过去。若不是这样,咱们又岂敢贸然动手突击小瀛州。” 伏挽霜道:“这倒奇怪了,锦衣卫门下个个武功高强,素来行事狠辣,他们因何不攻进庄里去,却围在庄外呢?” 胡门主摇头道:“他们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依我来看,那个小王爷大有可能就在方家庄园内,他们才会如此投鼠忌器。” 伏挽霜道:“听胡门主你这样说,方家庄也是昭宜公主的对头了。咦!是了,刚才那个年轻女子……会否便是……是方家庄的人? 胡门主道:“那女子究竟是谁,到现在我还没有查出来,但我想十之**便是应该是方家的人!” 水灵儿听到这里,陡觉身后隐隐传来轻微异声,当即回头望去,却见一个头顶光秃,身穿夜行黑衣的人窜近前来,细看之下,此人竟是大慧上人。 大慧上人朝他笑了一笑,双脚一点,便飘身跃到树上,来到水灵儿身侧。水灵儿大感错愕,低声问道:“你怎会到这里来?” 只听大慧上人道:“那阴阳二老做事心地歹恶,谁也料不出他们会施甚么诡计,我忧心你单身接应,怕中了他们的圈套,我们便赶来照看着些儿,免得你和虫少侠一同堕入他们的圈套。” 水灵儿轩眉问道:“你们?还有谁来了这里?” 只见大慧上人下巴一扬,示意他往后看去。水灵儿回首一望,却见方嫄和田玉等主仆几人,正隐伏在两三丈外的树丛。水灵儿看见,心里大是感激。 大慧上人又道:“方姑娘说,她不想看着大家为他拼命而自己高枕无忧,说什么也要和大家同生共死,一起抵抗涟王府!” 水灵儿问道:“你们来了多久?” 大慧上人微笑道:“只比你来晚几步而已。方才我看见你无恙归来,心里虽感安心,但眼前这夥人来历不明,且人数众多,生怕这些人会对你不利,咱们便不敢立即离开,先隐在一旁,看看这夥人可有甚么异动。岂料没过多久,见你又再踅回来,隐在树上,我只好上来与你会合了。” 水灵儿低声道:“大慧上人你在江湖阅历多年,不知可听过铁刀门会没有?” 大慧上人点了点头,道:“这是长江京口的门派,铁刀会在海陵、京口一带,也颇具威名。门主姓胡名鹏飞,手上一把砍金断玉的铁刃刀,纵横变化,使得奇幻无方,大是不弱。听说胡鹏飞为人极之端正,素无恶行,算是一个明公正道,言行相顾的人。但不知为何,在三四个月前,江湖传出铁刀会在一夜之间,竟给锦衣卫挑了,听闻胡鹏飞力战负伤逃走,门中死伤惨重。”(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豪气干云 寒风怆凉 【本书首发网站“灵儿姑娘因何会问起铁刀会的事?” 水灵儿道:“下面这夥篮衣人,瞧来便是铁刀会的人,而在那个女子身旁的男人,大有可能便是那个门主胡鹏飞。” 大慧上人听后也略感奇怪,说道:“我来得虽早,却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原来这些人是铁刀会门众。但铁刀会的人来这里作甚么?莫非他们想……” 水灵儿徐徐颔首:“我刚才听见他们的对话,原来铁刀会今晚会同另外两派,听说是什么天水帮和南山教,打算夜袭小瀛州,看来是为报仇而来。” “哦!”大慧上人微微惊讶,说道:“天水帮、南山教?据知这两家人的帮主门主,前时也给锦衣卫杀了。今趟他们虽然三家联手,但依我来看,还不是锦衣卫的敌手,瞧来他们这般做作,只有枉送性命罢了!” 大慧上人说话甫落,便见湖面上隐隐出现十多艘帆船,正向乌堤渡头迎面而来。只见船只来势快迅,眼看越来越近,在这月色澄丽,秋风瑟瑟的晚上,隐约看见船上均站满了人。 便在这时,胡鹏飞的话声传将过来:“伏姑娘,李帮主他们到了。” 大慧上人听见,便向水灵儿道:“胡鹏飞所说的李帮主,大有可能是说天水帮的副帮主李申。相信他们自帮主遇害后,天水帮便由李申接管了。” 水灵儿怔怔望着湖面这十数艘帆船,她视力素来极佳,且借着月色观望过去,见船头之上,俱插着一面方旗,上面画着一条似蛇似龙之物,形若螭形蟠屈之状。口里含着一枚火球,活灵活现,栩栩然一条活龙般。水灵儿低声道:“瞧来这天水帮,是个靠水讨活的帮派。” 大慧上人道:“没错,天水帮直来盘踞太湖,但近十年来,势力日益扩展,帮中已聚有数千之众,而两摊一带的水运,大多落入他们手中。在岭南水路讨饭的帮派中。天水帮已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 便在这时,十数艘船已接近渡头。水灵儿二人望去,见船上人影绰绰,有坐有站,每艘船均有二三十人,人数确实不少。 方嫄和田玉主仆等人,已悄悄挪近树下,大慧上人朝他们打了个手势,着他们不可鹵莽行事。林中一株株都是参天古树。见方嫄等六人散布开来,纷纷躲在树后以作掩蔽。 帆船已经泊岸,船队中行首的一只大船,一个灰衣大汉踏步走上渡头。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胡鹏飞和伏挽霜看见这名大汉,便认出这人是李申。 胡鹏飞首先站起,先向四下隐伏的门众打了个暗号。接着两三个起落,便已走出了树林,向李申迎将过去。 伏挽霜和其余数十个篮衣人。亦同时站起,随后跟出。霎时之间,乌堤的渡头已站满了人。 当胡鹏飞快要来到李申跟前,却见李申的神情大为有异,他心中骇然,微微一凛,暗自忖道:“李申与我素来感情极好,且为人豪气干云,最重友情,现下我俩彼此见面,他怎地会一声不响,只是垂手静立,全无昔日的豪情气概,莫非内里有什么事发生?” 胡鹏飞一念及此,心下设疑,也知事有跷蹊,当下四面张望,却看不见有何异状。他连随定住脚步,开声问道:“李帮主,你我不见数日,怎地这么生分了。” 李申自踏上渡头,目光便不曾离开过胡鹏飞,此刻听他这样一问,一对眼珠登时不往乱转,朝他猛打着眼色。 胡鹏飞看见他的举动,马上明白过来,再也不作多想,连随手腕一翻,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在月色照射下,只见刀刃之上,隐隐然闪着一抹红光,闪烁不定,教人一看便知,实是一柄罕有的宝刀。 伏挽霜也觉形势不对,再见胡鹏飞抽出兵刃,当下也不敢怠慢,长剑出鞘,立在胡鹏飞身旁。 水灵儿二人看见这等情景,心里也不禁犯疑,便与大慧上人相视一眼,见彼此脸上,均有错愕之色。 只听大慧上人道:“我见那个李申上身呆滞,似乎是给人制了穴道。” 水灵儿点头称是,道:“瞧来快有事情要发生,咱们暂且看看再作计较。”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倏忽响起:“今日乌堤渡头可真热闹啊!”话声方落,即见数条黑影自船上跃出,大步踏上渡头,一字形的排开。 胡鹏飞等人看见,齐声惊呼:“锦衣卫……” 只见两个蒙脸黑衣人踏前一步,二人手上各执一根双头铁桨,听见其中一人道:“胡门主,咱们又见面了。这几个月来,相信胡门主已想得透澈了吧,只要阁下肯加入咱们涟王府,打后万事好商量,不知胡门主意下如何呢?” 水灵儿在树上一看见这两个人,更无须看他们的脸孔,光凭话声,便认出是阴阳二老,心想:“这二人武功高强,不知这个胡门主能否抵挡得住?” 随听胡鹏飞呵呵笑道:“你们锦衣卫倒也本事,竟然棋高一着,胡某实在佩服得无话可说。可是,铁刀会虽说不上什么大门派,但要咱们狼狈为奸,沦为朝廷鹰犬,这等事胡某万万不敢做。” 孤阴子突然大笑起来:“好!好!说得很好,这样说来,胡门主是宁死不屈了?” 胡鹏飞道:“胡某头可断,血可流,但要咱们面缚舆榇,投降归附,你们也太小觑我了。闲话小讲,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此话一出,铁刀会旗下的篮衣人,立时扇一般散开,个个横刀立马,摆着接战的架式。 阴阳二老气定神闲,似乎全不把他们放在眼内,听孤阳子冷哼一声:“嘿嘿,就凭你们这数十人之力,便想和咱们锦衣卫作对,直是不自量力。”陡见他右手一扬,十多个黑衣人从船上跃出。而站在李申身后的三人,已把李申押回船中。 胡鹏飞和伏挽霜看见眼前的局势,便知今日必有一番恶战,但大敌当前,彼此心中早便豁了出去,以目前环境来看,只得一死以搏,再无他想了。 水灵儿眼见情势已剑拔弩张,厮杀一触即发,对大慧上人道:“今日锦衣卫高手云集,眼看目下形势,铁刀会恐怕非他们敌手,到时逼不得已,我只好出手帮他们一把。” 大慧上人道:“铁刀会虽和我素无交往,但如何说,也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门派,为着武林安危,便是你不出声,大慧我也不能袖手不管。” 水灵儿道:“这样便好,咱们下去与方郡主商议一下,听听她有何意见。” 大慧上人颔首答应,双双跃下树来。水灵儿等人见对方人多,当下谋划对策,如何应敌,如何趋退,先行筹议妥当。众人商定,方动身向前缓缓移近。 但听四下里寒风呼啸,隐隐传来海水拍打堤岸之声,于凶险的情势中,更增一番怆凉之意。(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力蹙势穷 险象环生 【本书首发网站“胡门主,我再给你最后机会,只要你肯归顺于我,为我本府出力,荣华富贵,绝对短不了你。要是你仍固执不听,只有枉送这数十条性命,你好好想清楚吧。” 铁刀会自遭受血燕门袭击后,如今便只剩下这数十人,而在这些人中,不知有多少同门友好,当日便在一夜之间,命丧锦衣卫手中,个个对锦衣卫的恶行,无不恨之入骨,现听见孤阴子的说话,登时齐声嚷叫:“胡门主,咱们便是一死,也要和他们拚到底。”,“没错,咱们绝不投降。”,“便是同赴黄泉,也要和他们斗上一斗。”登时喊骂之声,此起彼落。 胡鹏飞见门中子弟拚死之心已决,也点头赞许,遂道:“阁下已听见了吧,他们的答覆,便是胡某的答覆,你也不用多费唇舌了。” 孤阳子冷冷道:“好,既然这样,便受死吧。”话声方歇,人已飞身而上,双头桨迳往胡鹏飞砸去。孤阳子兵刃才一使展,其弟孤阴子右手一挥,十数个锦衣卫杀手同时攻上,登时刀来剑往,杀声震天。 只见孤阳子一根双头桨,舞得虎虎生风,招数委实诡异多变。然胡鹏飞的血刃刀,也大是不弱,砸劈斩挑,招招凌厉狠辣,攻守自如,看来大可与孤阳子一拚。 战斗数合,即见有数名铁刀会弟子不敌,已然死伤在地,而余下铁刀会弟子,均是以数人联手对付一人,饶是如此,大多还是占不了上风。 再说伏挽霜,只见她左手剑诀斜引,右手三尺青锋,使得嗤嗤声响。正与一名锦衣卫杀手斗得难解难分。 水灵儿这时才看清楚伏挽霜的容貌,见她年约二十岁之间,样子长得清秀可人,却另有一番秀异风姿。此刻见她剑光闪闪,青光荡漾,剑气瀰漫,招式极为精妙。再看与她接战的人,手上一柄厚背刀,同样使得出神入化,功夫甚是了得。二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堪堪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时,胡鹏飞与孤阳子的相斗,骤然起了极大的变化。 两人不觉间已拆了数十招,时间一久,二人内力高低,强弱立判。见胡鹏飞终究逊了一筹,刀招也渐觉涩滞,且屡遇险招。 大慧上人看见。知道胡鹏飞不出十招之内,便要败阵下来。又见铁刀会已有多人死伤,心知自己若再不出手,死伤将会更加严重。当下向众人道:“是咱们出手的时侯了,记紧依计行事。”话毕,大慧上人首先冲出树林。 孤阳子此刻越战越勇,手中双头桨不断增加力量。存心要把胡鹏飞毙于桨下。 胡鹏飞见来桨愈趋猛恶,更是力感难支,只得竭尽全力。孤注一掷奋力招架。正当他力蹙势穷,险象环生之际,忽见一条人影欺近孤阳子身旁,来势疾若速雷。胡鹏飞还没看清楚来人,便见孤阳子猛地往后疾退数步,跌翻出去。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挡在他身前。 原来大慧上人故技重施,与当日在京都街头如出一辙,一上来便即使出混沦掌,当胸朝孤阳子击去。 孤阳子正斗得兴起,本已大占上风,正沾沾自喜,突觉一股强劲的掌风斜刺里击到,事前全没半点朕兆,孤阳子心下一惊,连忙左手翻出,打算硬碰硬接住击来的一掌,不料来掌一个兜转,改击向他的肩膀。 变异俄顷,孤阳子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左掌已出,一时回掌不及,还好他变应迅速,身躯陡地往旁一挪,欲要避过来掌。但始终迟了半步,只觉来劲奇猛且疾,肩上已被拍上一掌,只听孤阳子一声闷哼,往后摔出。 在旁的孤阴子看见,趋身直上,正要发掌击向来人,孰料目光一到,方发觉此人竟是大慧上人,登时止步收掌,戟指骂道:“好呀,原来又是你这个臭和尚!” 大慧上人颔首笑道:“阿弥托福!没错,正是区区。” 而水灵儿与方嫄等人,已然同时抢入战阵。只见他们几人联成阵势,数柄长剑,互攻互守,幻出层层剑网,早便把四五个锦衣卫杀手逼开。再加上伏挽霜和铁刀会数名好手,双方形势,立时扳转过来。 孤阳子受了这一掌,只感胸口气血翻涌,身子连幌几下,终于一下坐倒在地,抬眼一望,看见孤阳子卓立当前,登时剧愤难当,正想站起上前与他搏杀,倏觉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昏晕过去。 大慧上人目光不敢离开阴阳二老,侧着头朝胡鹏飞道:“胡门主,请阁下先行照顾贵门子弟,这二人便交由在下对付是了。” 胡鹏飞这时却已认出了这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慧上人,便是当日在街上见过的那位僧人,当下拱手道:“多谢上人出手相助,胡某人先在此谢过了。” 大慧上人向他说声不用多礼,便即朗声道:“你们锦衣卫听着,欲要王爷安然无恙,乘早给我停手,免得到时后悔莫及。” 他这句说话,事先早已商定,若此恫吓之言收效,便可避免一场厮杀,这自然最好。倘若不成,只得真刀实枪和他们拚一回。 果然此话一出,登时立杆见影。锦衣卫众杀手俱是一呆,陆续跳出战圈,怔怔的望着大慧上人。 孤阳子早已气得须眉倒竖,喝道:“臭和尚,你不用开言恫吓,老夫可不受你这一套。” 大慧上人踏步上前,笑呵呵道:“不受也得受,一来王爷在咱们手中,二来看目下形势,你们也未必斗得赢咱们,你不信便过来和我单对单打过……”只见他说话尚没有完,人已往左首扑去,这一下疾扑,当真快如闪电,众人看见,无不大感奇怪。 但见大慧上人瞬眼之间,便抢到站在左面的锦衣卫杀手群中,数个杀手见他倏然窜到,齐齐抡动兵刃朝大慧上人砸去。随听得铿铿锵锵数声,大慧上人已把数人兵刃架开,左手提着一人退了出来,当真如入无人之境。 接着见大慧上人手臂一动,把那人往地上一掷。只听“乒”地一声重响,那人痛苦地嚎叫开来,全身肋骨依然断了!紧接着一口赤血喷将出来,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唇枪舌剑 一发千钧 【本书首发网站“你……你……大胆!” 大慧上人道:“怎样,锦衣卫的人我也动了!而你我之间,因小王爷一事早便没完没了,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阴阳二老听得怒火中烧,正要上前动手,忽闻远处号角声响,自湖上远远传将过来。+◆众人循声望去,见一艘高头大船,正朝这里而来。 众人见此大船极快,不消片刻,便已来到渡头。大船甫泊定,便见八条汉子手执兵刃,跳上岸来,旋即两旁一分,接着有三人徐步走出船舱,居首一人,正是昭宜公主顾欣莹,而在她身旁,却是两位贴身女婢。 伏挽霜一看见顾欣莹,登时怒目圆睁,正要上前与她一拚。方嫄在旁看见,连随拦住:“这位姐姐,千万不可鹵莽,先看看情形如何再说。” 顾欣莹一看见方嫄,神色也为之一愕,但瞬眼之间,便即隐去,微笑道:“原来方郡主尚也在此啊,瞧来你又再横加插手,在此百端沮挠坏我的大事了。你我必定水火不容了!” 方嫄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向来是咱们江湖中人的分内事,又怎能说得上沮挠。你们气压伏家在先,为何绝口不提?” 顾欣莹道:“方郡主,区区不过一天,你似乎已经忘记咱们的身份区别了把?敢这么和我说话!不就是身边多了几个帮手末!” 方嫄含笑道:“我方嫄岂敢忘记,对啊。你本来就是个刁蛮的公主!” 顾欣莹俏脸一沉:“哼!哪里来的小蹄子胡言乱语,看我不嘴你的嘴!” “你。。。”伏挽霜提剑便要刺过去,众锦衣卫一齐剑拔弩张。水灵儿一把拦住她。含笑道:我瞧公主俏丽聪颖,决不可这般动气,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顾欣莹听见他说俏丽聪颖这四个字,立时恨意顿消,不由眼盈笑意,脸上晕红流霞,丽色生春。越显娇美,遂徐徐说道:“哦!还是这位姐姐会说话,不像你这个小蹄子!”然后又道:“那这位姐姐。你说怎么办?我都答应,绝不反悔!” 水灵儿看见她的丽色盈腮,也微微一怔,只觉眼前这公主必定是娇宠惯了。最喜阿谀之语。随心中暗凛,笑道:“好。第一件便如妳方才所说,我希望你不触犯方家庄的人,在下保证我们自此以后也绝不和妳作对;第二件,妳从今不再与武林百姓为敌,以自己蛮狠去加害江湖中人,现下希望你能放过伏家和铁刀会等一干众人;第三件,彼此交换人质。我放回王爷,妳放回“方将军”两位前辈。” 顾欣莹听到他提到了小虫子。心下不由地一怔,点头道:“其他的都好说,毕竟是为了营救涟王嘛!只是,这伏家一事,可与你扯不上半点关系,你们管好自己就好,何必胡来搀和!” 水灵儿道:“胡来搀和?现在妳掳劫天水帮和南山派于船上,派人阻击铁刀会,已占尽便宜,可知饶人处且饶人,万万不可逼人至绝路!现在情形,你们未必能打得过我们,还望公主看清形式,在做打算!” 顾欣莹仰天哈哈,一脸狡黠道:“唷!这位姑娘你这样说,倒似全是本公主不对了。”话后,便转向孤阴子问道:“你清清楚楚说给这位姑娘听,今晚渡头之事,是否我派你们来的? 非也!孤阴子应了一声,昂首道:今夜你们三家联手欲攻府衙别庄,本座早便知晓。而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当然不用公主费心。 “公主,你强词夺理,不守信用!”水灵儿怒道。 众人听见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说话,无不心里雪亮,均想这公主年纪虽小,心计却也不少。 顾欣莹笑道:“姑娘听见没有,在这事之前,本公主可说全不知晓,更何况涟王府并非我全都说了算,他们做什么事,一概与本公主无关,倒是与他们的主子—涟王有关。我可以答应你们的事只是我能力范围的事,其他的事我真就管不了!所以说,这又怎算是不守信约。倒是姑娘你,本公主既一直以来都没有触犯方家庄,而你却横加插手阻拦我,似乎是你的不对了。” 水灵儿这时才明白,原来早便堕入她的词眼中,明着这个“她”字,只是代表她一人,并不代表小王爷和锦衣卫,他们两者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与她全无相干。水灵儿想到此节,当即点头笑道:“公主妳使出推字诀,一概把事情卸得乾乾净净,实在令妹妹我佩服。” 顾欣莹沾沾自喜,微微笑着说了声过奖。水灵儿续道:“既然公主说此事与妳全无相干,这件事情便好办得多了。” 顾欣莹轩眉问道:“你这句说话是甚么意思?” 水灵儿道:“这阴阳二老既不是公主的人,也不听候公主拆迁自当然也与公主无瓜葛了 。我们今晚便是得罪了他们,把这些人杀个乾净,妳也管不得了也不能插手?对吗?” 顾欣莹听见,心下一惊,如果阴阳二老被擒。自己就会落入她们手中,到时一切由不得自己了,眼睛倏地大睁:“你……” 孤阴子呵呵笑道:“姑娘你似乎太高估自己了,你当真有本事杀得了咱们么?” 还未待水灵儿开声,大慧上人已连随抢着道:“要对付你还用水姑娘动手么,我和你也不是首度交手,难道你敢夸言赢得了我?好!今晚新仇旧怨,一古脑儿和你这个老匹夫算一算。”话毕便欲扑身而上。 水灵儿见着伸手一拦,说道:“上人你先慢着,他们目下的形势,难道他自己不清楚么。便是他老大没伤在身,凭他们二人想胜咱们,直如痴儿说梦,咱们要杀他,还不容易吗?但只要他肯应承我一件事,今日便暂且放他一马,让他多活几日。” 大慧上人知道水灵儿必有他意,当即笑道:“既然水姑娘大发慈悲,他们这两条老命,便让他搁多些时,免得天下英雄说咱们以强压小。”(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匿愤威怒 冤家宜解 【本书首发网站“你不用气恼,不妨先听听这位姑娘提出的条件。” 胡鹏飞心里却大大不自在,心想:“看目下环境,正是一举消灭他们的好时机,还跟他们谈什么条件?”但他虽心有不忿,却碍于是大慧上人和水灵儿为他们撑开的场面,若非此些人突然出现相助,恐怕铁刀会已冰消瓦解,荡然无存。胡鹏飞只得怒目大瞪,含怒不言。 方嫄虽江湖经验不足,然人却聪明万分,她在旁看见胡鹏飞的目光,便知他心中所想,便挨至他身旁,低声说道:“胡门主,水姑娘此举必有用意。现在天水帮和南山派落在他们手中,难道咱们便弃他们而不顾么?倘若现在动起手来,相信咱们未必占得多大便易。” 胡鹏飞和伏挽霜听见此话,登时恍然,心想没错,先前的匿愤随即消散一空。 果然如方嫄所言,只见水灵儿嘴角绽出一抹笑意,缓缓道:“这个条件,对你们而言,可说是易如翻掌,只要你们把天水帮和南山派的人放了,咱们便把今晚之事全然沫掉,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知你们认为如何?” 顾欣莹其实也已猜出他的心意,心中早便拟定应对之策,旋即微笑道:“这位姑娘,我早便与你说过,今晚之事,实与本公主无关。而水神帮和南山派结集图谋不轨,意图攻击四湖别庄,本公主也不想再追究。水姑娘想为他们求情,似乎是找错对象了,要问便问涟王府衙的众人吧。 水灵儿笑道:公主由始至终。便把事情卸得乾净利落,便如局外人一般,妹妹我早便当公主你不存在了。而我刚才这番说话,说的是你们,却没有指名道姓,自当然不是和公主说了,又何来找错对象之言。 顾欣莹知他存心和自己斗嘴,听了也不气恼,只是嘴绽一笑。淡然而过。 孤阴子听见顾欣莹的说话,自是明白她的心意,旋即高声怒喝:好呀,我便要你看看。咱们涟王府是否受人要胁的。接着朗声喝道:把他们两夥人都劈了。 此话一出,骤听船上响起一阵钢刀出鞘之声,水灵儿斜眼望去,见每艘船上的血燕门杀手。齐抽出刀刃,正欲向船上人质动手。他乍见之下,心下猛然一惊。没想到涟王府行事如此狠辣,虽身处不利之地,也绝不妥协,大有死而后已之风。水灵儿当即娇喝一声:王爷的性命,你们可不要了么? 孤阴子和涟王府众人听见,霎时一愕,抬起的兵刃全然停住,一时不感妄动。尤其是孤阴子,当时他气在头上,早把那王爷置之脑后,现忽闻水灵儿此言,立时觉醒,当即把手一举,先示意众人暂时停手,戟指骂道:你若敢碰王爷一根头毛,便是老夫不和你算帐,当今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任你武功盖世,也难敌千军万马,势把你们粉身碎骨。 水灵儿心里自知利弊所在,然而却轻描淡写道:姑娘我草芥一个,便是身死,如同蚁蛭,不比王爷万金之躯。我就是先将王爷杀了,那又如何,到时皇上就算把我千刀万剐,王爷也不会死而复生,我可说得对么? 顾欣莹和孤阴子便是明白这个原因,才不敢挥军直攻方家庄。而水灵儿每当重要关头,总是搬出这杀手,给他制得贴贴服服,一筹莫展。二人每次想到此处,总气得咬牙切齿,气恨难平。 孤阴子眼看今晚大事将成,把这三夥人一古脑儿全解决掉,岂料水灵儿等人骤然出现,横加阻挠,致功败垂成,心下自有不甘,不由怒道:这小蹄子你不可得寸进尺,这两夥人聚党营私,夜图不轨,欺君罔上,你要我释放他们,当真是笑话,你若有本事,便过来抢他们回来,本座倒要看看你可有这个能耐。 水灵儿心想:他倘若执拗不放,确也奈何他们不得,若然硬攻硬抢,实难保这人质的性命安全,但如此拖磨下去,终究不是一个辨法,这教我怎生是好!到了这刻,她一时确实想不出妥善的法子。而大慧上人与胡鹏飞等人,也心有同感,如此没完没了的拖拉着,实不是办法。 顾欣莹也觉局面渐僵,稍一寻思,遂微微笑道:瞧来到了此地步,我这个局外人,也该居中说句话了。 便再水灵儿正感烦难之际,乍听她的说话,便知已有转机,当下道:妳且说出来听听,只要妳能应承放了我的朋友,妹妹我或可让开一步。 顾欣莹道:看来这位姑娘今日心意己决,是非要救这两夥人不可了,是么? 水灵儿道:没错,阴阳二老蠹害江湖,滥杀无辜,我等岂能袖手不理,今日便是与妳紏缠到底,我也要救出我这夥朋友。水灵儿说得斩钉截铁,三家门众听见,顿皆感激,连随高声附和。 顾欣莹嫣然一笑:“姑娘你果有起死人,肉白骨之志,若论邀买人心这一招,本公主还要多多向你学习下。” 水灵儿笑而不答,顾欣莹又道:既然姑娘你如此坚决,那么,今晚也就算了!谁要吃亏倒霉还真不一定!呵呵 孤阴子自听见顾欣莹的说话,心知公主此举,心里必定另有计较,想道:这水灵官武功极高,实是一个人材,莫非公主想把她也收买过来?倘若真的能把她能留下来,再加以厚利引诱,或许能让她动心投效,确增添咱们不少实力。要是她不肯,到时有金灵官和土灵官联合剷除她,这又有何难。更何况,现在金灵官和土灵官估计现在已经得手了,虫小蝶也落在了我们手中,这晚这一番,也不必要大动干戈!且休且止算了! 顾欣莹之所以要放走他们,一来便是如孤阴子所想,立意要名利双诱,把她纳为己用。二来却是她已经埋下后手,有土灵官和金灵官坐镇!再想,眼前这三个帮派,若与水灵儿和虫小蝶相比,实有泥云之别,他们的生死,可说是无关痛痒,若要剷除这三夥人,打后的机会多得很。 而对应众人皆是一愣,水灵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反覆思量之后,脸上不露形迹,眉头略为一轩,说道:公主宽恕百多人的性命,瞧来,是百姓之福!水灵儿也只好谢谢公主了。 顾欣莹满意地颔首道:无妨!本公主也佩服姑娘是个能人,咱们便在此作别了。话后便向孤阴子做了个眼色。孤阴子当下铁桨一挥,船上数十个杀手看见,立时还刀入鞘,纷纷离开船只,跳上渡头来。 顾欣莹朝她微微一笑,再不言语,便领着涟王府众人走向大船。水灵儿站在渡头,目送她们开船离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