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府做大佬》 写文的初衷 前言 【001】序 【002】黄泉路 【003】罗酆山酆都 【004】墨翟 【005】冥界史 【006】密谋 【007】路见不平 【008】拜把子 【009】上路 【010】早有防备 【011】千钧一发 【012】计划不变 【013】小虞山城 【014】鬼母 【015】密使令牌 【016】一石二鸟 【017】果然是你 鬼母宫中下人们专用的饭堂也在外庭之中,距离萧石竹的工作岗位天狗苑并不算太远。 里面并排摆放着八张几丈长的长桌,桌子两边支着不少的长凳,连在一起。最深处正中的几张方桌上,摆着几个木盆,里面盛着热腾腾的饭菜。 一到饭点时,不管是内庭还是外庭的鬼奴们,都会准时轮流到此用餐。虽说鬼母国在冥界算不上是富得流油的地方,但能在鬼母宫中做事待遇还是不差的。除了秋冬两季都给每人发一套鬼奴服和鞋袜一双外,且那一日三餐也不寒碜,虽不多也是餐餐有肉。毕竟鬼母宫的鬼奴们那都是鬼母的脸面,长得太瘦走出去也不体面。 “萧哥。”萧石竹带着天魁星才来到饭堂,几个认识的鬼奴便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呼。萧石竹也笑着对他们道:“吃着呢?”。 唯独外庭总管阿福和他的几个随从,在见到萧石竹后,阿福便高声嚷嚷道:“狗东西,带着你的同类来吃饭了吗?”。好像恨不得整个饭堂里的鬼奴都听到一样。随即他的那几个随从便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萧石竹没去理他,而是径直的走到饭堂深处取碗盛饭,然后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再慢条斯理的把碗中的肉片挑出来,扔给了规规矩矩的蹲坐在身后的天魁星。 阿福又嘲讽了萧石竹几句后,见对方不理自己便自觉无趣,和随从们缓步离去了。 萧石竹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坐到距离自己很远地方去吃饭的阿福,在心中思忖到:“会是他吗?”。 十数日来,阿福只要看到萧石竹都要喊他是狗东西,再把他狠狠的嘲笑一番。虽说萧石竹去看管天狗,不是自己主动要求上进得来的,而是得罪了鬼母后被鬼母钦点的,但是这十数日来阿福的行为却有些过于偏激了;都小半个月了欺生的行为不仅存在,且愈演愈烈。 好像萧石竹杀了他爹或是睡了他老婆一般,他俩只要一见面,阿福不做出小人得势的模样讽刺他几句,就会茶饭不思一般。 萧石竹本来是猜疑阿福是不是想让他在鬼母宫呆不下去,或者贴切一点的说是让他做不了狗监,然后换个人进去。可细想就发现这根本没理由;照顾天狗又不是什么体面的活,光是每天打扫犬舍就已经够忙的了。且每月就十钱的工钱,更不是有钱有势的官位,有着外庭总管职务的阿福应该不至于跟自己争此“美差”才对。 再加上萧石竹又没得罪他,他狠狠地挖苦打击鬼母讨厌的萧石竹的表现,龟缩在内庭基本上每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板鬼母又看不到。阿福这些行为,倒底是性格使然还是另有目的,也是近日来萧石竹始终没想明白的另一个疑问。 如果阿福的目的是让萧石竹离开天狗苑,那阿福的最终目的肯定是要派人进去园中。可狗监又不是什么美差,派人进入天狗苑无非把那个密使令牌找到而销毁掉。以免刺客的幕后老板,在被外人发现令牌后而暴露。 但是阿福是外庭总管,按鬼母宫的宫规他虽是总管却依然进不了内庭,自然也不可能是他给刺客讲解的内庭地形。从刺客能进入内庭且轻松避开很多岗哨这点来看,阿福不是同伙。 而能做刺客的那都是武力值和智慧值很高的,同伙亦是如此才能确保从不失手,所以这种只会一味的拍马屁,也不管主子老板看到了没有的傻子不应该是刺客的小伙伴才对。如果刺客的同伙真是阿福这种飞扬跋扈太张杨的人,那这刺客一定死不瞑目。 “萧老弟,吃饭呢?”正想得入神,就被明逸尘一拍他的肩头后,把思绪给打断了。接着明逸尘抬着自己的碗,坐到了萧石竹对面。 “说了多少次了,要么叫我萧哥,要么叫我萧爷。”萧石竹一声叹息后,不耐烦的说到:“老弟老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小老头呢?”。 说完萧石竹呆呆的看着他手里抬着的不是碗,而是一个小铜盆后,微微一怔。虽说他对明逸尘饭量大的事实已是知晓了的,却每次都能被这家伙的夸张给吓到。 “明逸尘,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吧?”今日萧石竹终于忍不住了,睁大眼睛瞪着对方手里盆中堆尖的饭菜开口问到。 “嗯,我在人间的时候遇到小日本打进来,都忙着逃命谁吃得饱。”明逸尘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对萧石竹含糊不清的说到。 萧石竹右脸肌肉一抽,干笑一声,道:“那还真是苦了你了,多吃点吧。”。说完,抬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本还狼吞虎咽的明逸尘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蹲坐在萧石竹身后的天魁星打量片刻后,大呼道:“萧老弟,你给它脖子上挂了个什么玩意儿?”。顿时吸引了附近的鬼奴注意力,都往这边看来。 “别总带老字好吗?不愿意喊爷,你叫我萧弟也行啊。”萧石竹微叹一声,转身伸手握住挂在天魁星脖子上的牌子后,问到:“哦,你说这个啊。”。 “嗯嗯!”明逸尘点点头,又扒了几口饭入口,眼中始终含着淡淡的好奇,看着天魁星脖子上的牌子。 “前两天院子里种花的时候挖到的,好像是个什么牌子,我觉得还很不错就留下了。”萧石竹提高了几个分贝,道:“毕竟天魁星它是天狗们的狗王,思来想去后我觉得可以给它带脖子上当个狗牌,也算是个身份的象征了。过几天发了工钱后我出宫去找个工匠,给它刻上狗王二字。”。 语毕他顿了顿声,又对明逸尘问到:“这样带着好看吗?”。 “是挺好看的。”明逸尘虽然听不懂狗牌是何物,却还是假装听懂了的样子点点头,兰花指一翘后,随口一问:“是什么做的,黄灿灿的?”。 “好像是铜吧。”萧石竹说着又扭头看了看天魁星。头时,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深知明逸尘除了娘之外,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八婆。明明是七尺男儿,却喜欢嗑着瓜子和同僚说三道四,对于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他总是那么的乐此不疲。 而且此时饭堂人来人往,令牌挂在天魁星脖子上的事,很快就能在宫中传开。到时候刺客的同伙肯定坐不住,一定会来想法设法的拿令牌,以免夜长梦多。而萧石竹只需守株待兔,把他抓住就行。 吃完饭后萧石竹带着天魁星,缓步往天狗苑而去。 到园中才坐下一会,值夜的禁军百户便来借巡逻用的天狗。萧石竹一一登记好后,把项圈套在了几只天狗脖子上,把它们交给了百户。 这个长得魁梧结实的百户姓金名刚,是鬼母国禁军里和萧石竹比较熟络的一个百户。 今日他借完狗正要离去,萧石竹便叫住他。愣在屋门前的金刚正要问他做什么时,萧石竹便掏出几两碎银子,塞到他手中。 “有事你说话,给钱干嘛?”金刚虽这般说着,却毫不犹豫的把钱揣入自己怀里,生怕晚了一秒这银子就会不翼而飞了一样。 随之萧石竹眼睛左瞄右瞄,嘴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后,问到:“懂了吗金刚大哥?”。说着把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塞到了金刚手中。 金刚在心里把他刚才说的悄悄话忆一遍后,点点头后问道:“懂是懂了,可你这是要干嘛?”。 “看在钱的份上,现在别问好吗?”语毕萧石竹对他神秘地一笑,眉宇间始终挂着自信之色。 “行,我也懒得问,你小子的鬼主意只有你自己懂。”金刚嚷嚷着,拉着他借去巡逻的天狗转身离去 入夜后不久,便下起了毛毛细雨,整个小虞山城边被雨水不断的冲刷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如断线的珍珠,从空中夹杂着夜风飘洒下来,淋湿了地,淋湿了房,淋湿了树和花草,在幽静的夜晚中奏响了催眠曲。 天狗们卷缩在笼子里,呼呼大睡。 “下雨了,巡逻的禁军们又要被雨淋了,哈哈。”萧石竹说完打了个哈欠,贱笑一声后,自言自语道:“也好,天凉好睡觉。”。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去把屋门关上,然后折身而返,把桌上的油灯给吹灭了。 屋里的灯方才灭了,整个天狗苑便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半晌后,天狗苑外闪过一道黑影。这黑影来到天狗苑外站定,然后足尖点地一跃而起。下一秒后,他便稳稳站到了墙头上。 接着就见他来了个优美的空中侧翻后跳入苑中,动作很轻,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然后这黑影蹲在花草从中左顾右盼,确定院中没有危险后,开始蹑手蹑脚的朝着萧石竹和天狗们居住的地方而去。 黑影来到房门前站定,伸手轻轻的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人从里面锁上后,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来,顺着门缝将刀插入其中,轻轻的把门后门闩给挑开。 确定门闩挑开后,他用左手轻轻的推了推门,这次终于把大门给推开了一条缝。 接着这个黑影一个闪身,顺着门缝钻进屋内后,又转身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再把短刀上缓缓插入挂在自己腰后的刀鞘中。 他摸黑找到天魁星的狗笼,在黑暗里轻轻的打开笼子后,伸进手去摸索起来。可不摸还好,一摸之下黑影发现笼子里空无一物,猛然一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上当了。”。 不等他从惊愕里缓过神来,萧石竹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不远处缓缓传来:“夜雨还来冒雨前来我这儿看天狗,辛苦你了。”。 话音未落,本还一片黑暗的屋子突然亮了起来。那黑影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赶忙抬手遮住自己眼睛。 待他稍微适应了一下后,赶忙转头一看,就见萧石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右手握着一柄连珠铳,枪口正指着他。而左手着握着白天还挂在天魁星身上的那块令牌。再环顾四周,只见屋里站着十个禁军,手里举着火把刀枪,把他围在中间。 萧石竹见此人转过身来后,便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令牌后,笑着问到:“你是在找这个吗?”。 随后,当他看到此人长着浓密的络腮胡的脸上满是横肉后,立刻板着脸又说了一句:“明逸尘,果然是你。”。 【018】多管闲事 【019】选择 【020】废柴联盟 【021】鬼王国密使令 【022】偷听 【023】暗中布局 【024】盗伞贼 【025】前因后果 【026】牺牲 【027】封赏 【028】入仕 【029】异议 【030】力排众议 【031】练兵 【032】军中立威 【033】谈条件 【034】忌惮 【035】秋霜的计划 【036】出征 【037】死亡天降 【038】悟空 【039】就是他 【040】财宝 【041】回国复命 【042】萧石竹的决心 【043】设法招兵 【044】雪花膏 【045】黑市 【046】墨翟的反击 【047】急信 【048】一亲芳泽 【049】神力 【050】龙绡宫 【051】血盟 【052】战争爆发 【053】两线作战 【054】重创敌军(上) 【055】重创敌军(下) 【056】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057】落鹰渡 【058】一战扬名 【059】天魂军 【060】打服为止 【061】忠犬救主 【062】可怕的对手 【063】执行命令 【064】蹊跷 【065】战略方针 【066】夜游神 【067】帅呆了 【068】洞房 【069】决断 【070】冤家路窄 【071】关破 【072】远见 【073】兵临城下 【074】杀手锏 【075】城破 【076】垂死挣扎 【077】发起挑战 【078】内心深处的恐惧 【079】重逢 【080】真相 【081】最甜的谎言 【082】臣服 【083】归降 【084】通风报信 【085】亡命天涯 【086】因祸得福 【087】一唱一和 【088】赖月绮 【089】铲除冷子计划 【090】出使祝融国 【091】长琴 【092】议和 【093】何为老神? 【094】解围 【095】反水 【096】成交 【097】重建玲珑城 【098】兽魂市场 【099】杀身之祸 【100】尾声 【101】序 【102】怒火 【103】行动起来 【104】献计 【105】乐极生悲 【106】丹水城之战(上) 【107】丹水城之战(下) 【108】势如破竹 【109】逃亡 【110】斩草除根 【111】解放奴隶 【112】举贤任能 【113】密函 【114】未雨绸缪 【115】困惑不已 【116】过往 【117】线索(上) 【118】线索(下) 【119】深谈(上) 【120】深谈(下) 【121】出差 【122】糊涂 【123】各怀鬼胎 【124】闭门羹 【125】只欠东风 【126】秘密使命 【127】行刺 【128】回岛 【129】合作(上) 【130】合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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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体魄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此刻猛然一颤后僵硬起来。 腥风阵阵下,多数共工军已被伏诛;剩下的少数还在负隅顽抗,但也有不少,开始逐一缴械投降。而萧家军也极其讲信用,只要放下武器者,果然统统不杀。 这一下,连还在负隅顽抗的共工军们,也心有动摇了。 “收手吧,整个冥界本来就不该有这么多的诸侯国,太不利于团结了。”萧石竹最后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句后,转头看向渐渐的化为灰烬的句虎,又扭过头来看向共工后,万分诚恳的道:“你是个聪明的人魂,有实力的人魂,我需要你这样的左膀右臂;不希望你落得一个句虎的下场。”。 他的话,就好似亡国丧钟的钟声,在共工耳边荡开来,久久不散。 一股苦涩,一股心酸与一股不甘从共工心头同时涌起,在他心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味杂陈的情绪,让他眉头紧皱,苍白的脸上尽是呆滞。眼底之中,尽是愁容。 他做了这么多,但还是亡国了,忽然就这么亡国了,脸上一片呆滞的共工身躯一震,半晌方才缓过神来。 可他看着萧石竹,又是一阵手足无措,眼前的对手实在太恐怖了。他没法,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去挽亡国的事实。 殊不知萧石竹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也不轻松,也没什么好运伴随。只 是萧石竹来冥界后这两年,每每遇事都是九死一生才过来的,从未安逸过;就算他如今成了这冥界中的小小诸侯王,也依旧无背景无后台。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所以遇事,他总能变成一只梗起脖颈上毛的野狼,除了不敢掉以轻心之外,他还会快准狠的去处理事情。 而共工则在冥界安逸了数千年,数千年来酆都大帝虽时有“勒索”,而与周边领国,也只是时而打打闹闹,互相有一些摩擦。根本从未真正的动过他的国本根基;因此过得安逸的共工完全不是萧石竹的对手。 真是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萧石竹是生,而共工是死。 周遭混乱和嘈杂渐渐的平息下来,两军的战斗已经结束,萧家军大获全胜;但凡不投的共工军们,都已被他们言而有信的一一伏诛。 萧石竹缓缓收起灭月剑,对共工淡然一笑后,缓缓道:“你要是投降了,我立马让你做我的水师都督,享受从一品官员待遇。共工氏族的族人,也享受和九幽国子民一样的分田分地,绝对平等公正。”。 共工这个年逾数千岁的人魂,听得泪流满面。倒不是他被感动了,而是在来到冥界后,第一次体会了无奈和无助,且伴随着亡国的不甘。 萧石竹冷冷的看着着他默默地流泪,默然无语。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我不能输,任何事情都不能输,否则我这种一无后台二干爹的小小人魂,要是亡国了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最终还是句龙走了过来,拍了拍抽搐着的共工肩头,聊表安慰。 但父子隔阂已久,就连句龙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者说,句龙忘了该怎么和父亲交流了。 “金刚,找几个军士去搭顶帐篷。”萧石竹对金刚招招手,又看向共工父子,道:“让他们父子俩好好休息一下。”。 “诺。”金刚应声后,带上句龙和共工转身离去。 目送着他们走远了之后,萧石竹才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卫兵,下令道:“迅速打理战场。”。说着就走到湖边一颗梅树下,靠着树干席地而坐,长叹一口气后,把头往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石竹居然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暖暖的阴日阳光,透过梅树枝叶,徐徐洒在他的脸上,泛起一阵安详。 萧石竹已好久没有安稳的睡个好觉了,自从到了风暮郡开始,他表面依旧每天都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但四面受敌的不利让他不敢大意,每日睡觉也从未超过过两个时辰。心力和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策划每一场战斗和即将发生的每一种意外上了。 此时共工国已灭,共工军主力不复存在,此地青草芳香如此安逸,倒让他很快就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伴着微微湖风,很快就进入梦乡,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几个萧家军的士兵见了,赶忙去取来毯子,给他轻轻的披上。 半晌后,又一阵稍有凉意湖风吹过,几片落叶落下,其中一片正不偏不离的好落在了萧石竹的鼻尖上;他顿时一阵激灵,猛然惊醒。方才睁眼,就见圣女盈盈和句龙,正朝他缓步徐行而来。 句龙手中,捧着一方碧玉质,盘龙纽的方印。他来到萧石竹面前,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方印举过头顶,道:“我父亲让我交给您;他还说,做官他没兴趣了,请九幽王成全,赐他一座宅子和几亩薄田,让他安心的去养老去吧。”。 “起来,九幽国的百姓不对君王和任何魂魄下跪。”萧石竹接过那方玉玺把玩起来。 “这是调兵的凭证。”句龙方才起身,盈盈便把手中灵蛇长杖也递到了萧石竹身前,脸上闪过一丝留恋:“历代圣女为水王保管此物已有数千年,是为了防止心怀私欲之鬼私调兵马的。如今水王没了,共工国也没了,圣女自然也没了。”。 说话时,不禁几次哽咽。而萧石竹也看出了她脸色微变的留恋,只是不舍这根形影不离多年的长杖,而绝非长杖下的兵权。 “留着吧,既然都没有共工国了,那么共工国的调兵信物也就没了。”萧石竹指了指那根长杖,站起身来伸着懒腰道:“它以后只是你的私人物品。”。 “但这印玺我得收了。”萧石竹把手上的玉玺掂了掂后,对句龙微微一笑:“你父亲情绪低落,就由你带我们去玉阙城吧。”。 说着,他往南面望去 夕阳东落之时,萧石竹骑着睚眦越影,昂头挺胸的来到了玉阙城北门前。 跟在精神抖擞的他身后的,是一个个威武*的士兵;这让他倍感荣幸和自豪。 他头一望身后那些迈着整齐又刚劲有力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将领和士兵,忽然勒紧手中缰绳,抬眼看向前方城门上高大雄伟的城门楼子。 沉吟片刻后,对身边的金刚和鬼虏问到:“你们说,很久很久以后的史官会怎么写今天?他们会写,曾经有一个名叫萧石竹的暴君,在大肆屠杀了三十多万共工军后,带着死亡直奔玉阙城而来;还是说曾经有个圣主萧石竹,为避免城中百姓伤亡,千方百计的吸引城中大军出城决战后,大获全胜。其后对玉阙城没放一枪一箭,轻松的入主了玉阙城了。”。 “哪个史官敢把主公您写成暴君,末将第一个不答应。”金刚闻言顿时就炸了毛,口水四溅的嚷嚷着。 “可是金刚,我们确实用火炮,火铳和震天雷等物,包括毒药屠杀了三十万共工军,这已是不变的事实。”萧石竹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道:“但老子不怕,爱怎么写就怎么写,随他去吧。”。 “九幽王,末将冒昧的提醒您一句,您现在是堂堂诸侯王了,得自称孤或是寡人的。”鬼虏轻叹一声,微微摇摇头悄声提醒道:“这关乎到你的尊严和威望。”。 “放你娘的屁,老子自称孤就会有尊严和威望了?威望可不在自称。”萧石竹轻轻一哼,又咧嘴一笑,挥鞭一指前方门洞,豪爽的道:“走,我们进城!”。 【192】表忠心 一入门洞,就见门后整条街道两旁,从街头到街尾都站满了的鬼;有当地驻军,有此城百姓,还有城中的名门望族的长者和族人们。老少男女皆有,人魂妖魂俱全。 为首的,自然是共工留守城中的诸位大臣还有礼官和仪仗队。 提前接到了句龙亲自送来的共工降表后,这些留守的大臣们在短暂的惊愕后,也纷纷缓过神来。多少是任命了,选择随波逐流不再折腾了。 反正只是换了个大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老大王也投降了,原太子还主动来送降书都没羞愧难当,他们做大臣的又何必给自己找心塞呢?于是他们马上就和句龙一起去准备迎接新主事宜了。 而少数则很有骨气,当场就摔了乌纱帽,拂袖离去;扬言宁可就这样饿死在家里,也不愿意去给萧石竹做官。 街边众鬼一见萧石竹,便齐齐一整衣袍,毫不犹豫的弯膝跪下;纷纷把头低低垂下,前额直贴到地上冰冷的石板上。脸上尽是恭敬之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萧石竹见状,把眉头一皱赶忙勒住缰绳,深深呼吸一口后,对街边左右诸鬼大声喊道:“不许跪,统统给我站起来;从此以后,你们都是九幽国的百姓。所以不用跪,没有任何一个魂魄值得你们去跪,包括我。”。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诸鬼纷纷一愣,不由得面面相觑,却都只看到了其他魂魄眼中的惊愕与费解。 这冥界中等级制度很强很明显,已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一个诸侯王允许自己的治下百姓见王而不跪之事,真的是旷古未闻。 偌大的冥界除了九幽国外,任何一个地方的任何百姓,就算只是去七品县令面前打官司,那你也得跪着把这官司打完。这就是冥界的规矩,亘古未变!时至今日,已有数千年。 因此这玉阙城中的诸鬼,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奇事。虽萧石竹说得如此肯定,但惊愕之余,还是没有任何一个鬼,敢率先站起身来。 无奈之下,金刚只得跟萧石竹说:“大王,您就继续往前走吧。他们跪习惯了,就跟我们当初一样;您要不往前走,他们是不会起来的。”。 眼中的警惕之色,却是不减反增;此地方才归顺,治安不定不说,绝对还有对共工心存忠诚,萧石竹心怀不满之鬼存在。此时街道两边又是鬼多眼杂的,万一遇这些还忠心共工的鬼忽然发难,展开个什么针对萧石竹刺杀行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此,金刚赶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继续环顾四周。 反观萧石竹却淡定的多,似乎根本没在个人安危上,而是沉吟思索着金刚的话片刻后,也只好摇摇头,继续往前而去;环视四周那些跪着的众鬼,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我就不信了,你们这喜欢下跪的毛病真改不了了?”。 顺着盘山路走了许久,萧石竹才来到天坑顶部,就见提前入城安排一切的句龙,已在坑口等候。 萧石竹下了睚眦,环视四周片刻后,独自爬上环在坑口的城墙上,又是举目眺望四周许久后,走到环在坑口城墙边上,趴在墙垛上往下张望。 萧石竹如临深渊一般,把天坑中的一切一览无遗。温润的玉石建筑在夕阳余晖下美轮美奂,历尽沧桑而光彩不改,细腻水润中,透着高贵与优雅。 “嚯,还真的全是玉石所制啊。”萧石竹看着那些天坑里的建筑;但见种类是翠玉白玉,翡翠碧玉一一俱全。冰种水种,紫罗兰白底青应有尽有后,啧啧称奇,感叹道:“冥界的玉石是随地可捡,还完全捡不完的吗?”。 “呵呵。”诸鬼沉默中,句龙却是笑笑:“我们也不知道,古神们当年倒底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玉石的。”。 “古神们可都是土豪啊,只可惜便宜了你和你父亲,现在又便宜了我。这就叫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收后休欢喜更有收人在后头。”萧石竹哈哈大笑后,又指了指城墙内,顺着天坑壁蜿蜒向下的那些阶梯,问道:“往日都是顺着这些石阶上下的吗?”。 说话间,萧石竹这才注意到,那些如展开蛛网般,纵横交错而密布于山壁上,连接着坑顶和坑底的阶梯,也全是用汉白玉石打造而成;富丽堂皇却又不同凡响。 “土豪啊,真是土豪。”让萧石竹看得两眼发直,不由的摇头感叹道:“这一条石阶千阶石台,都是用汉白玉造成的,就这级别好像已经不能叫土豪,这完全超出了土豪的范围了啊。”。 “是,就是走这些阶梯。”句龙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瞥,点头应声道:“但是下面也有城门,只供内侍、大臣和宫奴以及大王亲属出入的。”。 “金刚,快去传信。”萧石竹环视四周坑口片刻,又看了看那些长长的阶梯,把眼珠一转后,道:“把这附近的结构让人画下来,做成工程图后,送去给赖”。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声,想起了鬼母的教导后,赶忙改口道:“送去给月夫人,让她去将作监亲自督造数十台,适合此地的滑轮升降机过来。”。 “主公。”金刚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叫,滑轮升降机啊?”。 “你就原话写给月夫人,她知道是什么的。你也就别好奇了,等东西运来装上你就知道了。”萧石竹笑着挥挥手,环视诸鬼道:“走,我们下去看看这所谓的古神行宫,是多么的雄伟壮观!” 酆都罗酆山上,六天神鬼宫中。 阴日向东,慢慢地斜了下去,为罗酆山上铺满了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山中的一切。 徐徐晚风中,宫苑里的不死草和不死树,随风轻轻的摇曳着,带起一阵阵独特的草木清香和芬芳,令人陶醉。 酆都大帝身着布衣,站在一株不死树下,手握着一小把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碎肉,望着身前不远处那个荷池边上,悠闲踱步的鬼车鸟。 沉默着的酆都大帝,时而把手中的碎肉,抛给那些鬼车鸟,兴致勃勃看着那些鸟儿九个鸟头,为了争抢一块肉而互啄。 直到手中碎肉全部抛完后,酆都大帝才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阎罗王说到:“你知道朕为何喜欢来亲手喂这些鬼车鸟吃肉吗?”。 阎罗王默然摇头,这位大帝脾气他摸了千年,也一直未能摸透。因此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祸从口出。 “鬼车鸟,又叫九头凤。有的鬼说,它是精明的代表,鬼头鬼脑的象征。据说人间还有句话叫什么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以此来说湖北人精明。”酆都大帝翘起嘴角,淡然一笑:“但朕觉得,鬼车鸟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象征;你看之前它们为了一块肉,能九个头争来夺去的互啄。打了个头破血流的它们也知道这块肉不管哪个头吃了,都是进到它们唯一的胃里,但还是要争。谁都想过过这肉的味儿,争来夺去只是为了第一口尝尝这肉的鲜美滋味。”。 “就像如今各个诸侯国一样,他们明明知道打战不好,却还是认为打战会对他们带来不少的好处,因此义无反顾的自斗起来。”酆都大帝抬起右手,以食指和中指夹住自己右边耳前垂下的鬓发,从上往下这么一捋,淡淡道:“最可笑的是,他们也明白,这些好处的大多数,最终要流到朕的手上。却如这鬼车鸟的九头一样,总是都想着去第一个尝一尝肉味儿。”。说完,对着阎罗王意味深长的一笑。 阎罗王愣愣的点点头,他明白酆都大帝所说,无非就是说诸侯王们是鬼车鸟的九头,他们鹤蚌相争,酆都大帝渔翁得利;但他还是只能装出懵懂模样,以免表现得太过精明,反而引火烧身。 “各路平叛大军如何?”须臾之后,酆都大帝再次背过身去,继续看着鬼车鸟们缓缓问到。 “平叛并不顺利。”阎罗王稍加忆后,小心翼翼的道:“除了秦广王已杀到了叛贼都城下外,其他几路都进展不大。”。 “一来是各路平乱的诸侯王有自保之心。”顿了顿声后,阎罗王又继续说到:“二来平叛大军缺乏军费,这两个月兵部已收到了数十份求援奏本,都是参与平叛的各个诸侯国发来的;无一例外的都是请求朝廷驰援他们一些银子。”。 “嗯,是该给他们点肉了。”酆都大帝把双眼微微一阖,满脸尽是怡然之色:“这萧石竹最近在干嘛呢?”。 “听说他是在打共工国。”阎罗王答着,心中却暗自说到:“这萧石竹恐怕要大出血了。”。 “他胃口还真不小。”他心中话音方落,就听到酆都大帝再次开口,理所应当的道:“也好,这笔军费就教给他吧;也是时候该让他表表忠心了。”。 【193】有何不可 【194】警惕 【195】感激 【196】探究 【197】惊天秘密 【198】危险 【199】你得活下去 【200】尾声 【201】序 【202】塔中对(上) 【203】塔中对(下) 【204】落井下石 【205】愤怒 【206】蛰伏 【207】画中魂 【208】背信弃义 【209】刻不容缓的要事 【210】改变部属 【211】偃师的秘密 【212】告状 【213】设局 【214】祭拜 【215】是女孩 【216】前来传旨 【217】说谎 【218】海上分娩 【219】斟酌 【220】发配 【221】不必担心 【222】囚徒 【223】临盆 【224】古神遗产 【225】下落 【226】大赌一把 【227】流亡 【228】御龙术 【229】你会哭吗? 【230】三日后再说 【231】哭祝融 【232】等 【234】大吃一惊(上) 【235】大吃一惊(下) 【236】失败了 【237】出山 【238】杀无赦 【239】语惊四座 【240】捷报 【241】尾随 【242】密室藏书 【243】掉脑袋的话 【24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245】买凶 【246】故友相见 【247】屠杀 【248】绑架 【249】逼宫 【250】就地处决 【251】出其不意 【252】惊讶 【253】进退两难 【254】新目标 【255】穷寇莫追 【256】倒戈 【257】见个朋友 【258】新身份 【259】劝降 【260】挑唆 【261】乘胜追击 【262】这活我接了 【263】反客为主 【264】准备准备 【265】斗狗 近来林聪已彻底获得了墨翟的信任,故而两鬼经常形影不离不说,墨翟还把林聪带来了摩罗山里,让他做了墨侠大长老,还有什么绝密行动也不对墨翟隐瞒。 林聪也趁此,循序渐进的摸清了摩罗山中的所有地形,以及总坛的机关,和在摩罗山中拱卫着总坛的各大分堂位置。为萧石竹将来测底抹除墨家在冥界的影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与萧石竹的通信,也由灵隼传书改为了菌人。故而林聪轻轻松松的把墨家近期的机密,接二连三传给了萧石竹,墨翟和摩罗山中的墨者们依旧浑然不觉。 “出去?”林聪从墨翟的话中,猜到了闲了许久的墨翟已要有所行动了,但却立马装傻充愣着挠挠头后,环顾着只有他们两鬼的空荡祭坛四周片刻后,愣愣问到:“这儿不是待得挺好吗?绿水青山的,还没酆都狗的追击。”。 “是挺好。”墨翟又是笑笑,缓缓转头看向林聪,问到:“兄弟不想离开这儿啊?”。 自从上次林聪救了他之后,墨翟就一直把林聪称为兄弟。 “也不是。”林聪沉吟片刻,道:“可在这儿住的好好的,外面又那么乱,我们不如趁乱,在此清静之地休养生息,再从长计议。”。 他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他真不想出山,主要是为了旁敲侧击的,套出墨翟的行动详情。 “嗯,休养生息确实还要继续,腹会在摩罗山中负责此事。”果不其然,完全信任他的墨翟,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即将行动的内容,对他娓娓道来:“但你我和田襄子、孟胜,得去一趟酆都。”。 完全得到墨翟的信任后,林聪才知道墨翟话里的这三位人魂,都是冥界墨家的大长老之一。 而如今,林聪和腹、田襄子、孟胜,并列墨家的四大长老。墨翟要行动了,一下子出动了三个大长老随行。看来这次行动,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行动。且墨翟要去酆都,林聪隐约觉得,这次的行动一定是能改变冥界此时格局的行动。 “什么?”林聪装出一副惊愕的模样,瞪大双眼看着微笑着的墨翟,大呼道:“大哥,你疯了吧?你不知道酆都大帝在追杀你吗?”。 “哈哈哈,我没疯。”墨翟对他的惊呼毫不在意,仰头爽朗大笑几声后,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饶有兴致的看着林聪问道:“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何在酆都里建下如此庞大的密道?”。 林聪茫然摇头,顿了一下,道:“为了方便我们在酆都的行事?”。 “你知道十八层地狱,半数都在罗酆山下吧?”墨翟买了个关子,抬头看着那月朗星稀的夜空又淡然一笑后,转头正好见到林聪呆呆的点了点头,瞳孔收缩,道:“而我们的密道,可直通山下地狱之中。里面关押着的又尽数都是恶鬼,足有百万万之多。其中半数又都是对酆都大帝心有不满的,只有放出他们,祸害酆都才是真正的阴间大乱。”。 语毕时墨翟赫然起身,凝视着远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激动,藏在袖中的双手奋然攥紧,浑身也随之微微一颤。 夜风拂来,林聪亦是一怔之余身躯一颤;听到此,林聪已然猜到了墨翟的计划就是利用隐秘的密道,悄然进入地狱之中,释放所有被关押着的恶鬼们,先在地狱中造成大乱,在慌乱中墨家再释放更多的恶鬼。之后恶鬼们可顺着墨家的暗道出来,祸乱整个冥界。 且做过鬼差的林聪知道,占着地狱里关押的鬼都带着锁穴枷,体魄上浑身穴位被封住,行动不便。故而酆都大帝采取了外强内薄的防守措施,几乎都只有出入口上有重兵把守,狱中反而没有多少卫兵和衙役。 可如此一来,却方便了墨翟轻易潜入不说,也能使得他很容易的将里面的恶鬼统统放出。 而这些恶鬼又都是善恶不分之徒,在他们血红色的眼中,有的只有嗜血和屠杀。一旦出狱必如脱缰野马,烧杀抢掠定然四起。届时墨翟是拍拍屁股走了,酆都一带的众生可就麻烦了! 当下虽说林聪对此极其反感,却还是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后,踏前一步与墨翟比肩而立,面带兴奋的大声嚷嚷道:“行,我跟大哥去,这次一定要让天下彻底大乱。”。 见他激动不已间斗志昂扬,墨翟很是满意的微微颌首后,一把拉住林聪的手,道:“放心兄弟,一放出这些恶鬼,我们就撤退,让酆都大帝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吧。”。 “嗯。”林中含笑,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思忖,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萧石竹才行;以萧石竹的头脑,定然能巧妙的化解此事,说不定还能顺带给墨翟吃点亏呢 玄武湖以东,那座曾经句虎设下伏兵,打算伏击萧石竹的小山上,已是满山花开。此时树林中正藏匿着数十个身着粗布麻衣,头戴罗刹鬼面具的人魂,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山坡下的“丁”字形状官道。 这数十个人魂正是奔雷刀和他手下的高手们,还有几个是楚江王手下。十日前,他们便在楚江王给予的支持下,顺利进入九幽国。 无独有偶,他们方到暮熙城中,就见到了扮成贩夫走卒模样,在街上大摇大罢逛街的萧石竹。 奔雷刀当下大喜,本想在城中就地动手,但又见这城中守备森严;加上此时九幽国和祝融国虽已开战,可不在战区的边境城市里,工商业依然正常运作,街道上也是热闹,鬼来鬼往的,但巡街士兵和捕快衙役明显增多了不少。 思前想后,奔雷刀只好含恨决定,等萧石竹除了暮熙城再动手。 果不其然,萧石竹没几天就离开了暮熙城,往南而去。但身边都有两队乔装打扮后的卫兵跟随,他们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只好一直跟着,尾随着对方到了石竹城中。 从城中出来后,萧石竹却没有带那些卫兵了,只是带了一个卫士,继续朝南。这下奔雷刀见之大喜,赶忙带上了自己的手下们,赶在萧石竹之前来到此地。 “师父。”一个胖鬼,站到了为首的奔雷刀身边蹲下,狐疑道:“出了石竹城后,有那么多地方可以下手,我们干嘛要跑来这儿?”。 “这次的目标是一方诸侯,不可大意更不能有所失误。”惊雷刀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看了看四周后,对那胖鬼说到:“此地荒凉来往之鬼不多,山中树木茂盛方便我们藏身不说,距离周边各城镇又远,是石竹城以南玉阙城以北最佳的伏击地点。”。 说话间,万里晴空突变乌云盖顶,几个闷雷之后,滂沱大雨下了起来,铺天盖地。奔雷刀看着那漫天雨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暗自窃喜片刻后,再次把面具带上。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风卷着雨,雨赶着风,在天地间,形成了一阵如烟似霭,连绵起伏的雨雾。 所有蛰伏在林中的鬼们,藏在面具下的脸,纷纷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身为职业杀手的他们,都深知这么大的雨,不但模糊了视线,雨声还能干扰对手听觉,更方便他施行刺杀。看这雨一下子也停不下来,而按奔雷刀的计算,最多再过半个时辰,萧石竹就该出现在山坡下的官道上了。 届时,他可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楚天郡的雨虽大,可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时辰过后,暴雨忽然渐渐的小了起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是雨过天晴。 林中诸鬼不禁暗叹惋惜,奔雷刀却很是狐疑。转眼快一个时辰了,可萧石竹还没出现?这让他不禁纳闷起来。 按理说,从石竹城入玉阙城,必须走山下的官道而过,才是最快的捷径,萧石竹必然会走此路。可等了半晌,对方还未出现,这令奔雷刀狐疑之余,多少有些没了耐性。 “师父。”他身边的那胖鬼,微微偏头又道:“这家伙不会走别的路了吧?”。 “不会。”奔雷刀摇了摇头,轻声答到:“走别路去玉阙城,需要绕路;且我在那些路上也安排了不少的弟子,如果萧石竹真的绕路而行,他们会飞鸽传书告诉我的。可如今还没接到飞鸽,说明这厮还在来路上。”。 但语毕之时,他那张藏在面具下的脸上,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不禁浮想联翩,萧石竹是不是知道他们要伏击他? 殊不知,萧石竹还真不知奔雷刀他们打算伏击索命,只是萧石竹贪玩,路过据此八里开外旄山下的育遗庄时,听说今天那儿有一场斗狗,便兴致冲冲的让金刚驾车去了庄里。 位于旄山南面山谷中的育遗庄里,此时南风徐徐,村中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围满了鬼魂,他们兴奋的呐喊声,起伏不息。 【266】危机 【267】绕指柔 【268】殒命 【269】复仇 【270】骗鬼 【271】伏击 【272】东南平定 【273】怒斩楚江王 【274】两手准备 【275】双喜临门 【276】丧子 【277】冬至大捷 【278】墨翟的消息 【279】重返六天 【280】是否忠诚 【281】蛇骨婆 【282】重山关恶战 【283】潜入酆都 【284】送终 【285】惨胜 【286】召回 【287】背后一刀 【288】保证 【289】鹤蚌相争 【290】袭扰 【291】落难诸侯 【292】重振士气 【293】自相残杀 【294】接风 【295】突袭 【296】安心 【297】吸血树 【298】悲剧 【299】休战 【300】尾声 【301】序 【302】胡闹 【303】飞车 【304】翁主从军 【305】三苗 【306】你怕吗? 【307】滚 【308】拼爹 【309】上古战场 【310】兵法之奇 【311】风火轮 【312】萧茯苓不见了 【313】凶手是女鬼 【314】烧山 【315】乌云密布 【316】沦陷 【317】黑白无常到 【318】道义 【319】喜讯 【320】前往三苗 【321】苗寨 【322】斗熊 【323】一事相求 【324】石鬼 【325】遭心事 【326】看破端倪 【327】我不撤 【328】比武较技 【329】真面目 【330】忽然发难 【331】坠入黄泉 【332】暗道密牢 【333】贯月槎 【334】奄奄一息 【335】宣誓效忠 【336】大惊失色 【337】支援人选 【338】调令 【339】目标朔月岛 【340】发什么愣? 【341】全无弱点 【342】以假乱真 【343】火从天降 【344】石鬼对巴蛇 【345】忽如其来 【346】激战 【347】续魂(上) 【348】续魂(下) 【349】死得其所 【350】树神黄祖 【351】弄巧成拙 【352】耳光 【353】一定 【354】下一个目标 【355】隔空对话 【356】玉阙大地动 【357】海骑兵 在鬼母的示意下,萧石竹还是犹豫片刻,终于才选择了站起身来,对正在给鬼母巴扎的盈盈行礼急声道:“麻烦你了。”后,转身快步离去。 把鬼母交给擅长医术的盈盈,萧石竹也能暂时安心一些。边走边定了定神后的他,转头眸,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密牢,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出了惩恶司的密牢,站到瀑布外后,萧石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头顶的坑口外,只见无数鸟禽惊飞而起,在灰蒙蒙的天际间毫无目的的慌乱飞翔,心头猛然一紧。 他攥紧双拳运起玄力,使出驭风术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天而起,带起了划破空气的清锐啸声朝着坑口外飞去。 一息功夫后,萧石竹已然凌空而立玉阙城上空,方才环视身下四方,胸中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再次翻腾。 地震方才停息,尚且还有灰尘漫天的城中,各司衙门和城墙,粮仓军械库以及军营等军事设施倒是因为都施以了保护符而没有被地震波及,但是多数民居却在顷刻间塌陷无数,道路石阶等多有裂开;不过才片刻功夫,一座冥界繁华的鬼城转瞬间灰飞烟灭,变成一座触目惊心的巨大废墟。 四处可见坍塌的宅院和阁楼,凌乱的瓦砾断柱间尽是恐慌而又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鬼群;还有不停的哀嚎和凄惨至极的哭喊阵阵传来,响彻天地。 如果此时酆都大帝就在眼前,纵然不敌萧石竹也定然会奋力与之一战。直到遍体鳞伤,浑身是血也要击杀对方。 值得庆幸的是,山体也因为有宫内保护符和结界的缘故,并未因地动而造成滑坡等现象。而城外刚刚经历了春播的良田,也因为震波被有保护符加持的环城城墙挡住,而未受波及。 且救援已经井然有序的开始,各级官员带着军队和衙役,还有鬼医们奔波于城中四处,用他们沾满血污和尘土的双手,奋力挖开废墟。 就连四大学宫的全体学生,无论男鬼女鬼,人魂妖魂也在听到宫墙上响起的天灾降临而吹向的号角声中纷纷罢课,扛上铁锹和铲子出动,静静地投身到救援工作中去。 如此团结的一幕落在眼中,多少让萧石竹那颗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些许。他定睛一看下方不远处瓦砾堆中,有一张稚嫩的脸淹没其中后,不由分说地将身子前倾,朝着所见之处俯冲而下。 一个士兵抬头擦汗,正好就见浑身金光灿烂而格外显眼的萧石竹,从苍穹之上急冲下来,如流星落地一般迅速;这个士兵愕然呆立片刻后,兴高采烈的高呼道:“是主公,是我们的大王!”。 他的嘹亮喊声,立刻惊动了四周正在忙于救援诸鬼。他们齐齐停手抬头,就见萧石竹在须臾之间已落在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中,俯身快速扒开横七竖八的瓦砾后,把压在那小鬼腰间的那一截断木一把掀开;顿时胸口热血沸腾,群情振奋,不停的颤声欢呼道:“是大王,真的是大王,他来救我们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在凄厉的哭嚎和求救声中渐渐荡开来。很快萧石竹亲临现场救援的消息,就在玉阙城中传开,为这座满是悲切的废墟鬼城带来了黑暗中的希望。 “没事了。”萧石竹轻声安慰了一句这个在被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后,有着遍布斑驳尘埃的脸上眼中,淡淡的绝望在看向他后,化为满是感激的小鬼,赶忙环视着四周大喊一声:“鬼医,这里有个小鬼需要治疗。” 话音落地,一个鬼医已从远处着急忙慌的飞奔过来,萧石竹把小鬼交给他后,有朝着四周废墟快步而去 千里之外的酆都罗酆山顶,静坐在空旷的北阴中天殿上的酆都大帝,浑身上下散发出道道充斥着戾气的黑色鬼气。 许久之后,那些鬼气才渐渐淡去。酆都大帝长吁一口气后,猛然睁开双眼;本还是外白内黑的眼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好似嗜血野兽眼中才有的凶光。 冷冷地而又诡异。 又过了片刻后绿芒方才消失,酆都大帝的双眸又恢复了往日模样,脸上却多了一丝疲惫。 连连控制两个方死人魂,又借助他鬼使出了地动术,令他体魄中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疲惫和隐隐的酸痛。 酆都大帝把头左右一偏,活动了一下筋骨后举目眺望着门外远处的苍穹蔚蓝,而愣愣出神。 透过绿萝双眼,看到萧石竹心急如焚的样子,令他虽面色有些呆滞,心中却升腾起一丝久久不散的愉悦。 又过了许久,酆都大帝眼中的淡淡呆愣才慢慢化为了往日的冷芒,他定了定神,对殿门外朗声喊道:“宣龚明义。”。 大殿外随即响起了被阉割过的宫奴们,扯着嗓子喊出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啸传话声,随着微凉清爽的山风渐渐的远去。 良久后,一个右臂空荡荡的人魂,从远处急匆匆而来,快步飞奔至殿门口站定后,用仅剩的左手快速一整穿在身上,那件绣有练雀补的官袍后,才迈过门槛步入殿中。 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魂,在大殿正中处站定后,对着深处那片阴日之光所照射不到的阴影双膝一弯,赫然跪下后毕恭毕敬地叩头道:“奴才龚明义见过陛下。”。阵阵声荡在周围寂静的大殿之上,格外响亮。 “起来说话。”将整个身子都躲在大殿深处阴影中,连脸都看不太真切的酆都大帝轻声说到。 龚明义随之轻喏一声,缓缓起身。 “南征大军在朔月岛战败,夜游神战死一事的奏表,想必你们天禄阁已经收到了吧。”酆都大帝顿了顿声,继续用往日那种冰冷的而又平静的语气问到:“你看过奏表吗?”。 龚明义一凛,虽说自从上次召见后,酆都大帝就准了他去天禄阁抄抄写写,接近对方的机会也多了,但他还是摸不清酆都大帝的脾气。 今日又忽然召见,还问起了此事是有什么深意,龚明义依旧猜不透对方,只敢微微颤抖着嘴角沉默片刻后,便小心翼翼到:“奴才在收录奏表时见过此表,但未看过内容。”。 “主帅阵亡,数百万大军只活着三十多万来。”双眉竖起的酆都大帝猛然怒哼一声,周围忽起阴风,呜呜叫个不停。整座大殿在短暂的几息过后变得冰冷起来,也吓得龚明义浑身一颤,沉默不语。 “你说,这是不是朕的耻辱?”接着酆都大帝便沉声反问到。身上也随之散发出道道凌厉的杀气,压得立在不远处的龚明义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不是的。”浑身一个激灵的龚明义,体魄中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起来,他快速的思忖着颤声到:“若真是主帅阵亡大军惨败,那也不过朝廷和陛下之耻,只是敌人过于狡诈,夜游神大人过于轻敌罢了。”。 说话间一直低垂着脑子,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不敢抬起头来。 “放屁!”酆都大帝拂袖,收了那殿中胡乱刮起的冷风和杀气后,冷冷道:“朕传你来,是要你出谋划策的,不是听你在此恭维朕!”。 “是。”杀气顿消下,龚明义暗中松了一口气,却始终还是不敢抬起头来。但稍加思索,也不算傻的他就隐约明白了酆都大帝是想要个报复萧石竹的办法。 一旦提起萧石竹,这个往日就只有小聪明的人魂脑中,小聪明就更是多了。只是暗忖片刻后,便在酆都大帝的等待下缓缓开口:“陛下若是要制裁萧石竹,何不再攻一次朔月岛?”。 此言一出,本还满脸怒容的酆都大帝猛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明其理;当初就是龚明义提醒了他,萧石竹不会在意朔月岛对其的意义的,今日怎么又要他重蹈覆辙,再攻打一次朔月岛呢? 满腹狐疑的酆都大帝沉吟片刻,才按捺住狐疑,好奇的问到:“这是为何?”。 “其一,萧石竹纵然诡诈,但朔月岛上的驻守军士方才取胜必然骄傲。毕竟他们可是战胜了横扫冥界数千年而无敌手的酆都军,这点骄傲自然是会有的。如此一来,防御必然无形中松懈。”垂首低头,继续保持着一副恭顺模样的龚明义,使劲抑制着胸中涌动的兴奋,目光不经意间一闪后,鼓起勇气的淡笑道:“其二,历时一月的持久战后,朔月岛守军以及储备物资都在急速下降,防备必有空虚。而据奴才所知,九幽国与南蛮杜子仁依然在鏖战,国中储备也必然是消耗极大,此时若陛下在发兵朔月岛,定然必有所获。”。 语毕,酆都大帝依旧沉静,龚明义则默然伫立,两鬼都没有吱声大殿上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龚明义说得没错,九幽国此时必然储备空虚,难以再坚持两线作战。而且酆都大帝自己也知,他方才借着绿珠体魄给玉阙城施展了地动术,此时此刻萧石竹一定忙着震灾或是救鬼母呢。 而北阴朝实力雄厚,纵然被萧石竹在暗中使诈毁去了酆都中的存粮,亦是未能伤及根基,尚有兵粮可调,再发动一次迅速的入侵绝非难事。 “分析得很是透彻,你小子虽不算鬼雄,却也是个鬼才啊。”酆都大帝凝神思索片刻,眼中忽有一丝赞赏浮现,接着缓缓起身后的他,又以饶有兴致的目光,把眼前的龚明义上下一阵打量后,踱步绕到对方身后,以其背对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天际同时,张口徐徐问到:“那你觉得朕该掉那支水师和军队出击?”。 几只鬼车鸟从屋顶飞落,站到了殿门前,好奇地探着九个脑袋,朝着殿内张望一番,尖啸几声后踱步离去。 空旷的大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考虑到朔月岛的地形比较特殊,因海上岩柱林立而大型战船无法直捣岛边,陛下当用北冥水师中,最精锐的海骑兵来打此战。”龚明义迟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到。 练雀补九品文官朝服胸前的补子。 【358】再回朔月 【359】取消休整 【360】钥匙 【361】有架可打 【362】六军会师 【363】占便宜 【364】山蜘蛛 【365】密报 【366】愚忠悲歌 【367】心生一计 【368】以牙还牙 【369】假装不知 【370】出师不利 【371】火光兽阵 【372】刀山岛 【373】两洲一统 【374】活捉妬妇津神 【375】一座空城 【376】力挽狂澜 【377】帝王的无情 【378】反败为胜 【379】弃卒保车 【380】吾丘寿遗计 【381】炮击抱犊关 【382】咬舌自尽 【383】徇私舞弊 【384】回都 【385】咎由自取 【386】先易后难 【387】战神 【388】吊唁 【389】篡权 上完香吊唁结束后,萧石竹收起悲意随着吾丘沅来到了后院的书房中。 请萧石竹坐下后,吾丘沅就去书架上翻找着什么去了。 萧石竹看着那堆满格内书卷和奏本的书案,脑中顿时浮现了吾丘寿在此孜孜不倦地办公的场景,不由得又是一阵揪心。 没有吾丘寿冒死前往酆都的上下打点,换不了之前九幽国的五年太平;没有吾丘寿的兢兢业业,九幽国也成不了冥界治安最好,且没有之一的诸侯国。各地皆可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也是吾丘寿的功劳。 正是在这样的安定环境下,九幽国的经济才得以突飞猛进;萧石竹也才能有钱去接二连三地建立起一支又一支的铁军。 想想这些后,又想想吾丘寿此时已死的事实,萧石竹的胸中就翻腾而起阵阵惋惜。 一阵翻找后,吾丘沅抱着一个小小的书箱走到萧石竹面前,把书箱放到桌案上后,慢慢打开:“这里面都是家父临终之前为九幽国所著的治国之策,以及战略方针之策。只可惜家父没来得及亲手交给萧叔。”。 说话间书箱已然打开,萧石竹定睛一看,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满了数十本奏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之物。 “这功劳我记下了。”萧石竹随意拿起其中一本奏本,轻抚封面后徐徐展看,打眼一瞧上面内容,嘴里却对身边的范锦鸿说到:“去让户部送三千两冥币来府上,另外通知工部在玉阙城中建一座亭子,名曰忠义,把吾丘寿的石像供奉其中,供后人瞻仰。四时祭祀,一刻也不能落。”。 “诺。”范锦鸿应声而去。 “改六部为六官,不在沿用旧制。”萧石竹看完手中奏本,皱眉思忖起来。 手中奏本乃是吾丘寿建议萧石竹将目前国中六部改为六卿。分别是六卿的首位,总管全国大事,官员调动任命的天官冢宰,和主管教化民众、行政事务以及土地和工农商的地官司徒。掌邦礼的春官宗伯和统率六师掌管军事的夏官司马。以及主刑狱法典之事的秋官司寇和掌水土建设之事冬官司空。 而原来的六部也将要改为天宫地宫和春夏秋冬四宫。 “家父此意在于让九幽国不与北阴朝的机构相似,他说这样做看似只是换个名字,但却是有着一个时代结束和新时代开始的深意。”垂首站在身边的吾丘沅缓缓说到。 “嗯,准了。我去就下令改制。”萧石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外父亲还起草了一份各地地方制度的改革奏本。”吾丘沅说着在书箱里一阵翻找后,从中抽出一本奏本递给萧石竹,又道:“该原来简单的郡县制为都,郡,邑,野和鄙五级;都为都城,掌管全国诸郡。而郡制不变,依然是十城一郡,内设太守。往下的是邑为城,十野为一邑。每一城邑,设行政长官知府。再往下是野,为之前的县,十鄙一野,设县令统领全县。最后的鄙为五百户鬼一鄙,每鄙设鄙师管理全鄙。”。 “再使用由六宫和察查司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并分别登记在三本账簿上,一本由六宫和察查司留作底册,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于萧叔您的考成法。其后六宫和察查司按账簿登记,逐月进行检查。对所属官员承办之事,每完成一件须登出一件,反之必须如实申报,否则以违罪处罚;六科亦可根据账簿登记,要求六宫每半年上报一次执行情况,违者限事例进行议处;最后萧叔您同样亦依账簿登记,对六科的稽查工作进行查实。”吾丘沅一字不漏地把奏本上内容背诵而出后,顿了顿声又道:“在加上菌人的快速传令,方可做到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为主。”。 “如此一来,就算九幽国疆土再大,边远地区也能朝令夕行,是吗?”萧石竹抬头望着吾丘沅问到。 “是的。”吾丘沅把头微微一点,道:“父亲说这是他能为九幽国目前状况,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 “准了。”萧石竹把头一点,道:“你父亲就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鬼才,可惜天妒英才。”。 “父亲去世那晚还写了另一本奏本,不过内容多被家父所吐鬼血覆盖。”说到此顿了顿声的吾丘沅,面露几分黯然神伤后,继而缓缓道:“父亲希望萧叔您在将来,先取东瀛洲和扶桑洲。他曾经多次提过,此两洲乃是冥界的粮仓之地,只有将其所有土地紧紧地攥在手中,方能即壮大我国,而又将北阴朝削弱。家父的意思时,北阴朝这块钢铁目前还未生锈,必须让它慢慢生锈,然后一脚踢碎。”。 萧石竹拍案叫好,高声道:“确实如此,你父亲和我想一块去了。”。 语毕又长声哀叹,又道:“可惜知音西去,往后国有危难可问谁?” 千里之外的凤麟洲中,刑天在边境上与有熊军厮杀时,一个生着白净脸盘的人魂来到了无头国的都城常羊城中。 此鬼身长六尺五,颌下长有一缕齐胸长须;虽然不老,但双目却有些浑浊,眸子皆是灰蒙蒙的一片。 而常羊城因建在常羊山下而得名,与凤麟洲中其他各地的城池区别并不是很大。只因凤麟洲草木不盛,故而此城中也难见花草。屋舍也多是以石砌筑,楼体呈四角、六角或八角形,都是上细下粗而棱角突出,且结构严密,内有六七层,最高的达十三四层的粗狂碉楼。 或是呈方形,一般分三层,在楼层之间用独木做的锯齿状楼梯连接的庄房。皆是不仅外观雄伟,还坚固实用。 一旦战争爆发,家家户户都可以随时随地成为据点。 但这常羊山却是气候独特,方圆百里内常年处于阴云郁结,碧天不开的环境中,还时时听见闷雷在高耸入云的山顶上轰鸣响。故而这常羊城中,也是常年昏暗。 正午一过,家家户户就要开始点灯。街上道路两边的亭状石灯也要点燃,否则诸鬼上街都能因为看不清了而摔倒。 中年男鬼在城中悠哉悠哉地溜达了片刻,又随便找了个小摊子坐下,点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片刻,给了钱后起身走向城南,站到了一栋三层的庄房前。 此时此刻阴日东落,常羊城中已是一片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家家户户都忙着点灯,全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中年男鬼。 中年男鬼环视了一下四周后缓步上前,敲了敲庄房门,不一会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一声问话:“谁啊?”。 “给你家主人看病的大夫。”中年男鬼不紧不慢的了一句。 话才出口,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一大股牲口味随之扑面而来,令中年男鬼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种庄房一般都是一楼养着牲口而二楼住鬼的,中年男鬼面前的这栋也不例外。 门后站着一个无头鬼,把他上下一阵打量,确认来鬼身份后道:“老爷在堂屋等你。”。他所说的堂屋,就是庄房的二层。 中年男鬼点了点头,缓步入门。穿过那些牛马圈后,走到一层楼梯口后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 走到了二楼正中出的堂屋里,只见到设在堂中深处的神龛前,那个在地上用石砌的火塘前,坐着一个有着四尺五六身躯,肚破如重枣,而肚脐化为的那张嘴上双唇有如涂朱一般的无头鬼。 堂屋里除了这个无头鬼和才上来的中年人魂,再无他鬼。 火塘里的升腾起来的烈焰,把那无头鬼浑身映照得更是赤红;按无头国的规矩,堂屋火塘中火种终年不熄,有“万年火”之称。 故而虽然此时只是阴日东落,屋里也不算寒冷,但那火塘里依旧燃着熊熊烈焰。 中年人魂坐到了这个无头鬼的对面凳子上后,微微垂首看了看火塘里的火焰,一言不发地等着对面的无头鬼先开口。 这个无头鬼名叫奇星,乃是无头国的大将军。此次国主刑天亲自率军出征,他作为大将军就留守国都之中。 而坐到他对面的人魂叫大鸿。这名字除了凤麟洲,也没几个鬼知道。但在凤麟洲中,几乎所有的鬼,就连三岁小鬼也都知道他是黄帝手下赫赫有名的大将。 两国正在交战,而大鸿居然在此时此刻与无头鬼的大将军奇星见面,使得空气中都透着丝丝阴谋的气息。 “这种时候你还敢来?”片刻之后,奇星直视着大红率先开口说到。语气阴阳怪气的,说完还不忘了冷哼一声。 “这种时候你不也开门了吗?”不惊不惧的大鸿,却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奇星,语气平静地了一句。 火塘中的火苗,随之摇曳了几下,把两鬼的脸盘都映照得阴晴不定。 脸上,不,应该说奇星的肚皮上浮现点点愠色之后,随之又收了起来嘿嘿一笑,缓缓道:“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嘛!”,语气不再阴阳怪气。 “之前你的提议我仔细想过了,篡权此事并不现实。”奇星见大鸿笑而不语的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尴尬,渐渐收起笑容肃色道:“刑天是把国都交给我打理,但朝中各大臣尚在,掌握着实权的也不少。我能调动的,也就是城防军!”。 奇星顿了顿声,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火塘中的火炭,拨的那些火炭互相碰撞下,迸射出点点火花:“这城防军的兵马总数还不足五万。而城外以及常羊山上还有驻军,王宫之中也有禁军。这些都不在我的调动范围里,所以提议我只能说是爱莫能助了。”。 “有用的鬼,一个能抵千军万马。没用的鬼,再多也没有用。”耐心的听他把话说完后,沉默了许久的大鸿淡然一笑,开口说到:“你提到的那些朝中大臣,难道就没有家人吗?”。 堂屋中不知哪里刮来的风,又使得那火塘里的火焰摇曳了几下。 奇星双乳化为的双眼忽然一亮,但他还没有开口,大鸿又说到:“绑架一下这些大臣的家人,让他们交出所有的兵权,应该都用不了五千鬼兵吧。”。 【390】结盟 火塘里的木炭,发出一连串的噼啪作响。 大鸿说完此话,脸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他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可是出征之前,刑天老鬼已经给九幽国发出了语气诚恳的结盟书函和五车金银珠宝的见面礼,并且宣传愿意与九幽国合作,推翻酆都大帝和北阴朝。”沉默片刻后,奇星眼中泛起淡淡的顾虑。 萧石竹在朔月岛大战百万酆都军的光辉事迹,在这一个多月里已被他手下那些打扮成黑市商人的市舶司官员传播开来。 冥界十洲几乎无鬼不知无鬼不晓,都津津乐道之余,觉得北阴朝开始走下坡路了;于是不少反叛北阴朝的诸侯国们,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围攻的酆都军,还有那些配合北阴朝的其他诸侯国军队再次打得不亦乐乎。 其中还有不少曾经是中立的诸侯国们,也纷纷起了躁动的反心;更是愿意和九幽国这条新崛起的大腿做朋友。 刑天,就是这些诸侯王之一。 “那又如何?九幽国答不答应还得另说。”大鸿不以为意地一笑,轻哼一声后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九幽王答应了结盟,九幽国也不可能立马得知你国中突发的变故;等他九幽王萧石竹反应过来时,你已经是合法的无头王了。一切都已成定数,他又能奈你何?”。 奇星闻言,之前还徘徊在眼眸中的迷茫和淡淡的顾虑,也随着他口吐的最后一字落地而烟消云散。 随之在奇星脸上泛起的,是阵阵兴奋和激动。 刑天往日确实对他不薄,他也是无头王刑天的义子,不过他就是觉得无头国太小了。而且向来崇尚乱世出枭雄这条道理的他,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大将军的职位,以及刑天义子的名分更小。 黄帝给他开出的条件是帮他篡位,夺取无头鬼的政权后,在出兵攻打麻寿,最终有熊国与无头国一起平分了他们的共同领国麻寿国的土地和百姓。 这个条件对于有野心极大的奇星来说,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条件。奇星很想假模假样的找找拒绝的理由,但是他认认真真的思来想去后,也没能想出来一个可以让他拒绝这个条件的理由。 奇星右手的小拇指颤抖几下,空荡荡的脖子左摇右摆几下后,对那大鸿眯眼笑道:“早就听闻将军你智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你这计策比我想得强攻王宫,硬夺政权的笨办法不知道要好几倍。”。 语毕昂首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堂屋中荡开来时,大鸿继续以平淡的语气缓缓说到:“大家都是人魂,多少都有人性;在人性面前,家人永远大于天。你只要控制了那些大臣们的家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心中却是暗自骂道:“又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好!”奇星激动得抚掌几下,对着堂屋外喊道:“来人。”。 随之那个给大鸿开门的无头鬼应声而入。 “去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奇星赫然起身,对那无头鬼得意地说到:“再去把我的部将都召集过来。记得要悄悄的,千万别让他鬼察觉。”。 “诺!”那个无头鬼垂首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 九幽国,玉阙城的玉阙宫中。 萧石竹独坐在绝香苑里那鸟语花香的阁楼中,看着那阁楼深处水池里,上下浮游着,时而口吐几个泡泡的横公鱼愣愣出神。 这是最近阿三托人从玄冥州石湖带来的,据说晚上可以化为人形;萧石竹到玉阙城后,吊唁了吾丘寿,再把对方生前所写奏本逐一批准施行后,就一直守在这水池边等着横公鱼化为人形。 但不知道是不是传说里都是骗人的,还是这些横公鱼认生害羞,萧石竹一连等了四天五夜,却还是没能看到它们化为人形,倒是把自己的黑眼圈给等出来了。 “唉,你都等了四五天了,还不打算放弃啊。”方才入夜时,在天阳宫批阅完奏折的鬼母折身而返绝香苑中,见萧石竹还愣愣的坐在水池边,紧盯着池中清澈的水面后不由得轻声一叹,道:“还真是执着。”。 说完,鬼母快步走到萧石竹身边站定,把手轻轻搭在对方肩头,柔声说到:“你知道吗?咱们女儿前天在学宫的随堂考试,拿了个甲。”。 九幽国所有的学宫中,一切的作业和考试,分数都分为五等;即甲乙丙丁戊,其中甲是最高分,丙为合格,而戊则是最低分。 “知道了啊,春云给我私下说过一次了。”萧石竹淡淡的说到,目光始终没从身前那个水潭里移开。 女儿就读的是军事学宫,所以成绩都要报给掌管九幽国军政与军赋的夏官司马。而春云正是这个司马。 故而萧茯苓的成绩摆在她面前时,于公于私她都是第一时间跑来给萧石竹欣喜若狂的汇报了一遍。 “那你不表扬表扬她?”鬼母白了他一眼,有些埋怨的说到。 “我表扬了啊,我立马就让人把茯苓给叫来了,并且告诉她阿三从玄冥州走私来了一批矔疏,让她自己去挑选一只喜欢的来当坐骑啊。”萧石竹嚷嚷了一句。 “是吗?”鬼母微微一愣,随之点点头道:“还算是个好父王。”。 “什么叫还算,我本来就是好吗?偌大的冥界,找不出几个我这样的好父王。”萧石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随之站起身来又面露笑意地看着鬼母,柔声道:“快来让我好好看看,都一两个月没见着了,可想死你了。”。 说着就伸出手去,捧住了双颊微微泛红的鬼母脸颊,双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 但是鬼母随之就见到萧石竹那黑黑的眼圈围在他的双眸四周,顿觉萧石竹少了几分往日的镇定和自信,多了几分憨态可掬,而他含情脉脉说出来的那番话,立马就变了味。于是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边捂嘴大笑着边说到:“你好像一只食铁兽啊。(古人称熊猫为食铁兽,鬼母是在说萧石竹像熊猫。)。”。 说完笑得弯了腰。 “呵呵。”萧石竹双眉一跳,装出哀求的语气对鬼母问到:“拜托啊老婆,我正在煽情很累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付出和劳动成果?”。 “好的,好的。”笑的有些岔气的鬼母压抑着笑意,慢慢的直起腰来。但方才与一脸肃色的萧石竹四目相对,再次看到对方那漆黑的眼圈后,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 “哎呀我的天啊,怎么你现在笑点这么低啊?我以前的高冷女神呢?”皱眉的萧石竹不由得昂首望向阁楼顶,抬手不住地猛拍自己的脑门几下。 “你让我笑会,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憨态可掬的模样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鬼母,从袖中掏出一封书函递给萧石竹后,断断续续地道:“你先看看这个,说不定你也能笑出来。”。 萧石竹没好气地一把夺过那书函,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把二郎腿一翘,撕开那书函取出其中书信,在鬼母的笑声中展看细看起来。 不一会后,笑够了鬼母守住笑声,萧石竹则把眉头一挑,凝神沉思起来。 书函是凤麟洲无头国国主刑天借来的,早在人间之时,萧石竹就听过不少刑天的传说。来到冥界后,这位凤麟洲第一战神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今日萧石竹居然收到了对方的结盟书函。上面字字句句都表明了刑天的态度和诚意,并表示无头国愿意与九幽国结盟。 萧石竹赫然起身,默默地走到了地图架前站定后,举目望向挂在架子上的冥界十洲地舆全图,目光落在了凤麟洲上快速移动几下,很快的找到了位于凤麟洲东南边缘,九幽国黑龙郡西北面的无头国。 萧石竹目测片刻,估算出两地相距不过百里海路,中间除了两片大海之外,并无任何的阻碍。 就连一处海岛和礁石都没有。 且两者之间相距并不算太远,只不过百里海路而已。如果说和无头国结盟,除了能增强九幽国的实力,促进两国的经济发展之外,那么就是九幽国西北面从此多了一道屏障和外缘。 虽说黑龙郡地势险要,且这些年夏星在岛上开荒积粮,厉兵秣马,加固岛屿上的防御工事之余,还培养了一支强大的水师。使得黑龙郡变得更是易守难攻。 但多了一道屏障,反而只会让黑龙郡更是固若金汤。 黑龙郡固若金汤,则九幽国西北安定。 沉吟着的木青冥想到这一层,当下便觉得此结盟可行。不由地对着那地图默默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无头国刑天,凤麟洲的战神。”鬼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丈夫身边站定,一双美目眼波流转,也朝着地图上的凤麟洲望了过去:“我们若要执行吾丘寿的先取东夷两洲计划,那么西面就得安定。与刑天结盟,乃是上上之策。”。 “知我者谓我心忧,你就是知我的那鬼。”萧石竹淡然一笑,转头看了看鬼母,又快速过头来继续注视着身前的地图,毫不迟疑地悠悠说到:“我会亲自给刑天函,告知他我愿意与他国结盟。”。 鬼母没有多言,只是面含淡笑的看着地图。 “哦多了,这刑天还挺是客气,给我们送来了五车珠宝。”片刻之后,鬼母猛然想起了此时,便对萧石竹说到:“我抽空去看了一下,这刑天也很有诚意,每车都是价值不菲啊。”。 和萧石竹在一起待久了,鬼母也变得有些守财奴,一提到那几车珠宝,顿时双眼放光。跟老猫见了咸鱼一样。 矔疏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一角马,辟火奇兽。 横公鱼横公鱼是古代中国神话中的怪鱼。生于石湖,此湖不冻。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食之可去邪病。据说横公鱼到了夜晚,跳到岸上,脱掉厚重的外壳,其样貌有点像人类。所以有了‘夜化为人’的说法。 【391】易主 【392】失守 【393】当众处决 【394】厉兵秣马(上) 【395】厉兵秣马(下) 【396】背叛 【397】逃跑 玉阙宫中,石舫下的热泉顺着连接在池子北面的水渠,朝着远处的山壁上的一处山洞之中流去。 这山洞也不大更不深,长也就不过十丈左右,宽也不过一丈有余。洞中修有一条长七丈,宽有半丈,顺着山洞走势而弯弯曲曲的水渠。而从洞外流入洞中的热泉泉水,正好填满了这条水渠。 经过了一段路程的流淌,热泉水到了山洞里后热度适中。 热气升腾间,可见洞顶镶嵌着数百颗拳头大小的明月珠,把整座山洞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萧石竹此时正全身赤露着,泡在山洞里那灌满热泉的水渠里,把身子肩膀一下的所有部分都泡在水中,背靠在那水渠边缘,面露丝丝惬意。 最近他接二连三的奔波各地,都没能好好的休息休息,虽然身怀玄力他也并不觉得有多累,但还是想要歇一歇;难得今日这朝中琐事不多,他帮鬼母把奏本批完后,就独自一鬼直奔此地而来。 舒舒服服地泡在了热泉中后,萧石竹浑身都得到了放松。 泡了片刻,居然有一阵困意袭来,使得他长大嘴巴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后,微微阖眼作闭目养神状。 那哈欠声方才落地,就有一道鬼影从洞口闪过,跃到了洞中后朝着萧石竹那边而去。萧石竹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一股妖魂息气朝他而来,不但没有惊惧,也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对着洞口方向淡淡的问了一句:“急匆匆的干嘛呢?”。 末了顿了顿声,又补充说道:“这洞里滑,你小心着点脚下。”。 “大哥的感知力是越来越厉害了。”那鬼影在他面前站定后,笑着了一句:“我这悄悄的来你都能察觉到了啊。”。 “你那还叫悄悄的啊。”萧石竹微微睁眼,看了一眼来鬼,只见一个一个长着一张不苟言笑跟面瘫了一样的人脸,虎身虎爪而九尾却人立而站的妖魂站在他身边,正是他的三弟陆吾。 “你是不是也要下来泡会?”萧石竹笑嘻嘻的问到。 “不了,我就是来给你送个信的。”说着陆吾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后蹲下身去,把手中信函递给了萧石竹,挤眉笑道:“你绝对想不到这信是给你的。”。 萧石竹没有伸手去接那信函,而是先拿起从水渠边的干毛巾擦拭干净手心手指后,借着明月珠散发出的柔和萤光,看了看陆吾那笑容中带着的得意,若有所思地反问道:“不会是酆都大帝吧?”。 “猜对了一半,是酆都大帝的小弟。”待他接过了信函后,陆吾继续笑着:“凤麟洲有熊国国主姬轩辕,就是人间书籍上记载的黄帝;完了他后代还给他写成了什么五帝之一的那位主。”。 “黄帝?”萧石竹微微一愣,看着手中信函沉吟片刻后,还是撕开了信封取出其中书信,展开细看起来。 这么一些年来,冥界的诸侯王们,多数都觉得萧石竹乃是鬼奴出生,地位不高;故而与其私下也没有书信来往,这姬轩辕更是占着自己在人间做过黄帝,萧石竹这样的小鬼更是入不了他的法眼,更别提什么交集了。 故而今日忽然来函,倒也是显得很是唐突。 热泉水气升腾下,借着洞顶明月珠看了手中书信片刻后,萧石竹把眉头猛然皱紧,满脸狐疑的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好奇在陆吾脸上一闪而过,他一个探头后问萧石竹道:“怎么了大哥?是不是姬轩辕要讹诈咱们?”。 “他要讹诈倒是好咯。”萧石竹呵呵一笑,随之皱眉狐疑道:“这家伙向来与九幽国没有什么交集,忽然写信来说什么愿意和我们贸易往来,也不知道安着什么心。”。 “贸易?”陆吾微微一愣,瞪大双眼地看着萧石竹。 陆吾顿了一顿,伸手接过萧石竹递来的书信,借着洞顶的明月珠光亮草草一看那书信上的字迹后,也把眉头紧皱了起来,呵了一声后,微微笑道:“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这姬轩辕是要闹什么?”。 萧石竹没有搭话,只是默然间摇了摇头后,暗自思忖起来。 可是思忖了半晌,他也没搞清楚这姬轩辕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而此时陆吾则开口问到:“大哥,那这书信怎么?”。 萧石竹依然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地从热泉水中站起身来,拿起干毛巾把身上水珠全部擦去后,边缓缓问着:“这书信怎么传来的?”,边走到水渠边的衣帽架上取下衣服,不紧不慢地往自己身上穿戴。 陆吾稍加想后,悠悠说到:“姬轩辕差几个人魂把信送到了黑龙郡,句芒又派人把这信往都城这边给送了过来。”。 “姬轩辕派出的鬼没有随着信函来到国中吧?”萧石竹又问了一句,把腰间的腰带随之扎紧。 “没有。”陆吾语气肯定地一答。 “那就别管了,就当是没有收到这封信。”穿戴整齐后的萧石竹,边招呼着陆吾随着他往洞外缓步而去,边缓缓说到:“谁都知道他姬轩辕和有熊国,是忠实于酆都大帝的;现在忽然来函说要与我这个酆都大帝的死对头做什么贸易,鬼知道背后隐藏着什么呢?”。 “小弟是这样想的啊。”陆吾也点头附和着,随之说到:“或许姬轩辕是想要一个进攻我国的理由。我们要是不答应这个贸易往来,他就发兵。”。 “出师有名呗!”走到洞外站定的萧石竹冷笑一声后,沉声道:“那我也不怵!让他来吧。区区七郡土地的有熊国,也就比当年的共工国大一些,还地处偏远,我怕姬轩辕就有鬼了。”。 说完一转脸,顿露几分坏笑,转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陆吾,得意洋洋地说到:“听说他有四妃十嫔,足足十四个老婆是吧?什么螺祖啊方雷氏啊,还有什么彤鱼氏和嫫母,一个比一个长得水灵。你咳嗽什么啊,嗓子不舒服你一会吃点琵琶去;他要是敢来打九幽国,还让不让老子说话了,拉我袖子干嘛咦,我刚才说到哪里了?他姬轩辕要是赶来犯我,老子就敢灭了他把他这些老婆拉来充实后宫。”。 方才语毕萧石竹就一个猛转过身子,瞪着陆吾怒道:“臭小子,你干嘛老是扯我衣袖干嘛?这衣服是不是你看上了,看上了的”。 话未说完,他的话猛然断了声音,微微张大了嘴巴,只见低头站在一旁陆吾,一声不吭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 顺着陆吾手指方向望去,就见到红唇齿白的鬼母,正站在陆吾身边不远处,笑而不语的看着他。身边还跟着赖月绮和辰若。 “嘿嘿,老婆你怎么来了?”萧石竹愣了一愣,嬉皮笑脸的搓手问到。但是额上却瞬间满是汗水,不知道是不是跑温泉给热的。 “说啊,继续说啊,又看上哪家野女鬼了?就想着要扩充后宫了?”鬼母笑问一句,脸上也没有惊怒之色。 “没有,哪家的野女鬼能跟老婆你比啊。我的后宫有你和月丫头就够了。”萧石竹嘿嘿地笑着,就走到鬼母身边拉起鬼母的手,轻轻一抚对方手背,又道:“别多心啊,我就是跟我兄弟吹吹牛。”。 “我也没说什么啊。”鬼母笑吟吟地说了一句后,趁机挽住萧石竹的手:“你温泉泡好了吧?”。 萧石竹赶忙一点头。 鬼母沉浸一扭他手臂,继续笑吟吟地道:“那好,走吧,我们绝香苑。”。 萧石竹登时吃疼,却不敢喊,只得点头道了一句:“好的。”后,和鬼母辰若还有赖月绮她们,一起往绝香苑那边而去。 留下了陆吾站在洞口,看着渐行渐远的萧石竹,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凤麟洲,无头鬼国的土山上,火焰几乎覆盖了整个南面的山坡,熊熊烈焰席卷着热风,鼓舞着热浪在山间肆意妄为地爬行,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也逼得守关有熊军根本没法冲出关来。 无头鬼兵和无头鬼兵的厮杀越来越烈,浓郁的血腥味在随风旋转。呼啸的大风中,随处可见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溅起的火花。 无头鬼兵们不但勇猛,也憎恨背叛。奇星和他的手下们彻底的激怒了他们。使得他们愤恨和他们厮杀的同胞,更恨被烈焰困在山上的有熊国军。 但奈何奇星手下数量众多,有都是无头鬼国中的精锐之师。而刑天手下大军又与有熊国军厮杀半晌,早已体力不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叛军们杀得死伤过半。 退到了距离奇星不过半丈之地的刑天,紧握着挂在腰间的巨大斧銊的斧柄,双眉倒竖怒目圆睁地瞪着不远处的奇星,怒声质问道:“奇星,我再问你一遍,你小子真的要反吗?”。 质问声落地,两鬼脚下的大地都微微一颤。 “我不反永远只是个大将军,我要是反了我就是大王。”眼中冷芒四射的奇星打量着怒不可遏的刑天,沉声说到:“义父,你安安静静的去死吧!”。 说着一招手,奇星的数十个亲兵们驾驭着凤麟洲黑虎飞奔上前,朝着刑天围了过来。 “我命由我不由你!”刑天一声怒吼,双手紧握斧柄,将手中斧銊高举过头,对着迎面而来的那只黑虎奋然劈下。 斧銊瞬间落地,在地上砸出道道裂痕之余,那只黑虎的脑袋已然一分为二。而方才还在与他对峙的奇星,也一溜烟跑了个不见踪影。 满身兽血的刑天也懒得去管他,手中斧銊连劈带砍,呼啸生风着朝四周的叛军杀去。 就在附近的刑天卫兵们,见他被奇星的黑*兵围住,二话不说就朝着他那边不约而同的杀了过去。这几个士兵凶悍至极,势如破竹般一路劈砍向前,直杀到刑天身边后方才停下。那卫队长一把拉住了状如疯狗的刑天,大喊一声:“大王,我们先逃走再从长计议吧。”。 他不是不想狠狠地教训这些叛军,只是有备而来的叛军数量太多,而他们又是疲惫之师,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死伤惨重,再继续打下去只怕连最后的老底都没了,那往后还拿什么帮刑天夺王位呢? 【398】捕杀令 【399】启用泰山王 【400】尾声 【401】序 【402】女儿 【403】不再手软 【404】南逃 【405】连环计 万沟地上安静了不少,唯有那大风还在荒地上横冲直撞,发出阵阵呼啸。 邢天军的士兵们已经打扫好了战场,死去的黑虎也被他们屠宰了过半;不少士兵已席地而坐,边休息着,边吃喝着从死去同伴身上抢来的口粮和清水。 提前吃饱喝足了的士兵们散落在大军四周八方上,主动为大军担任起了警戒的工作。 “我们不西进了,也不去麻寿国了。”想想国中军士和官员们,几乎都尽数投靠了奇星后,刑天想到自己这两万残兵败将绝对打不赢奇星;他必须搬来一支救兵,强大的救兵方能那奇星灭了。 但麻寿国和有熊国正打得热火朝天,光是防御有熊国铁军南进,麻寿国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根本就无暇顾及借兵给他。 且根据总总迹象表明,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姬轩辕策划的!如果真是如此,一旦他向麻寿王借了兵,那么必然导致麻寿国中兵源紧缺;而这个结果必然是姬轩辕所愿意看到的。届时有熊国的大军兵临麻寿国,自然会导致麻寿国陷入不敌的不利局面。 如此一来反而坑了自己的好朋友麻寿王,刑天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于是乎,他想到了投奔九幽国。 如今冥界无鬼不知无鬼不晓,九幽国是日渐强大起来,不仅兵强马壮,国土足有两洲之广。甚至连酆都大帝的两次南征,都被九幽国打了去。 虽然九幽国战死的军士也不少,但还是把立足冥界万年不倒的北阴朝给打了个落花流水。 如果投靠这么强大的靠山,再借来一支强大的军队,必然能平息了奇星的叛乱。 “我带你们去投靠九幽国。”在夏耕困惑的目光注视下,刑天继续注视着南方越来越暗的天际,缓缓说到:“我前些日子不是给九幽王送去了结盟书函吗?我想去碰碰运气。”。 南方天际的云彩已随着东落的阴日悄然离去,露出了几点闪烁星辰。 “这能行吗?”愣神片刻后,夏耕攒了攒眉头,道:“末将可听说这个九幽王鬼品有问题,向来都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我们要跟他借兵,只怕没这么简单。据说上次祝融国太子跟他借兵,然后祝融国就没了。”。 言外之意,就是告知刑天他这要去了九幽国,恐怕连无头王的王位都没了。 刑天闻言,略加思索也听出了夏耕话里的言外之意;接着面露几分苦涩,呵呵一笑。 就他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是等于挂着一个无头王的虚名吗?要是此时评选一个冥界最落魄的诸侯,带着两万吃不饱喝不足,还整天担惊受怕有追兵围剿,各个都已经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将的刑天肯定是能入选,并且获得最落魄的诸侯王这个称号的。 一瞬间,刑天把这些虚名都给看的很淡很淡。 “我就是气不愤,气不愤居然被自己的义子摆了一道!”片刻过后,双拳猛然攥紧的刑天,怒哼一声后沉声道:“不管是什么代价,也不管他九幽王要什么,只要他愿意替我灭了奇星,那我什么都答应他。”。 说着,眉宇间就浮现了坚定之色。 奇星是他从街上捡来的小花子,从小养到大,对于没有后代的刑天来说,没有造反前的奇星就是他的儿子。对其的关心和栽培,那都是尽心尽力的。 可现在儿子打了老子,这说破大天也是儿子不孝,这口气刑天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夜风连连拂来,吹动地上的尘埃,却久久吹不散刑天眉宇间的决绝和脸上的怒气。 夏耕默然间思忖许久,他虽不同意刑天去委曲求全,但忠诚驱使着他还是点了点头,铿锵有力地道:“行,到时候末将一定陪着大王求他九幽王。” 凤麟洲因为洲中多有野生凤凰和麒麟而得名,但地理环境有些独特;在八方之上边缘之地,草木不生的荒地居多。 石山沟壑也多,再加上四周有鸿毛不浮的弱水绕之,使得此洲易守难攻。 但越往深处去,越是土地肥沃,多有山清水秀的山泽,起地中灵气充沛,使得洲内土地种出的药材花肥叶厚,果实饱满而药性充足。故而凤麟洲这一洲之地,也被冥界诸鬼们戏称为鬼药洲。 而在麻寿国和无头国的北面,有一片近八千万顷大小,共有十三郡两百多座城池的诸侯国。境内多山地高原和盆地,但盆地倒是面积小得多。且盆地内丘陵纵横,而国中北地上的高原上,则矗立着巍峨壮观的诸多冰川、雪山。形成了跌宕起伏地势,气候复杂多变的环境。 这就是冥界的有熊国,也称之为轩辕国。 在人间神话里飞升了的黄帝其实没有成仙,死后来到冥界时,正是酆都大帝在冥界开创北阴朝的初期。正值用人之际,酆都大帝就把他和他的一干人间的大臣,还有一些族人都给发配到了这块土地上,做了一个有熊王。 而姬轩辕也并不像人间演绎出的神话历史那么仁义;实际上当年在人间能把蚩尤剁了分给大臣吃,不吃的都是反贼,都要跟着蚩尤的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魂。 千年以来他一直和酆都大帝,以及对方的北阴朝搞好关系。使得自己的国土是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了凤麟洲中最大的诸侯国。 而在有熊国正中处,有一座蔚为壮观的轩辕城,这儿就是有熊国的国都。 四方形的砖石城墙连绵三百里,将这座热闹的鬼城,和鬼城里那些书院街道,民居店铺等建筑围在了中间。在城池北面有一座方圆百里的大湖,名曰帝鸿湖。湖边柳绿珠映间随处鸟飞莺鸣,倒影浮沉下湖面粼波闪耀,煞是好看。 而在北岸有三座依山傍水,鼎足而立的宫殿。近前左右有两座,后有一座。左边的四周环水,位于湖中天赋岛之上,被百年古松古柏所笼罩。 右边的坐落在地载岛上,但却不像是宫阙。殿堂楼阁极少,但塔楼军营不少。堡坞和军械库林立其中。而姬轩辕的八大禁军中,除了驻扎在天覆岛上天覆营外,其他的地载营风扬营、云垂营龙飞营、虎翼营和鸟翔营,还有那蛇蟠营都驻扎在此岛之上。 而正中处的是,则是姬轩辕的正宫。 状如八卦阵的宫殿里,有着诸多的亭台楼阁和殿堂,皆是按八卦方位排列。从空中俯瞰下去,偌大的正宫就是一座巨大的八阵图。而在正宫后面,是一座名叫轩辕丘的青山。林木葱郁茂盛的南麓下是弯月状的一泓清水,立在石头缝里长满的松柏青葱密布的悬崖下。 双臂细长却长得浓眉大眼,身着齐肩圆领,胸前用金线绣出威猛蟒纹朱袍的姬轩辕,此时负手而立这清水潭南岸,默然间举目眺望着北面悬崖上的尖石岩间,有如喷银吐玉般带状瀑布。 伺候在左右的宫奴和侍女,都退到了距离他很远的地方,静静地等候着他们的主公传唤。 姬轩辕正看着那瀑布愣愣出神时,一个长有长脸细眼八字眉的中年人魂男子,手持玉笏从南面快步而来。 男鬼身边至始至终围绕着一道清风,将他身上的衣袍吹得鼓舞不息猎猎作响。 这个自带清风的男鬼,就是传说中的风后。自从人间到冥界,他都是姬轩辕的太宰,专门给姬轩辕出谋划策的。 风后快步站到了姬轩辕身后,一整衣袍后躬身行礼,轻声道:“大王,前线战报力牧已屠尽了麻寿国边防军,连克麻寿国北境三关七城。”。 姬轩辕闻言,眼中泛起一丝兴奋,随之一闪而逝后,嘴里不急不慢地道:“意料之中的事;只要没有无头国的插手,麻寿国那些只有步兵的大军就是一群废物,绝不是我国骑兵的对手。”。 “是。”风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后,眯眼一笑奉承道:“整个凤麟洲中,属大王的王师最为强悍,战力最高。”。 顿了顿声,风后收起笑意,毕恭毕敬地请示道:“力牧上书请示,是否可对麻寿国大军乘胜追击?”。 清爽的山风拂过,在姬轩辕身前的水潭上泛起了阵阵涟漪。水潭边的香蒲左右摇曳几下后,几只羽毛鲜艳的翠鸟从中冲出,贴着水面朝着潭中飞去。 姬轩辕随之微微阖起的双眼,看着那几只翠鸟从水潭中抓住几条小鱼高飞而起,稍加思索一番后,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有无头鬼国的战报和情况?”。 “有,有的。”微微忆后,风后连连点头道:“大鸿传来的消息,他已经成功挑起了奇星的反意。并且无头鬼国此时已乱成了一团;奇星忙着追杀刑天,而刑天则忙着逃亡。最新的消息,据说刑天往西遁逃,好像是要去投奔麻寿国。”。 闻言的姬轩辕轻轻一哼,面露几分轻蔑之色后,悠然问道:“刑天在无头鬼国做了数千年的大王,难道一点群众基础吗?怎么还逃亡了呢?”。 他的本意是让刑天和奇星打起来,无暇顾及支援麻寿国,然后他好先全心全意地进攻麻寿国。随之等有熊国将麻寿国吞并后,奇星与刑天打得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兵临无头鬼国,把刑天和他的无头鬼国都给灭了。 这就是他原本的连环计;但现在看来,似乎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他的连环计虽好,但没把人性因素考虑进去。 奇星在无头国中对各大臣的家人又是绑架又是撕票的,搞得无头鬼国的文臣武将们草木皆兵紧张兮兮,对刑天也是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声援或是收留落魄的刑天呢? “好像不是群众基础的问题,是奇星的威慑力太强,无头鬼们多数都不敢收留正在逃亡的刑天。”说到此顿了顿声,风后又把大鸿怎么蛊惑奇星绑架权臣家人,用这些权臣的家人威逼利诱其效忠奇星的手段,给姬轩辕简单的说了一遍。 可他话才说完,姬轩辕皱眉间,脸上浮现了淡淡的愠色。 如果奇星不和刑天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那么他的连环计就不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406】出巡准备 【407】泰山王的战略部署 【408】条件不错 【409】先往南 【410】翁主临朝 【411】眼睛和耳朵 【412】攻城 【413】萧茯苓的危机 【414】无惧和无畏 【415】釜底抽薪 【416】不可外传 【417】迷茫 【418】计上心头 【419】勇气 【420】重生 萧石竹的銮驾离开了啼鸦城后,在楚天郡中向西而行,一路上都没有进过任何城镇。风餐露宿地直走了三天后,方才在一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丘前停下。 禁军们在山脚处搭建起了临时行营;一切安置妥当后,随着萧石竹上山去狩猎去了。 狗监们方才把项圈打开,机灵敏捷的天狗们就争先恐后地窜入白菊满山,桂花芬芳且枫叶已红的山林之中。 手持长弓,身背箭筒的萧石竹骑着他的越影载着鬼母,带着百名羽林卫中的健壮骑射兵,追随着那十数只转眼间就把他们远远摔在身后的天狗,朝着山丘上而去。 秋风之中,落叶随风旋转飞扬。忙得很久没有狩猎了的萧石竹今天很是兴高采烈,心中的兴奋不已,方才上到山丘上便环视着四周的军士嚷嚷道:“今天都给我用弓箭,不准用火铳。”。 “诺。”军士们齐齐应了一声后,随之四散开来,各自追赶着林间各种因为他们的来到,而变得有如惊弓之鸟的大小兽魂而去。 转眼过后,萧石竹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小旗的飞天兵和一个小旗的骑兵卫队。 “怎么不走了?”见萧石竹只是驭兽向前,在山坡上的茂林间转了一小圈便停了下来,坐在他身前的鬼母转过头来好奇的问到。 “不急,先看看四周有什么。”萧石竹随口一答间,不住地环视着四周茂密的树林子。 当年他还在做小虞山城的东城卫指挥时,可没少无故旷工后,和英招陆吾巫支祁他们去跑马南山,狩猎野营。也就是那时候,萧石竹积累了不少的狩猎经验。 多问多看,就是其中之一。而鬼母对狩猎这种事,是一窍不通的;索性不再多问,只是静静的看着萧石竹要做什么。 萧石竹环视四周那些茂林与盘根错节的树根之时,也把鼻子动了几下。 此时山中秋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这种夹杂在山风里腥臭不是血味,而是兽魂的粪便味道。 而且不是吃草的兽魂,一定是一只茹毛饮血的食肉兽魂。 萧石竹轻轻地从自己背上的箭筒中,抽出一支长箭,犀利的双眼继续环视着四周。 跟着他的卫队都是跟随了他多年的亲兵,当年萧家军的老底子。此时一见萧石竹默然间面露几分肃色,立即默默地在萧石竹左右散布成阵,严阵以待。 只不过片刻过后,只见得一阵狂风刮来,腥臭更浓了几分。只听得前方远处山坡上,有树木一阵哗啦作响下猛然摇曳起来。 紧接着,一只身高一丈左右,形状像人却全身长满黑色鬣毛的猾褢从萧石竹前方林间茂盛的野草丛中猛然冲出,亮出尖锐长牙的嘴里发出如同砍木头发出的声音一般的怒吼,朝着萧石竹这边手脚齐动地飞奔过来。 正如萧石竹所料一样,此地蛰伏着一只吃肉的兽魂。 而猾褢这种兽魂比山魈还要健硕,四肢肌肉发达有力连大象都能撕碎;见它来势汹汹,萧石竹的卫兵们也登时紧张起来。 猾褢吼声震天动地,四周树木也随之猛然颤抖起来,抖落了大片大片的落叶。 反观萧石竹,在那猾褢绿芒闪烁的双眼注视下不惊不惧,从容不迫地搭箭张弓,再瞄准了冲到他身前一丈左右之处时,猛然一跃而起的猾褢。 那猾褢跃至半空,双臂高举而双手紧握成拳。而萧石竹手中长弓张如满月,搭在上面的长箭已经对准了跃到他头顶,投下大片阴影的猾褢前胸正中处。 萧石竹把双眼一眯,手臂上青筋暴突的手一松,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寒光四射的长箭撕破空气激射而出,转瞬过后不偏不离地射进猾褢的胸中。 骨裂的细响声传来时,那只已经跃到他头顶上三五尺之地的猾褢猛然一顿,紧接着从萧石竹的长弓上怒射而出的长箭贯穿了它厚实的身躯,从后背处带着一阵血雾飞射出去,在猾褢的身上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长箭疾射的力道和惯性,居然把那身处半空中的笨重猾褢带得身子往后一仰,倒飞了出去。 转眼过后,那翻滚着的猾褢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直撞断了十几棵大小高低不一的树木。 本还阴暗的茂林顿时赫然开朗,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猾褢仆一落地,萧石竹身边的骑兵已驭兽飞奔上前,毫不犹豫的补上几箭后,还在近身之后把手中长矛朝着已经半死不活的猾褢身上各处要害刺了过去。 风中的腥味更浓了几分,一命呜呼的猾褢四周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断木木屑和碎石,还有被猾褢压倒的大片野草。 其他的军士微微一愣后,连声高呼着:“主公好箭术,好力道。”。 刚才萧石竹的那一箭,足以让战场的军士们咂舌过后,对萧石竹更是敬重。 萧石竹爽朗地哈哈大笑急声,对手下们得意洋洋朗声道:“把猾褢给抬营地里去,今晚我们有肉吃了。”。 军士们应声后,拔出悬挂在腰间的号角将其吹向,召集着其他禁军赶过来帮忙运输猾褢下山。 “你女儿前几天还嚷着说要吃野味,早知道该带来的。”也是还不知道萧茯苓已经毁容的鬼母,看着那些正在搬运那笨重的猾褢的军士们,悠悠说到:“也不知道茯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就不由地转头向北,朝着玉阙城的方向眺望 赖月绮呆站在素天居的塔前,已经三天三夜一直在院中没有出去;并且也没让任何侍女伺候在左右。 此时此刻紧盯着身前的高塔的她微蹙眉头,脸上带着一抹晕不开的愁绪,就像从她头顶落下,有如细丝般的绵绵秋雨。 三天前应龙女的要求,赖月绮给她安排的安静之所就是素天居。这儿既不吵吵闹闹,又能很好地保证萧茯苓的安全。随之萧茯苓随着龙女带着刺青所需的一切器皿工具和药物进入了素天居的主塔之中,从那时候开始赖月绮就一直立在院中。 她要等到萧茯苓出来,第一个鉴证萧茯苓的脸上伤疤转变成美丽的刺青。 这三天里赖月绮心中只有紧张和期待,脸上的焦急也是越来越重;今日是龙女约定的最后一天,萧茯苓很可能随时都从塔中缓步走出,但这也让赖月绮更是紧张。 “赖夫人,要不我来帮你盯着,你去休息休息。”不一会后辰若走了过来,关切道:“你已经在此等了三天三夜,一直没有合眼。再这么继续下去体魄会吃不消的。”。 “怎么可能吃不消呢?”沐浴在瑟瑟秋风吹得摇摆不定的赖月绮,缓缓地摇了摇头后,笑笑后不以为意地道:“我做军器研究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没事;现在才三天没有合眼,一点也不碍事。”。 更何况在她心里,被她向来视如己出的萧茯苓,比自己的身体更是重要。 辰若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边,手举着雨伞撑到她的头顶之上,为她遮风避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两鬼就像是两座雕塑一般,一直一动不动地呆立在苑中风雨里。 到了傍晚时分,天地间渐暗下来时,秋风细雨也慢慢的散了去。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清新。 当最后一丝阴日之光沉入地下时,主塔厚重高大的塔门也在沉闷的门轴声响中缓缓打开。 萧茯苓在有了淡淡的黑眼圈的龙女和师父盈盈的陪伴下,从塔中缓步而出。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龙女用长短粗细不一的十余种针,沾着她调配的秘制药粉,在萧茯苓的脸上,围着那伤疤刺来刺去。而萧茯苓除了吃喝拉撒时,脸上都有着阵阵又麻又痒的痛感接二连三地传来,就像是有几只蚂蚁爬在她的脸颊上,不停地啃噬着她的皮肉一般,百般难受。 就连偶尔打个盹的时候,也会在不经意间被这种奇异的痛感痛醒。 纵然如此难受,但萧茯苓还是使劲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努力去忍受着。三天三夜里她不但没有痛得大喊大叫,就连哼哼唧唧都没有过一次。 她的这份勇敢和坚毅,让给她去疤的龙女对她也是越来越是钦佩。 见到她走出来后,心怀焦急等待了三天三夜的赖月绮立刻健步如飞地迎了上去。当她走到萧茯苓面前,接着道路两边的石灯柱中散发出的灯光,只是打量了一眼萧茯苓的脸立刻就惊愕得长大嘴巴,半晌都合不起来。 原本有如丑陋毒虫爬在萧茯苓脸上的伤疤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一枝白里透红,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注意就看不出的淡黄色,且花瓣润滑透明的梅花。 龙女用她们一族的手艺,给萧茯苓的伤疤进行了精心的修饰后,刺成了一枝梅枝主干。而在枝头上刺出一朵开得正盛的梅花,再往下分别刺出三根分枝,每枝分枝上都有三两朵方才盛开的梅花;且细看之下不难发现,每一朵梅花的花瓣都是不一样的。 在与主干连接处,又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一个含苞欲放地梅花骨朵。 栩栩如生得就像是真的有一枝盛开了花朵的梅枝从她脸上生了出来一样。 而不管是盛开了梅花,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都是艳丽而不妖,清幽而淡雅且苍古而清秀的。 秋风徐徐拂过,赖月绮一个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枝梅花随风轻摇了几下,盛开的梅花洒下了点点淡淡的梅香。 不仅仅为萧茯苓很好的盖住那道丑陋而又狰狞的伤疤,还未萧茯苓平添了几分令人心醉神迷的姿色。 天真再次到了萧茯苓的脸上,却也给她带了了成熟和艳丽,整个鬼看上去就像是重生了一般,比没毁容之前更是令人心生怜爱。 早已在塔中接着铜镜看过自己此时模样萧茯苓,欣喜之余玩心大起,立刻摆出一副惊慌的模样,对愣住了的赖月绮有些吞吞吐吐地问到:“月娘,是不是太难看而吓到你了?”。 “不。”闻言从愣神中缓过神来的赖月绮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喜极而泣道:“太好看了。”。 【421】懦夫 【423】奇星的反扑 【424】提供武器 【425】东征开始 【426】袭扰六天 【427】火龙枪 【428】报平安 阴日之光下,校场南面的木人桩中硝烟冲天,烈焰吞噬者那些木人桩,发出阵阵噼啪作响。 热浪翻腾下,被火弹正中的那个木人桩也在耀眼的熊熊烈焰灼烧下,终于坍塌了。一阵闷响传来,断裂的木桩轰然落地,腾升起阵阵火星。 而包裹在木人桩外面的铁皮随着垮掉的木人桩落地之时,也变得多有赤红且千疮百孔。 “火龙枪?”嘀咕着的宗天,转头看向台下的校场中。木人桩上跳动的横流火焰,倒映在他溢出兴奋之色的目光之中。 “去取那枪来我看看。”片刻后,宗天又对手下缓缓说着。语毕之时已有一个士兵转身下了高台,飞奔到校场上接过了场中那个士兵递来的火龙枪后,又折身而返高台之上。 接过了士兵递来的火龙枪,宗天入手一沉后,端详着双手捧着的这把火铳。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比之前看得更是清楚了。 以熟铁打造而成的较长身管在阴日之光下泛起了点点金属光泽。而在铳管后安木柄,铳身后部较粗且在上方开有长形孔槽,用以装填子铳。一番把玩细看之后,宗天对此枪是越看越是爱不释手。 擅长察言观色的龚明义见状,赶忙给那个人魂使了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枪最大射程五百步,采用了后填装滑膛,虽然也是和一般的火铳一样,需要打一枪上一次火弹,但火弹威力巨大,弥补了它射速慢的缺点。”人魂立马看懂了龚明义的眼色,从自己袖中掏出一颗有着两个拇指粗细,与中指长度一般的火弹递到了宗天面前。 这个人魂正是在龚明义贴出的征集火器工匠的告示后,应征而来的。自称是一个黑市商人,往日闲着没事就喜欢捣鼓研究火铳的制造。历经数百年的研究,于数日之前终于制造出这种威力巨大的冥界火铳。 宗天接过那火弹一看,只见与一些火炮的子铳形状大同小异。 “这火弹里面填装了凝固的猛火油和黄磷,使得火弹爆炸时能瞬间产生出高温火焰。”在那个人魂的缓缓介绍下,看着抬在手中的火弹的宗天,又想起了之前火弹撞击木人桩后随之爆炸,迸射出一道向四周溅射的高温火焰的场景,不禁微微颌首间,脸上眼中都露出了欣赏之色。 “火枪和火弹的技术我们都买了,你就开个价吧,是要官还是要钱?”宗天随之转头看向那个人魂。 “当然是钱,而且我只要银子不要纸币。”人魂闻言抬起头来,双眼之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宗天也没跟他废话,想也不想地直言问到:“需要多少?”。 如果酆都军配备了这种火枪,自然就能与火器先进的九幽国军分庭抗礼,在两国未来的战争之中北阴朝也不至于再落下风。 “冥银五十万两。”那个人魂说着就对宗天竖起了右手,五指齐齐伸直指天;随之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在与语毕是快速开口,急声补充说到:“枪和火弹的技术各五十万两。”。 “好。”宗天想也不想地就一口应了下来,随之瞥了一眼人魂身边的龚明义:“带他去把火龙枪的技术完全写下来后,交给军器工匠按他所写制造此枪。一旦制造成功后,马上付款。”。 龚明义点了点头,带着这个人魂转身下了高台,眼中也随之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杀机,一条卸磨杀驴的毒计在他心里渐渐地清晰起来 九幽国涕竹郡。 萧石竹的神舆于黄昏时停在了郡中南部的一座锥形小山前。小山四周全部见村后不着店的,方圆数十里内一片植物稀少的荒野。 荒野之上条条水渠从那些林立在地上的嶙峋怪石间横穿而过,朝着四面八方缓缓延伸而去。 九幽国发展过快,也多有地广鬼少之处。看着大风在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荒地上席卷着尘埃,萧石竹不禁想到可以安排一些鬼来此地开垦荒地才行。 稍加思索后萧石竹转过身来,缓步走到挂在神舆里的冥界十洲地舆全图前。立在一边的吾丘沅,春寒和虎飚的目光也随他而动,慢慢地移到了地图上。 “主公,如今随驾禁军水源还够,而且各地都有水渠可以取水,只不过我们的干粮只够三天了。”吾丘沅率先开口,缓缓说到:“三天内我们必须找一座城进行补给才行。”。 “一直向南的话我们明天就能走出去。”虎飚接过话来,语气轻松地说到:“在这片荒地的南部边缘就是一片绿洲,绿洲中还有一城,可以为我们提供补给。”。 萧石竹一直背对着他们,双眼直盯着地图上的六天洲而没有搭话。这几天他都很烦躁,因为女儿的事情而烦躁。 酆都大帝派出的刺客彻底的激怒了他,令他毫无理智可言。向来冷静的萧石竹,平生第一次暴躁而又激动。 虽然对北阴朝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但玄力依旧在他体内不停的沸腾,让他每每看到六天洲的地图时,心中就会涌现出恨不得冲去酆都撕了酆都大帝的冲动。 额头上的青筋也随之暴起。 “主公?”见他沉默许久也不吱声,吾丘沅皱了皱眉间轻唤一声。 萧石竹这才从愤怒中缓过神来,缓缓转头看了一眼吾丘沅,问了句:“什么事?”后,又转头来继续看着身前的地图。 吾丘沅也是一个聪明的人魂,看着萧石竹的目光一直在地图上的六天洲一带扫来扫去,就想到了萧石竹一定是在对酆都大帝派出刺客潜入宫中那事而感到气愤。 吾丘沅和春寒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后,站到了萧石竹的身后,轻声说到:“主公,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虽然酆都北阴朝的做法确实可恨,但我国的实力实在没法再次两线作战了。”。 萧石竹闻言虽然没有搭话,但微微一愣间怒火也顿消了几分。 “现在又开始了东征,内地应该开始休养生息之策,暂时不要多线作战。过多的战争虽然能为国家带来一些收益,但也会给国中鬼民们造成太多的负担。”顿了顿声后,吾丘沅又缓缓说到。 他说的这些萧石竹都懂,但他就是没法完全平息胸中的怒火。 “而且报复行动已经开始了,还是交由翁主去执行和指挥的,也就没有必要再对北阴朝耿耿于怀了。”见他还是默不作声,吾丘沅又小心翼翼地劝说道:“主公您应该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不要为一时的得失而计较。”。 “继续说。”待他语毕之时,萧石竹终于开口说到。 吾丘沅和他的父亲吾丘寿一样,不开口时只会埋头做事,一旦开口必然给萧石竹提出可行的建议。 “诺。”吾丘沅应了一声后,继续看着冥界十洲地舆全图缓缓说到:“除了先取东夷截断北阴朝的粮食供给外,主公不妨策划一次针对淮山粮仓的空袭。”。 “淮山?”萧石竹眼睛在六天洲上一扫,很快在地图上的六天洲东南面找到了一个叫淮山的地方。 之前心里的愤怒也随之淡了几分。 那是距离六天洲东南面的淮水港不过三十里地的一座大山,四周环着淮水;也是巫支祁的老家。 不过在巫支祁把淮山上的猴妖一族带走后,那地方就被北阴朝迅速占领。在山中修建了粮仓,而山脚的淮水两岸开垦了官田千亩。 这一带的粮仓主要是供给着淮水港和港外龟山岛上的酆都军的粮草。当然,在北阴朝也派兵东征后,淮山粮仓也成了北阴朝东征大军的后备粮仓。 此粮仓和附近的官田一旦被毁,对于正在东征的北阴朝定然可以造成不小的损失。 萧石竹想了想后,也觉得可行。而淮山南面的淮水港距离九幽国云梦洲的百幻郡,不过八百多里的海路。 快船突袭只需十天就能抵达淮水港,关键是淮水港南面的龟山岛没法绕过。从南方进攻,无论如何也要进过这座形如海龟一般的岛屿。 “怎么绕过龟山岛?”萧石竹思忖片刻后又问到。 “水师强攻龟山岛,淮水港的北阴水师必然出港救援。”吾丘沅不假思索地说到。 此言一出,萧石竹顿时眼前一亮。龟山岛是淮水港的南方屏障,也是唯一的屏障。一旦被强攻,淮水港中的水师没法做到对其视而不见。 水师一旦出港,淮水港中必然防守空虚,另一支舰队就可以在此时悄然入港,战船炮击攻打海岸,空骑和飞天军携带精良火器来一次快速突袭,目标是淮水港以北的淮山粮仓。 三十里路对于空骑来说,一个来也就半个时辰。打完就跑,与港中舰队会合后,舰队掉头向南,与在龟山岛战斗的水师夹击龟山岛以及支援此岛的北阴水师。 一箭三雕,即轰炸了淮山粮仓和炮击了淮水港,又可以使得港内的北阴水师和港外的龟山岛遭到重创。 关键是这样小规模战争,并不会给九幽国带来两线作战的捉襟见肘。而北阴朝因为上次的大战,以及冥界四处都需要平叛的原因已经没法在短时间内再组织大规模的进攻了。 吃了亏后北阴朝还没法还手,萧石竹想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而且云梦洲三苗鬼们以前的大翼战船,此时也可以派上用场。”就在萧石竹正要点头同意这个提议时,吾丘沅又缓缓说到:“用它们在内陆中的江河巡航可以,但也可以临时调集起来,组成一个临时的舰队。在配上空骑和飞天兵,以及飞车兵来一次海空协同突袭,定能打北阴朝一个措手不及。”。 “虎飚,传令我国在六天洲内的玄教教徒,尽快窃取六天洲东南一带北阴水师的巡航部属情报。”萧石竹赫然转身,面朝虎飚斩钉截铁道:“通知驻守在百幻郡中的天闲军将军嘎哥,由他来指挥这次突袭。”。 正说着菌人神骥就大步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把手中一封书信递给萧石竹,道:“是玉阙城的翁主发来的,说给主公报个平安。”。 【429】里应外合 【430】卸磨杀驴 【431】隐患 【432】血池夫人 【433】夜袭神舆 【434】朱亥为先锋 【435】缉拿章知府 【436】升官 【437】街谈巷议 【438】戏耍 【439】焚烧粮船 【440】鸣风谷之战 【441】我不是探子 千疮百孔的鸣风谷中火光冲天,浓烟弥补中四处充斥着火铳的枪声,箭矢的破空声,还有喊杀声和惨叫声;统统交织在一起后,响彻天地之间。 腥风之中,蓐收手中长剑所过之处,必是血溅三尺。 奢比尸国的尸魂军纵然骁勇善战,但也被之前的火炮轰击给乱了阵脚,此时又见蓐收越战越勇,都纷纷对他退避三舍。 尸魂军已乱成了一团,很少有士兵在反抗,多数的尸魂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四处乱窜。 就在蓐收一往无前之际,一个身着破烂铠甲,灰头土脸满身是伤,脸上额上青筋暴起的尸魂拦住了他的去路。 蓐收愕然之际,停下了杀戮的脚步,直视着对面那个面无惧色的尸魂。 蓐收惊愕在于四周都是逃窜的尸魂军,唯独这个尸魂,手持沾满鲜血的长剑,毅然决然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知为何,蓐收心头还涌现了几分对这个尸魂的敬意。 “你不怕死吗?”片刻过后,在嘶喊惨叫和震天响的杀生之中,蓐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前这个脸上稚气,还未褪尽的尸魂。 “怕。”尸魂没有多想,举剑横斩身侧扑来的一个酆都军。 剑锋带着冷芒在他身边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将那酆都军士兵的鬼头轻而易举的从脖子上割了下来。 “但我更怕你们就这样势如破竹地杀到比尸国去。”鲜血飞舞鬼头激射下,那个尸魂把手中长剑一抖,将剑尖上的几滴血珠抖落在地上。 紧接着尸魂一个跨步上前,剑尖直指蓐收喉结而去。 寒光一闪后,蓐收也动了起来,手中利剑也直指对方咽喉而去。电光火石间,两鬼已在硝烟尘影里,杀气丛中互相擦身而过。 那尸魂在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脖颈上发出细小的滋声,一道血口慢慢地显现而出。紧接着那个尸魂把头一偏,整颗鬼头都从脖子上掉落了下来。 反观蓐收却是安然无恙,身上也连一点伤疤都没了,只是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自不量力。”后,就挥舞着手中利剑继续杀向尸魂军。 战局随着酆都军的越战越勇,以及尸魂军的死伤惨重,对尸魂军越来越是不利。 但随之不少镇定下来的尸魂,也发现了酆都军自从三轮炮击后,就没再继续开炮,反而用了短兵相接的战术,与尸魂军展开了肉搏。 一个酆都军炮弹不足的念头,在这些冷静下来的尸魂们脑中闪过。 于是这些尸魂带头开始反扑和冲杀。他们的举动鼓舞着其他的尸魂们,渐渐的四散而逃的尸魂军越来越少,站稳阵脚开始反攻的尸魂军越来越多。 而酆都军的火铳,对于尸魂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最多就是在身上开几个洞而已,有着很强自愈能力的尸魂,根本不惧。 蓐收和酆都军们,越来越是力不从心。 两军厮杀正酣,在山坡上静观战场的泰山王心头一紧。尸魂军们正在渐渐站稳阵脚,这对酆都军只会越来越不利。 但想要继续开炮也不可能,不仅是因为所带的炮弹所剩无几了,还有就是酆都军和尸魂军正杀成一团难分彼此,此时开炮伤及敌人不假,也会波及到自己的酆都军。 泰山王正在苦思冥想对策之际,山谷北面传来了狂风骤雨般的战鼓轰鸣。 泰山王又是心头一紧,遁声望去只见得山谷北面黑云压顶,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一支来势汹汹的尸魂大军,正由北至南朝着这边猛杀过来。为首的那鬼脸似人面而燕颔虎须,却身形似兽。头上长着一对狗耳,且两耳缠绕着两条青蛇,手中一柄长矛散发出晃眼的寒光。 “奢比尸?”泰山王只是举目一看,随之额上冷汗直冒。这个向来镇定自若,能占擅自的阎王,也对来者惊惧不已。渐渐瞪大有如铜铃一般的双眼中,布满了慌张之色 阴日之光照在朔月岛上,那北面玄水湾外,那在微微海风中波光细细的海面上,像给海湾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煞是好看。 海湾后的码头上,九幽军们正在排查着每一个想要进入岛上的商旅。 虽然九幽国是反朝廷的诸侯国,但因为国中物资不少,且价格公道;而九幽国对外通商政策在九幽国与北阴朝开战前就开始了,所以还是有不少的商人冒着杀头的罪名,前来与九幽国的商人进行交易。 其中多有冥界各诸侯国的黑市商人,就连北阴朝的六天洲中,也有不少黑市商人前往九幽国,买卖着各种各样的冥界商品。 在大排长龙的鬼之中,有着一个头戴破破烂烂的斗笠,上身只是披着一件蓑衣的人魂,正挤在诸鬼之间,微微地垂着头。尽量避开自己与巡查军士产生对视。 随着诸鬼缓步上前走了许久后,这个人魂终于站到了码头的出口处。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前行,守卫着出口的士兵立刻横起手中长铳,拦住了他的去路后,沉声道:“这个鬼,你的身份文牒给我们看一下。”。 语毕之时,那个人魂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身份文牒,递给了卫兵。 那卫兵展开一看,但见文牒上写着此鬼名叫海竭,再往下看此鬼居然是来自六天洲的。 卫兵立刻警惕了起来;如今九幽国和北阴朝势不两立,能从六天洲而来九幽国做生意的鬼,都是有九幽国审查后发给的通商文牒的。 且这些黑市商人,都是把一些九幽国买卖不到的冥界商品,比如是强木等被酆都大帝禁售的禁品,运抵九幽国进行出售。 但看这个人魂的穿着打扮,不但没有带着商品,且也不想是个商人,但是想个失魂落魄的游魂。 “来干嘛?”卫兵接着又问了一句。 “去贵国的小虞山城访友而已。”人魂依旧没有抬头,轻声地说到;但语气之中,却透着淡淡的紧张,险些连话都说得吞吞吐吐起来。 如此一来,那盘查他的军士更警惕了几分。随之他稍加细想后,问到:“你要找的朋友姓甚名谁?”。 “唉!”人魂闻言轻叹一声,随之小声说到:“赖月惊。”。 “一个黑市商人。”末了,那人魂又补充了一句。 “九幽国早已没有了黑市了,你是不是奸细。”那个士兵一声怒喝后,把手中长铳直指对方头部:“抬起头来!”。 此言一出,顿时在四周诸鬼中引起一阵骚动。就连出口处两边炮楼上站岗的军士,也在凝神戒备下,把背在身上的火铳取下,随时待命着攻击那个所谓的“奸细”。 那人魂也是年轻气盛,抬头之际一声怒哼,接着沉声反问道:“你是不是蠢?我要是奸细会傻到直奔这儿来,让你抓捕吗?”。 他的这句话立马使得卫兵怒火中烧,但他还是克制着愤怒,打量着那个人魂满是泥水的脸,冷冷道:“跟我过来,我们要核实你的身份。”。 语毕交代其他士兵继续盘查其他商旅后,那个士兵把海竭带到了海港外的一座营房中。 那屋中除了两个卫兵,就只有一个文官打扮的人魂,正在书案后写写画画。 士兵对那个文官说明来意后,文官抬起头来,捋了捋自己颌下那一小缕微微弯曲起来的山羊胡,打量着海竭缓缓道:“这个鬼,我们九幽国早已没了黑市。所有的商人,都是在正规的市场里进行交易的。你要找的人,除了是黑市商人的身份外,还有什么身份?”。 其实海竭要找的就是赖月绮,只是九幽国中除了萧石竹和鬼母几个鬼外,都没有鬼知道赖月绮曾经用过赖月惊这个名字。 而且就算海竭说了赖月绮,他们也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赖夫人。这样就造成了双方的误会。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黑市商人,活动在小虞山城一带;与家父乃是世交,曾经也是生意上的伙伴。”那个名叫海竭的人魂,绞尽脑汁细想一番后,缓缓说到。 那个人魂闻言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后,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卫兵嘀嘀咕咕几句。 随之那个卫兵点头应了一声,小跑着出了营房后扬长而去。 文官没在管海竭,继续做到自己的书案后,翻阅着手边厚重的书本,继续了他的写写画画。 百般无聊下,海竭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好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还留在屋里的九幽军士兵,用一种警惕里带着狐疑的目光,审视着自己。 许久之后,之前离去了的那个士兵再次折身而返,站到了那个文官身边拱手一拜,道:“大人,太守衙门信说,小虞山城登记在册的鬼民,士兵以及官员将领中,都没有一个名叫赖月惊的人!”。 早在数年前,萧石竹就在九幽国中设置了鬼命司,对九幽国鬼民施行了登记和造册,并且每个都办法了鬼民文牒,等同于人间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以便于管理。 所以那个文官还是先让士兵去让菌人传信,让小虞山城的太守衙门的官员,查阅一下有无赖月惊这个鬼。 没想到一查还真没查到,令他也对海竭迸射出警惕的目光;随之他猛然一拍书案,赫然起身之际一指海竭,厉声呵斥道:“大胆狂徒,你倒底是不是奸细还不从实招来!”。 此言一出,海竭顿时心头一凛,正欲高呼冤枉之时,屋中的卫兵们已经把手中长铳直指海竭。 满脸惊慌失措的海竭本能地抬起双手,连连摆动数下之际,急声高呼道:“我真的不是探子和奸细,请你们相信我。”。 说话间额上冷汗直下。 但是情急之下,也让他会想起了一些父亲往日提到的事情,关于这个赖月惊的事情;于是又急声高呼道:“他,他,他有时候是会,会,会女扮男装的。”。 着急焦虑之下,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吞吞吐吐。 但此言一出那文官随之猛然一愣,盯着他细想片刻后,脑中灵光一现后想到:“他说的会不会是赖夫人啊?”。 【442】招至玉阙 【443】空袭 【444】合围 【445】全军覆没 【446】暗访 【447】赞成招安 【448】停止通商 【449】雨夜攻城 【450】坠星炮 【451】投靠 【452】如何上报 【453】南北夹击 【454】铁龙舰 【455】大军西进 【456】要挟 【457】以死谢罪 【458】忍 【459】御敌 【460】调兵 【461】联盟 【462】龙刍川大战 【463】求才 【464】哪有不公 神舆外,因为常年火焰不熄的不尽木组成的火林就在不远处的原因,地上热浪升腾,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闷热。 此时正值初春之时,守在神舆外的禁军们可以看到罗浮山上的不少鬼民,正戴着扶桑神木的木髓,紧挨在火林边,把其中浑身赤红的火鼠火光兽,用它们喜欢的火炭给引了出来。 火光兽就是这么奇特,只有在春夏两季才会出来。秋冬天寒之时,它们则打个地洞钻进去开始进入假死状态。 而且这火光兽看着凶恶高大,但没有被鬼控制了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他鬼,而且对那燃烧这的滚烫木炭很是喜爱。 在火光兽们大口大口地嚼食那些赤红的木炭时,鬼民们就用剪刀把它们身上柔顺的二尺长毛绞下来,交予守在边上的官府鬼吏,换取一些冥银。 这种就在高温烈焰边进行活,虽然辛苦了些,但报酬不少。一斤火鼠毛,鬼吏们可是按五两冥银来收购的。究其原因,正是此物可以编织成为质地轻薄坚韧,其具不燃性,在火中能去污垢的火浣布。 此种现如今只有在阴间才有的布匹,在冥界各州之中,均可买到一千金一匹。因为不惧火焰,而入火后立刻变得光鲜亮丽,且质地又轻薄坚韧而被冥界的富鬼们所喜爱。 别看是一千金一匹,简直就是天价。但这样的布匹一旦上市,能在三五天内被抢购一空。 之前这火浣布是杜子仁和北阴朝的收入之一,之后萧石竹占了南蛮,又成了九幽国的收入之一。 与之前不同的时,那时候鬼民们从火光兽身上绞下一斤毛,不过只得一张烙饼。而如今九幽国的鬼吏们,却按萧石竹的指使给了他们一斤五两冥银。 “是啊。”而在有着符篆禁制,气温不热不冷的神舆中,也不知道鬼虏钦原他们把才字,听成了财字才狐疑的萧石竹,继续用颇有几分激动的语气说到:“我听说这附近的山中,原来隐居一个女妖,据说是冥界第一朵彼岸花,吸取冥界阴气精华所化人魂之形的女鬼,自取一名叫雨华瑞,也自诩南蛮第一才女。”。 “据说酆都大帝多次招募此鬼去酆都做官,她都不去,不但没去还躲进了山林之中,让酆都大帝派出的阴使。都找不到她的踪影。”说到此,萧石竹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鬼母,见对方微微颌首,表示他所言正确之后,继而又道:“我军拿下南蛮后,这位才女就又出山了。可是听闻,她除了教南蛮鬼民的子女们识字读书外,也没做些什么事情。我觉得吧,就让她做个先生太大材小用了,不如请她入朝,给我做个讲学,每天给我讲讲学识,顺便再为我出谋划策一下。”。 “这”钦原等他鬼恍然大悟,原来萧石竹所求的是鬼才而非钱财;随之又是面面相觑后都纷纷面露几丝为难之色。 沉吟片刻之后,钦原眼露淡淡的无奈目光,望向萧石竹道:“大老爷不是有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画中魂如玉了吗?”。 毕竟这雨华瑞的脾气,过于的清高了;可不是萧石竹登门请求,就会出山的鬼。 “如玉确实学识不少,但是她只能给我讲史,讲讲我们冥界诸鬼的历史而已。”萧石竹淡然一笑,缓缓说到:“不可否认的是,画中鬼如玉的见识可不如她那学识深;可我听闻,这个花妖雨华瑞却对冥界时局颇有见解,若是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顿了一顿,萧石竹站起身来,又道:“我希望我的身边鬼才济济,方能推翻北阴朝。”。 鬼虏钦原他们闻言,也是微微颌首表示赞同。他们虽然是整日在刀口上舔血的鬼将,却也在学宫中学习过,绝非一介武夫。深知冥界也如人间一般,各类鬼才可以左右时局。 可是默然片刻后,长崖终于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到:“敢问主公,如是此鬼不为阴司朝廷所用,又会如何?”。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对雨华瑞此鬼的清高早有耳闻。据说此鬼向来对乌纱帽不感兴趣,甚至对高官厚禄更是嗤之以鼻。而往日本是彬彬有礼的她,一提到时局便忍不住用粗话说到,这冥界天下能与污秽的屎尿同流合污的,就是动不动打来打去的诸鬼国的大小朝廷。 可见此鬼对冥界各国间的连年战争,已是愤恨到了极点。 长崖担心的是,就算萧石竹再怎么礼贤下士,此鬼不仅不会出山辅佐,反而会狠狠奚落萧石竹一番,使其无地自容。毕竟萧石竹虽是与其他冥王不一样,可也在不断地征战四方,这战争可就是自视清高的才女雨华瑞最恨的事,她未必能理解萧石竹以杀止杀的目的。 当年萧石竹灭了水虎一族,不也就是因为水虎一族让他受辱,险些毒死了他吗?如今那石竹城外的腥风,依旧未能完全消散。九幽国中何鬼不知,他们的主公虽然爱民如子,但是是对那些听话的鬼民而已。不听话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那就让她继续做她的山野先生吧。”萧石竹思忖立刻后,转过身去背对着鬼虏他们,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唯有鬼母看到他眼中这丝杀机,却是看得心头暗暗一凛,深知自己的丈夫起了杀心;如是雨华瑞不出山,只怕萧石竹为了让她不为他鬼所用,必然要让其神不知鬼不觉地横死山中的。 但她却强忍着惊惧,依旧面不改色;以免钦原他们看出端倪,心有余悸而导致忠诚动摇。 紧接着鬼母赶忙开口,微笑着缓缓恳求道:“劳烦诸位就打听一下此鬼所在之处吧。你们的主公礼贤下士,见不得鬼才,劳烦诸位了了他这个登门求才的心愿吧。”。 鬼虏等人也未怀疑,当下反而觉得萧石竹乃是贤君圣主,忠诚更重几分之际,齐齐起身施礼道:“谨遵国母诏令。”。 萧石竹也摆出了笑脸,坐了座位上,与其又谈笑风生了半晌后,钦原他们方才告退。 待到神舆之中热闹退去,只剩下鬼母和萧石竹时,鬼母立即开口,轻声劝说道:“夫君,若是那雨华瑞拒绝出山,可否饶她一命?”。 萧石竹未答,只是微微眯眼,注视着身前不远处那神舆厅堂的房门,思忖了起来 玉阙城西,山坡上的内城之中,有一家城西最大的酒楼,名为清江月。此楼依山而建,陡峭而又险峻。为明三暗七的格式,梁木都是上等的楠木,顶上铺的碧瓦也是上等的琉璃。各层大小屋顶交错重叠,翘角飞举,煞是壮观也极为显目。 这本是共工做水王之时,用来避暑的外宫别苑,而在萧石竹取得玉阙后,为了扩充国库经费,把此楼公开招标拍卖,最用以二十八万金的高价,卖给了如今此楼的掌柜。 从此这楼就成了玉阙城中,一处大名鼎鼎的酒楼。楼中所经营的菜肴又多以中档为主,物美而又价廉。楼中的大厨们不仅选料广泛,却又擅长于爆、炒、熘、烧、焖等烹任手法,且精于刀工。每每做菜不但讲究色香味,还极其讲究造型,故而不但在朝的京官们喜欢来此聚聚,就连南来北往的商旅到了玉阙城中,也总要抽些时间倒着清江月中尝尝美味。 此时迟来的牛毛春雨,正拍打在即从外面看是三层带廊的郎顶上,晶莹剔透的雨珠落下后,顺着瓦间流向了屋檐边缘,又缓缓落下后打湿了廊边的红木栏杆。 纵然楼外烟雨蒙蒙,但楼内却是高朋满座,热闹得很。南来北往的商旅,与这玉阙城中的达官贵人们挤满了楼中,围坐在桌边品尝着 七楼之上,东面的一间雅间之中,一个年轻的讙头民端坐在屋中圆桌后,那靠窗的位置上,一边侧耳倾听着窗外的风雨声,一边环视着身前左右坐着的两鬼。 在他左手边的年轻男鬼,身上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皆为赤红色,有如烈焰一般。一看就能看出这是一个祝融氏的人魂。 从他那头上戴着的幞头,以及那身上的罗锦衣袍来看,此鬼也是非富即贵。 而在讙头民右手边的那个人魂,也是年纪轻轻,但却生得眉清目秀风度翩翩,手中摇着一柄展之一尺有余的沉香折扇,那扇面上画着的却是一个画皮女鬼,正在为自己的脸皮点化妆扮。 屋中此时也只有这三鬼而已。 待到小二哥把最后一道菜,摆到这三鬼身前的圆桌上,退了出去顺便给三鬼把大门关上,屋外的嘈杂顿减,雅间中陷入了一片安静。 那个面有几分英气,浑身肌肉虬髯的讙头民,用犀利地目光继而环视着其他两鬼,沉声问到:“句灵亓,长毋绥,你们两个忽然把我叫来这儿赶忙?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在阴司衙门里说吗?”。 说话间,这个讙头民脸上已经浮现了淡淡的狐疑。 “凌绝兄,你稍安勿躁。”那个名叫句灵亓的共工氏族之鬼,拿起了手边细瓷酒壶,微微躬身向前,给这个名叫狸凌绝的讙头民倒上了酒。 酒水溢出壶口,带着哗哗细响朝着酒杯而去之时,顿时有四溢清香随着那酒水溢出,朝着雅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飘去。 “论能力,你凌绝兄也是战功赫赫,当年千里追杀吴的大功臣。论后台,你父亲狸天应那可也是一军鬼将,当年助九幽王萧石竹取得丹水郡的首功之臣,可如今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宫门冥校,不过五品武将,你就甘心吗?”名叫长毋绥的祝融氏鬼接过话来,继而说到。 “你们倒底要说什么啊?”听得一头雾水的狸凌绝,愣愣地看着其他两鬼的眼中困惑不减反增。 “如今这大王施行诸鬼平等之策,令我等觉得很是不公;其实光是我们自己不公也就算了,可不想看着凌绝兄也有不公啊。”句灵亓轻叹一声,悠悠感叹到。 狸凌绝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我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公;主公对我狸家是恩重如山的。且不说家父已经是一军鬼将,号令着数十万鬼兵,就说我,鬼龄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是五品冥校了,哪有不公?”。 【465】登门拜访 【466】苦肉计 【467】雨华瑞 【468】迂腐 【469】下山 【470】将计就计 【471】对付尸魂 【472】死灰复燃 【473】作死 【474】幽冥鬼炮 【475】假戏真做 【476】先打哪儿 【477】有埋伏 【478】称帝(上) 【479】称帝(下) 【480】以逸待劳 【481】趁人之危 【482】猫腻 【483】停战协议 【484】远嫁 【485】意想不到(上) 涂士功身前的石桌上,那只缠枝牡丹翠叶熏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他与女儿涂瑶清之间徐徐散开。 紧闭着房门石室中,在涂士功说完那话之后陷入了安静之中。 看上去模样不过年方二八的涂瑶清虽在闻言后沉默着,但神情却异常的平静,既无惊愕也无惧意,就连眼神亦是如此,平静中还透着淡淡的淡然自若。 片刻后,涂瑶清丹唇轻启,对涂士功缓缓问到:“那父亲,敢问您要把女儿嫁去哪儿呢?”。 语气亦是非常平静,如古井深水毫无波澜。 “在告知你嫁去哪儿之前,为父想要问问你,你认为当今冥界天下有着几个英雄呢?”涂士功饶有兴致的一问,手拿剪刀往灯台上烛芯而去。 “咔嚓”在涂士功轻轻地修剪着灯芯时,稍加思索的涂瑶清再次开口,很是肯定地告诉父亲:“当今冥界十洲全无英雄!”。 “萧石竹呢?”微微一怔后的涂士功,放下剪刀紧盯着女儿。 “他也不是英雄,不过是趁乱夺取利益的枭雄罢了。”涂瑶清抿嘴轻笑着,也未多想什么,直接微微把头一摇后,迎上了父亲好奇的目光,悠悠道:“但女儿已经知道了,父亲是要把我远嫁到九幽国去。”。 灯芯上发出噼啪一声细响,火苗随着跳跃几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在涂瑶清的眼中快速地一闪而逝。 虽然她不承认萧石竹是英雄,但她对萧石竹还是很钦佩的;这个在冥界中是狗监出声的小鬼,居然敢在被酆都大帝压迫了数千年,诸鬼都已然是敢怒不敢言之时揭竿而起。 虽说有不少诸侯国在他之前,为了各类不同的利益举起了义旗,但萧石竹的大名在冥界中依旧还是传奇。 酆都大帝近年来吃的亏,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南征共工西击祝融,朔月岛两度反击,酆都粮仓被毁,以及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固若金汤的抱犊关被轰击成一片废墟等等,皆是出自此鬼之手。 对此多有耳闻的涂瑶清,在每每提到萧石竹时,都会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对萧石竹欣赏与敬意。 当下猜到父亲心思的她,对这门亲事也突生了几分期待。 “聪明。”石室中也只有他们两鬼,涂士功也就并未隐瞒什么,呵呵一笑后直言道:“就像你的曾祖母女娇在人间时,嫁给大禹一样。如今青丘国已经是外强中干,我们涂山氏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涂瑶清对这桩带着浓厚 政 治的婚姻并没反感;不仅如此,她还在略一沉吟后居然轻轻地嗯了一声,同时微微颌首表示赞同父亲的话,起伏着的胸中也横生了点点心悸。 青丘狐国虽然势大,看着发展的也很是不错,但涂士功和他女儿都看得透透的,这是酆都大帝根本就没他们放在眼里。否则酆都军或是玄帝军一到,任由狐鬼们妖术在怎么厉害,也逃不过灭亡的悲剧。 酆都大帝一直没动青丘狐国,是让青丘狐国去多打点地盘。一旦等青丘狐国地广兵少,四处都需要防守却又捉襟见肘时,酆都大帝就会猛然发兵打过来的;就像几年前,酆都大帝趁着萧石竹南征时,猛然攻击朔月岛一样。 可是由狐鬼主政的青丘狐国,既无九幽国那么勇猛的将士,也没有九幽国那么先进的火器,届时青丘狐国必然迎来灭亡的命运。 而之前青丘国征伐得来的土地,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北阴朝和酆都大帝的囊中之物。 但萧石竹的九幽国不同,虽说九幽国扩张领土的势头也正盛,可北阴朝是真拿他暂时没有办法;另外还有传闻说,萧石竹其实就是神之子。涂士功正是看重了这些,才忍痛割爱也要把爱女远嫁。 而且,他还有更大的野心,那便是一旦双方促成了婚姻,他可以以国丈的尊贵身份,主导和左右九幽国的朝政。 如此一来,总比他如今在青丘国中挂着一个没有实权的职位好得多。只不过,他选的这个下手对象,好像也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总之,涂士功是把女儿当成了自己获取权利的工具;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得透父亲目的的涂瑶清也未对此反感,更未觉得父亲此举有何不妥。 紧接着有一缕笑意袭上涂瑶清弯弯的嘴角,恰如那天边的一勾新月,随之她对父亲调笑道:“但愿我不会像曾祖母一般,落得个独守空房,候人兮猗的下场。”。 “这倒是不至于,萧石竹又不用去治水。”涂士功哈哈一笑。 “可狐鬼王会同意吗?萧石竹又会同意吗?”与此同时,向来泰然自若的涂瑶清忽地蹙了蹙眉,颇有几分担忧的问到。 “狐鬼王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与强大的诸侯国联盟的机会,为父只要上表告知他,此举乃是为了与九幽国搭上线,他不但会同意,还会派出大军护送你平安抵到九幽国的。”自信满满的涂士功,不以为意地侃侃而谈道:“至于萧石竹,你就更是不必担心了;据说他还真是有如传闻中所说那般,身怀好色的毛病。以女儿你的姿色,这小鬼难以拒绝的。”。 说着此话,涂士功的目光在女儿娉婷,袅娜的身上一扫而过。 涂瑶清眉宇舒展,徘徊在眉头的担忧也如退潮一般快速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带着羞涩的淡淡红潮。 “若是在你出阁后,萧石竹真的对你不好。”立刻肃色起来的涂士功,毫不迟疑地从自己袖中抽出一柄套在羊皮刀鞘中,长不过一尺二寸的匕首,递给了女儿:“那你就此刀杀了他。”。 再次微微跳跃着的烛火,映照在了涂士功那双迸射出冷芒的双眼中,似乎在他眼中燃烧着什么。 涂瑶清微微一愣,但还是接过了那柄匕首,顺势将其从刀鞘中抽出;耀眼刀光顿时从刀身上迸射而出,刺得涂瑶清有些晃眼。 “或许”顿了一顿,涂瑶清把手中匕首猛然收刀鞘,对父亲轻轻一笑后,有些高深莫测地道:“这柄匕首只能让女儿用来自尽。” 玉阙城的雨季在暮春时如期而至,雨下起来就没完。 一连七日都是烟雨蒙蒙的,空气中夹杂着潮湿之气和泥土草木的混合气味,在玉阙城中弥漫开来,清新的阴气也随着这场连绵阴雨升腾不息,令城中鬼民们于阴风下精神振奋,城外良田中的鬼粮在雨雾中茁壮成长。 批阅完了今日奏本的萧茯苓立在绝香苑主楼的窗前,手臂杵在窗台上,托腮之际眺望着窗外。 今日的奏本不算太多,而且萧石竹为她挑选的辅政大臣也很给力,还有不少奏本是直接送达到萧石竹身边的;所以对政务处理熟练了的萧茯苓,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吃力的。 萧茯苓愣愣地放眼望去,但见窗外细如牛毛,连成了丝线般的雨丝随风摇曳,扭动出婆娑的舞姿,从阴云密布的深邃天穹上飘然而下,使得玉阙城中青山如黛,万物清新。 雨丝再顺着玉阙宫上空的天坑口,随风盘旋着飘落,打在了玉石砌成的殿堂间,楼阁上,发出噼啪连响之际溅起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雨珠。 顿时令宫中花木如洗,青翠欲滴,所有的建筑都焕然一新。 阴风阵阵袭来,吹得萧茯苓衣袂飘飘,却吹不散她那水灵灵的双眸里泛起的百般聊赖。 下着连绵阴雨,就算她已然批阅完了奏本,可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愣在屋中窗后,呆呆地听风观雨。 阴风再次拂来,绝香苑中的灯台上的灯火一晃,带起了一阵一闪而逝的阴影;穿在萧茯苓身上,那件令人眼花缭乱的百鸟裙随着阴影而起,由五光十色变幻成了淡紫色。却又在阴影散去后,再次化为五光十色。 这百鸟裙就算是在冥界这种稀奇古怪东西不少的异界里,也算是旷世珍品。它由负责备办玉阙宫中衣物的机构,采集了上百种灵鸟的羽毛织成。鲜艳无比且还能变色,连制作者也不知其本色。 纵然是在富饶的九幽国中,这种裙子也只有两条;其一就是如今穿在萧茯苓身上的这条,而另一条则是被鬼母私藏。 可就算身着如此昂贵的衣裙,也没法打消萧茯苓心头的无聊。 “赖夫人。”正在萧茯苓更是无聊时,大门外响起了范锦鸿的声音。 萧茯苓双目一亮,急忙转头朝着大门那边望去,就见笑吟吟的赖月绮已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入楼中,朝着她这边款款而来。 “月娘。”立马眉开眼笑的萧茯苓,三两步蹦到了赖月绮身前,扑到了对方怀里,撒娇道:“您可好久都没有来看我了。”。 “月娘这不是来看你了吗?”眼中泛起怜爱之色的赖月绮轻抚着她的小脑瓜,盈盈一笑:“而且月娘还给你带来了一个绝密的好消息,保证是你也意想不到的新鲜事。”。 “什么?”环着赖月绮腰的萧茯苓并未松手,抬头好奇地打量着赖月绮微微低下来的脸;四目相对之际,眨了眨眼。 “火龙枪的炸膛已经解决,而且我还把火龙枪与暴雨铳的连发速射技术结合在了一起,制造出了一种新式的火铳。”见主楼中只有自己和萧茯苓,但赖月绮还是压低了几分声音,把这个萧茯苓都意想不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萧茯苓闻言猛然愣住,喉咙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微张双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不算是好消息吗?”赖月绮逗她到。 虽是缓过点神来了,但却还是有些惊讶得语塞的萧茯苓,赶忙把头摇得跟她小时候玩的货郎鼓一样。 她跟着父亲萧石竹南征时,亲眼见识过先进武器在战场上的重要性。深知有了不会炸膛的火龙枪,那九幽军的战力必然飙升。 候人兮猗吕氏春秋音初篇记载禹时涂山氏之女唱“候人兮猗”,“禹行功。见涂山氏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候禹于涂。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 【486】意想不到(下) 【487】烈焰 【488】死伤惨重 【489】巡视刀山岛 【490】死命令 【491】亲征 【492】炸膛 【493】又是女儿 【494】死守 【495】绝不 【496】细作 【497】大开杀戒 【498】翻脸 【499】神兵天降(上) 【500】神兵天将(下) 【501】叛徒(上) 【502】叛徒(下) 【503】联姻 【504】鬼雄 【505】大功一件 【506】开锁 【507】骑兵圆阵 【508】弃城北上 【509】送信 【510】撒谎 【511】开门献城 也不知这都市王哪来的勇气,死到临头还敢撒谎;若是他没错误的判断,那么酆都大帝可不会杀他。但决定赌一把的都市王,还是赌错了。 沉思几息后,不知酆都大帝怎么又老调重弹的都市王,壮着胆唯唯诺诺地道:“十有八九就是九幽国的探子的。”。 酆都大帝冷冷地问到:“是探子还是你的表演?”。说着此话,酆都大帝已缓缓转过身来,满含杀机的冰冷目光,朝着垂首而立的都市王而去。 “你胆子还真不小,敢当着朕的面大言不惭地撒谎!”不等都市王开口,只是一顿的酆都大帝便怒声呵斥道:“说,九幽王萧石竹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酆都滥杀无辜来诋毁朕的英明和北阴朝的?”。 这怒斥如奔雷滚滚,震人心魄;吓得都市王双腿有些发软,赶忙跪在了地上颤声辩解道:“陛下,臣与九幽王那厮向来没有来往啊,这一定是有小人诬告,请陛下明察。”。 他越是辩解,酆都大帝越是多疑不信;大殿中瞬间森森阴风四起,吹灭了灯台上的火光,只剩下那十几颗蜈蚣珠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白光。 酆都大帝脸上尽是阴沉,如笼罩着阴霾一般,令人望之便是一窒。都市王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直视酆都大帝寒冽的目光。 “陛下明察,确实是九幽国的玄教教徒过于狡诈,做事不留痕迹,臣迫不得已才宁杀错不放过的。”沉默片刻后,都市王才强忍着心头猛颤带起的恐惧,抬头迎上了酆都大帝凌厉的目光,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道:“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北阴朝,陛下若是不信,那臣也没有办法。”。 在制定计划之前,萧石竹就知道每一个阎王的性格。比如转轮王的圆滑,再比如都市王的倔强。 他的计划就是建立在这些性格基础上来制定的;他认定了只要酆都大帝表现出丝毫的多疑,那都市王这种吃软不吃硬的鬼,绝对会为此而不爽。他一定会在短暂的畏惧和慌乱后定下神来,然后带着倔强的情绪,壮着胆的去顶撞酆都大帝的。 而这种顶撞,只会让多疑的酆都大帝认定他就是北阴朝中的内鬼。他要是就是让这两鬼,就此产生隔阂后,令酆都大帝不管不顾地杀了都市王的。 果不其然,既然都市王不服软,反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这令酆都大帝盛怒不已。 被气得吹须瞪眼的酆都大帝,欲言又止半晌后对禁军大喊道:“拖都市王出去,即刻斩首!”。 盛怒之下的酆都大帝,大喊时声音都在颤抖。四周空气温度骤降, 禁军不敢怠慢,赶忙上前押解都市王。 “陛下你确定要斩了臣吗?”被禁军架起来的都市王,也是一脸怒气,直视着酆都大帝一字一顿地问到。 怒火中烧的酆都大帝,立刻视都市王这一问为威胁,更是坚定了他要杀对方的决心;于是冷冷反问道:“你一个叛徒不该斩吗?”。 此话说到后来,酆都大帝那带这杀气的声音冰冷无比,令那几个殿内禁军都闻之变色。 “哈哈哈。”闻言不惧不惊的都市王仰天长笑后,甩开了禁军的手,指着酆都大帝的鼻子怒骂道:“你就是个昏君啊;北阴朝完了,从今天开始完了!”。 他越是这样,酆都大帝就越是恼怒,全无理智可言的酆都大帝抬起气得发抖的手,对着都市王还不犹豫地扬起长袖。 下一秒后,长袖携劲风,如闪电般迅速奔向了都市王的胸口。 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就将都市王压得喘不过气来之余,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转眼过后,都市王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殿门前的地面上。尘土飞扬中,落到地上的都市王只是一身闷哼,随之头一歪就魂断大殿门前。 几个押解他的禁军猛然愣住,同时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堂堂阎王之一,只是被酆都大帝一袖打去,就当即毙命,令众禁军无不变色的。 殿外夜风呼啸,吹散了都市王体魄化为的齑粉。最终留下的,只有他的官帽和官袍,还有鞋袜腰带等物。 这个曾经为北阴朝出生入死,鞍前马后的阎王,没能死在北阴朝敌人的刀下,倒是让萧石竹精心安排的一个计策,结束了他的鬼命。 “愣着干嘛?”寂静中,酆都大帝沉声道:“立刻下山逮捕都市王府中所有鬼,明日午时在鬼市口斩首示众。”。 过神来的禁军,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后,为首的那个统领垂首问到:“陛下,以什么罪名诛杀他们?”。 “协同叛国,以滥杀无辜来搅乱北阴朝治安和安定的罪名。”酆都大帝转过身去,背对着大殿殿门负手而立在殿上。 他要用都市王一家老小的死,重新凝聚酆都中众鬼的人心 白云悠悠碧空如洗的东夷洲夏州国上空,九幽国的五艘仙槎凌空飞翔,朝着夏州国的都城漫江城而去。 一个多月前,夏州王率领所有的夏州国军北上,还顺带带走了夏州国漫江城以南各地的存粮,把漫江城中鬼民的存粮也一并抢走了。 一时间夏州国中骂声四起,民心动摇,诸鬼对夏州王失望透顶。就在此时,九幽国的飞天兵和空骑,在夏州国各地开始空投传单。 其上内容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吃饱饭就去君子港找寻九幽国军。 半信半疑的夏州国鬼民们,带着微弱的希望前往了君子港,都得到了海鱼或是腌制的兽魂肉制品,还有不少的野果,让他们摆脱了饥饿。 九幽国军不但让来讨食物的夏州国鬼民们吃个够,还让他们拿走了不少的食物。不到半个月,萧石竹在夏州国鬼民们的心里已经不是嘴脸丑恶的侵略者了,而是脑袋顶着光环的救世主。 甚至有传言在夏州国中流传开来,说是九幽国军自己粮食都只够管饱,却还给无辜的百姓们发放了诸多粮食,这让夏州国的鬼民们都对萧石竹肃然起敬。 当然,这所谓的谣传自然是玄教们散出去的。 乱世之中,你要没点作秀,那还真没法笼络人心。就像当年长坂坡上,刘备愤摔阿斗一样,都是拉拢人心必不可少的作秀;在这点上,萧石竹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切作秀他都不仅讲究个真实自然,随后当然还有一系列得民心的措施跟上,这只会让他更是光芒万丈。 这不,没多久后,留守漫江城的城隍就派鬼传书给了萧石竹,表示愿意投诚九幽国。至于夏州国的官位,去 他 妈 的。 萧石竹思前想后,认定这其中不可能有诈后,把君子港交给了共工打理,率领数千大军乘坐仙槎背上,朝着漫江城而去。 依然是立在仙槎槎头观景的萧石竹,迎风眺望身前白云悠悠,看得正在出神时,随行的菌人神骥悠哉悠哉地走到他身边站定,面有淡笑的他,对萧石竹若有所思地道:“主公,冥界诸多鬼都认为酆都大帝聪明绝顶心狠手辣,但臣觉得他就是个草包。”。 萧石竹闻言收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神骥后,平静地问到:“何以见得?”。 “酆都的确切消息,昨夜酆都大帝已经斩杀了都市王,今天午时,都市王一家上下两百多口鬼无一幸免,都被连坐了。”神骥眼露几分不屑,得意洋洋地道:“你说他蠢不蠢?”。 “酆都大帝不蠢,他精明着呢。”萧石竹欣喜之际稍加思索后,继而眺望着前方,看着自己随着仙槎穿梭过一片白云,嘴里缓缓说到:“只是他更愿意详细都市王就是叛徒。因为都市王之前的举动,让他背负了滥杀无辜的罪名,唯有都市王的死能为他止损。”。 萧石竹说到此顿了顿声,翘起的嘴角上泛起了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随之又道:“然后用此举笼络诸鬼的心后,把我塑造成一个破坏冥界安定和平的大坏蛋,大反派,最好是让全民声讨厌恶我,这样的话至少我们就没法在六天洲里立足了。酆都大帝只是在模仿朔月岛被攻打后,我对冥界十洲散发出去,我是神之子的消息,以此来把他塑造成坏人的计策罢了。”。 “那这还了得。”神骥闻言一惊,但见木青冥面色不以为意后,满怀困惑地问到:“您不担心他把你形容得十恶不赦吗?”。 “不担心。”萧石竹脸上的不以为意之色不减反增,微微摇了摇头后,道:“我只是个冥王,而他是阴天子。就算我成了坏人,其他鬼民反而会在冲动后觉得北阴朝无能。无能得连一个鬼国都拿不下,还怎么给他们带来安定祥和。”。 说到此又是一顿声后,萧石竹继而缓缓说到:“所以这与人间的物理学上的力学理论是一样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负面影响的作用自然也是相互的。更何况我对北阴朝和酆都大帝的声讨在前,又都是为人魂发声,我已然占据了先机,再加上九幽国确实一直在努力缔造一个平等的阴间,这就让多数的鬼们都先入为主的认为,我就是正义的一方。”。 话音方才落地,一个卫兵从他身后大步而来,站到他身边后拱手行礼道:“主公,漫江城到了。”。 “知道了。”萧石竹收起了笑意,凭栏向下张望着,下令道:“通知驾驶员,所有仙槎下降至离地百丈距离。”。 “诺。”那卫兵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一会后,停住了的仙槎们开始缓缓下降。仙槎带起的阴影随着下降越来越大,渐渐地把漫江城南面城门以及瓮城都笼罩在了其中。 阴影里,漫江城城隍率领留守城中的百官和乡绅富豪们,都站到了城门前,大开城门做好了献城的准备。 但见阴影从他们头顶落下来,将他们瞬间笼罩其中后,纷纷抬头仰视上空,望着那巨大的仙槎,无一不膛目结舌。 【512】魔神军工 【513】活腻了吧 【514】谈判 【515】猛火油 【516】明抢 【517】集结水师 【518】血染漫江 【519】辉煌造物 【520】图穷匕见 【521】调兵遣将 【522】求神 【523】围城 【524】黄泉海大战(上) 【525】黄泉海大战(中) 【526】黄泉海大战(下) 【527】敌军来袭 【528】北门守将 【529】前后夹击 【530】五石散 【531】两败俱伤(上) 【532】两败俱伤(下) 【534】开口 【535】麻烦 【536】地动符 【537】暴雨 【538】损失惨重 【539】可以试试 【540】报复行动 【541】天雷滚滚 【542】失算 【543】偷梁换柱 【544】断粮(上) 【545】断粮(下) 【546】粮草情报 【547】假情报 【548】加入 【549】空粮车 【550】打劫 【551】一败涂地 【552】闲棋冷子 【553】无精打采 【554】不知真假 【555】溃不成军(上) 【556】溃不成军(下) 【557】登场 萧石竹带着他的大军,直取中军而去。只要把形同指挥中心的中军端了,其他的酆都军再怎么训练有素,也不会再有勇气,与九幽军继续作战下去。 酆都军军营已经变成了修罗场,九幽国军在萧石竹的率领下,个个如猛虎下山一般凶猛,面目狰狞的杀入中军大营中,尽是势如破竹。他们横转手中刀剑,寒光过处必有酆都军的鬼头落地。或是连连扣动扳机,火光闪烁,在中军大营中带起了片片飞溅鬼血。 尘烟缭绕,血污弥散,萧石竹把寒光霍霍的灭月剑连挥,一路厮杀向前。只因他凶悍手狠,竟然令所有胆敢与他正面交锋的酆都军,只是一个照面就已是身首异处。很快,萧石竹就只身一鬼冲杀到了中军大帐前,在他身后遍布一地的断肢残躯。 萧石竹在距离大帐一丈时猛然勒住越影的缰绳,使得那睚眦猛然驻足后前爪高抬,落地时四足不停地踏地,把身子微微一旋转,横在了中军大帐前。 萧石竹无视围在他身边,紧张兮兮的那数十个酆都军,转脸过去直视着站在高台上阴天,打量着对方浑浊的眼中溢出的浓重杀气,似笑非笑道:“阴天,我不用窥视你的意识也知道你想杀死我。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来杀我啊!”。 话才出口,萧石竹握着缰绳的左手中指就已对着阴天竖了起来。 阴天虽然看不懂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萧石竹那轻蔑的神色和嘲讽的口吻,还是让她皱纹横生的老脸不断地抽搐了起来! “你来杀我啊!”顿了顿声的萧石竹说着此话,手中灭月剑白光暴涨,语毕贱兮兮的朗声大笑了起来。 阴天脸上涨得通红,眼角肌肉与发白的淡眉抽搐颤抖。身为酆都大帝的护卫禁军首领,六天护法之一的她,自从被酆都大帝制造出来后,还未曾被酆都大帝以外的他鬼如此羞辱过。 “都散开!”怒啸之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阴天一跃而起,手中铁棍倏地伸出,棍头带着劲风直指萧石竹面门而去。 萧石竹定睛一看,但见她居然把长棍如长剑一般使出,令其大开眼界的同时,心头不禁有一阵兴奋掠过。当下也将玄力运出丹田,暴涨青光瞬间紧裹浑身。 半空中的阴天心头一跳,猛然惊愕。如此之近的距离上,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萧石竹身上散发出的浑厚玄力,与这天地间万物身上散发出的灵气遥相呼应,两者尽是同气连枝。 这种鬼气,在此之前她只有在酆都大帝的身上感知到过。转瞬之间,阴天心中徘徊的惊诧已无法用语言形容。 因为萧石竹的玄力,证明了他就是在冥界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预言中,所提到的神之子。 一个将会以杀止杀,在冥界开创一个新的纪元,新的未来的人魂。 阴天一个晃神,攻势便有稍减。与此同时,萧石竹已也从越影上跃起,手中灭月剑朝着阴天倏地刺出。不过一息功夫,已是一连五剑快速使出。 阴天不敢托大,一边运起鬼气施展出气甲术,一边把铁棍迅速收,连续疾挥,便有数十道飞舞棒影突生,护住周身。 萧石竹淡然一笑,灭月剑嗤嗤作响下又刺出几剑后,在半空中来了个鹞子翻身。 七道长口,在被密不透风的棒影笼罩下的阴天衣袍上,霍然显现而出。随之可见这些衣袍上的口子下,阴天那干瘪枯燥的肌肤上,也有与衣袍口子长短大小一般的血口突显。 鬼血从那些血口中喷薄高溅,阴天顿觉吃疼,停下舞棍后从半空中落下。已然使出了鬼魅神功的萧石竹,消失在了她的眼前。下一秒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身后。手中灭月剑斜挑向上,从其后背之中刺入,白光闪烁的剑尖,随之从阴天前胸衣襟下霍然刺出。 鬼血喷溅,在瞪大的双眼中流出惊愕的阴天身前,绽放出一片殷红。 “咣当”一声,铁棍从阴天松开的五指间跌落在了地上。 萧石竹所习神鬼之术并不是很多,不过寥寥几招,但都已经都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在加上他身怀玄力,且已能完全控制,速度和力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如此一来,纵然阴天所掌握的神鬼术不计其数,自然也不是萧石竹的对手。 四周敌军在九幽国军厮杀下,多是四散而逃,但抵抗极少,更没有多少北阴朝的鬼兵注意到自己的主帅阴天,即将在萧石竹剑下丧命。 而扶桑军和黑齿军,以及尸魂军根本不敌飞雷车的空袭,早已狼狈而逃,各自龟缩了自己的大营中,不敢在冒死前来救援酆都军。 “酆都军听着。”萧石竹迟迟没有拔剑,为的是让阴天不要死得那么快,随即他身上青光淡去,口中对孤军奋战的酆都军们高喊道:“你们的主帅也已伏诛,识相的放下武器。”。 说话间阴天顿觉喉咙腥甜,剧烈咳嗽下吐出几口鬼血;她低头下去,又见胸口皮肉下伸出的灭月剑剑尖,脸上眼中的惊愕不减反增。 酆都军主力都是由身体强壮,阔口中长有獠而大眼圆睁,面目狰狞的赤面鬼、青面鬼等厉鬼组成。这些鬼魂跑的很快,力量也很大,只要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力远胜于普通的人魂和妖魂,非常惊人。当然,他们也是萧石竹早就馋涎欲滴的。 只可惜之前与北阴朝,在瞑海朔月岛上的两次战争中,多数酆都军在战败时不是作鸟兽散而逃走,就是纷纷拔刀自尽;愿意投降效忠于九幽国的并不多。这令萧石竹也对那些酆都军心生钦佩之余,不免有些倍感遗憾。 如今又有招降这些强悍鬼兵的机会,萧石竹自然不会放过。这自然也是他不顾犯险,也要只身一鬼杀到阴天面前,在众鬼兵之中夺其性命的原因。 他的喊声如奔雷震响,在天地间荡,所以的酆都军相继闻声,停下了逃命和抵抗,齐齐转头朝着萧石竹这边望来。 不到片刻,向来骁勇善战的酆都军们,都已脸色煞白,惊惧不已。 此时此刻,虽然酆都军开始心生畏惧,可还是没有投降之意。于是萧石竹早已安排,趁乱换上了酆都军青铜铠甲,混入其中的几个厉鬼,与萧石竹四目相对,互换眼神之后把手中刀枪一扔,立马跪地高喊道:“我等愿意投降,求九幽王饶我等一命!”。 这个举动,让剩下的酆都军们开始纷纷动摇。他们见如今大势已去,在九幽国军的刀剑火铳直指下,一阵面面相觑后,最终多数弃武器跪地投降。当然也有少数鬼心怀不甘,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刀剑,往自己脖子上横抹而去。 腥风阵阵,鬼血随寒芒激射,数十万酆都军尽然当场自尽,场面极其壮观,而又悲凉凄惨,令活着的诸鬼看了,也不免触目惊心。就连萧石竹也不列外。 就在他也为此震撼之时,身前的阴天头一偏,也已断命。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的中军大帐中,一个尸魂悄然从帐中快步而出,手中抬着的连弩,已经对准了毫无察觉的萧石竹。 在萧石竹对面不远处的姑射神女,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面色阴沉的尸魂,担忧顿起,立马脱口惊呼道:“主公小心!”。 话才出口,数支弩箭已朝着萧石竹破风呼啸而去。转眼过后,多数弩箭不过射中了萧石竹的后背,却被牢不可破的玄袍所挡,并未能伤及对方。唯有一支破空弩箭,不偏不离地擦着萧石竹没有玄袍保护的脖颈疾飞向前。 弩箭箭头带血飞舞,划过一条寒芒与血光相随的弧线,插入了萧石竹身前五尺开外的地上。而萧石竹脖颈上猛然发凉,一道两寸来长的血口,霍然出现。 如喷泉一般喷涌的鬼血,在萧石竹脖上血口中汹涌喷薄而出 千里外的温源谷以南,一座巨石垒砌的高台屹立在山谷边上。这高台形如梯形,状如反过来的米斗一般。顶部平台上的四个角落里,却各有一座高阙屹立其上,阙顶飘扬着比尸国的尸魂旗,正在迎风招展。 高台下随处可见旌旗林立,大批的尸魂骑兵已在此地集结完毕,刀枪高举寒光四射,威风凛凛。且他们胯下所有坐骑不是一般的兽魂,而是一只只由白骨组成身躯,却无皮毛血肉的骸兽。 高台上中正中处尸魂王奢望,面朝南面负手而立,身上绣有蟒纹和安魂符篆的鬼王衣袍,正迎风鼓舞,猎猎作响不停。 他微微阖着的双眼之中,迸射出尖锐目光里,透着几丝期待和淡淡的焦虑;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之后,日照中天之时,奢望终于看到了他的智囊净空大师,出现在了高台下石阶前,一手持着一个信封,一手提着长袍下摆,迈步上了石阶,朝着高台上而来。 又过了片刻,净空方才来到了奢望身前,先一整衣袍,在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后,把手中信封递给了奢望,兴奋地颤声道:“大王,我们安插在酆都军中的手下得手了。酆都军虽然多有投降,但萧石竹脖子上挨了一箭,血流不止,性命已然是危在旦夕。如今漫江城内外乱成一片。加急密信中提到,九幽国军把萧石竹护送城后,立马紧闭城中六门。而投降的酆都军,黑齿军以及扶桑军,则安置在了城墙下和六个瓮城中,尚且只是给了些食物和水。我们在漫江城外的大军也趁乱后撤百里,按原计划开始了休养生息,做好了准备接应骸兽骑兵的准备。”。 奢望闻言,眼中焦虑立刻化为了欣喜。这种时候,漫江城一带混乱至极。降兵虽多但不可能立马为九幽国卖命。萧石竹又危在旦夕,自要尸魂军趁机南下,一带可以打九幽军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正是我国骸兽骑兵登场的最佳时机!”顿了顿声,净空激动的说到。 【558】葬身之地 【559】怒斩鬼差 【560】夜战 【561】躲藏 【562】叮嘱 【563】苏醒 【564】献策 【565】中元献捷 【566】兵败自尽 【567】空运 【568】思念 【569】夷为平地 【570】遣派 【571】不进只守 【572】玉石俱焚 【573】决定 【574】秘密转运 此言一出,两个狐鬼悬着的鬼心,立马落了地后,齐齐长吁一口气。 “嘿嘿。”萧石竹见他们松了一口气,更是得寸进尺了,坏坏一笑后对着他们一阵挤眉弄眼,贱兮兮地问到:“在我之前没把话说明的时候,二位是不是紧张得不要不要的?”。 两个鬼使的狐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尴尬全写在了脸上。 “给二位开个玩笑,希望没有因此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和友谊。”萧石竹见他们尴尬中还有点无地自容,赶忙解释道:“我这个鬼吧,就喜欢和聊得来的鬼开开玩笑,别介意。”。 话说完后,那两个狐鬼讪笑一声,脸上的尴尬才随之褪去,神色也自然了很多。 就在此次时刻,城外的硝烟已弥漫到了城中,杀声也开始渐消。反而是在喊杀声中,那凄厉的惨叫声和*声越来越重。在这城中的城隍衙门,隔着不少房屋和街道的正堂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再次紧张起来狐鬼,立马竖起一双狐耳,细细的倾听一番后,确认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始终是在城外,便知城外虽战斗激烈,但敌人尚未杀入城中,于是更是安心了。 气定神闲的萧石竹却不在乎也不紧张,他非常自信,非常确定那些惨叫声多半是来自于尸魂军的。 “我也看了你们带来的涂瑶清的画像,这个女鬼长得还是蛮秀气的。且按二位贵使所说,此鬼也是贤良淑德,看上去相处起来也不是很麻烦,所以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二位没有意见吧?”萧石竹把最后一口茶喝了后,注视着两个狐鬼问到。 “当然没问题,不仅亲事没问题,九幽王结盟的条件也没问题。”那两个狐鬼也没有去怎么细想,其中一个就脱口道:“此事我们能做主,就这么定了。”。 他们不在乎涂瑶清是给萧石竹做妻还是做妾,也不在乎涂瑶清嫁给萧石竹后会不会被冷落虐待;他们在乎的只是两国互通贸易往来带来的冥币收入,以及用粮草换来的九幽国火铳。 九幽国的枪炮威力闻名冥界,有了九幽国的火铳装备他们的青丘狐鬼军,那在东瀛洲中青丘国就无敌手了。 能称霸十洲之一,一直是他们两位和远在青丘国中的青丘狐王,那只长着九条长尾的狐鬼所梦寐以求的。 殊不知此时的萧石竹,对涂瑶清也没什么感情所言。他权衡再三答应这门亲事,无非是看中了青丘国可以成为九幽国进攻东瀛洲的根基和跳板,还有每年通商带来的收益与用火铳换取的矿物,粮食。 “那我一会,就让鬼官去按此条件起草盟约。然后我们签字,画押。”萧石竹把茶杯递给了侯在身旁的大头,示意他快去起草盟约,又对那两个狐鬼缓缓说到:“一切就绪后我让军士护送各位从东夷洲南面登船国。你们择日把涂瑶清和粮草,矿物一起送往玉阙城中,届时我老婆会把答应给你们的三眼铳交给你们的联姻大使。”。 “成交。”狐鬼们异口同声地答到,掷地有声的话音中透着兴奋和喜悦。 出国半年多了,这项任务总算完成了,在语毕之时,他们的脸上都浮现了释怀之色。 “全听九幽王安排。”两个狐鬼赶忙起身,齐齐一整衣袍后,面带恭敬,对萧石竹作揖行了一礼。 萧石竹扬起嘴角一笑,正要示意他们免礼时,就听闻城外炮声已熄,喊杀声和惨叫声也已是烟消云散,不见了踪影。 待到他示意二位来使免礼坐下,手下们给来使和萧石竹又都换了新泡的热茶后,就见一个浑身沾满了尘土污垢,但却少有鲜血的军官,骑着火麒麟从正堂外空中落下。 那只麒麟仆一落地,立马原地踏蹄,打着响鼻的鼻中喷吐热气不停,顿起汹涌的热浪炎风阵阵,一股脑的涌入堂内,梁柱间立刻有炎热横生。 那个军官一个翻身从麒麟背上跃下,脚才落地就朝着正堂上飞奔而来。当他站到正堂中萧石竹对面,草草行礼一个后,踏前一步后俯身向前,对萧石竹压低声音地道:“禀主公,尸魂军于城外大败,死伤惨重的他们现已落荒而逃。”。 “大点声。”萧石竹抬起了茶杯,悠哉悠哉地边刮着茶末,边吹着杯中升腾而起的热气,得意和自豪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啊?”那个军官一愣,随之微微转头,用警惕的目光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两个狐鬼;再转过头来看向萧石竹时,皱起的双眉间已尽是狐疑之色。 “大点声,喜事就需要分享,才有两倍的快乐。”喝了一口茶的萧石竹,又不厌其烦地对军官说到。大道理他是说的自然,实则他就是要给那两个狐鬼,好好地炫耀一下他的军力有多么强大。 也好让青丘国知道,虽然他们与九幽国结盟了,但不代表他们就能高过九幽国一头,或是大摇大摆地骑在九幽国的头上作威作福。 那个军官闻言又是脱口惊呼了一声:“啊?”,随之稍加思忖后,明白了萧石竹不打算瞒着狐鬼们什么的意思,便是一个立正站好,昂首挺胸着朗声道:“禀主公,那些狗日的尸魂军被我军大败于城外,丢下了数十万具尸魂尸体和无数的破盔烂甲后,狼狈不堪的朝着来路,灰溜溜的逃走了。而我军伤亡不过近万,且士兵们多是擦伤等轻伤,战死军士不过寥寥数百鬼而已。”。 “嗯,打得很好,傍晚时开个简单的庆功宴,奖励一下军士们之际,祭奠一下牺牲的战士们。”萧石竹微微颌首着把此话说完,歪头望向了那两个狐鬼,笑呵呵地邀请他们道:“二位也一起来吧,我们好好地胡吃海喝一顿。” 大小孤城的战斗结束时,凤鸣谷那边的战斗也已结束。 谷口之处,漫山遍野可见酆都军们带血的破烂铠甲,和兵器旗帜,横七竖八地躺在草木土石之间。 在殷红的阴日之光下,这些破烂的铠甲,弯曲的兵器和满目疮痍的地面,以及遍布在山坡上与山谷中,还在青烟直冒着的焦黑弹坑,都静静地诉说着之前的战斗有多么的惨烈。 不过此战中,酆都军狼狈不堪,九幽国军也未能占到太多的便宜。在幽冥鬼炮的轰击下,数千名树妖的树鬼当场报销,还有近五万的鹿仙儿骑兵血染山谷。 姑射神女站到了半山坡上,俯瞰着下方山谷中的一片狼藉,紧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她准备充足,还是打了个惨胜。酆都军的战斗力,还有他们手上幽冥鬼炮的杀伤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九幽军拼死一搏,终于还是把敌军主将土伯给杀了。 姑射神女呆站在山坡上,愣愣地看着山坡下的军士们打扫战场片刻后,才顺着山间小路向下,走到了山坡下的营地中。 才过了辕门,就听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兽蹄狂奔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辕门外不远处尘埃飞扬,一队九幽国的骑兵正朝大营这边飞驰而来。 为首的总旗官是一员骑着紫毛黑鳞雷麒麟的小将,年方二十的他生得尖嘴缩腮而面如病鬼;一双浓眉下生一对虎目,骨瘦如柴的体魄上身披黄金甲,头戴紫金光,腰间悬挂着一对钨钢双锏。 那正是萧石竹的义子石决明。 在石决明率领的骑兵中,还有一辆只有铁门上带着一道铁窗的铁车。在九幽国中,这种四面铁壁,严丝合缝的车子,一般是用来转运重要犯人的。 姑射神女才见到那一辆铁车,就知道这支骑兵是来做什么的了。 不一会后,石决明已经高举着手中那一枚鹿角扳指,驭兽过了辕门,冲到了姑射神女面前勒紧使兽魂止步后,立马翻身跃下麒麟结实的背来,一个踏步上前,对姑射神女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姑射将军。”。 紧随其后的骑兵们,停在了他的身后,排列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主公有令,他说顺山谷进兵,容易被敌军伏击,要你从现在开始停止进攻,就地筑城建造关隘,守住谷口。”随之直起身来的石决明递上了手上的扳指,那是萧石竹的信物。 姑射神女接过了扳指,细细一看确认不知伪造的后,点头道:“是,我会马上召集工匠,就地取材筑城。”。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我要把一个俘虏秘密转运,给主公送去大孤城里。”石决明指了指姑射神女手中扳指,压低声音地问到:“您应该已经收到密令了吧?”。 “收到了。”又是点了点头的姑射神女,把扳指递还给了石决明,又偏头看了一眼那辆铁车,道:“带上铁车跟我来吧。”。 石决明应了一声,对身后一招手,让手下驾着铁车随他而来。 姑射神女带着他们在帐篷间穿行了半晌,来到了大营深处,一座有着十几个卫兵团团围住的大帐前。 铁车停在了门口,石决明跟着姑射神女朝着大帐中而去。 一进大帐,就有一股清淡的檀香味就迎面扑来。 环视帐内,只见得里面并没有俘虏关押处的简陋,反而是崭新的桌椅床榻一一俱全,精致的香炉茶具应有尽有,连床榻上的被褥也是全新的。 香炉中升起了袅袅青烟,透过薄薄的白色烟雾,还可见床榻前的书案上,不但有才泡好的新茶,还有新鲜的瓜果。 俘虏能有这么好的待遇,真让人大跌眼镜。 坐在书案后看书阎罗王,感觉有阴风扑面而来,目光从放下的书上移开,举目向前定睛打量,就见姑射神女和石决明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阎罗王,我奉命来请你移驾,请跟我走吧。”石决明站定后,对阎罗王行了一礼。 “去哪儿?”神情坦然的阎罗王随口问着此话站起身来。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石决明也不多做解释,语毕侧身,做了一个朝外请的手势。 【575】海上狼烟 【576】抗旨 【577】长远之计 【578】一验便知 【579】迷惑 【580】进京 【581】接见 【582】一个承诺 【583】郡城隍 屋外微凉夜风呼啸,吹落瞑竹竹叶,随之朝着后堂扑来。习习夜风顺着窗缝涌入,吹动了萧石竹腰间丝线织成的大带,和绣有鬼火图纹的宽大袖口。 女魃紧紧盯着萧石竹,猛然屏住呼吸;一滴汗珠从她刘海下的额上渗出,顿了顿后从她的眉心处缓缓滑落。 倒底是什么承诺?让她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你父王要把你献给我,让你给我做妾,从而换取我的一个承诺。”顿了顿声后已面色如常的萧石竹,把帛书轻轻地放在了手边桌上,不急不缓地道:“承诺给你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并且帮你们家报仇;目标也不多,就是计蒙与其手下的酆都军,还有反了你父王的鬼将蚩尤。”。 女魃闻言,惊得瞪目结舌一时无语,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中啃了两三嘴的龙肝瓜瓜片脱手掉落在了桌上。 “你父亲真是个聪明的鬼,他知道让年轻漂亮的你来送帛书,我绝的几率会很低。”萧石竹脸上怒色一闪而逝,随之沉声反问道:“还是说他太有心机了呢?”。 女魃此时心情很是复杂,谈不上喜悦还是悲伤,但更多的是惊愕;一路走来她都忙着逃命,都没时间来看这封帛书的内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报亡国之仇,要把她交给萧石竹。 又是愣神片刻的女魃,唰地站起身来,伸手一把抓过帛书,迅速展开细看起来;想要确认一下萧石竹所言是否属实。 一看之下,她的双眸瞪得更大了;帛书上的内容与萧石竹所言一致,姬轩辕确实是要把女魃献给萧石竹。作为交换条件,萧石竹必须帮有熊国灭了计蒙大军,诛杀了反水的蚩尤。 而信中还特别提到,就算是有熊国灭亡了,只要萧石竹娶了女魃,就必须许下这个承诺,并且将其实现! 愣神许久的女魃抬起头来,就见到萧石竹脸上挂着淡淡的不悦之色。女魃还以为是她的迟疑导致萧石竹不悦,于是赶忙起身,跪在了萧石竹身边的地上,垂首说到:“女魃愿意,我会心甘情愿地伺候着九幽王一辈子的。”。 “你愿意,我可不愿意。”萧石竹站起身来,径直地走到了窗边站定,脸上的不悦之色不减反增。 “为什么?”有些吃惊的女魃抬起头来,眼含困惑地看着萧石竹高大伟岸的背影,急声狐疑道:“难道是女魃生得丑陋?”。 此时此刻的女魃,心中一阵焦急。只要萧石竹真的能帮她杀了计蒙和蚩尤,报了亡国之仇,让她嫁给萧石竹又有何妨? 更何况对方是现今冥界中赫赫有名的冥王,实力非凡。九幽国的军力和财力,在冥界诸国中也是遥遥领先。嫁给这个手握重兵,敢于北阴朝正面交战而不落下风的富埒王侯,女魃也不吃亏还有面子。 只是萧石竹的那句我可不愿意,让女魃心有费解之余,还生出几分自卑。 “不,你确实漂亮;至少在我看来,算是长得也不错的。可是我已经有两个老婆了,在宫中时已经够我忙得的了,再多几个我非得累死不可。”把双手背在后背的萧石竹,继续目视着前方三交六椀样式棂花的窗格,沉声道:“而且我不喜欢这种带着强迫的交易,我最恨他鬼胁迫我!”。 屋外瞑竹筛风弄月,在窗子上洒下了摇曳不断的黑影。 女魃更是焦急,挪动膝盖往前走出两步,急声道:“我父亲绝没有胁迫大王的意思,只是想要促成你我的婚姻而已。”。 “不过我很容易给你,和你带来的随从们一个栖身之所,你们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在九幽国中,继续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沉默中思忖许久的萧石竹,终于收起了不悦之色,再次恢复了平静的面色,缓缓道:“至于计蒙和蚩尤等鬼,和北阴朝麾下的大军,我肯定不会放过。但是千万别再提我们的婚事了。”。 失落之色,随着他铿锵有力的话音落地后,在女魃脸上泛起。 不过身为亡民的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再提要求。既然萧石竹决心已定,女魃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在萧石竹还是答应了收留他们这些被北阴朝追杀的亡民,好歹能过上安定的生活了。且萧石竹也答应了找计蒙和蚩尤他们算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女魃也觉得再要求的太多,反而显得贪心了。当下虽有失落,但也不怪萧石竹。 “你起来吧。”转过身来的萧石竹,再次走到圆桌边坐下后,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灵机一动。 听说女魃能征善战,战场经验也极其丰富,这么一个鬼才就这么放着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崇尚浪费是极大的犯罪的萧石竹,立马想到了个能让女魃能物尽其用的地方,随之淡笑道:“我女儿不喜欢女红针线,就好一个刀枪剑戟,如果你愿意我聘请你做她的军事老师,如何?”。 萧石竹没法时时刻刻都在萧茯苓身边,让女儿拜师女魃,跟着对方学学如何打战也未尝不是好事。 “老师?”站起身来后就一直低头着的女魃,霍然抬头,再次瞪大双眼注视着面露一抹浅笑的萧石竹,问到:“是给玉阙翁主做师傅吗?”。 “是的,你听说过她吗?”萧石竹点头间随口问到。 “是的。”女魃也随之点了点头,眼露几分钦佩:“未曾亡国时,我就常常听国中商人们说过,玉阙翁主不满十岁就随大王出征南蛮,十岁后还监国了,把九幽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就连我十岁时,也没有她这么威风凛凛。”。 萧石竹不用深究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商人多半是阿三们的手下。 而听到有鬼夸自己的女儿,萧石竹瞬间从一个冥王变成了个普通的父亲,开怀大笑了起来,笑容中也透着骄傲和自豪。 “对,就是她。”片刻过后,在笑声绕梁响时,萧石竹又注视着女魃问到:“你愿意吗?给你俸禄的,不白干的啊。”。 女魃蹙了蹙眉,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番后,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凤麟洲轩辕城里凄风惨惨。 酆都军为了泄恨的屠杀,在城中持续了近半年才停下。可是轩辕城里已然没了过去的繁荣和富丽,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十室九空。 无鬼居住的阴宅里,顺理成章地成了酆都军们的营房。城中很少能见到鬼命,但却多见为非作歹的鬼兵,整日在城内无所事事。 而城后的黄帝宫中,昔日高大雄伟的殿堂也随着有熊国的亡国,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宫中多数宝物和精美的梁柱,都被打包运了六天洲中。 至于这些殿堂楼阁的砖瓦,也在拆了后送去凤麟洲各地,为北阴朝建造可驻军的营房关隘,以及堡坞壁垒。 高大的宫墙之中,只剩下一片片荒凉破败。 而宫中正中处,那座尚且还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大殿,已成了计蒙的鬼帅府衙。沙盘地图,刀枪剑戟摆满了殿内。 原本殿内的*肃穆全无踪影,剩下的只有凌厉杀气。 开完会后,让手下部将们退去的计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步走到大殿深处那张铺着狻猊皮的椅子上坐下,把被靠在椅背上后,环视着只有他一鬼的空旷大殿,长吁一口气。 虽说如今的凤麟洲中,在酆都军大肆屠杀,暴力威慑下,已无敢于北阴朝叫板的鬼国了,而六天洲中也不断地有军队开拔来此。随着洲中酆都军的壮大,大规模的反叛不会再有,但计蒙却比以前打战时还累。 光是各地需要重建,扩建的防御工事,还有把以前洲内冥王们的军队打散,重现改编重建的事,就很不轻松。 计蒙缓缓闭眼,趁着难得的空闲打盹起来。 习习清风吹入殿中,凉爽令计蒙惬意安心。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计蒙的呼噜声在大殿中荡了开来。 不一会后,一个鬼将一溜小跑来到殿中。这个鬼将急促的脚步声,立马惊醒了计蒙。 鬼将在计蒙下方站定,禀道:“大帅,麻奇山到了。”。 “带他进来。”说着此话的计蒙,用双指把眉心处捏了几下,脸上的疲惫已是烟消云散。 打起精神来的计蒙,危襟正坐在椅子上,双目直视着前方殿外。 不一会后,就见那个鬼将带着麻奇山走了进来。把麻奇山带到他面前后,那个鬼将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去。 大殿上,陷入了沉寂之中。 面对似笑非笑的计蒙,麻奇山选择沉默不语。 他主张了投诚北阴朝,保住了他的荣华富贵,却也受制于北阴朝的鬼官阴帅。在计蒙面前,他甚至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权利。 不过麻奇山的老脸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尊严和羞耻;只要他的荣华富贵还在,没有尊严就没有尊严了。至于他曾经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接受招安是为百姓着想之事,也都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摆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垂手低头着站在计蒙身前,渐渐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麻奇山,知道叫你来做什么吗?”计蒙站起身来,往左边缓步走去。 “不知道。”晃了晃脑袋的麻奇山,随之信誓旦旦道:“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大帅或是朝廷下达的任务,卑职一定尽心尽力做好。”。 计蒙站到了挨墙而放的书架前,扬起了嘴角微微一笑,随之抬手在书架上一阵翻找。 片刻过后,他手持一卷帛书和一方黄铜大印折身而返,走到麻奇山身前站定后,把手中两物递到了麻奇山身前,笑笑道:“没什么大任务,只是陛下下旨让你去做芒山郡的郡城隍,你可愿意?”。 计蒙递过去的正是酆都大帝亲笔所书的任命书,和芒山郡郡城隍的大印。 麻奇山一整衣袍,双手接过帛书大印,跪地朗声高呼:“陛下英明!”。 【584】剿灭 【585】活着回来 随着萧石竹的顿声,正堂上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大堂外的天空中,时而有闪电在云端后闪烁,把昏暗的大堂里照耀的忽暗忽明后,紧接着就是有如战鼓轰鸣般的滚滚雷声,在苍穹上响开来。 其他诸鬼屏住呼吸间,也把目光汇聚在了胡的脸上,心中暗自揣度着萧石竹会给胡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此次胡千里迢迢地赶到到东夷洲中,不但带来了军器监用魔神军工制造出的新式武器,还带来了由他训练的十万大军。 除了才投诚过来的朱亥和姑射神女,以及到九幽国没多久的黑无常,和还是小将,涉及不到九幽国核心机密的石决明和英翎星外,其他诸鬼都隐约知道,这支大军是在征战南蛮结束后,从九幽国各军中,抽调优秀的军士组成。他们随着萧石竹出生入死多次,已是能征善战的鬼兵,而且战场经验极其丰富。 这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劲旅,也是九幽国的底牌,更是九幽国各军的磨刀石。 萧石竹为了让九幽国的各鬼军,再没有战争的时候不会懒散,并且可以完成往日的学习与实践的结合。故而这支大军自从组建以来,一直担任着九幽国各军演习的假想敌。 再加上这支鬼军的驻地齐聚了各类地形,从山地悬崖到深山老林一一俱全,从荒野沙漠到平原溪河应有尽有。往日,这支大军的每一个鬼兵都是在这些地形里驻扎的。而胡还定时地把他们分批拉出去,登船入海,参加巡海和护航任务。所以他们都能适应除了冰原以外的任何地形作战,并且能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这么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来到东夷洲中参战,令知道他们存在的羽荣和胡,都比他鬼更是好奇,萧石竹会把他们用在哪里? “据菌人的侦查,甘源城东西有两座尸魂军军营,每座军营中都常有驻军二十万,拱卫着比尸国的都城甘源城。”片刻过后,萧石竹手中的竹竿,毫不迟疑地往沙盘上温源谷正中处,一座座落在一片谷中湖泊中的城市上指去。 他竹竿所指之处,正是比尸国的国都,坐落在谷中甘源湖上的甘源城。 而他话里提到的东西两座驻军城市中,东面的名为五色城,据说城中屋舍全是用谷中五彩石制成,因此得名。而它距离甘源城不过十二里地,中间只有一条最宽处不过五丈的甘水河连接着两城。 不过因为城中屋舍城墙,甚至连城中塔楼都是用五彩石制造而成,而五彩石又坚硬如铁,使得此城非常坚固。 而西面的那座城市距离比尸国的都城甘源城稍远一些,相距有二十五里地的距离,两城之间还有道道丘陵和茂林相隔,名叫穷桑城。 与五色城相比,穷桑城可没有坚硬的城墙,但是却是建造在一座三面悬崖峭壁,一面陡坡的山岭上。只因为上山悬崖上岩石中,横生出不少早已枯萎,成了栩栩如生化石的桑木,所以叫了这么一个名字。 但它所处的地形却很险要,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两座城都是拱卫甘源城的要塞,如果萧石竹把这种易守难攻的城市交给了胡和他手下的大军去攻打,才是是正确的选择。 “你随我一同,从大孤城出发向北,大军一路推进到此后,然后你就负责分兵向东西两方同时进兵,拿下五色城和穷桑城。”果不其然,萧石竹又顿了一顿后,把手中竹竿指到了大孤城对面,甘源城以南的那座城中,抬眼环视着英翎星和黑无常:“你们与我同行,但我们的目标是直取甘源城。如此一来,三座城就没法互相支援。”。 此时他用竹竿所指的这座城,位于甘源湖以南,是甘源城的南面屏障,拿下此城后甘源城就近在眼前。 而整体来看,萧石竹是要多路出兵,把比尸国和黑齿国各地驻军逐个切割开来,再逐一消灭后把这两个鬼国一起拿下。 “是。”胡应了一声,皱了皱眉后又问到:“主公,这尸魂军确实是损失惨重了吗?”。 胡是九幽国的老将了,曾经又做过墨者,考虑问题自然比他鬼要细致深远。他对萧石竹的计划没有什么意见,但他比较担心的是尸魂军实力尚在,那九幽国军就不会用的很轻松。 而且尸魂们的自愈能力,真的实在是个麻烦。 “是的,我在大孤城期间,多次暗中派出了菌人,从地面前往温源谷中各地侦查,而羽民与雷鬼也在空中对温源谷进行了反复侦查。报都是几次连连征战,使得尸魂军死伤惨重,国中已是兵源紧缺,好多地方都在收缩防御。”萧石竹重重地把头一点,打消了胡最后的一丝顾虑:“奢望这个小鬼王已经穷途末路;并且他的兄弟姐妹们,也连连造反,让他应接不暇!”。 说到此,萧石竹的眼中不禁泛起了淡淡的得意之色。 什么南蛮鬼帝杜子仁,什么暗中统治着云梦洲的酆都大帝元婴,还有纵横东夷洲中的老鬼奢比尸,不都相继败在了他的手下。至于那个小鬼奢望,虽然他很欣赏对方的才能,但也从未畏惧过。 “这是第一步计划;第二步是在我军拿下甘源城后,胡立马派兵前往凤鸣谷以北,与姑射神女一起南北夹击谷中的比尸国驻军。夺取凤鸣谷后,姑射神女手下的军士从凤鸣谷进入温源谷,迅速夺取谷中以东地区。在此期间,龙驹关的守将都乌拉也会发兵,与姑射神女一起进攻温源谷以东各个城镇。”说着此话,萧石竹放下了手中光滑笔直的翠绿竹竿:“朱亥在取得黑齿国西南各城后,也要沿着温源谷以北,循序渐进的进兵,目标是温源谷北面各处关隘城镇。而羽荣也随之向东,横扫甘源城以西各城镇。”。 他的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成功,那么九幽军顺着凤鸣谷进兵,就不会再步酆都军后尘,被尸魂军在谷中伏击了。 温源谷中一旦战火四起,尸魂军也会顾此失彼。且甘源城一破,其他比尸国的鬼城守军也会军心动摇,鬼民随之人心溃散,一盘散沙的比尸国就更不敌虎狼之师的九幽军了。 至于黑齿国,那种鬼国的鬼兵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在九幽军的枪炮下,只怕连死战到底的勇气都没有。 “石决明则负责守城,负责往为前线供给粮草和物资。”顿了一顿后,萧石竹又环视着道:“诸位还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诸将认真地思索一番后,齐声答道。 既然尸魂军实力削减,那就没必要再讨论的了。而且战略只是一个大致方向,就算是现在讨论再多,真正到了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时,他们都只能以万变应万万变,来应对所有的突发情况才行。 “那就各自去准备吧,三日后我们同时发兵,灭了比尸国和黑齿国。记住一点,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希望各位不要有太多的怜悯之心,去怜悯那些死不投降的敌人。”眼中闪过一道凌厉杀气的萧石竹,摆了摆手示意诸鬼退下后,转头看向已对他行礼,准备告辞的羽荣,又道:“羽荣留一下。”。 “诺。”在羽荣的应声中,其他鬼将行礼后转身离去。 转眼之间,偌大的正堂上只剩下了羽荣和萧石竹两鬼,瞬间又陷入了沉静之中。 萧石竹面带微笑地目送着其他鬼将离去后,带着羽荣走到了墙边,在挨墙而立椅子上坐下后,让羽荣也坐到了他的身旁椅子上。 “羽荣,你弟弟羽苔的事情我深表遗憾。”萧石竹收起了笑意,面露遗憾和淡淡的悲切。 阴风习习,从门外吹入堂中,把萧石竹身上玄袍吹得鼓了起来。屋外已经下起了滂沱大雨,一道道密集的水帘从天而降,带起了阵阵经久不息的哗啦啦的声响。 天地之间有浓郁的阴气升腾,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阴郁。 “弟弟羽苔,他是为了冥界的和平和九幽国的安定而战死的,他能带上泰山王一起,也算是死得光荣,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羽荣微微垂下头去,看着自己脚尖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了点点伤感。 不管他说得在怎么的自豪,毕竟他弟弟羽苔都已经战死了,提到此事他难免也会心生伤感。 萧石竹又何尝不是如此;对于羽苔这个孩子他还是很欣赏的。不但做事果断而且机灵,羽苔的牺牲,对于萧石竹来说也是沉重的悲痛,对九幽国来说也是一个损失。 “我已下令给羽苔颁发了勋章,也在玉阙城的英烈台上给他树了碑,供后世诸鬼瞻仰。”沉默片刻的萧石竹,再次望向羽荣,顿了顿声后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但正是如此,我希望你这次征战一定要小心谨慎,可千万不能再冒险了。”。 语毕,萧石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大堂门口站定口,望着门外屋檐的密集滴水。那晶莹剔透的水珠好似接二连三散落的珍珠,落地后顿时碎成片片银花,腾起一层如烟如云的水雾。 他之所以给羽荣调集了一百多辆飞雷车,其实也算是一种对羽荣的保护。 又沉默了片刻后,萧石竹缓缓开口嘀咕道:“征战这么多年,国土越来越大,能征善战的鬼兵阴帅也越来越多,却有太多朋友不是累死在家中,就是战死在战场上。我来冥界后认识的老朋友在一点点的减少,我可不希望你是下一个牺牲的。”。 “实现一个安定和平和平等的冥界固然重要,但我想要你们这些老朋友,都能活着看到这一天的到来。”他的声音很轻语气缓慢,就好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但这一番话,羽荣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反而让他闻言忽地一愣;在阴凉的大雨中倍感温暖。 “嗯。”片刻后,羽荣点头道:“我一定会活着来的。”。 【586】驻军 【587】扬名黑齿 阴风拂过,园中笑脸槐树枝乱颤,带起了一阵哗哗作响。树身上的树疤,也随之发出一阵阵嘻嘻嘻的笑声。 酆都大帝身上的布衣鼓舞,袖口在风中摇曳。 目送着朱买臣离去后,酆都大帝继续站在假山顶,默默地看着身边那从假山上喷薄而出的血水泉水,落在了下方的水潭中后珠玑四溅而愣愣出神。 朱买臣方才离去不久,一个形大如猪,面色紫黑布却又布有黑点斑斓,还生着一对虎鼻,口中长有朝天猪牙的厕鬼,在鬼奴的指引下朝着这边走来。 冥界鬼魂千奇百怪,种类也是繁多,唯有这厕鬼总是不怎么招他鬼待见。原因无他,只因为这类鬼喜欢在茅房里吓唬他鬼为乐,而且天生身上都是臭烘烘的。 任由他们再怎么洗澡,也洗不去他们汗液里带着屎尿臭味。 不过在九幽国中,厕鬼的待遇却不错。一来是在重典治国的九幽国中,施行着诸鬼平等的政策,诸鬼之间不得有种族歧视,否则接到了举报,歧视他鬼之鬼是要挨板子的。 二来是萧石竹让他鬼用生石灰加水后,放入食用盐而制成的火碱,以及油脂和水等物,按他在人间时,从微博上看过的手工皂的办法,大批量地生产香皂,是可以洗去厕鬼们身上的臭味的。 如此一来,厕鬼也能如其他鬼族一样正常地生活,不招他鬼嫌弃。 可惜在北阴朝中,从九幽国走私来的一块原价才五百文,不过巴掌大小的香皂,在六天洲中却可以买到三十两冥银的高价,多数厕鬼还是买不起香皂,自然没法清洗身上熏天臭味,他们依旧是过着招惹嫌弃的日子。 当然,不少的厕鬼也就成了酆都大帝手下的密探,专门躲在茅厕中偷听城中鬼民的言行。一旦听到鬼民们有诽谤或是埋怨北阴朝之举的言语,他们会添油加醋的上报,然后让那鬼民被满门抄斩。 这也是厕鬼为自己报仇的一种办法,但却使得他们更受北阴朝鬼民的唾弃了。 那个厕鬼才来到酆都大帝身前,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刺鼻臭味,就令酆都大帝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速速潜入九幽国,让与你有联系的探子打听一下阎罗王的下落。”就在厕鬼跪下,叩头行礼之时,酆都大帝已经开口说到。 阎罗王既然是被俘,那酆都大帝也看得出来,萧石竹是想要招安对方;一个既然萧石竹那么想要阎罗王,就索性顺水推舟,把阎罗王安插在九幽朝廷中的反间计,已经在他脑海中浮现。 但在此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确认一下阎罗王的忠诚。 他派出去的探子们,大多数还没发挥作用就被九幽国的衙役捕快们,逐一逮捕。唯有这个厕鬼手下的鬼探,至今还未暴露。 派此鬼去联系那些探子,从而打听阎罗王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诺。”应声着的厕鬼,始终把脑门贴在了身前石头上,不敢抬起头来。 “下去吧。”随之,眉头越皱越紧酆都大帝已然摆了摆手,示意厕鬼退下。 厕鬼又叩头行了一礼后,起身缓缓退下。 随着他的离去,四周空气中的恶臭也渐渐淡去。 酆都大帝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随之转念一想,只靠这支探子并不靠谱,或许这个时候是应该启用一下秦广王的时候了。 虽然一直有些传闻说,秦广王已经投诚了九幽国,但酆都大帝因为看了秦广王送来的一些情报,与九幽国的实际情况相符,从而打消了心头疑虑。而他一直没怎么用秦广王,则是怕一旦启用,让鬼精鬼精的萧石竹察觉了对方身份。殊不知秦广王早已暗中投靠了九幽国,送来的真情报,都是萧石竹和蒋子文一起放出的*。 浑然不觉的酆都大帝,还以为是秦广王伪装的很好,从而完美地迷惑了萧石竹,才会在九幽国中,把官越做越大呢。 思前想后一番,酆都大帝还是觉得启用秦广王这枚冷子的好,于是转身面朝下山小径那边,对着站在假山下的宫奴们缓缓道:“去取朱笔来。” 东夷洲中,黑齿国内。 这个鬼国竟然有着三郡土地,而那三个郡则是呈品字形,南方两郡北方一郡。其国都,就位于北方,连接着遁神平原的那个名叫赤青郡的郡内。 黑齿国的国都,名叫啖蛇城。其城市三面环山,每一座大山的山体都呈窄条鱼脊状。而在山体正中处,都有个如同拱门的大洞,顶部到达山腰处,连面贯同整个山体。 远远望去,这四座大山相连在一起就像是啖蛇城的四面城墙,而那是个大洞,就像是啖蛇城的城门门洞。 虽说建不起来同山洞一般高的城门,但也可以在洞中设置栅栏,建造城门楼子和箭塔,当然山坡上,也建造了不少的坞堡,耸立在丛林岩石之间,使得啖蛇城凭借着自然天险,易守难攻! 只不过,这所谓的易守难攻不过是从前罢了。 如今面对城外的九幽国军,啖蛇城中的军士就算身处这有着天然屏障的城中,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十日之前,九幽国军将领朱亥,率领二十万五九幽国军进入黑齿国境内。这支九幽国军是新组建的,成员有半数以上是在漫江城下投诚的酆都军恶鬼,在萧石竹的精心*下,他们已和其他的九幽国军将士一样,成为了对自己人如春风一般温暖,但对外敌却凶狠如狼的勇士。 剩下的是曾经在夏州国中居住的青壮年,和少量的九幽国老兵。 这支部队一入黑齿国,就兵分多路出击,在五日之内就横扫了黑齿国东南赤天郡中各个城镇。斩敌,俘虏敌军数十万之多。 随后朱亥把大军一分为三,一路留守赤天郡中。第二路兵马开始东进,按计划顺着温源谷以北前进,夺取比尸国的岗哨关隘。 而朱亥自己率领剩下的兵马,按萧石竹的指示,进攻了赤青郡。 四天过后,他就打到了位于郡中正中处的黑齿国都城啖蛇城下。 一时间,黑齿国上下谈朱色变,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黑齿鬼将,听闻朱亥二字,也会不禁浑身抖上三抖。 朱亥大军在城南聚集,摆来了阵势。骑着可腾空兽魂的空骑兵,列与大阵最前方,而骑着不能飞行的兽魂的路骑兵,位于大阵左右。随后是架起了迅雷铳,一字排开后蹲下的步兵。最后是飞天军和炮阵;一排排的毒火神炮和天雷炮,还有一列列的坠星炮,已经准备就绪,瞄准了九幽军对面山上,那些坞堡和箭塔。 山上那些通身如墨,连牙齿也是黑的。一张黑脸上映着一点朱唇和两道红眉,还穿着一身红衣的黑齿国鬼兵们,看着漆黑深邃的炮口,心中除了惊惧再无其他。 他们连主动先发制人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龟缩在山上瑟瑟发抖。 还在拿着弓弩和长矛大刀作战的他们,与其他鬼国小打小闹还是可以的,但要他们和用枪炮武装着的九幽国军开战,就太强人所难了。 尤其是大阵中,那随风飘扬而猎猎作响的帅旗,更是令他们望上一眼,便是心惊胆颤。 最近关于这帅旗的主人,朱亥的传闻不少。屁滚尿流地,朝着啖蛇城节节败退而来黑齿鬼兵们,把朱亥形容成了一个恐怖的恶魔,甚至还有谣传说,朱亥一天要吃几百个不投降之鬼。 这让朱亥在黑齿国中扬名之际,也让啖蛇城中的黑齿鬼兵,都对这个鬼将闻风丧胆。 但他们看到九幽国军来到城下,军中的帅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朱字时,弥散在城中恐惧不减反增。 甚至有不少大臣鬼将,早已盘算着收拾细软,出城投降的细节了。 城外的朱亥,却不管他们恐不恐惧,只要不放下武器投降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屠杀。这是九幽国的军规,可以不杀降兵,但不降者绝不轻饶。 至于啖蛇城外的那四座高山,在九幽国的火炮下,根本就不算什么阻碍。 “开炮!”午时三刻方过,朱亥缓缓抽出腰间铁锤,猛然举起后向前一挥。 早已严阵以待,跃跃欲试的九幽国军炮兵们,相继拉响了身前的火炮。 霎时间浓烟滚滚火焰蔽空,轰雷炮响震天动地,一枚紧接着一枚的赤红炮弹,带着破空锐响疾射向前,落在了不远处的山坡上后炸裂开来。 激射弹片弹射,刺穿四周黑齿国鬼兵的红衣。道道烈焰从中喷涌,如汹涌狂澜奔涌向四面八方,淹没了所过之处的一切。 爆炸中,山中草木随着碎石抛飞而起,草木岩石间的箭塔坞堡,自然也没能幸免一难。 一座座箭塔在烈焰中轰然碎裂,瞬间便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塔内的黑齿鬼兵的惨叫声。浓烟滚滚下,一座座坞堡坍塌下去,盖住了堡内没来得及逃走的黑齿国鬼兵。 十几轮密集如雨的炮击后,啖蛇城城南山坡上,已经没了任何的防御攻势。烈焰横生,浓烟直上天际的山坡上,只剩下了惨叫声和一片狼藉。 九幽国的空骑兵冲天而起,朝着山顶方向,驭兽疾飞而去。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山坡上的敌军防御攻势毁去后,越过山顶杀入城中。 与此同时,九幽国军的路骑兵们也举起了手中刀枪,朝着山洞处杀了过去。 大地在兽魂爪蹄下,连连颤抖了起来。 翻身骑上自己坐骑的朱亥,也高举着双锤,随着众军猛杀向前。不一会地功夫,他就杀到了队伍最前方。 紧跟在他身后的两骑路骑兵的副骑手,已经校准了架在兽魂上的火炮,对着山洞中的箭塔开火。 炮声轰鸣中,三五座箭塔相继倒塌,废墟上腾起一道尘埃。 似层层怒潮的路骑兵们随着朱亥,冲入了山洞之中。其中守军见九幽国军来势汹汹,尽然不敢阻拦,纷纷朝着城中慌乱逃窜。所向披靡的九幽国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就冲过了山洞。 【588】宁死不屈 从啖蛇城上空向下望去,只见得城中各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城中守军四散逃离,很少有军士敢站出来,与势如破竹的九幽军正面交手的。 九幽国空骑兵投下的炮弹,在城内街巷中狂怒暴吼,发出裂耳震响。遍地火芒刺目,如漩涡巨浪似热风气浪,在土石炸射,颤抖震动的大地上翻腾。 一路杀进城中的朱亥带着十几骑骑兵一往无前,在城中横冲直撞,尽情地屠杀着胆敢负隅顽抗的敌人。 凄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残忍地刺痛城中居民的耳膜,吓得他们躲在门窗紧锁家中瑟瑟发抖。 好在九幽国军虽很凶悍,但不杀放弃抵抗者,故而城中鬼民只要不与他们做对,他们也不会对鬼民们挥动屠刀。 血与火的飞溅下,朱亥没用多久就已经杀到了城中深处的黑齿王宫外。 说是王宫,倒不如说那是一座巨型的寨堡更是贴切。 整座寨堡外形成长方形,四壁皆是由石灰及青砖砌成高墙。墙体虽经千年沧桑,但至今未依旧异常坚固。堡外四周环着河宽足有五丈的护城河,只有南面那座唯一的大门前,有一座吊起可以通过护城河。 此时此刻,城中四散逃窜的黑齿鬼兵多数已经涌入了堡中。随之吊桥升起,使得还有不少尚未逃入堡中的黑齿鬼兵只得站在护城河边,绝望地望着近在咫尺高墙。 朱亥带着骑兵逼了过来,嘴里高喊着:“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概不饶恕!”。 他洪亮有力的喊声,在嘈杂声中荡开来。 挤在寨堡护城河边的黑齿鬼兵微微一愣,随之纷纷头一望,只见得凶神恶煞的九幽国骑兵,确实停在了他们身外七八丈开外,没有再就行推进后,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渐渐浮现了狐疑和迷茫。 放下武器真的能活命吗? 趁着他们考虑之时,朱亥举目眺望远处寨堡,细致地观察起来。 只见得那寨堡内设计环环紧扣,以一个正中处的主楼,和主楼四方上的四个炮楼为主轴,东西两面城墙中间各有个瞭望台,其间用围墙相连。 朱亥确信,那些炮楼上正有床弩和火石炮在瞄准着他这边。只是被九幽国军吓破了胆,所以驻守其中的黑齿鬼兵始终不敢开火,更别提与兵锋正锐的九幽军拼死一搏了。 而除了南门外,四面环着高墙的寨堡没有任何进出口,看上去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处。 但对于九幽军来说,这种寨堡的高厚城墙根本挡不住九幽国猛烈的炮火。朱亥倒是不不担心。 在寨堡外,已经思忖许久的黑齿鬼兵们渐渐地放下了手中兵器,开始卸甲。 起初只有一两个黑齿鬼兵如此,渐渐地又有十几个士兵放下了武器。不到片刻功夫,所有的军士都放下了手中兵器,开始卸甲。 “很好,卸甲投降者可免一死,寨堡中驻军由于负隅顽抗,统统杀光,一个不留。”朱亥一声冷笑,手中铁锤向前猛挥,直指那坚实的寨堡 甘源城外,有着呈菱形湖岸的甘源湖上轻烟拂渚,微风欲来。 风平浪静的甘源湖中水波清澈,宛如一面锃亮的平镜。习习微风拂过湖面,在阴日之光普照下湖面上,顿时水光潋滟。 甘源湖那碧波拍岸,细柳依依的南岸边上,那一座靠湖而建,城中街巷曲径通幽,石墙高垣错落有致的晚秀城中,已经插满了九幽国的彼岸花旗帜。 湖风吹拂下,彼岸花旗帜在摇曳中呼啦作响,绣在旗面上的彼岸花图案随风摇摆,活灵活现。 一天之前,来势汹汹的九幽国军,趁夜派出飞天军和空骑,从上空冲入了城中,迅速解决了所有城墙上,负责警戒的卫兵后,大摇大罢的打开了城门把九幽国军,放进了城中。 子夜时分刚过,城中守军就有大半不是被俘就是被斩。到了天光大亮时,城头上已经插满了九幽国的彼岸花旗帜,城中城墙上和街巷里,和城外的码头上,也站满了九幽国军。 甘源城中的尸魂军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晚秀城就已沦陷。甘源城的门户大开,呈现在了九幽军的眼前。 风度闲雅的萧石竹,大步登上了北城门的门楼,凭栏远眺着眼前的甘源湖。 湖风迎面而来,吹动他身上玄袍,思绪也如随风而来的拍岸碧波一般涌起。萧石竹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还是一国小冥王时,在石竹城外时,他也经常如今日这般,在岸边眺望湖中之城。 只是今非昔比,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是手握重兵的冥界大诸侯,治下土地广袤,手中兵马强壮,完全可以与统治冥界万年之久的北阴朝分庭抗礼。 一路走来,他在背叛反叛中,攻城略地时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都数不清了;靠着不少忠诚之士才艰难地走到今天。但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任由他鬼宰割,欺压的小鬼!东夷洲中的诸位冥王不可,其他洲内的冥王也不可,就连酆都大帝也不能! “我能主导我自己的命运,原来是这么爽的感觉!”萧石竹这般想着,胸中顿生满怀豪情。 “主公。”随着萧石竹攻打此城的鬼将英翎星大步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后行了一礼,又道:“好消息,羽荣将军全面稳定了温源谷以西十城,朱亥将军攻克黑齿国都城啖蛇城,将黑齿王斩首于城中。”。 萧石竹闻言,至始至终目视前方的双眼中,只是有一丝兴奋一闪而逝后,便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黑齿国不足为惧,萧石竹从来没把那些还拿着青铜锻造的刀枪和弓弩作战的黑齿鬼兵放在眼里。要是他的兵马充盈,黑齿国早在几个月前就灭了。 难对付的是眼前远处,那座位于湖心岛上的甘源城。 城中架有不少酆都大帝为其提供的幽冥鬼炮,还有着数十万的尸魂军,以及数千艘战船。 萧石竹想要空袭,再次利用飞雷车和仙槎从空中进行打击。但他手上的蹑空草已为数不多,正在转运,这也是他迟迟没有进兵的原因。 “胡大人也发兵东西,攻占甘源城左右的穷桑城和五色城。玄水将军的骑兵稍作休整后,就会继续东进,前往凤鸣谷北口。”顿了顿声的英翎星又说到。 “嗯。”沉默许久的萧石竹终于开口,缓缓问到:“那和尚呢?”。 “还是老样子,缄口不言,始终不愿意吐露出甘源城中的军械库所在。”英翎星说着此话,脸上浮现了淡淡的怒色。 “我去看看。”说着此话,萧石竹收目光后,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走在城中,只见得城中一片安详。家家户户都能正常生活,城中商铺也是照常营业。只是那些生为尸魂的鬼民,见到萧石竹还是会有几分惧怕。 虽有惧,但因为九幽国军没有滥杀任何一个无辜,他们也对其没有什么恨意。只是总觉得对萧石竹,和随他而行的卫兵们稍有畏惧而已。 走了半晌,来到城中的府衙中后,萧石竹径直地朝着后堂后去。又过了片刻,他来到了后院中,唯一一间有卫兵把守着紧闭大门的房屋前,在门外站定。 “主公。”看门军士赶忙垂首下去,对他行礼。 “开门。”萧石竹淡淡说到。 其中一个军士应了一声,不问缘由地取下腰间钥匙,打开了门上铜锁后,推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阴日之光照入窗户紧闭的屋中,屋内登时明亮了起来。萧石竹并未迈步向前,只是朝着屋中张望。 只见一个年老的人魂,正带着手铐脚镣,盘膝而坐屋子深处的床上正中。双目微阖着的这个人魂,头顶光秃秃的没有丝毫头发,只剩下几点显目的结巴烙在头顶上。 此鬼正是净空。 得知九幽军入侵后,奢望就调他来守卫晚秀城。只是奢望和净空都没想到,本还距晚秀城数十里,一直没有任何进兵迹象的萧石竹,怎么会在几个时辰内就空降晚秀城中。 等净空反应过来,对方用得是与空袭大小孤城一样的战术时,他自己已经成了九幽国的战俘。 萧石竹惜才爱才,得知眼前这和尚就是过去奢比尸的首席谋士,如今又是奢望的左膀右臂,许多战略和计策,包括借助骸兽和尸魂的优势,用骸兽骑兵撞击漫江城城墙一事,都是这个秃驴策划的后,顿时双眼放光,决定留下此鬼鬼命。 只不过,此鬼自从做了他的俘虏就摆出了一副宁死不屈的态度,不吃不喝也不言不语。 “净空师傅。”驻足片刻的萧石竹,带着英翎星缓步走入屋中,站到了床前,凝视着这个闭目养神的老鬼,缓缓开口道:“萧某平生最敬佩聪明人,你是聪明人,你的骸兽阵差点让我陨命东夷洲中,我佩服你的谋略和智慧,不如加入我九幽国,来做我的左膀右臂,如何?”。 语气温和,语速也是不急不缓。 闭目养神的净空,缓缓阵眼,对萧石竹投来了轻蔑的一瞥后,终于开口淡淡答道:“马狗猫等畜生尚且不侍二主,何况人乎?再说九幽王狗监出身,靠着坑蒙拐骗,和与鬼母成亲发家,效忠你这等靠裤裆里的玩意儿谋权,靠着爬上女鬼之床谋势之鬼,净空宁死。”。 这是他被俘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只是没想到,他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对萧石竹一通明朝暗讽,让立一旁的英翎星听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右手不由地往腰间挂着的长刀刀柄按去时,怒喝道:“你这秃驴好不识时务,我看你是找死!”。 萧石竹闻言却无惊怒,反而立马抬手制止了英翎星拔刀之举后,朗声大笑了起来。 “净空师傅宁死不屈更让我佩服了。不过啊,你说了这么多,却只说对了两件事。”许久后萧石竹守住笑声,面含笑意的他,直言道:“我确实是狗监出身,而且我也擅长坑蒙拐骗。”。 【589】气节 再次微微阖眼起来的净空,在听到这句话时,虽说面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却是猛然一惊。 堂堂九幽王何等高贵?净空他虽然开口就把对方形容成一个无耻小人,但那是为了发泄,无非是带着恨意的气话,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犹豫地爽快承认了。 别的冥王都巴不得把自己形容成一个道德的标尺,努力在他鬼面前装出高贵又君子的模样,但萧石竹真的很是特立独行,不但不介意别人说他是小人说他无耻,而且还面无怒色,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就连立在一旁的英翎星也是一怔,微微张唇之际,看向神情自若的萧石竹的双眼,渐渐地圆睁了起来,眼底徘徊着点点不可思议之色。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初到冥界时就成为狗监吗?”一句饶有兴致的反问后,顿了顿声的萧石竹神采飞扬地说到:“那因为我初见我妻子时,就心有悸动,喜欢上了她。我留着口水地承认她很美,所以她觉得我太大不敬了,然后发配我去做了看天狗的狗监。”。 萧石竹像一个到处秀恩爱的人一样,眼中洋溢着幸福和喜悦,还透着些许的自豪和骄傲。 “可是狗监这什么丢脸的吗?狗监也是工作而已,既然是工作哪有高低贵贱?阴曹地府里的很多老鬼们,动不动就很鄙夷的说我狗监出身。什么南蛮杜子仁,讙头民的丹朱,酆都大帝手下的夜游神和妬妇津神,还有你,你们都嘲笑过我是狗监出身之事。”萧石竹眼中喜悦化为自豪,得意洋洋地继续说到:“可那又怎样?我能南征南蛮鬼帝杜子仁,从发兵到灭了南蛮不过半年时间。我能两次将酆都军击退,打得向来横行霸道的酆都军丢盔卸甲。我能在十余年间,就把领土从一岛之国扩展到坐拥两洲土地的大国,与北阴朝分庭抗礼。但嘲笑我是狗监的老鬼们,你们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此言一出,英翎星微微颌首间,脸上浮现了自豪的神色。而净空则不由得心生愧意,无地自容。屋外微风习习很是凉爽,但屋里的净空却是脸颊滚烫;萧石竹说的没错,他们整天嘲笑萧石竹的出身,但他们却始终是只能逞口舌之快而已,至始至终都没有萧石竹这么大的本事。 “再说说我坑蒙拐骗的问题吧,这事情好像也只发生在战场上吧。战场向来就是不公平的,在不公平的战场上,用点坑蒙拐骗的手段来获取胜利,我做错了吗?难道在战场上我还要给我的对手来个高风亮节吗?”话说到此,萧石竹不禁冷笑一声,撇了撇的嘴,唇角上泛起了点点自豪和骄傲。 “想必你以前的主公奢比尸,也不是什么讲究高风亮节的鬼。我可听说他为了确保胜利,用和谈来麻痹北阴朝,然后突然发动了袭击,难道这不卑鄙吗?”萧石竹继续紧盯着净空,不急不缓地反问道:“他跑到漫江城中,趾高气扬的要强抢我和我军士,一步一个血脚印打下来的土地,难道这又不无耻吗?”。 他这几句语速平缓的话,把不久之前还理直气壮的净空,质问得老脸更是通红。 “如果我没记错,这场战争是比尸国挑起来的,是奢比尸率军先攻打漫江城的。”顿声许久后,萧石竹继而用平缓的语气说到:“你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效忠于我吧?我这个鬼非常欣赏有才能的鬼,你也算是诸鬼中有才能的了。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跟着我混,让我们一起去实现一个平等公正,诸鬼平等也没有战争,幼鬼可以平平安安长大的阴曹地府。而且以你之能,只要你愿意努力做事,我可以答应你,你能在九幽国中一鬼之下万鬼之上,总比跟着奢望那个小鬼要好。”。 利诱的条件非常不错,但净空依旧缄口无言;或许说他也是无言以对。确实正如萧石竹所言,战场上为了确保胜利,谁又不是卑鄙无耻的呢?除非你愿意拿你自己的鬼命开玩笑,那你大可高风亮节,大谈特谈君子之风。 一旦在战场上太讲究,肯定没法在战场上生存下来。 而且,当萧石竹说到,要创造一个没有战争的冥界时,净空并没有觉得好笑,反而有些向往。 这样的话在其他冥王说来会倍显幼稚,但在萧石竹说出来,却能让经历了千百年战争的老鬼们,仿佛从黑暗中看到一道光。 九幽国的实力有目共睹,萧石竹也许真的能凭借着这强大的实力,为冥界开创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只不过,净空胸中的满腔气节,不允许他承认萧石竹所言正确,也不允许他做出背叛比尸国之事来。 他依旧选择沉默,闭目不语。 净空不会因为诱人的条件,就改变他的忠心。 “如果你不投诚,就不能留着你的鬼命,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你可想好了,如果你死了你的妻小怎么办?”等待了片刻,还是不见他作答的萧石竹又问到。 净空虽然是保持着在人间时的和尚的打扮,但却在阴曹地府里,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花和尚’,不仅吃酒食肉,而且还娶妻生子了,这点萧石竹是清楚了解的。 萧石竹说出这些来,只是想要让净空顾及家人,从而知难而退,然后投诚于他;多少还是有些威胁的味道。 净空依旧沉默着;忠诚不许他做背叛奢家和比尸国的事情,可他的家人也让他牵肠挂肚。一时左右为难的净空,只得继续沉默了起来。 萧石竹非常耐心,静静地站在床前注视着这个剃着和尚头的人魂,也是一言不发,没有催促净空答。不过平静的表面下,他的内心中却满是期待,期待净空答应他,从此效忠于九幽国。 所以萧石竹的目光,始终没从净空那张皱着眉头的脸上移开。 屋中一片寂静无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思忖许久的净空舒展眉头,再次缓缓地睁开双眼。不过他双目中也没了纠结和担忧,与萧石竹四目相对时,眼中反而多了几分的平静。 “如果你真的是所谓的圣君明主,岂会滥杀无辜?我家人又没拿起兵器去杀害你的鬼兵鬼民,他们也算是无辜之鬼的。”此言一出,净空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眼,又缓缓地道:“但我是不会投降的,还是那句话,狗马猫等畜生尚且不侍二主,更何况我呢。身为奢家的谋士,国破家亡在即,既然我没法改变这个事实,那我就随着比尸国一起灭亡吧。”。 语毕,净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已长有浅浅皱纹的脸上,多了几分从容。 萧石竹心生一丝挫败感,这样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还是会因为这些鬼的骨子里透出的气节,而倍感挫败。 不过片刻过后,萧石竹心中的挫败感便被敬佩之情取而代之。 萧石竹打量着净空,只见对方脸上泛起的从容里,还透着淡淡坚定,便知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这个和尚打扮的人魂犹如兴致勃勃的飞蛾,毫不迟疑地扑上烈焰,铁了心的要和奢望一起赴死,为比尸国去陪葬,多说无益。就算萧石竹的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也改变不了净空的决心。 但正是这份执着,这份宁死不屈的气节,让萧石竹对他最为钦佩。 “我会给你树碑,以供后人瞻仰你这种忠诚和气节。也会负责供养你的家人,只要他们不反不作乱,他们会得到和九幽国鬼民一样的待遇的。”萧石竹毫不迟疑地转身过去,背上投下的阴影把净空完全笼罩其中。随之给英翎星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即刻行刑后缓缓迈步,头也不地朝着门外走去。 “嗯,多谢;愿九幽王真能实现一个光明的冥界。”就在萧石竹迈腿,跨过了门槛之时,身后净空再次开口。宛如一个老僧对临行旅人的祈祷,语速不急不缓的话中充满诚意和期待:“一个平等公正,诸鬼平等也没有战争,幼鬼可以平平安安长大的阴曹地府。”。 语毕,净空脸上浮现了淡淡的和蔼微笑。 驻足于门口的萧石竹身躯微微一颤,始终没有头。他忽然有一丝不忍,不忍就这样杀了这个鬼才。 但对方脸上从容里,透出的坚定又让他的不忍瞬间烟消云散。这样的鬼不能留着,留着就是九幽国的威胁。 片刻过后,狠下心来的萧石竹,重重地把头一点:“一定会的。”。 语毕,带着净空的期待和嘱托,朝着远方大步离去。 待到萧石竹离去后,英翎星取下了背在背上的暴雨铳,准备对净空施行枪决。明知自己死期已至的净空,布满从容不迫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他缓缓下了床来,脚上镣铐发出一阵咣当作响。 “这位小将,敢问北方是哪个方向?”净空在地上站定后,对英翎星缓缓问到。 英翎星一言不发,只是用枪口为他默默地指出方向后,英翎星就见净空微微颌首,算是给他道谢过后,面朝北面跪下,毕恭毕敬的叩头三下,才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继而面北昂首挺胸站在原地,淡淡道:“我的事情已了,你动手吧。”。 他说面朝的方向,正是比尸国的都城甘源城的方向。 悲风凭空而生,在小屋之中缓缓打转着,站在净空身前的英翎星,举起了手中的暴雨铳,把铳口毫不犹豫地瞄准了他的心脏。 英翎星注视着净空脸上的从容不迫,对眼前这个人魂,心中油然而升一股敬佩之情;扣住扳机的右手食指微颤,但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离去的萧石竹在小屋外不远处站定,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蓝天白云,没再挪步。 “砰砰砰!”,许久过后,他身后的小屋中传来一阵暴雨铳连发的枪响声。屋中充斥着满满气节的鬼血喷溅中,胸口已千疮百孔的净空含笑倒地。 【590】期待 【591】远行 【592】回家 天光海色浑然相融的青龙海海面,被阴日之光照耀得熠熠生辉。 气势磅礴的海浪高涨,一层紧接着一层汹涌而来,不停拍打着船队每一艘船只的船头,溅起了多多碎开的浪花。 在船队正中,那艘送亲的大船并没有挂出青丘国的旗帜。驶出海港之后,水手们也把船上挂着的红绸和绸花都取了下来。 青丘国也是北阴朝的眼中钉肉中刺,四面也是强敌环伺。挂着显眼的旗帜,弄不好会被敌国战舰发现,那就麻烦了。 如果涂瑶清平平安安地抵达九幽国,那就皆大欢喜。但如果涂瑶清没能如期抵达九幽国,或是在海上遇袭而亡,再也不能抵达九幽国,那青丘国的麻烦就大了。 它将背负上欺骗九幽国的罪名,无异于是和九幽国结仇。 所以不仅仅大船不敢挂旗帜,就连那十几艘苍山船,在驶离青丘国的海港后,也把青丘国旗帜降下,收了起来。 他们用人魂做水手,狐鬼鬼兵都龟缩在船舱之中,伪装成为一支向南而行的商船船队而已。 大船的船舱中依旧张灯结彩,正中处那间舱房里,独坐其中的涂瑶清抽泣许久后,终于止住了泪水。 愣愣坐在屋中的她,心中依旧充斥着不舍和悲切;但心思和身子却随着在风浪中摇摆不停的大船一起,缓缓地起伏不定。 从未出过青丘国的涂瑶清眉头微微蹙着哭得发红的双眸此时眼神深沉似是深山幽潭一般,心中渐渐起了几分好奇。自己将要去的九幽国,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而即将要成为她的丈夫的九幽王萧石竹,又是个怎样的鬼呢? 前几日,涂瑶清倒是听前去九幽国和谈的狐鬼,对她父亲涂功奇说起,九幽国地大物博,每一座城镇之间都有相连的冥道和纵横的灵渠,交通便利得很。 而九幽军不但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又先进;百丈或数里之外就能取敌首级的枪炮,数不胜数。 至于九幽王萧石竹,听那两个鬼使说是一个很随和的人魂,并不像外界传言所说的那样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涂瑶清相信九幽国的地大物博,也相信九幽国军力强大,财力雄厚;这一切都是冥界诸鬼有目共睹的。但她始终不相信九幽王萧石竹,会是一个慈祥随和的人魂。 都说慈不带兵,这个道理连生为女流的涂瑶清都心知肚明。萧石竹要真是这么一个随和的人魂,管不了他手下那些能征善战的强兵悍将。 想到此,涂瑶清对萧石竹这个鬼更是好奇,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个九幽王了。殊不知,萧石竹根本不想见她,在萧石竹看来,完成这桩婚姻等于在人间时玩游戏时一样,不过是做个任务罢了。 异曲同工之处,在于人间游戏上完成了任务有奖励或是成就,而在阴曹地府中完成这项任务,萧石竹能获得一块进兵东瀛洲的跳板 飘飘洒洒的细雨从天而降,落在甘源城外波浪涌激的甘源湖上,在这片东西宽约百里,南北倍之的湖面上打出了一片片经久不息的涟漪,泛起了一阵柔似浮云的雨雾。 深秋的雨丝中,总是透着淡淡的忧愁和淡淡的悲凉。更多的是孤独与寂寥。 距离湖岸数十里处,有一座四面环水的湖心岛。岛缘多为悬崖峭壁,而岛上地势却是较为平坦的,点点沙洲上野花纷披,嶙峋怪石间草木丛生。岛上建有城外环着古朴沧桑的古城墙,城内街巷纵横,屋舍错落有致的甘源城。只是此时不再属于奢家,改姓了萧。绣着娇艳彼岸花的九幽国旗帜,已林立到了城头之上。 时至今日,城中多数鬼民依旧还没从都城沦陷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十日之前,九幽国军采取了里应外合之计,让早已潜伏在城中的玄教教徒,和对奢望为谋权而杀兄诛弟之举,愤怒到极点的尸魂,点燃城中军营配合九幽军的空袭。同时利用仙槎和飞雷车往城墙上空降大军的策略,一夜之间攻克了固若金汤的甘源城。 在无援兵驰援的情况下,绝望的奢望在九幽国军杀入城北的尸魂王王宫时,就在宫中大殿上离地三丈的横梁上垂下了长长的白绫,自缢而亡了。 临死之前,他不忍自己的妻小和年迈的母亲受辱,把他们都召集到了大殿之中,挥剑一一斩杀。以至于九幽国大军杀入大殿上时,殿内已然是散落着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和体魄化为的红色齑粉。 萧石竹闻听此事后,敬佩奢望绝不认输的勇气,下令军士把奢望一家老小体魄化为的齑粉,仔仔细细地收集起来,将其厚葬在城外湖边。 加上九幽国军不扰民,不杀降者和释放鬼奴,强行取缔鬼奴市场等等一系列举动,使得这场战争并没有引发尸魂们太多的仇恨。除了起初几日,发生了负隅顽抗的尸魂军反叛一事,城内至今没再发生其他的战斗。 甘源城中也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城中鬼民们也意识到了再跟九幽国叫板,那就是飞蛾扑火。既然九幽国给予他们安定平稳的生活,那他们中的多数鬼也就不再有任何反心和怨言。 而有着雄伟殿堂和精致亭台的尸魂王王宫,也在近几日被九幽军拆得所剩无几。建材将被送往九幽国各地,用于防御工事的建造。 而宫中的金银玉器,还有那些尸魂王收藏的精美器物与奢侈品,都会在暗中流入冥界各地,变卖成为九幽国的存银。 只有正中处的那座大殿,奢望自尽之处没有被拆。 只因入主甘源城的萧石竹,暂时搬到了尸魂王王宫中居住,就住在了奢望自尽那间大殿上,所以暂时没有拆去。 此时此刻,在大殿上与他手下的鬼将阴官开完会的萧石竹,把玄水和英翎星,还有从五色城赶来的胡留了下来。 殿外阴雨绵绵,屋檐滴水不停。目送着诸位鬼将阴官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后,转身过来看向大殿之中,留下来的玄水胡和英翎星。 因为秋雨的缘故,大殿上也有些阴寒,倒是令殿中诸鬼神清气爽。 “接下来的东夷洲的工作,就交给们和在漫江城的大头,还有在青木郡里的林聪了。你们三人负责漫江郡已被,而大头负责漫江郡境内之事,剩下的青木郡还是交给林聪来处理。”萧石竹缓步走入大殿之中,坐到大殿深处的宝座上后,摆手示意其他三鬼在他下方左右摆着的椅子上坐下。 “诺。”才坐下的三鬼立马起身,齐声应答。 殿外携秋风落下的瑟瑟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断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秋雨最终在地上汇聚,汇聚成了水流,在大殿之前的广场上四处流淌开来。 广场上的汉白玉石砖,转眼就已全部浸湿。 萧石竹又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后,看向殿外漫天雨帘的目光缓缓收,继而环视着那三鬼,不急不慢地:“军事上的事,由英翎星和玄水来共同打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胡你来打理了。能者多劳,你多辛苦一些,等到东夷洲完全安定后,我一定好好奖励你。”。 “诺。”三鬼又齐齐一答。 “主公难道是要去了吗?”随之胡稍加思索后,注视着萧石竹问到。 “是的,今早我接到玉阙城的传信,说是东瀛洲青丘国的狐姬已启程上路,我得赶玉阙城中去成婚。”说到此,萧石竹不由得轻叹一声后,缓缓皱起眉来。而他清澈明亮的双目中,立刻浮现了淡淡的反感。 就连眉宇间尽然没有家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烦躁。 胡和玄水跟着他的时间最久,细细打量下稍加细想,就都从萧石竹此时此刻的神色,联想到了对方一定是在头疼那门即将完成的婚事。 他们都知道,萧石竹对鬼母和赖月绮是宠爱有加的,对其他女鬼只是多有欣赏,但从未想过要动什么心思。 而萧石竹和涂瑶清的婚姻,偏偏又是带着浓厚的政治色彩的婚姻,两鬼之间全无感情可言。 说白了,这次的婚姻其实就是一笔九幽国和青丘国,打着建立牢固友谊的名号实行的交易而已,而以萧石竹的性格,是不可能为这种交易来的感情,行尸走肉的婚姻去欣喜若狂的。 就算涂琼瑶在怎么美丽,在萧石竹眼中看到的也只是有利益的交易罢了。 “主公,你还是开心一点吧,至少让他鬼看来,你的这桩新婚姻,并不是一笔交易而已;这样一来,以后史官才不会借着这段婚姻,用犀利的文笔来明朝暗讽你的。”思忖许久,胡最终还是开口劝解道:“而且你是家,能看到久别重逢的国母和赖夫人,还有你的女儿玉阙翁主和新生的小翁主,多少应该喜悦一些。”。 “我才不管史官会怎么记载,就算把我写得全是负面评价也无所谓。”萧石竹不以为意地说到。语毕眼珠子滴溜一转的,稍加细想后忽地露出了一个开心的微笑后,终于兴高采烈了起来。紧接着他目光移动,向着胡望去:“不过你说的也对,马上家就能见到我女儿和老婆了,可不能臭着脸去。不过此事暂时仅限于我们几鬼知道,千万不要声张。”。 “在我去之后,你们可以把我的旗帜依旧高挂城中,装出我还在东夷洲的样子来迷惑敌人。但重点就放在战后建设上就行。”顿了顿声后,萧石竹收起了笑意,双唇缓缓一张,补充说到:“你们不要轻易的对周边鬼国挑起战争了,九幽国经历了这一年多的远征,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过程。而东夷洲中,已纳入我国的各郡,在之前饱受战火的折磨,百姓也需要一个安定和平的日子,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州中守军不得挑起任何战争,只得被动防御,保证我国各郡各城不会再被战乱波及。”。 【593】告别 雨越下越大,苍穹上的遍布着厚重的乌云,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阴日之光,天地间只剩下风雨和一片昏暗。 大殿上,萧石竹的脸上也遍布着梁柱投下阴影,显得更是严肃。 玄水胡他们对萧石竹的叮嘱不敢怠慢,赶忙应声着把每一句话都牢记于心。 “另外,你们还需要做好对驻扎在遁神平原上的酆都军的防备。”随之,萧石竹又开口叮嘱到:“严防死守的那种。”。 虽然他在几天前,与从遁神平原前来的屡天鬼使,暗中签订了互不为敌的协议,但是萧石竹从来不相信这种战场上的临时协议。这种协议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太强的约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对于这种事情,萧石竹向来讲究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石竹深知,暗中脱离北阴朝的屡天要在东夷洲中自立为王,就需要足够的时间,使得屡天自己能在遁神平原上完全立足,也能使得屡天自己在驻扎遁神平原上的酆都军中立威。而九幽国也才灭了黑齿国和比尸国,大量的战争加剧了国内各种资源的消耗,所以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 如此一来,萧石竹和屡天一拍即合,签下了一纸协议来互相约束对方,互不侵犯获得各自想要的利益而已。但萧石竹坚信,如果在东夷洲西部,那些才投入北阴朝怀抱中的飞头国和雷泽国等鬼国,一旦开始入侵九幽国设在东夷洲中的各郡时,屡天定然会有想着趁火打劫的念头。 所以萧石竹会一直防备着屡天,以防他来个趁火打劫时,郡中守军手慌脚乱。 胡他们又是一阵点头,应了下来。 “可是主公,如果是他国前来犯我国边境,主动挑起战争,难道我们也只能被动的防御,将他们赶出去就行了吗?”片刻过后,眼含不甘的玄水,略有埋怨地说到:“一旦出现敌军犯边之事,不顺势杀到敌国国内,攻下它的几座城镇,是很难对敌人有所威慑的。”。 萧石竹注视着玄水攒了攒眉,沉吟了起来。 玄水说的没错,对于来犯之敌就得怎么痛就怎么揍,要是把来犯之敌揍得不疼,敌人不但不会长记性,还会觉得你非常的好欺负。 这就好比两个孩子打架,谁狠,另一个就就会畏惧狠的那个。此时坐在玄水身边的英翎星和远在玉阙城的萧茯苓,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看如今的英翎星,不也依旧是提起了心狠手辣手段卑鄙,阴招怪招层出不穷的萧茯苓,就立刻浑身一颤吗? 而萧石竹对来犯之敌也不是不想狠,更不是他没有实力去狠,只是他要尽可能的保存一切实力和各类资源,为将来与北阴朝的全面开战做足准备。 思前想后许久,萧石竹还是强忍着内心升腾的冲动,把头缓缓一摇后,对玄水斩钉截铁地道:“不能!”。 玄水挂在脸上的不甘神色,渐渐地化为了点点失落。他把眉头皱了皱,用鼻子哼出一个嗯后,怏怏地把头一点。 倒不是玄水他不服气萧石竹,只是对萧石竹的这个决定闷闷不乐而已。他是当兵的,屠杀来犯之敌和攻城略地,是他的职责。你让他看着敌军前来犯边,只是将其赶走而不杀个马枪,玄水还真是觉得憋屈。 “立威的办法有很多,比如全歼来犯之敌,已然可以不用攻克敌国城镇,把九幽国大军的威名传扬出去。”见玄水不免有些失落,转瞬间已想到了对策的萧石竹,把后背往宝座椅背上一靠,然后把二郎腿翘了起来,对玄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如果有来犯之敌,你能把他们全灭,也是一种立威,也能让敌人对九幽军发怵。这点不再限制范围内,只要你能在国境内灭了敌军既可。”。 本还闷闷不乐的玄水,听了此话微微一愣,呆坐在原地绞尽脑汁地一番思索后,双眼猛然一亮,脸上阴霾瞬间被泛起的喜悦冲淡。 “对啊。”恍然大悟的玄水,唰地站起身来,激动得朗声嚷嚷道:“在国境之内,将来犯之敌杀得一鬼不剩,那也是一种有效的威慑!”。 话音方落,他看向萧石竹的双眼中,已涌现了钦佩之色,却再无憋屈 漫江城中,府衙后院的厢房里,女魃独坐房中,愣愣地看着窗外的绵绵秋雨随风飘洒落地,打湿了院中的每一块石板,打湿了院中每一株花草,打湿了院中那几株在阴风中摇曳的纤细瞑竹。 自从被萧石竹果断拒绝了与她的婚姻后,女魃没在对这个男鬼动过心思。本来,亡国流民的她对萧石竹就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无非也只是想要用自己的体魄和萧石竹做一笔交易而已。 但萧石竹不仅不想要女魃身子,并且答应给她安身之所,还答应她肯定会帮解决有熊国的仇敌,这让女魃对萧石竹心怀感激,同时也对这个不趁火打劫的人魂,心生佩服。 而女魃也旋转尊重萧石竹的决定,她没再起过推销自己,或是用身体补偿对方的念头。 而明日清晨,她就要离开东夷洲前往玉阙城,开始担任萧茯苓的师傅,教萧茯苓如何行军打仗和排兵布阵,这是对萧石竹的一点报。并且,她从此不必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不必为了避开北阴朝的追杀而东躲西藏。 女魃应该为此高兴的,但不知为何,看着这窗外绵绵的秋雨,为即将离开此地之事,心里感到一阵惆怅。 也许是秋雨的缘故,也许是其他的原因。 “笃笃笃”的敲门声,在风雨中响起,把女魃从愣神中拉了来。 她定了定神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后并未急着开门,而是先有所警惕地问了一句:“谁啊?”。 长期的东躲西藏,让警惕在无形中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是我,石决明。”屋外,传来了石决明略有紧张而颤声的答。 女魃闻言警惕顿消,毫不迟疑地拉开了大门。就见到浑身铠甲沾了不少雨水的石决明,正手提一个朱漆食盒站在门外。虽是面对面,但石决明始终不敢去直视女魃的双眼。 “给,给你送点好吃的糕点。都,都是城里,最好的点心师傅做的,也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几种。”欲言又止片刻后,石决明终于开口说话,同时把手中食盒递到了女魃的身前。 语毕,石决明已是双颊通红。而方才的话音也不如往日那么洪亮。 “谢谢。”女魃嘴角扬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双手把食盒接过后,侧身一让:“进来坐吧。”。 隔着食盒,也能嗅到糕点散发出的淡淡鲜香,扑鼻而来。女魃知道,这一定是才现烤的糕点。 “不了。”石决明有些惊慌失措的摇了摇手,但却没有挪步离开。 女魃却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满脸通红地他,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食盒,丹唇微张,又柔声说了一句:“还是进来坐会吧,我给你泡杯热茶,去去寒气。”。 语毕,女魃不给石决明绝的机会,霍然转身走屋中,放下食盒后开始泡茶。 尴尬满脸的的石决明双颊滚烫,呆站在门口举棋不定,全无往日治军时的果断。直到女魃都把茶泡好了,石决明才移步进来,但却一直站在屋子正中处,没再挪步。 “将军不必拘礼,可随意一些。”女魃盈盈一笑,梨涡顿显。石决明猛然抬头一看,又赶忙低垂下去,那笑容看得他如痴如醉。 随之他终于鼓起勇气,缓步走到屋中深处的八仙桌边坐下,手指微颤的双手伸出,接过了女魃递来的茶杯,愣愣地望着杯中青翠欲滴的茶水默不作声。 沉默中女魃也没言语,就这般默默地坐在石决明对面,专注的目光落在了石决明那通红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段时间里,石决明对她很是贴心的关照,也知道她喜欢什么,就总会给她带点什么。这种朴实的关心,反而让她再次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可靠,也让女魃不再为自己是亡国流民而感到自卑。 只是这堂堂七尺男儿,总是这么的害羞。女魃每每见到石决明,都觉得他甚是可爱。只不过除此之外,内心深处还藏着点朝夕相处后,说产生的情愫。 “你明早,明早就要动身了,路上换洗的衣物收好了吗?”沉默许久,一口茶都没喝的石决明,继续盯着杯中漂浮舒展开的翠绿茶叶,想起了自己是来和女魃告别的后,结结巴巴地问到:“还想在路上吃点什么?我可以去给你买。”。 至始至终,他都没敢转头与女魃对视一眼。 “你不是送了我一盒糕点了吗?”女魃笑吟吟地一答,但盯着石决明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顿了一顿,又柔声问到:“敢问将军,也会玉阙城吗?”。 石决明猛然一愣,身躯轻轻一颤,也没多想什么,只是默然点点头,道:“现在不会,但以后总会有调去的一天的。”。 语毕,他放下了茶杯后站起身来。 与女魃独处屋中,总让他坐立难安,只想尽快出去透透气。但想到女魃明日即将离去,很长一段时间已见不到对方后,石决明又把迈出的腿缩了来。 “到了玉阙城后,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义母提吧;她会尽可能的满足你的。”勉强定了定神的石决明,再次鼓起勇气,终于对女魃说出了进屋前想好的话:“路上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可以,希望你到了玉阙城后给我写封报个平安的信。我知道你安全达到了玉阙城,也就安心了。”。 石决明说罢,鼻头一酸,心中填满了离别的不舍。 他终于抬头起来,看向了女魃时,不舍的目光从眼眶中溢出。随之,石决明又是猛然一怔,他看到了也站起身来,与他四目相对女魃眼中闪烁着泪光。 泪花中,也透着依依不舍之色。 屋外萧瑟秋风,凄美了他们的告别。 【594】南行 秋风瑟瑟,雨丝细细密密的潺潺秋雨,随风落地后,在院中地上散出薄薄的鬼雾,贴这地砖缓缓游荡开来。 从屋檐上,刻着各种鬼怪图案的瓦当上,接二连三地滴落下来的雨滴,在屋前地面上跳跃散落。 女魃默然良久,和石决明对视而立,任凭泪滴从眼角处涌出,在她的脸颊上缓缓滑落,留下了一道道赫然醒目的泪痕。 注视着脚尖的石决明,忽然看到落地的泪珠浸如地砖后,紧张下猛然一惊,赶忙抬起头看,就见女魃已是潸然泪下,剔透的泪珠站在她修长的睫毛上,更是惹人怜爱。 傻傻的石决明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止住女魃的泪水。只得看着红唇微张的女魃,焦虑中一阵心惊。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焦虑片刻后,石决明急声问到。 “不,只是觉得马上要和你离别了,忽然有些不舍。”女魃缓缓摇了摇头,却依旧止不住满脸的流泪。 石决明呆愣在了原地,一时语塞,浑身上下也在顷刻间僵硬如石。就连望向了女魃的双眼,也是圆睁之后就不再转动一下。 眼中不断涌起了不可思议之色,瞬间就布满了两只眼眶。 他万万没有想到,传闻中身经百战,不但能把酆都军戏耍得团团转,还能从北阴朝的重围中一路杀出的女魃,尽然会说出如此柔情似水的话来。 殊不知,正是战场上的摸爬滚打,造就了女魃敢爱敢恨的直爽性格。想到什么,她就会表达出来,不会过于的忸怩作态。 反而是石决明害羞得很,愣神半晌依旧没能缓过神来,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身前的女魃。却不知为何,凝视的久了,连他都不愿意移开目光,眼中的依依不舍不减反增。 “谢谢,谢谢你这十几天来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也从未把我当成一个亡国流民来看到。”就在此时,按耐不住心中悸动的女魃已经踏前一步:“我在玉阙城等你来。”。 女魃近在咫尺,石决明能清楚的听到对方胸中剧烈的心跳;自然也有他自己的。 “你一定要争取,争取早一些到玉阙城来见我。”面颊飞霞的女魃,不顾一切地展开纤细地双臂,抱住了身前的石决明,轻轻地,柔柔地喃喃低语道:“答应我一定要到玉阙城来好吗?”。 说罢,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泛起了点点担忧。 石决明身为武将,战场厮杀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此刻的女魃,范围因为这些事情让她心头不禁涌起了担忧。除了担忧石决明在战场上会发生点什么意外外,也担心石决明会不作答,没有对她的应。 依旧没有缓过神来的石决明,嗅着她秀发上散发出的隐隐幽香,欲言又止片刻后,才愣愣地把头一点,收起了惊慌失措,鼓起勇气抬微微颤抖着的双手起来,也搂住了女魃后,郑重其事地答道:“好,我答应你。”。 屋外秋风轻转,秋雨缠绵,两鬼忘了一起,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天高云淡的黄泉海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沉寂在海底重重海沙间,外圈绀色似玉非玉,中间为似晶非晶,透底空明的突起白石的照海镜上,有道道光柱喷薄而出,冲上海面。有如一道道从海底直冲出海的喷泉,在海波摇曳的海面上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沉在照海镜四周海沙里的骨骸,也在这些光柱下能看得一清二楚。 倍显狰狞的妖魂头骨和兽魂肋骨,横七竖八地躺在这有着血黄色的海水水底。数百年的海水冲刷,让这些骨骸变得表面光滑。 一支由一百余来艘各式战船组成的九幽国舰队,穿梭光柱之间,在随风翻涌的血黄色海水上由南至北行驶。 腥臭海风吹拂下,船队战舰的桅杆上帆布鼓舞向前,桅杆顶部的九幽国彼岸花旗帜,也在迎风摇曳,猎猎作响不停。 船队中间的旗舰三桅福船上,无所事事的句弘立在船头甲板上,眺望着远方的海天相连之处。 深秋的阴日之光散发出的阴气并不浓郁,还不算太冰冷,照射在句弘的脸庞上,带起了点点暖意。短暂的安逸和迎面吹来的海风,都让句弘感到惬意。 身上的精钢铠甲,在阴日之光下熠熠生辉。披在他肩头的披风,随着头顶盔缨一起,被海风吹得向后扬起。 只是在短暂的放松后,句弘又打起了精神,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前方。 今日他的任务不是巡海,而是护卫着萧石竹从海上一路南下,职责重大,可不容疏忽。一丁点的闪失都不能发生。 萧石竹要都城玉阙了,但却把飞雷车和仙槎都交给了留守东夷洲的大军,只能是乘船从海上渡海去。 但萧石竹偏偏是个不愿意安安静静的去的鬼,走之前不搞点事情他就见得不舒服;于是,他没有直接下令句弘的舰队朝着西南而去,而是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大军先来了个南行。 在东夷洲以南,黄泉海南域的海面上,分布着大小岛屿二十八,沙洲十四个和七座环礁,以及一座台礁和一座暗礁海滩。 其中最大的岛屿有九百多顷的面积,最小的也有三百多顷的面积。这些小岛屿和环礁沙洲等海上陆地,尚在北阴朝的统辖之下。 酆都大帝在这些地方,安排了数百艘战舰和近百万酆都军,奴役着千万鬼奴,在这些地方为北阴朝种植着蹑空草和影木,以及萧石竹一直梦寐以求的不沉木。 自从酆都大帝打算暂时放弃东夷洲,先把精力都放在昆仑洲和东瀛洲上后,这些岛屿上的酆都军和鬼奴就成了断线风筝,基本属于无政府状态,只得在茫茫黄泉海上自身自灭。 萧石竹手下的玄教教徒,好不容易弄来了这个情报后,萧石竹准备在都之前先解决了这片位于黄泉海南域的群岛,将其和其岛上诸鬼,纳入九幽国中。 他下令云梦洲出兵,以云梦洲的岁星水师载兵从云梦洲东北出发,攻占群岛以西和以南。而句弘与他一道,率领青木郡中新建的水师沿着东夷洲西海岸南下,攻占群岛以北和东面地区。继而完成合围,把这片群岛占为己有。 其后他再乘船西进,从云梦洲以东登陆,顺陆路前往归墟海沟,顺着海沟上新建的长桥跨海后都。 同时,句弘和其手下军士,得保证萧石竹安全地抵达云梦洲,因此句弘不但有丝毫松懈,一路上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句弘全神贯注地环视前方时,一个鬼兵从他身后飞奔了过来,站到他身边后说到:“将军,主公要你去见他。”。 “知道了。”句弘应声着转过身来,迈着阔步朝着船舱里走去。 句弘才走进照不到夜月之光的船舱里,舱壁的阴影笼罩了过来,一股阴寒随之袭来,令他浑身不由得一颤。 他在船舱中快步而行,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中部的一间舱房前。守在门外的两个卫兵见他来到,便为他推开了舱门。 舱门一开,可以看到舱内摆设简单,而其中一面舱壁上,挂着展开的冥界十洲地舆全图,把整个舱壁严严实实的遮住。 舱中蜈蚣珠散发出的柔光,照亮了昏暗的船舱。萧石竹正负手而立地图前,双眼紧盯着画在图上的山山水水。句弘抬腿跨过了门槛,走入屋中后站到了萧石竹身边;守在门外的卫兵把舱门缓缓关了起来。 “主公。”句弘对萧石竹作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萧石竹用鼻子哼出一个嗯后,对句弘缓缓问到:“现如今我们在什么地方?”。说着此话,萧石竹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了一眼身边的句弘后,又再次把目光移到了身前的冥界十洲地舆全图上。 “已进入了漫江郡以西沿海地区,在有一日左右的行程,便可以抵达东夷洲西南海域。”稍加想后的句弘踏前一步,竖起的笔直食指往地图上一指,为萧石竹标注出了此时舰队的所在地:“大概在这儿。”。 “嗯。”闻言沉吟了片刻的萧石竹,转身朝着屋中书桌边踱步而去:“你计算一下,如果舰队在进入黄泉海的西南海域后,转个弯去一趟山湾,会消耗多少时间。”。 说罢,萧石竹已在书桌后坐了下来,指了指身前右手边的椅子,示意句弘坐下说话。 “我们不是要南行,前往黄泉海南域群岛吗?”坐下来后的句弘,取下头盔挠了挠头后,百思不得其解萧石竹的这个突然决定是什么目的。 萧石竹见他眼中泛起了困惑之色,猜到了他心中的费解后淡然一笑,简单的解释道:“南行是要继续的,但我们得先去一趟山湾,在山湾中最多待上一个时辰左右,就会继续南行。具体目的你不必深究,只要告诉我这样会比预定行程晚多少时间。”。 对于航海之事一窍不通的萧石竹,是计算不了这些事的。因此所有有关海上行船之事,他只能虚心求教精通此道的水师将军们。 句弘闻言后转头过去,眺望着不远处墙壁上的冥界十洲地舆全图,再目测了大概距离,按图上地形图比例在心中暗暗计算一番后,过头来对萧石竹若有所思地到:“现在是深秋,黄泉海上白天的风并不多,而这段时间内,黄泉海上的白天稍短黑夜稍长。因此如果一定要饶到山湾中一趟的话,大概会晚上两天左右的时间。”。 “两天啊。”萧石竹一声嘀咕,再次沉吟了起来。 两天的时间会出现很多变数,水师南行的行程不能就此改变;但他又有必须去一次山湾不可,一时间让萧石竹有些两难。 许久后,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于是举目看向了静静等待的句弘:“大军继续南行,到达东夷洲西南沿海时,派出一艘小船把我送去山湾,其后的事你就不必管了,专心攻取南域群岛既可。”。 【595】入城 波浪随着海风翻腾,高大的旗舰随波缓缓摇晃几下,舱壁上的木板缝隙中,响起了一阵阵轻微的咯吱声响。 肃静的船舱之中,萧石竹说得轻巧,但不能否认这就是一个冒险行为。 现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微不足道,无人问津的小小狗监,而是堂堂九幽国的九幽王,阴曹地府中诸多冥王之一,统御着两洲土地,手握百万雄师。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冥界诸鬼亦是如此。现如今身价涨了不少的萧石竹,已经成了酆都大帝和多数鬼们眼中钉肉中刺。而现如今他的鬼头,在北阴朝所发往酆都周边,以及尚在北阴朝统辖下各地中的缉凶令上,明码标价的是七百万两冥银。 这么一个高价,也让阴曹地府中不少亡命之徒,都想要铤而走险夺取他的鬼命。 不过萧石竹倒是不惧,不但不惧反而开心得很。究其原因,就在于缉凶令上提到他虽是人魂,但体魄不会在死后化为齑粉,所以想要赏金之鬼可以不必活捉萧石竹,将其杀死后提着鬼头去酆亦可领赏;这无异于验证了他是神之子的传闻。有酆都大帝手下那些写缉凶令的猪队友为自己做宣传,萧石竹何乐而不为?又怎么可能会去畏惧这张缉凶令呢? 也正是因为这张缉凶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暗中依旧蛰伏着危机;此事不仅萧石竹清楚,连此时在一旁句弘也一清二楚。听闻萧石竹要自己乘一艘战船,在还是战区的东夷洲四周独行海上后,句弘睁大的双眼中渐渐流露出了惊惧。 “主公,这不可以的。”随之霍然起身的句弘,紧盯着萧石竹斩钉截铁道:“东夷洲尚有敌国,我国对西部和南部海域也只是封锁,还未做到完全掌控,你这样的行为是在冒险!”。 他的声音洪亮,话音落地时依旧有余音在舱内荡,久久不息。 “不存在。”萧石竹抬起双腿,往书桌上一搭后伸直,不以为意地一个摆手,轻轻一笑:“没有鬼知道我在哪儿,除非你的船上有内鬼!”。 此言虽然说得不急不慢,而且并没有丝毫怀疑的意思,但还是让句弘闻言后吓得浑身一颤,赶忙急声说道:“主公明鉴,末将船上肯定是没有内鬼的,这个窝藏逆反的罪名,末将实在担当不起。”。 说话间脸上已是汗珠密布,惊惧毕现。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说除非而已。”萧石竹淡然一笑,又道:“你继续率军南行,按原计划夺取南域群岛。我瞧瞧地去山湾,办我自己的事,其后怎么都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说完此话,萧石竹就摆手示意句弘退下了。 句弘还想劝谏几句,但见萧石竹面色坚定,只是欲言又止片刻后,终于还是微微颌首,行了一礼退出了舱房。 他才离去不久,萧石竹就起身走到门后,开门对卫兵们交代了几句什么。 随之其中一个卫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后又折身而返,身后跟着菌人神骥。 待到神骥进入屋中后,那个在门外止步的卫兵再次把舱门关了起来。下颌拖着长长根须的神骥,一路小跑着来到屋中书桌前站定,对又在书桌后坐下的萧石竹行了一礼:“主公,你有什么吩咐?”。 “密令,林聪速速到山湾中等候,不得外传声张。待我所乘战船进入山湾后,林聪自己上船来见我。”坐下的萧石竹,抬起了茶壶后一转,使壶嘴面向自己含住壶嘴,轻轻一吸,壶中清冽茶水入喉,淡淡的苦涩在他唇齿间荡。 清茗沁入心肠,萧石竹砸吧砸吧嘴,继而说到:“下令刀山岛的水师战船,以巡海任务为由前往山湾;在我见过林聪后,再护送我所乘坐战船前往刀山岛。镇星水师也即刻出动,前往刀山岛上等候,我乘坐战船一到刀山岛后,就由他们护送我三星岛。”。 这就是萧石竹的计划;刀山岛以西的瞑海上,大部分地区已被九幽国的水师牢牢掌控。由镇星水师护送他走瞑海海路玉阙,既能保证句弘的舰队如期抵达黄泉海南域,按原定计划展开对南域群岛的攻击,又能保证自己顺利安全的到国都。 菌人神骥把这些交代牢记于心,点头道:“好的,马上就发。”,语毕凝神闭目,开始发信。 萧石竹再次把茶壶壶嘴往自己嘴里一递,悠哉悠哉地喝起茶来。茶水中茶香沁入心脾,胸中怡然顿起,萧石竹不经意间忽然想到:“按时间算,阎罗王他也应该到玉阙城了吧?” 玄武湖北岸,玉阙城城南外,三道瓮城和四道券门竖在了外城的城门外,呈极其醒目的“目”字形结构,每道瓮城都有一门一闸,每一道闸门都重达千斤,内设有栓槽,用来供木栓紧闭大门所用。左右八座地台高耸城墙上,俯瞰着瓮城中与四周。 整座瓮城是萧石竹和国中有名的工匠一起设计的。具有齐全防御设施又布局合理,工程构筑也是坚固,易守难攻。 一艘飞雷车从北面天际飞出,朝着这瓮城处而来。当飞雷车飞抵瓮城上空,盘旋了三圈后徐徐下降,停在了二瓮城城中,用朱漆画有圆圈的地上。 飞雷车挺稳后,看守瓮城的小将就迎了过来。车门一开,驾车的雷鬼兵带着阎罗王从车中缓步走出。 “恭迎阎罗王。”小将拱手,对阎罗王作了一揖。他早已接到了密报,让他今日此时在此恭候阎罗王,接到阎罗王后带他进宫觐见鬼母。 “那就把他交给你了,我还有其他的飞行任务,先走一步了。”立在一旁的驾车鬼兵,对那小将说到。 “好的。”小将应了一声后,那鬼兵便告辞,转身上了身后的飞雷车。随后,飞雷车两侧的风火轮转动了起来。 劲风随着转动得越来越快的风火轮突生而起,吹得四周之鬼衣袍鼓舞不息,袖口摇曳不停。 劲风托起了飞雷车,将其徐徐送上半空之中。万里无云的晴空下,飞雷车两侧的风火轮越转越急,推动着飞雷车向着城外快速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阎罗王等鬼的眼前。 “这东西还真方便,真正的是日行千里啊。”依旧注视着飞雷车离去方向的阎罗王,不禁感叹到。心里也同时暗自说到:“想不到九幽国的科技已是如此发达。”。 “阎罗王,进城要乘坐的兽魂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请给我来。”说着此话,那个瓮城守将便一指身边不远处。 阎罗王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就见几个身背暴雨铳,腰胯精钢腰刀的健壮鬼兵们,牵着几匹额上正中处长有笔直独角,浑身雪白但有赤红如火的柔顺鬃毛和尾毛,有如身披一道火焰的矔疏。 这几匹矔疏都长有一双深凹的黑眼睛,可见视力极好。凸起黑鼻子开阔,强健的前肢又直又长,大脚脚趾间有毛,而臀部稍高于背部。 稍微对兽魂略有了解的阎罗王细看之下,也不难发现这几匹矔疏是非常擅于长跑,体力极好的兽魂。 “那就劳烦你带路了。”说着此话,阎罗王收目光,跟着这个小将走到了矔疏边,翻身骑上了其中一匹。 其他军士和小将也一起翻身骑上了矔疏后,小将抓紧缰绳,双腿猛然一夹,轻轻一踢胯下矔疏的腹部,对阎罗王说道:“请阎罗王跟我来。”。 他说话间,胯下兽魂矔疏已嘶鸣着迈步向前,载着小将往城中而去。阎罗王和其他几个卫兵,也随之驭兽跟上。 穿过了城边的军营步入城中,就见玉阙城与酆都一样繁华,喧嚣热闹。鳞次栉比的楼房屋舍间贯穿着呈东西或是南北向的密集街巷。路口尽数立着牌楼,道路两侧商铺林立,百货云集;珠宝玉器和珍错绫锦应有尽有,貂皮狐皮和金珠药材一一俱全,商铺前还有小贩,在街边凸起的人行道边缘,摆起了置办着鬼魂可以吸食的各类香烛,以及鬼魂日用品和小鬼零食的小摊子,摆摊的商贩们正在扯着嗓子,不断的吆喝着。 尽宽五丈的街道两旁,高于正中处行车走马的街道,宽有两丈的人行道上,有诸鬼来往不息,肩摩毂击。夹在人行道中间的道路上,各类马车和兽魂行走其上,但无论是车子还是兽魂,以及巡城的骑兵,都尽数都是靠右前行。因此虽然城中鬼来鬼往很是拥挤,但街巷上却也井然有序,故而没有任何慌乱。 街道旁边的小巷中,三三两两的小鬼聚在一起追逐嬉戏,欢笑声悠悠传来,在屋舍间荡不息。 时而还能看到身上罩着缁衣,腰间挂着腰刀或是手持大桃木制成的水火棍的鬼差,在街巷中来巡逻,保护着城中鬼民们的安全。 第一次来到玉阙城的阎罗王,不顾长途远行带来的疲惫,好奇地左瞧右看,心中不禁想到:“看来主公在治理城池上,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尽然使得玉阙城与酆都的繁华不相上下,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此,阎罗王对萧石竹的钦佩不减反增。 就这般骑着矔疏,在左瞧右看间走了大概一段饭的功夫,阎罗王跟着那个小将终于来到了玉阙山下。 一道上为城门楼子,下为墩台,高有五丈而正中开三门,两侧各有一座掖门的大门,横在他们的身前。 墩台上那面阔为九间,而进深无间,有着重檐庑殿顶的城门楼子,全用玉石雕砌而成。而在楼前廊庑两端,还建有两座青翠翡翠石制砖砌成的重檐攒尖顶的方亭,顶上覆着的也是黄龙玉制成的玉瓦。 气势雄伟且制作精美,绝不亚于罗酆山上六天神鬼宫的宫门。 小将带着阎罗王走到东侧门前下了兽魂,把矔疏拴在了门外的拴马桩上后,那小将对守门的宫廷禁军说明缘由,把阎罗王交给了他们。 【596】召见 【597】密令 守在宫门前的禁军,上下打量着龚明义一番后,伸手接过了圣旨展开细看几遍,随之把圣旨快速卷起,交还给了龚明义后,目光下移落在了龚明义腰间挂着的那柄剑身甚长,看上去略有沉重的服剑上:“交出佩剑,宫奴会带你进宫的。”。 那个禁军说着此话时,已经有军士转身入宫通报去了。 龚明义把手中圣旨收入袖里,一言不发地取下腰间服剑后,双手捧着递给了那个禁军。 禁军接过服剑,顿觉入手一沉。他一手紧握剑柄,另一手握住剑鞘中段后,缓缓抽出服剑。 寒光一闪后,长剑出鞘两寸左右,露出了中间印有宽凹槽,在阴日之光照耀下寒芒闪烁的剑身。 随之那禁军把长剑再次入鞘后,交给了身边的军士:“我们会为你好好保管,出宫后再交还于你。”。 龚明义默不作声地把头一点,继而站在宫门前,静静地等候着。 半晌后,一个身着两肩处绣有鬼雾图纹的葵花胸背团领衫的宫奴,跟着离去许久后的禁军折返,站到了龚明义的对面。 “跟我来。”这个宫奴认出了来鬼正是龚明义后,带着他往宫中缓步走去。 又来到了熟悉的六天神鬼宫中,看着高大的宫墙,粗壮的金柱和那些巍峨壮观的殿堂,精美的楼阁亭台,龚明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深邃、紧凑的殿堂和精美绝伦的阁楼,威武雄壮的石雕与高大厚重的宫墙,汉白玉石的高台与地上的金砖,都在默默地诉说着龚明义过去在此地承受的屈辱。 正是在这深宫之中,在这些金碧辉煌之下,他被迫失去了自己的男根,体魄不但从此变得残疾,就连男鬼能做的事他也有不少做不了了,只剩下悲苦耻辱和心灵上的扭曲。 再次步入宫中,心里除了屈辱感外再无其他。 只是龚明义至始至终都把屈辱感使劲地压制在了心底,脸上一直洋溢着自然的微笑。 “总有一天,天下和这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都会是我的。”暗中说了此话后,龚明义继续保持着微笑,随着那个宫奴朝着六天神鬼宫东面而去。 走了半晌,他们来到东面一处人工挖掘的湖边。但见宽有数百丈的湖有着粼粼的湖水和蜿蜒的堤式,湖光山色交相辉映。一块块形状各异的怪石置于湖中,伸出湖面的上端尽数遍布着大小石洞无数。 阴风滚滚而来,拂过湖面时那些怪石,便会有阵阵号泣之声在湖上响起,不绝于耳。如惨死鬼的哭哭啼啼,凄凄惨惨。 正中处不到百丈的湖心岛上,建有一座直径三十三丈的圆形台基,为上下两层,汉白玉石凭栏围绕四周。正中处耸立着一座四出轩式的三层楼阁,重檐上的琉璃瓦,在阴日之光下熠熠生辉。 彩画各类团的斗拱和雕刻着鬼车鸟的飞檐上,垂下道道白底幢幡,在湖风中摇曳了起来。 龚明义跟着宫奴在岸边乘上了小船,朝着湖中而去。登上了湖心岛后,宫奴又把他引到了楼阁之中。 在楼阁的一层深处,扇形的石台后方和左右,环着九面石雕围屏风,每一面屏风之上都雕刻着各类小鬼和鬼雾阴风。 酆都大帝正坐在屏风环绕下,石台正中处的宝座之上,跟他形影不离的梼杌,正趴在一旁的地上打盹。 龚明义进来后,也只是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龚明义,又继续打盹起来。 “奴才龚明义,叩见陛下。”在酆都大帝面前一丈开外站定的龚明义,毫不犹豫地曲膝跪下,叩头行礼后也不愿意抬头起来,一直把额头紧贴在身前冰冷的地板砖上。 龚明义虽已经成了手握数十万鬼兵的封疆大吏,但依旧还自称奴才,让酆都大帝顿时心情愉悦,优越感倍增。 他摆摆手示意宫奴们退下;待到宫奴们退去,楼阁中只剩下他和龚明义后,酆都大帝尽然破天荒地对这个小鬼说到:“起来说话吧。”。 龚明义猛然一怔,心头掠过一丝惊愕。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已闪过了千百念头,把酆都大帝这莫名其妙的突然之举,推测出了起身与不起身的数十种后果。结论便是,他现在按要求起身也没事,这让龚明义暗中松了一口气。 但鉴于酆都大帝喜怒无常的性格,龚明义还是不敢大意,须臾之间便已缓缓开口,装出略有惧怕地颤声答:“奴才不敢。”。 “起来吧,不起来就是抗旨。”酆都大帝把身子微微向前一倾,戏谑的颜色在龚明义身上上下一扫后,忽然又冷冷问到:“抗旨就是一死,你难道想死吗?”。 浑身一颤的龚明义,赶忙急声答道:“奴才不想。”。语毕缓缓站起身来,很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酆都大帝对他的这种恭谦姿态又平添了几分好感。 记吃不记打的酆都大帝,却忘了许久之前的萧石竹亦是如此的卑躬屈膝,每每上奏问安,字里行间都充斥着真诚的谦卑与卑贱的恭维,让酆都大帝对萧石竹都没怎么设防。等到他发现对方是个危险之时,四处开拓疆域,暗中招兵买马的萧石竹已经成了北阴朝的头号死敌,九幽国有着与酆都大帝叫板的雄厚实力。 “抱犊关如今有抵御九幽国的入侵能力了吗?”待到龚明义起身,依旧垂首低头地站在下方后,酆都大帝开门见山地问到:“一旦九幽国水师再来犯边,抱犊关能固若金汤吗?”。 “在大规模地配备万火飞沙和幽冥鬼炮后,抱犊关已经是固若金汤。”这次,龚明义没有再多想,毫不犹豫地把头一点,信心满满地说到:“除非九幽国军举全国之兵来犯,否则不可能再轻而易举的就攻下抱犊关的。”。 龚明义方才说罢,酆都大帝脸上已浮现了满意之色。 “既然你都这么信誓旦旦地说了,那就再给你一个任务,继续扩建。”酆都大帝把右手弯起,往扶手上一杵,虚握着的拳头全面贴在脸颊上,托住了他微微偏着的头。饶有兴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站在他身前不远处,依旧是低头垂手着的龚明义身上:“一年之内,抱犊关守军扩建到百万以上,空骑路骑兵和水师都要建立起来,你能做得到吗?”。 酆都大帝要在抱犊关,建立一支兵种齐全的大军,为的就是以后和九幽国开战做准备。 这支大军,将会成为北阴朝与九幽军决战时的中坚力量。而且酆都大帝希望用和萧石竹有着深仇大恨的龚明义,来统帅和训练这支大军。 仇恨也是一种动力,它会驱使着龚明义在训练军士上尽心尽力。 “当然没问题的,只要钱到位了,建立这么一支大军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稍加思索后,垂头着的龚明义,缓缓答到 东夷洲南部,竹山中流出的激水,以及盛产紫螺的檀水奔流而来,注入了清澈的山湾之中。 晴空万里下,平稳的海风拂过山湾,带起潮汐一遍遍地冲刷着山湾中的白沙海滩。海天下海鸥飞翔,海港之中的点点白帆,与天上白云遥相呼应。 一艘正中桅杆上挂着九幽国彼岸花旗帜,装备着八门毒火神炮的海沧船,缓缓驶入了沉鳞竞跃的山湾之中。 这艘战船按山湾中士兵们的指挥,在来往船只间穿梭前进,驶进了港口里靠岸停下,缓缓放下了舢板。 甲板上没有下来一兵一卒,只有在岸上等候已久的林聪,才见舢板放了下来,即刻独自一鬼登上了这艘战船。 来到甲板上,就有船上的一个甲长走了过来,带着他朝着船舱中大步走去。(九幽国水师战舰上,每十二甲士兵编为一哨,每名甲长管着水师鬼兵十二名,每甲鬼兵都各司其职。) 林聪一言不发地跟着甲长,来到了船舱深处一间船舱前。甲长随之离去,守在门口的卫兵推开了舱门,请林聪进去。 林聪抬脚迈入舱中,就见萧石竹正坐在深处那案面平整,且案足宽大的奏案后。 立在奏案两边的青铜灯柱,随着微微摇晃的船体,缓缓地左右微微晃动了几下。 舱门缓缓关上时,林聪已迈步走到了奏案前,一整身上衣袍后,对萧石竹作揖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了林聪。”萧石竹让林聪在他下方坐定后寒暄起来,同时把林聪上下一阵打量后,又缓缓道:“待在青木郡有没有觉得烦了?”。 “倒是没有,青木郡挺好的,雨量充沛阴气充裕,住着还是挺舒服的。”林聪笑笑答到:。 “那就好,你可能还得在青木郡中多待一顿时间,而且我有个密令给你。”萧石竹点头间说着此话,缓缓站起身来,绕过了书案走到了一旁,站到了挂在舱壁上的冥界十洲地舆全图前。 “我记得有数百的玄教教徒,都还蛰伏在大羿的扶桑国中是吗?”萧石竹对身后的林聪招了招手,目光始终盯着地图上,唯一东夷洲以东地区的扶桑国。 林聪走了过来,站到了他的身边后,朝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望了过去。 “是的,我记得当初也是主公批的密令,让这数百玄教教徒潜入扶桑国,只蛰伏不启用。”林聪目光在地图上一阵打转后,点头说到:“他们都是过世的吾丘大人,和如今的胡大人亲手训练出来的,极其忠诚也很专业。”。 顿了顿声,林聪转头看向了萧石竹,狐疑地问到:“难道主公要启用他们?”。 “对。”萧石竹没有迟疑地把头重重一点,收目光之时转身过去,再次缓步走到了奏案后坐下后,继而道:“是时候启用他们了。”。 “给你的密令,就是暗中指挥这些玄教成员,暗中挑起扶桑鬼民与屡天的仇恨。让大羿和扶桑鬼民们相继反水,反了屡天和酆都军。”话说到此,注视着林聪的萧石竹微微翘起了嘴角,狡黠一笑。 【598】拜师 【599】阳奉阴违 层层玲珑剔透;飞檐翘角上龙凤翱翔的绝香苑主楼中薄烟茫茫,返魂树树心炼制而成的惊精香散发出袅袅烟雾,在楼中弥散开来。鬼草在青烟中轻舞,一朵朵娇艳的彼岸花于雾中绽开。天狗大花从万载常青的瑞草间探头出来,眨了眨眼后朝着萧茯苓那边好奇地望去。 只见得萧茯苓微微一愣后便知这是一次考验,于是不再迟疑地开口道:“师傅尽管问吧。”。说话间已然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了自信之色。 “你可知我为何要把酆都老鬼的画像,挂于城头上?”随之,似笑非笑的女魃轻声问道。 这是女魃与鬼母就事先说好的,意在看看萧茯苓的悟性如何,也好为以后的教学有个准备。只不过就连鬼母也不知道,女魃会问什么问题,故而想给女儿透题的机会都没有。 萧茯苓闻言一阵沉吟;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暗自思考过很多次了,当下只是稍加细想后,就缓缓开口答道:“我想师傅是利用了计蒙和酆都军,对北阴朝对酆都大帝的忠心,料定他们不敢对酆都大帝的画像冒然开炮,因此那些画像反而成了你们的护身符,也是让计蒙和酆都军们捉襟见肘之物。”。 她话才说完,女魃眼中便有一丝兴奋一闪而逝。她活了几千年,从人间到阴曹地府,就没有见过几个小鬼,能有萧茯苓这般聪明的。 萧茯苓确实是不擅长琴棋书画的,更比不如同龄的女鬼们一样,精通女红。但她似乎遗传了萧石竹那种对战争战略的精准判断力和精准的眼光,以及在军事上的琢磨能力。 她注定成不了女才子或是擅长琴棋书画的艺术家,但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将,或是成为一个优秀的战略家、军事家。若有名师稍加点拨,此鬼未来必能统兵百万,凭借着足智多谋征战沙场,成为擅攻或是能守的一代名将。 这也正是让女魃和萧茯苓一见如故,情投意合的地方。 当下,女魃也已打算收下萧茯苓这个弟子,于是赶忙起身,扶起了跪在她身前的萧茯苓,面有淡笑地对萧茯苓说到:“我收下你做弟子,望翁主日后对学业孜孜不倦,方能学业有成。” 东夷洲东部地区,有着一片九江横贯,湖泽遍布的平原。南接飞头国东临黄泉海,与海上有夔牛出没的流波山隔海相望,且北接扶桑国,西连九幽国青木郡以北地区。这片广袤的平原面积数百万垧大小(垧是一种面积单位,文中一垧为一公顷,一百垧为一平方公里。),足有三郡土地。平原上少有山峦高峰,多是河湖相连的平坦开阔之地。随处可见湖泽中水草交厝。 还有那所谓的生千年,死千年,有着坚硬木质的赤皮支干,但却长有翠玉般翠绿欲滴的青叶的朱木林立河岸两边。 只因这平原之上多有阴天,滚滚乌云经常把天空严严实实地遮住,电闪雷鸣遍布苍穹,震天动地的雷鸣声经久不息,故而名为雷泽。 这里也是冥界十洲之中,野生雷麒麟最多的地方。天然的雷电,使得可以以奔雷闪电为食的雷麒麟们食物充沛,幼小的雷麒麟则在雷击之下,越来越是健壮。而被雷电击打后的朱木,更是能让把这些雷麒麟养的膘肥体壮。 地府中的雷泽鬼国,也正位于这片平原之上。 雷泽国每年都要为北阴朝,进贡数千到数万只不等的雷麒麟,以及十几万石的雷麒麟食物雷击朱木,供酆都军和玄帝军中的骑兵使用。 数千年来,只有在几年前冥界诸鬼国反叛北阴朝时,雷泽国也跟着摇旗呐喊了一阵,中断了给北阴朝的进贡。 但随着计蒙大军横扫凤麟洲,打得凤麟洲中反叛的诸鬼国一一亡国后,雷泽国国主雷神权衡再三赶忙见风使舵撤下了反叛大旗,不敢再造次;再次对北阴朝和酆都大帝示好。 酆都大帝也暂且没有跟雷泽国国主去计较什么,只是让雷泽国国主加倍上贡,以示惩戒而已。 此举让雷泽国换来了一个避免灭国的机会,但雷泽国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们不得不乖乖地把国中多数钱粮和雷麒麟,分批分批地送往了北阴朝,以此乞求酆都大帝继续对他们大度宽容。多数的物资通过北阴朝水师,从黄泉海一路往东,运抵了凤麟洲以西地区,成为了计蒙在凤麟洲中的战后重建物资。 而在雷泽国东部,靠海的震郡中便是雷泽国的国都得天城所在处。得天城此名,乃是取自恒卦彖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之意。其城外植被幽密,水道庞杂,遍地江河溪流如蛛网般交错,形成了拱卫得天城的天然屏障。 因为城中内外河流遍布,所以得天城四面十二道城门,几乎都是含水陆双门。而城中街巷,更是得凭藉众多的桥梁贯通相连。 在城北的王宫之中,有一座四周环水,遍植古松的大殿,全用玛瑙石砌成大殿,名为玄雷殿。 殿内有三个人魂才能环抱的高大朱木为柱十八棵,撑起了这座长八丈,宽十二丈的大殿。而人头龙身,但却长得尖嘴猴脸的雷泽王,在大殿深处的宝座上盘起了他的龙身。一双细细的双眼正目视前方,满含巴结之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大殿之中,手持北阴朝节杖的人魂身上。 这人魂宣称是来给被酆都大帝封为雷神的雷泽王传口谕的,实则其实就是屡天手下的一名亲信。所带来的口谕,也不过是屡天自己编造的。 只是这一切,在鬼使对面的雷泽王并不知晓,还对那鬼使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且雷泽王甚至自以为是的觉得,只要把眼前这个人魂鬼使伺候好了,或许北阴朝会给他和他的雷泽国一些好处,当下自然不敢怠慢。 “贵使,不知陛下从此有何事,需要我国效劳的?”片刻后,下了宝座的雷泽王,又如蛇一般把身躯贴地,游走了鬼使对面,两只前爪如人手一般连连一撮,爪间电芒闪烁,一阵劈啪作响随之而来。 “陛下口谕,你即刻调集大军攻击九幽国在东夷洲中的龙驹关,进兵青木郡。”那鬼使为了表现的如真正的北阴朝鬼使一样高高在上,便至始至终都板着脸,沉声道:“三月之内若不出兵围剿逆贼九幽国,那你就是北阴朝的叛徒。”,语毕,那鬼使还不忘了冷哼一声。 他这番谎话都是屡天编好的;虽说屡天与萧石竹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但两鬼都是久经沙场之鬼,都不会因为一纸条约就信任彼此。就在萧石竹暗中要挑起大羿和扶桑国们,与屡天的隔阂时,屡天也利用了阴曹地府中通讯落后的弱点,给雷泽王来了个矫诏。 意图与目的,都与萧石竹想得一样。明着没法与对方正面交锋,那就暗地里使坏,找个替死鬼来袭扰对方。 用这种阳奉阴违的计策,使得对方在东夷洲中没法安生。 萧石竹想到里暗中利用大羿,而则是屡天想到了雷泽国。此鬼国是东夷洲中,实力尚存的一个鬼国。国中还有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雷麒麟空骑兵;军中坐骑清一色地是健壮的雷麒麟,而骑手则全由各类擅用雷电妖法的妖魂组成,使得这支空骑兵骁勇善战。再加上这支骑兵配备着三眼铳和神机箭,火龙出水等火器,更是如虎添翼。 用这么一支强悍的大军来攻打九幽国在东夷洲中的驻军,和占据的城镇,纵然未必能在装备了先进火器的九幽军面前稳操胜算,但也会让九幽国死伤惨重。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屡天就能坐山观虎斗的同时,为自己的立足和独立争取到准备时间。 雷泽王闻言,已是动心,心中对来使身份与口谕全无狐疑;在这偌大的冥界中,只要不是才从人间来的新鬼,都知道九幽国是酆都大帝的眼中钉和肉中刺,攻打九幽国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表现机会,雷泽王正巴之不得能好好地表现表现呢。 大殿外之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已是风云变色,乌云盖顶下大地上一片昏暗。飒飒阴风在天地之间横冲直撞时,苍穹之上已有一道道耀眼的电芒闪烁不停仿佛是能把天空撕裂开来的利箭,伴随着震人心魄的隆隆雷鸣从天而降。 这种干打雷不下雨的天气,在雷泽国中很是常见。 转眼间就是昏暗无光的大殿上,被从天而降又一闪而逝的雷电,照得忽暗忽明。紧接着,那冒充北阴朝鬼使的人魂,又对雷泽王补充说到:“阴帅屡天会奉命给你提供一些火石炮以及弹药铁砂。”。 此言无异于一剂猛药,激得雷泽王浑身鬼血沸腾了起来,跃跃欲试的他好像恨不得现在就马上出兵西进,打到九幽国的龙驹关下,去杀他个昏天黑地。 “我已为你带来了三百门火石炮,剩下的火炮和弹药,屡天大帅过几天会拍大军押运来的。”说完此话,见雷泽王已点头应承了下来后,那鬼使霍然转身,头也不的朝着大殿外走去。 这个鬼使的任务完成了。 他从雷泽王灼热的目光深处,看到了一丝丝嗜杀的渴望。雷泽王急于表现和邀功的心情,鬼使也一清二楚。 这正是屡天需要的效果,用北阴朝的身份,利用雷泽王急于表现的心里,驱使着雷泽国去和九幽国去拼个你死我活。 雷泽王赶忙尾随在鬼使身后,送着鬼使来到大殿门口站定,不顾左右还有他的手下卫兵在,就对那鬼使阿谀奉承道:“贵使放心,我这边马上就去准备,一旦准备好后会马上发兵攻打九幽国,还望贵使在陛下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这朝贡之物可否减量一些?”。 “此时你尽管放心,到酆都我就会立刻上报陛下,顺便帮你美言几句的。”那鬼使转身过来,再次面朝雷泽王时已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600】正事 阴风滚滚而来,吹动鬼使身上平直且宽袖口的黑袍,也把他手中节杖上垂下的用龙毛制成的九重节旄,吹得一阵左右摇摆。 这个鬼使是非常专业的;不管是神态,还是什么时候该用什么表情和语气,他都了如指掌。一切也都表现的恰到好处,让雷泽王不仅没有起疑,反而起了巴结他的心思。 此时此刻,听闻了有进贡之事,这伪装北阴朝鬼使的人魂脑中已有千般念头闪过,随之微微一笑,再见到雷泽王喜形于色后,他又道:“不过进兵一事你最好暗中进行,连来收取贡品的鬼官也不要告知,否则一旦出了纰漏,导致九幽国有所察觉,从而提早做好防备,你未必能赢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为你美言了。”。 这句不紧不慢地话,让雷泽王依旧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反而若有所思地把头点了一点后,对他保证道:“请鬼使放心,在战争胜利之前我绝不会张杨的。”。 天空中雷鸣声接踵而至,电芒在乌云后闪烁不断,撕扯着天地间的昏暗。那个鬼使不再多言什么,再次转身,大步朝着大殿前迈步而去。 风雷声声,撼天动地。雷泽王原地不动,面对着鬼使离去的背影,深深作揖。 天地间风谲云诡,压城黑云严丝合缝地盖住了城上苍穹,撼天动地的雷鸣声好似不知疲惫,总是伴随着道道电芒,怒啸着从天而降。 许久之后,把下半身盘在地上的雷泽王才收了揖礼,缓缓直起腰来,脸上激动之色不减反增。而他眼中徘徊着的兴奋,却也如那苍穹上四射的闪电一般灼热 茫茫瞑海之上,海水卷起的海浪毫不停息地翻滚向前,互相追逐着向远方而去。从西方冉冉升起的阴日洒下了赤芒,把海面照得犹如鲜血,波光粼粼下茫茫大海如无边无际的血水一般,鲜艳而又诡异。 阴日之光下,数十只鸣空沙鸥围着一支九幽国的舰队盘旋,护送着一艘六帆大船徐徐向南。 为首的五艘由海鹘战船组成先锋船队排列成人字形,有如一排大雁一般在万顷碧波上飞掠破浪,前宽船头碾过碧波,破开一道道水波,激起了层层银白的水花,在战船两舷边快速掠过。 而跟在六帆大船四周的,是六艘船体高大的福船。宽平的甲板上架着十几门火炮,在阴日之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这支舰队的下方,还有着十艘新造的沦波舟,以及数百鲛人护航。毕竟那艘六帆大船上,有即将与萧石竹成婚涂瑶清,九幽国的水师也不敢怠慢,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力求把涂瑶清平平安安地送往九幽国中。 涂瑶清缓步走出了船舱,站到了六帆大船的平坦甲板上,仰视着一旁高大的战船。 原本盖在她头上的盖头,为了方便她吃喝,在出了国境线后就被取了下,待到抵达九幽国都城后再带上即可。只是她的身上,依旧穿着红色的嫁衣。 路途遥远,青丘狐国给她准备了数十套一模一样的嫁衣,为了方便换洗。 茫茫大海上不免无聊,但九幽国的东西却让涂瑶清大开眼界,观看那些船坚炮利的战船,就成了她每日排解无聊之事;从士兵们的各式武器到铠甲,再到水师战船,以及船上架着的火炮,都能让涂瑶清看得眼花缭乱,且百看不厌。 “若是青丘国也有这些战争机器,何愁不能一统东瀛洲。”清爽的晨风下,涂瑶清注视着一旁福船上高耸的十丈桅杆,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到。 在萧石竹没有用强大的火器,两次打败酆都军的进犯前,阴曹地府中很多的鬼国,都觉得这些长枪大炮不过逢年过节,放放烟火的工具。 其他冥王都觉得以其拿着经费去锻造,或是研究枪炮,不如多训练出些通晓神鬼术的鬼兵来得实在。 甚至一些通晓冥界史有的老神们,知道火炮火枪起初是魔神的科技,都对其不屑一顾。 如今见九幽国的枪炮如此厉害,连神鬼术都没法阻挡,这些冥王才意识到了火器的厉害,却已为时晚矣。 长期的战争,不是反叛北阴朝就是北阴朝的平叛,耗尽了这些鬼国的国力。就算是中立的鬼国,也要日复一日地为北阴朝上贡,自然也无闲钱去开发武器和军工。 如今的涂瑶清,也认识到了九幽国火器的厉害。和九幽国水师在一起的这几日,她亲眼见识到了九幽国战船,是怎么占着火炮以少胜多,把去路上偶遇的北阴水师,打得落荒而逃的,因此才有了刚才那一声暗自感叹。 “夫人,甲板上风大得紧,你还是到船舱中去休息吧。”骑着麒麟,从天而降的共渊,驭兽落在了涂瑶清的身边。 他是海上护送涂瑶清的鬼将;派他来的原因,一来是此鬼谙熟水战又稳重。二来就是他是九幽国水师中,仅次于共工的鬼将,也算是对涂瑶清的一种重视。 “船舱里烦闷,我在甲板上再多待一会吧。”涂瑶清把头缓缓一摇,缓缓说到。 共渊也不好得再多说她什么,只是立马就唤来了一甲水师士兵,要他们站在甲板上,保护好涂瑶清。 “共将军。”安排好一切后正要离去的共渊,随之被涂瑶清叫住。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驭兽驻足的共渊,拱手作揖着微微垂首问到。 海风拂来,吹动了缓缓转身的涂瑶清披在身上的云锦披风,带起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若幽兰的淡香。 “我的夫君,你们的主公是一个什么样的鬼?”涂瑶清星眸微转,秀美的娥眉轻轻地蹙了起来。 这一路上,涂瑶清都很是好奇这个问题;她也希望多了解萧石竹一些的好。 共渊听闻此话猛然一愣,一时间被她问话难住,呆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共渊与萧石竹相处的时间不少和不断,尤其是在九幽国还没有开始南征南蛮杜子仁之前的那段时间,共渊在玉阙城城北玄武湖边为萧石竹练兵时,是几乎每日都会见到萧石竹的。 萧石竹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不谈正事时嘻嘻哈哈,没有一个正形的鬼。甚至不像是一个阴曹地府中高贵的国主冥王,更像是个市井混混。就连在朝堂上,百官上朝时,萧石竹也经常宽衣博带,举手投足间不但没有散发着高贵的气质,也不会危襟正坐在宝座上上朝。 共源等这些九幽国的老将老臣们,也经常可以看到萧石竹闲来无事时,出入玉阙城中的赌坊或是戏院,甚至是风月场所,他们对萧石竹这些举动都习以为常了。 直到翁主萧茯苓都会走路说话了,萧石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父亲,得为女儿做一些表率。风月场所他是彻底不去了,但偶尔还是会去赌坊耍钱,或是混迹戏院之中观看各种鬼戏,一坐就是一天一宿。 而在朝堂上,他依旧不会危襟正坐。上朝时也经常走下放置宝座的高台,在大殿上走来走去地跟大臣们议事。 但纵然他没有丝毫的优雅,可只要处理起正事时,此鬼不但精明而且认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他总是能用独特的办法,解决着难以完成的事。也能用他独到的眼光,看到很多他鬼看不到的问题。 也能知人善用,让每一个鬼官鬼将都能发挥各自的长处和优势。关键是他总是敢于打破陈规,来让九幽国中诸鬼平等,以此来凝聚大多数鬼,开创出冥界中一个崭新的鬼国来。 但共渊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个主公;憋了半晌,他才缓缓说到:“圣主明君,不世出的英才,虽然我们都觉得他的一些行为举止很是特立独行,甚至说是怪异得难以理解,但我们还是很爱戴他,他让我们享受了应得的尊严和自由,也让我们生活在了和平与平等中。”。 说话间,共渊眼中始终徘徊者点点钦佩。 话才说罢,一个雷鬼飞了过来,落在了共渊的身边,对共渊使了个眼神。共渊会意,这是有机密传来,于是翻身下了兽魂,跟着那个雷鬼来到了甲板上的一处角落站定。 “共将军。”那个雷鬼左右环视一圈,才把嘴靠近共渊耳边悄声说到:“主公的战船赶上来了,他现在就在你的旗舰上,让你快去见他。”。 共渊眼中惊讶一闪而逝,昨天他就收到密令,深夜到了刀山岛上萧石竹会在天亮时,乘坐快船追赶已离开刀山岛的共渊,并且乘坐共渊的旗舰国。只是没想到萧石竹来的这么快。 “知道了,别声张。”紧接着,共渊点头间悄声说到;此地不是九幽国内陆,萧石竹的行程必须严格保密。权衡再三,共渊还是觉得也是先对涂瑶清保密萧石竹的行程。 共渊摆摆手,打发雷鬼离开后,大步朝着自己兽魂而去。 他一言不发地翻身骑上了兽魂后,驭兽朝着紧随这艘六帆大船后那艘福船而去。 落在那艘福船的甲板前端的共渊,翻身下了兽魂后,就有萧石竹的贴身卫士迎了上来,带着他大步朝着船舱中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随着共渊和那个带路卫兵的前进在船舱中荡开来。片刻后,共渊来到了有着卫兵守门的舱门前。 守卫在门口的卫兵见了共渊,行礼后推开了舱门。带路的卫兵随之驻足在门口,没再迈步。 共渊用微微颌首来做了个简单的礼后,迈步走入舱中。 共渊站到舱中环视着舱内,舱门已缓缓地关上了。 这里不是共渊的指挥室,而是一间船员的船舱,里面摆着四张床,床下堆放着不少的物资,正中处的地上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四条环在四周的条凳,本就不大的船舱显得拥挤。 萧石竹坐在八仙桌后,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主公。”共渊给他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过来我们一起喝茶谈点正是。”萧石竹随之笑着说到。 【601】大军压境 万顷碧波上,九幽国的舰队乘风破浪,继续由东北往西南前进。 翻滚的波涛,接二连三地拍打着共渊旗舰那向外拱两舷。由大力山鬼摇动的旋转橹在水下旋转如飞,推动着高大的福船前进。 船舱中的共渊应声后,朝着方桌那边走去,边走边想道:“主公不会是迫不及待的来看他的小媳妇的吧?”。 毕竟共渊负责在瞑海上,担任涂瑶清的护卫一事对多数鬼是保密的,但对萧石竹不是保密的。想到此,共渊对萧石竹露出了略有暧昧的笑容。 可共渊还是不太了解对他这个很玩味的笑视而不见的萧石竹,他此行的目的还真不是要来看狐姬的。 共渊才在萧石竹身边坐下,萧石竹就拿起桌上一个茶杯,给共渊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直言道:“我有个任务给你,把我护送到三星岛后,率领你手下的这几艘战船前往山湾,在那里林聪会给你扩充舰队战船和士兵。在补给之后你立马率队往这里去,封锁这一带海域。”。 说罢此话,萧石竹已经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羊皮地图,展开后用茶杯压住边角,手指精准无误地一指地图上东南一带,点在了地图上一个名叫吴地的临海海湾处。 共渊定睛一看;这是一张东夷洲的地图,而萧石竹所指之处,正是雷泽国的东面海港。 “封锁”共渊抬起头来,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萧石竹的脸上。 “对。”萧石竹把身子往后,靠到了椅背上后双手枕到脑后,微微阖眼着悠悠说到:“我得到情报,雷泽国和飞头国都在从黄泉海以东,往凤麟洲运送物资钱粮,所以要你去当一次‘海盗’,从海上剽掠一切可剽掠的物资钱粮。将他们为北阴朝准备的每一把铁、每一束草和每一斗粮都运往山湾。”。 共渊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稍加思索后便也觉得此计可行。九幽国的水师与北阴水师战力不相上下,而雷泽国和飞头国等鬼国的水师,在九幽国的大炮下根本不堪一击。 只要九幽国的水师一到,就能切断这些鬼国给北阴朝的进贡。不但能把贡品占为己有,还能切断北阴朝的部分建设资源,一举两得。 片刻过后,共渊点了点头,把此任务应了下来。 只是共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点,他只不过看到了两点有利之处,但萧石竹却看到了三点。他得到的情报是,北阴朝可以渡过环在凤麟洲周边,鸿毛不浮的弱水的不沉木战船,有时候也会前来运载物资,萧石竹也还看上的是这些不沉木。 “但是记住一点,千万不能登陆作战,也不能靠近敌国海岸线,只能在海上抢夺。只要是在海上,你该怎么凶狠都可以,但不能逼近这些鬼国的海岸。”随之,萧石竹又交代到。他只想抢夺物资,暂时还不想与这些鬼国开战。 顿了顿声,他又道:“如果遇到北阴朝的不沉木战船,最好把一整艘船都抢过来。”。 “诺。”站起身来的共渊,拱手作揖着应了一声。 “好了,正事也谈完了,你要没什么事要处理的,我们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吧。”淡然一笑的萧石竹坐直了身子,提起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茶杯里续了些热水。 距离三星岛尚远,萧石竹得找点打发时间的事,不然他会无聊死的。 “主公,你不去看看狐姬吗?”既然正事已经谈完了,共渊也收起了脸上的肃色,对萧石竹缓缓挤眉着笑问到。 不曾想萧石竹微微一愣,随口问了句:“什么狐姬?”。 这一问,把共渊都问得不知道该怎么搭话。随之也是愣在了椅子上,呆望着萧石竹片刻后,才缓缓答到:“就是青丘国的狐姬啊。”。 经他提醒,萧石竹这才想了起来,共渊确实是负责在瞑海上,护送涂瑶清的鬼将。 他稍加思索后,还是毫无兴趣地把头一摇,端起了自己的茶杯随口说到:“反正迟早也能见到,何必急在这一时;还是我两聊聊天,打法一下时间就行。” 东夷洲,九幽国青木郡北地,腰挎三尺九寸长刀的都乌拉,登上了龙驹山山顶的依崖而建的楼阁。 这楼阁是近来建造的,位于山顶面东而立。碧瓦下檐牙摩空,层层叠架环绕。五十六根红漆圆柱支撑起了高有九丈的三层高楼。 远远望去气势磅礴,巍峨雄伟。色调凝重而雄浑,风格去华饰而存古朴。 登上顶层的都乌拉,站到了楼外环着的环廊上凭栏远眺,居高临下,把山下东面一览无遗。 龙驹关以东就是雷泽国的境内了。宽窄不一的数十条溪流密如蛛网,把一望无际的平原分割成数百块形状不一的土地。放眼望去,好似一片林立在汪洋大海中的千岛。 秋风打转,雷泽国境内两岸枫红杏黄的江溪中,源源不断地涌起的青绿鬼雾随风涌起,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如浪花飞溅,似惊涛拍岸。 阴森鬼雾之中,林立着成千上万的雷泽国旗帜。缀有九条旒饰,高有七仞(四十九尺)的长杆破雾而出,绣有雷兽图案的旗面迎风招展。杆首悬挂着的铜铃,也在雾中随风发出轻响。 林立的刀枪,在被秋风吹得漩涡不断显现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从今早开始,雷泽国各地的鬼兵就相继而来,在边境线上渐渐地完成了集结。龙驹关中的九幽军如临大敌,进入了全军戒备的状态。 东面山坡上的炮楼和暗堡中火炮齐齐校准,士兵的火铳也从枪眼中伸出,瞄准了山下雷泽国境内,严阵以待。 谁都不知道这些雷泽国鬼兵要干什么,但从他们的架势不难看出,大军压境觉悟好四。只是不知敌军会马上进攻,还是别有企图。 “将军,要不要通知郡内守军前来支援?”都乌拉的副将,大步走到了她身边站定,向前朝着上下望去。看着那些在鬼雾中若隐若现,寒芒四射的刀枪剑戟,不由得紧皱眉头,眼中浮现了点点担忧。 “不必,我倒是要看看这些雷泽国鬼兵要做些什么?”都乌拉纤细右手一摆,斩钉截铁道:“通知食气鬼来,把这些雾气都给我吞了。”。 顿了顿声的都乌拉,又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来了多少鬼兵?”。 那个副将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不一会后,他带着数百人魂来到了楼中。这些人魂都是头顶青色长发,鼻孔要比寻常人魂大一倍,状如猪鼻。 这些人魂都是食气鬼,不食五谷只吃各种气体,因此长得都瘦骨嶙峋的。萧石竹掌管九幽国后,这类鬼被他编入了军中。主要工作就是在大军遇到浓雾天时,为大军吸食雾气开阔视线。 只见得那数百个食气鬼面东而立,深深一吸,胸前肋骨毕现,山下鬼雾也被他们如长鲸吸水一般吸入口中,咽下肚中。 转眼之间,他们干瘪的肚子随着阴寒的鬼雾入口而渐渐鼓了起来。 山下环绕着的鬼雾,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被溪流割开的平原地貌,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都乌拉和她的副将放眼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凝神细望山下,只见得雷泽国的边境上布满了雷泽国的鬼兵,排列成了一个个方阵,面朝九幽国国境这边而立。 密密麻麻的鬼兵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阴气,不断地引出了溪水中的鬼雾,天地间一片森然。 其中多是骑着健壮的紫鳞雷麒麟的骑兵,全副武装的骑兵装备极其精良,身上虽未穿着铠甲,但却披一件绸制长袍。这种绸用冥界之中黑头阴蚕说吐生丝制成,编织得十分细密,长箭很难穿透这种绸衣,只会连箭带布一同插进伤口。 强韧度仅次于萧石竹身上的玄袍。 在盛产桑木和黑头阴蚕东夷洲之中,很多鬼国的鬼兵都有这样的长袍。但其他鬼兵都会往长袍外,再衬一件软甲。 不过雷泽国的骑兵为了提高机动性,骑手们都不衬软甲。近战武器都是弯刀和长矛,辅助使用手斧和铁骨朵。 至于他们背上背着的长弓,全是由上号木材和兕角与肌腱复合制成长弓。 这种长弓射程在一百丈以上,拉力至少有五百斤。 而在雷麒麟骑兵身后,还有着数万象兵。长牙寒光四射的大象怒目圆睁,将巨鼻卷舞。凸起的背背仿佛一座座小山,林立在了雷泽国的土地之上。 大象脖子上架起的连弩,象背上的鬼兵将其校准,统统指向了龙驹关这边。 而除了雷麒麟骑兵和象兵之外,敌境之内倒是很少看到步兵,反而可以看到了溪流之上千帆林立。大小不一,式样也是多样的战船,急忙了敌境内那些分隔开平原的溪流。 都乌拉还看到了靠近边境的战船上,架有数百门火石炮,已然齐齐瞄准了九幽国的龙驹山东面山坡。 “还真是大军压境啊。”都乌拉的副将在咂舌片刻之后,不由得感叹道:“如此大的阵势,说他们不是前来犯边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他话音方落,食气鬼们已经停下了吸食鬼雾的举动,源源不断的鬼雾吸入口中,让他们相继撑肠拄腹,再就行下去,难免会被撑的肚破肠流。 当他们停下了吸食鬼雾后,地上鬼雾再次汇聚,不一会的功夫山下又是迷雾茫茫。雷泽国的鬼兵,再次消失在了厚重的鬼雾之中,天地间只剩下青绿一片。 森然鬼雾之中杀气毕现,瞬间四周气温骤降,弥散在天地之间的阴寒加剧。 都乌拉双眉一蹙,心头暗叫一声:“不好。”。 与此同时,只听得几声“咻咻咻”的破空声响,在迷雾深处突然响起,紧接着就看到道道火弹穿破了厚重的浓雾,朝着龙驹关而来。 火弹所过之处劲风横生,一阵猛然旋转,把厚重的鬼雾吹出一个个流转不停的漩涡来。 【602】任务 破空声响中,赤红的炮弹旋转着向前疾射而去。在都乌拉脱口大喊出:“还击!”之时,已接二连三地撞上了龙驹关的东面山坡。 雷泽国鬼兵一直藏在浓雾中,等得就是九幽国军坐不住,想要拨开鬼雾一探究竟时,好校准屡天给他们提供的火石炮。 这类火炮虽然落后,但对于没有大规模装备火枪和火炮的雷泽国来说,是无比珍贵的攻城利器。 射程很短的火石炮打不到龙驹山山顶,但可以打到半山腰以下的山坡上。转瞬之间,环在山上的防御工事在爆炸中烈焰升腾。数座塔楼,在滚滚硝烟之中坍塌了下去。 紧接着惨叫声和*声在半山坡上传来;九幽国军还未从惊愕之中缓过神来时,就见密集如蝗的弓箭和石头,从茫茫鬼雾之中疾射而出。 爆炸和轰然巨响下,九幽国军被雷泽国鬼兵们打了个猝不及防的。烈焰和硝烟中,隔着茫茫雾气,他们又没法还击。而雷泽国鬼兵们则可以躲藏在雾气里,对他们攻击。 “火炮攒射,以山下东面敌国境内的每一寸土地为目标,自由开火。”怒气满脸的都乌拉朗声怒吼,有如撼天动地的咆哮。 话音方落,十数名传令兵持令旗飞奔下楼,把她的命令逐一传了下去。 片刻过后,龙驹山上不断有“嘭嘭”连响轰鸣,九幽国军的火炮开始怒射。在雷泽国鬼兵们瞄准山头之时,训练有素的九幽国炮兵,也校准了炮口,对准了山下。 逶迤的赤芒红光怒射向山下,如泥牛入海一般撞进了雾气中,接着在震天响的爆炸中迸射起冲天火光。 与此同时,鬼雾中的雷麒麟相继前蹄腾空,在爆炸的烈焰与硝烟下,纷纷人立而站起来。当它们厚重的牛蹄往地上猛然用力一踏时,震耳欲聋的兽蹄声在旷野上荡开来。 张口了血盆大口的雷麒麟们,从口中喷吐出道道雷电,如疾飞的利箭,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迷雾直扑龙驹山上而来。 这就是屡天找雷泽国,来做阳奉阴违之事的原因;雷麒麟骑兵不但具有其他骑兵一样的灵活机动特性,而坐骑也能喷吐雷电伤人。 转眼之间,山坡上大块大块的岩石和蒙蒙尘土,随着道道雷电落地而飞炸四舞。环在半山腰以下山坡上的防御建筑正在逐一崩塌,暗堡也有墙壁裂开无数,不断地有九幽国军被雷电击中后惨呼连连,浑身冒烟着倒地而死,或是被雷电劈斩成了两掰。 甚至有的雷电直击命中了防御工事中的弹药,带起了大范围的爆炸。东面的半山腰上浓烟飞腾,遮天蔽日。四处可见冲天兜卷的烈火,在熊熊燃烧。 在瞬间就有近千名九幽国鬼兵横死在山坡之上,躺在滚烫的焦黑土石间,露出了视死如归微笑或是惊愕。体魄也随之渐渐地化为鲜红的齑粉。 但山下的雷泽国鬼兵,也不好受。鬼雾虽说拦住了九幽国军的视线,奈何九幽国军的炮火密集,射速也非同小可。三轮炮击过后,几乎就把山下东面,方圆三里地内的每一次土地,都化为了漆黑的焦土。 爆炸带起的强劲炎风与热浪,在大地上四处乱窜,冲淡了鬼雾,冲开了迷茫,展露出了一片狼藉的大地。 尸横遍野的土地上,到处可见碎成了渣的血肉。有兽魂的有人魂的,也有妖魂的。也有从溪流之中,被水流冲上了岸上的断板和碎木。 迷雾一开,九幽国军视野开阔了起来。火铳兵纷纷拉开了枪栓,扣动了扳机。 子铳向着山下疾射而去,带起了道道旋转不息的气流,穿透了雷泽国鬼兵们引以为傲的绸衣。 这种用黑头阴蚕吐出的生丝织成的长袍,虽然不容易被弓弩长箭穿透,可挡不住九幽国军的子铳。 快如闪电的子铳,就像筷子捅豆腐一样,没费吹灰之力就穿破了绸衣,然后撕裂了雷泽国鬼兵们的皮肉,再带着血肉点点,从另一头穿出。 九幽国的反击才刚刚开始;之前牺牲了的千名鬼兵,令他们愤怒到了极点。手中枪炮不停地上弹瞄准射击,再上弹瞄准射击。 密集如蝗的炮弹和子铳接连轰入上下,激起道道冲天火浪,也把山上的雷泽国鬼兵们打得多有血肉横飞。 损失惨重的雷泽国鬼兵还不罢休。轰隆连响声中战鼓轰鸣,号角激扬。战船沿着溪流驶入了龙驹关山下,雷麒麟骑兵与象兵们飞奔上前,也冒着炮火直扑龙驹关而来。 凄厉的嘶喊,炙热的烈焰下一场至死方休的恶战,终于随着双方士兵们的难以扼住的怒火,推到向了高潮。 雷泽国的投石机和连弩齐射,九幽国的毒火神炮与坠星炮怒啸,在小小的龙驹山东面天地间你来我往。 电芒闪烁,烈焰迸射下,不断地有雷泽国鬼兵在炮击血肉模糊,也有九幽国鬼兵相继被雷电一分为二。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布满仇恨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 “空骑兵和飞天军立刻出动,飞雷车也尽数起飞,可越境作战!杀!杀光眼前可见的每一个敌人!”因愤怒而浑身颤抖的都乌拉眼中只剩下了疯狂与仇恨,拔出腰刀霍然一指前方,不顾军令地怒声下令道:“不用留活口,一个也不留!” 明媚的阴日之光透过玉阙山天坑洞口,洒向了下方的玉阙宫中。在鸟语花香的绝香苑里,奇花异草之间,各种鸟禽发出了不一样的鸣叫。 鬼母难得清闲,手持花剪在给一盆盆洁白如雪,从树干到树枝再到树叶都是雪白一盆的沉冤木修建着枝叶。 这种阴曹地府的植物,是因为人家若有冤案时,才会从地府中某处长出的奇木。待到冤案得以平反时,那株生在地府中的沉冤木就会枯死。若是人间太平之时,非常难得一见。近年来人间太平了不少,阴曹地府中的沉冤木少之又少。鬼母在绝香苑中种下的这几株沉冤木,也是数百年前就已得到的。 从如今那几株沉冤木还未枯萎来看,那几个在人间的冤案至今也没得到平反。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这记住沉冤木长得很好,枝繁叶茂下生机勃勃。树叶之间展开如雪花,但却朵朵乌黑的小花随阴风摇曳起来,使得这些沉冤木黑白相间,宛如泼墨山水画一般。 一旁的萧茯苓可没这个耐心去伺候花草,早已跑到远处摇篮边坐下,看着摇篮里睡熟的妹妹萧茯茶愣愣出神。时不时地,还会伸手出去,竖起食指轻轻地戳一戳妹妹那皮肤细嫩的脸蛋。 待到把那几株沉冤木都修剪完毕后,不知不觉间已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鬼母直起要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一丝丝满意的神色。 她把花剪递给了伺候在一边的辰若,大步走到绝香苑深处的水池边,就这池水里清澈见底的池水,仔仔细细把双手洗了个干净。 指尖沾上的泥土入水,瞬间就被嵌在池底的清水珠吸取,池水只是一时浑浊了些许后,再次恢复了清澈明亮。 鬼母接过了辰若递来的毛巾,把手心手背和指尖的水珠,擦拭干了后,大步朝着奏案那边而去。 休息时间已结束,接下来她就得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方才走到奏案便坐下,鬼母就见到一个菌人从门外,飞奔了进来。这个菌人一路小跑到了奏案前站定,取下了背在背上的竹筒,双手捧住举过了头顶。 辰若随之俯身下去,拿起竹筒递给鬼母后,摆摆手示意菌人下去。 鬼母开了竹筒口的封蜡,把一卷卷起的纸条从中抖出来后,展开一看。只见得上面写着一二三五等数字的各种组合,乍一看去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这就是九幽国的一种密信,上面的那些数字全是密语,需要配合密钥来解读;且不同的密信,密钥也不一样。知道所有的密语中,什么密钥配合什么密语的,在九幽国中也只有寥寥数鬼而已。 鬼母只是一扫信中内容,便知这些密语配合着什么密钥,对辰若说到:“左边书架顶格中间那个格子里,取阴曹地府鬼药大全来给我。”。 待到辰若给她取来书卷后,鬼母按密语翻着那本密钥。 这些数字都是六个一组,别人看不懂,但鬼母知道,后三个代表的是页数,而前三个则是代表那一页中的第几个字。 一番翻看后,鬼母已解读除了密信的内容:“九幽王于五日后在风暮郡登陆,地点为暮熙城,阅后即焚。”。 随之暗暗欣喜的鬼母,不动声色地把密信放入辰若端来的铜盆,把密信放进去后点燃。同时思忖着,该派谁去接萧石竹城? 看着密信在火盆中,火焰吞噬下完全变成了白色的纸灰后,对远处的萧茯苓招收道:“萧茯苓你过来,我有任务要给你。”。 辰若很是识相地端着火盆走出了绝香苑,而萧茯苓也来到了鬼母身边。 “明早你就带着卫队悄然出发,前往暮熙城迎接你父王。”鬼母微微俯身,把嘴靠在了女儿耳边后,悄声细语地说到:“此事万万不可以声张,到了暮熙城后找吾丘沅去安排你的吃住之地。”。 萧茯苓闻言,立刻瞪大了双眼,眼中流露出兴高采烈与不可思议之色,愣愣地嘀咕道:“我父王终于来了吗?”。 “是的。”坐直身子的鬼母,伸手摸了摸女儿额前的刘海,微微一笑:“娘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出任何疏忽,把你父王平平安安地护送来。”。 鬼母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一来是萧茯苓太想萧石竹了,她想要萧茯苓早一点见到萧石竹。二来,也是给萧茯苓一些锻炼的机会,好让她能经历一些事,以后就不至于怕事。 【603】惨不忍睹 梧桐木支撑的弓形鸟架上,那两只羽毛鲜艳的凤凰歪着脑瓜看向了满脸尽是喜色和兴奋的萧茯苓,眨了眨眼后欢快地啼鸣了起来。 凛然生威的大花,从奇花异草间打着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大步走到萧茯苓身边坐下,张嘴吐舌间把蓬松的尾巴缓缓地左右一摇。 而萧茯苓兴奋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在面色温柔,淡笑着的鬼母注视下,欲言又止片刻后连连点头,激动得有点口吃,结结巴巴地到:“我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好好完成这个任务的。”。 “别激动。”鬼母有着纤细五指的手,又往女儿头上落了过去,轻揉着女儿的脑袋,心中也是满心欣喜。如画眉目间,却已是比往常更是柔和了许多;目光之中少了她上朝和批阅奏本时的严肃,反而多了几分慈祥。举手投足间的淡雅气质也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一个普通母亲对女儿的慈爱。 接萧石竹此事,她本来可以自己亲自去做,只是在电光火石间稍加思索后,还是把这个最先见到阔别已久的萧石竹的机会,让给了女儿。 萧茯苓已有一年多没见到父亲了,虽像极了萧石竹一样,爱在一些事情上嘴上逞强,叫嚣着父亲来就能见面,不稀罕思念云云,但时而熟睡中都能不由得念叨着:“父王。”,鬼母最终还是想要茯苓先见到萧石竹的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让给女儿。 而且这是在九幽国内陆,各地治安极佳,玄教也监控这每一个境内的敌国探子。再加上萧茯苓的卫队,多是素天居的剑术高手,又有范锦鸿和其他的能征善战的禁军在,安全也不是问题。 “到时候穿的整齐漂亮些,让你父王好好看看,我们的茯苓也长成了个美丽的大姑娘了。”鬼母说着此话,弯起了食指,往女儿那小巧且又挺拔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顿时双颊微微一红,难得一见,泛起点点羞涩之色的萧茯苓嘻嘻一笑,嘴角边露出一对浅浅地梨涡,再配上她精致玲珑的五官,和龙女为她往额头上刺的梅花,尽有几分令他鬼心醉神迷的国色天香。 “嗯。”随之萧茯苓又是把头一点,兴奋道:“我肯定穿的漂漂亮亮的去。”。 话才说罢,她一双剪水双瞳中眼珠滴溜一转,瞥了一眼身边大花,问鬼母道:“娘,我能把大花它带去吗?它也好久没见父王了。”。 “当然。”鬼母也没多想什么,微微颌首答应了下来。大黄再次摇动尾巴,只是比方才幅度更大,伸出舌头的嘴里也呼哧呼哧地急喘起来,似乎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东夷洲龙驹关上空黑云滚滚,山上四处火光冲天,欲与天上阴日争辉。 强劲如刀的阵阵阴风,卷席着天地间弥漫开来的浓重血腥味,在山中关隘里横冲直撞。 血腥味中刀光剑影,喊杀声和痛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之间。伴随着轰鸣枪炮不断地急速喷吐着闪烁不停的火光,刺鼻的硝烟和*味,也在山上和上下弥散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半空中横劈而下道道耀眼电芒,如一柄柄锋利的长剑,携道道劲风轰然落地,在地上烙印出无数道焦痕的同时,击碎了九幽国互相呼应的防御工事,也总是能带走几条九幽国鬼兵的鬼命。 同时,在雷泽国国境之中,鬼雾已然散开大地上遍布着狼藉,散落着弹坑的焦黑土地上,随处可见幸存着的雷泽国鬼兵,踏着同伴尸体和散落在地上的破盔烂甲,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波波地涌到了龙驹关东面。 雷泽国鬼兵的凶悍,显然是让九幽国军出乎意料的,尤其是他们骑兵坐骑雷麒麟,口中喷吐出的雷电,总让九幽国军猝不及防。而且纵然被九幽国枪炮连连轰击,大部分雷泽国鬼兵有如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在了山下,但他们的攻势依旧不减。 而山上的九幽国军也不是吃素的;驻扎在此地的九幽国军,多数是三苗鬼,向来以凶悍著称。雷泽国鬼兵越是攻势迅猛,他们的反击越是顽强。 暗堡中火炮不停地怒射,落在上下的炮弹连连爆炸,随着迸射烈焰卷起的气浪如漩涡巨浪似的朝外翻腾炸射,掀飞的烟尘滚滚不停,混合着从烈焰中升起浓烟升空而去,遮天蔽日。震天的杀声和兽吼声,高昂的号角声和冲杀声在苍穹之下交织并奏,雷麒麟的蹄声隆隆作响,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震动,整座龙驹山都在摇晃。 在九幽国军的炮火轰击下,山下不断的有雷泽国鬼兵惨叫着从雷麒麟上翻身滚落,或是被其他雷麒麟兽群踏成肉酱,或是连骑手带坐骑,被九幽国的炮弹一炮炸得血肉飞溅。 而山上也是惨叫连连;奔雷闪电游走在防御工事之间,不断地刺穿着九幽国军士兵们的体魄,增加着守军的死伤率。 与此同时,还有上万只的雷麒麟在浓烟烈焰下腾空飞跃而起,腾云驾雾着乘风疾飞,怒声咆哮着飞抵龙驹山上空,一阵盘旋后,从半空上喷吐出道道雷电。 从雷麒麟嘴里喷吐出的雷电,宛如一只只锐不可当的利箭,疾射到了龙驹山上,猛然撞在了山坡上各处。 霎时间尘土飞扬,滚石翻落;山上九幽国军中又是一阵惨叫声连连四起。山坡上的塔楼多有爆炸坍塌,暗道外壁千疮百孔,龟裂毕现。 带火的碎石断木如流星一般,从山坡上抛飞落下。 环山壕沟和军营,在雷电带起的烈焰蔓延下,陷入了茫茫火海之中。 山上九幽国守军的残肢断臂,在山坡上石土间渐渐地化为血色齑粉,随着阴风漫天飘散。短短一个时辰里,重伤的军士已多达千余,让关中军医忙得四处飞奔,却也止不住加剧的伤亡。 半晌过后,山坡焦痕遍布土石之间,多有鬼血染红了的土地。山脚处的三道防御工事已尽数破碎,雷泽国的雷麒麟骑兵大踏步向前,朝着箭塔暗堡也是支离破碎的山上开始了下一波的攻势。而山上死伤惨重的九幽国军不但不惧,反而死守半山腰之上,与半山腰下的雷泽国鬼兵死战到底。 龙驹山西面紧急调拨来的上万鬼兵已各就各位。二十门坠星炮也已然在山顶之上布置妥当,对准了东面山下。 关隘中的飞天军和飞雷车,早已冲天而起。但却未曾如都乌拉预计的一样,顺利地越境作战,给予雷泽国鬼兵一记重击。他们光是环绕着龙驹关上空,解决着那些飞抵龙驹山上的雷麒麟,就足以让他们忙得手慌脚乱。 好在飞雷车的用材本就是绝缘体,天生就是雷麒麟的克星,而从中发射出的子铳与火龙出水,也能在空中很好的克制雷麒麟鬼骑兵。再加上山顶坠星炮,对山下密集的狂轰滥炸,从而使得来势汹汹的雷泽国鬼兵们,攻到了山脚下后便举步维艰。 随着时间的推移,半空中的电芒闪烁,炮火炸射下,也不断地有雷泽国空骑兵被飞雷车和九幽国空骑接二连三地击中,如断线风筝一般旋转着跌落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九幽国军付出了惨重的牺牲后,终于渐渐地掌控了制空权。 纵然雷泽国为此次战争出动了四十多万鬼兵,鬼多势众,而驻守在此地的九幽国军不过八万有余,显然在数量上不占优势。但九幽国军们素来剽勇凶悍,单兵作战能力在冥界之中也是天下无双,被雷泽国鬼兵打得断肢的军士,只要能走动手者,稍加包扎后就会立马投入战斗之中,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这让雷泽国鬼兵也是看得纷纷咂舌,恐惧也因此早已埋在了心中。 而都乌拉手下百幻蝶空骑兵更是勇猛如狼。与雷泽国鬼兵在龙驹山上空交战半晌,看着越来越多的战友横死在雷麒麟喷吐的雷电下,每个百幻蝶空骑的胸中都已怒火如沸,奋不顾身地冲杀到了雷麒麟骑兵中去。 他们在空中与飞雷车两两相护着,朝着雷麒麟鬼兵冲杀而去,副骑手把携带的枪炮连续发射,打得敌军血肉横飞。主骑手手中苗刀挥舞密集,如砍瓜切菜一般,咬牙切齿地把雷麒麟骑兵一一斩杀。 血雨不断地从空中落下,洒满了下方山坡上,有如朵朵鲜花在山坡上各处绽放开来。 空中所有的雷麒麟鬼兵逐渐被完全牵制时,山上的九幽国军压力顿小,纷纷不再分神防空,调准了枪炮朝着上下敌军轰击。 炮弹爆炸子铳疾飞,那些才攻上山和才杀到山脚处的雷泽国鬼兵,在烈焰中散碎成了带火碎肉,随着焦黑土石与热浪炎风一起抛飞而起。 驶入了龙刍湖中,企图从南面登陆的雷泽国战船,也在龙驹关南面的猛烈炮击下相继碎裂。天雷炮炸得这些只能在江河中航行的小船木板横飞不停,船上的雷泽国水兵惨叫连连,多有在烈焰中相继坠入湖底,最终葬身鱼腹。 战局开始了扭转,起初还占了数量和突然袭击优势的雷泽国鬼兵,渐渐地落了下风。加上九幽国军有先进的火器,从枪到炮,每一件的杀伤力都极大,随着兵死伤不断地加剧,雷泽国鬼兵也是士气大馁。 只是这次战局的扭转来之不易,九幽国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尽两万军士在此战之中魂飞魄散。就连曾经已建的固若金汤的龙驹关,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变得千疮百孔。 林立在山间的塔楼尽数坍塌,防御工事多有破损,还有不少露头的炮台,早已再雷麒麟的迅猛雷电攻击下,导致炮台上炮弹爆炸,整座炮台都化为满地碎石的也不少见。就连山中的暗堡,也有不少未能幸免。 放眼望去,东面的山坡上尽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随处可见浓烟火焰翻腾,人魂鬼兵们的尸体,在阴风中渐渐地化为的血色齑粉,铺满山坡。 【604】率众归降 在九幽国的火炮轰鸣下,局部地区的雷泽国鬼兵,多有出现了怯战的情况,已是无心恋战的鬼兵不在少数,甚至总是缩在后面,生怕迎面而来的子铳和火炮,将他们千疮百孔或是炸成残肢碎肉。 空中的雷麒麟空骑,在九幽国的百幻蝶空骑和飞雷车的合围下,逐渐被分割成了无数块,逐一消灭。 地上飞奔向前的雷麒麟骑兵,更是死伤惨重。前有九幽国暴雨铳和迅雷铳扫射,后有火炮轰击,打得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尾随雷麒麟后的象军,早已在硝烟弥漫中全军覆没。 在九幽国的火炮和军士的奋勇厮杀下,更多的雷泽国鬼兵相继面露惧色。他们之中有的骑兵已然不顾将令纷纷掉头,朝着来路撒腿飞奔而去。 逃跑带来的惊惧有如瘟疫一样,在雷泽国鬼兵之中迅速弥散开来,使得其他的雷泽国鬼兵也跟着逃兵开始四散逃窜,已然攻到了山下的十数万鬼兵,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进攻!”骑着百幻蝶的都乌拉,紧握着手中苗刀飞抵龙驹山东面山坡之上,朗声怒吼道:“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一声令下,山坡上矢飞炮鸣更急,九幽国的火炮与军士手中的火铳,再次发出了阵阵怒吼! 子铳和火弹密集破空,火光在山间纵横怒舞,仿佛千百条怒啸着,张牙舞爪的火龙从山坡上横空飞冲,在半空中携劲风疾飞,划过道道赤红弧线后激撞在上下各地上。顷刻间,雷泽国边境上到九幽国龙驹关之间,尽是浓烟腾起,烈火飞卷不停,仓惶逃走的雷泽国骑兵惨叫连声,至少有数千骑兵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横死当场。 九幽国的空骑兵和飞雷车乘胜追击,随着火弹飞掠入境,从空中连连投下了燃烧罐和震天雷,还有不计其数的火龙出水。 这些爆炸开来的火器,把已是千疮百孔的雷泽国边境,再次化为了面目全非的焦土一片。 杀声之中,雷泽国鬼兵的惨叫声越来越重。 依旧盘旋在龙驹山上空的都乌拉,终于看着散沙一盘,四处逃窜的雷泽国鬼兵们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当她低头,俯瞰着关隘中炮塔多有倒塌,山上防御工事早已多少千疮百孔,守军死伤惨重,鲜血在山间流淌,残肢碎肉洒满山坡,以及硝烟烈焰下尽是一片惨不忍睹的龙驹关东面山坡,便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都乌*时愤恨突生,胸中忿忿不平,她紧咬着的嘴角处渗出一丝鬼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了下来,眼中尽是熊熊怒火在升腾不停。 就算是面对骁勇善战,全由恶鬼厉鬼组成的酆都军,九幽国军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至少都乌拉所率领的九幽国军部众,是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的。 今日雷泽国鬼兵的突然袭击,龙驹关上的惨胜,让吃了亏的都乌拉气氛难平,一时间难以冷静。 去他的军令,去他的令行禁止! 双眼赤红的都乌拉一声怒啸,手中双刀挥舞起来,带起了道道凌厉的刀光,率领着九幽国军向着雷泽国边境城中杀去。 今天,愤怒的他们将要打开杀戒 黄泉海南域,海中兽魂骨骼形成的生物礁群岛,和外动力条件下形成的堡垒群岛从浑浊的血黄色海水上横生而出,形成一片巨大的群岛。 而在这片群岛的南部,有一座名为圣手岛的岛屿。这座岛屿由六座小岛组成;地势平缓的北方岛最大,为圆形,多有砂滩和石滩,状如人手手掌一般凸起于海面之上。 惊涛骇浪之中,在这座岛屿的南方不远处,又横生出了高低不一,错落有致的五座岛屿,环在其南面,无一不是细长高大,伸出海面之后状如弯指。 乍一看去,六座岛屿形状像极了一只巨大的人手,从海中突生而出一样。 传说,这座岛屿便是作为造物主的古神们,当年一时兴起所造之物之一。可为什么做成这个模样,时至今日年代已久,已无鬼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而这座岛屿的六个小岛,北面的名为掌心岛,其余五座岛屿分别为拇指岛、食指岛、中指岛和无名指岛,还有位于东南面的小指岛。 此时此刻,黄泉海上碧空如洗,海风习习倍感清爽。唯有那翻腾海水之中升起的血腥味,大煞风景。 在浪花翻腾而来,不停拍岸的掌心岛四周,涛声盈耳间,三百艘九幽国战舰环在了岛边那常见大小旋涡团转的海上,把这小岛北面团团围住。 这些九幽国战船多为首部尖而尾部宽,两头上翘且首尾高昂的福船,全是采用的是榫接结合铁钉钉联的方法制成。用铁钉比用木钉、竹钉联结要坚固牢靠得多。在任何恶劣的天气下,都经得起巨浪滔天的怕打,能正常行驶。 这些战船甲板上和船舱炮孔伸出的火炮,已齐齐对准了掌心岛上。而大批的九幽国鬼兵已是登陆,在句弘和嘎哥的带领下,背着火铳挂着精钢腰刀,昂首挺胸地朝着岛中阔步而去。 他们沿着岛上那用海石铺成的大路,朝着岛中那座城镇而去。沿途并未遇到抵抗,反而随处可见夹道欢迎的人魂,和放下了武器,放弃了抵抗的酆都军。 那些人魂,多是被酆都军奴役的鬼奴。九幽军的到来,宣示着他们的自由即将开始。从此他们不再是与牛羊同等的鬼奴,而是堂堂正正的人魂,可以与其他的九幽国鬼民一样,享受着平等和公正的待遇。 而之前的十多天来,九幽国水师在句弘和嘎哥的率领下势如破竹,突入黄泉海南域各地,横扫了海上各地岛屿,释放了各岛上被酆都军奴役着的鬼奴。 失去了与北阴朝联系的驻守岛屿的酆都军们,也没了炮弹补充,只能用刀枪剑戟等冷兵器,对抗九幽国军的枪炮。 一战打下来,死伤最为惨重的总是驻守在岛上的酆都军们。 战争发展到今时今日,本还负隅顽抗的酆都军渐渐地没了斗志,当地酆都军最高统帅山精濯肉见大势已去,主动像九幽国军示好,表示愿意率众归降。 究其原因,除了因为难以在与九幽国军的对抗中看到希望以外,更是对北阴朝放弃他们的恨,从而使得此地酆都军对北阴朝失望至极。 他们中多数都认为,以其再为抛弃他们的北阴朝卖命,不如投诚了九幽国算了。 而今天,就是山精濯肉率众归降的日子。 当前来受降的句弘和嘎哥,骑着岩火熊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九幽军,来到岛上正中处时,就见到岛中正中处,城堡林立大大小小的岩石,高高低低参差错落,形成了一座岛上石林。 千百万年来,由于海上风雨不断的剥蚀,使得岩石之间的地面,形成深浅不一的沟壑,从地上凸起的各块岩石,也都被狂风雕琢得奇形怪状:有的状如怪兽的呲牙咧嘴,有的如危台高耸,或是形似垛蝶分明,傲然挺立的古堡,或是檐顶宛然的亭台楼阁。真是千姿百态,令人浮想联翩。 而在这些岩石的陡峭的石壁上,则遍布着人工凿刻的大小不同的石室。或是单独一块岩石,便是凿出一座单独是石室。或是在巨大的岩石上,凿出了若干石洞,洞口毗邻,而位置又都错落有序。 在走近一些,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各个洞穴内分别都凿有石门和石窗,甚至依稀可以看大门敞开的石室中还有石炕和石灶等物。 看来往日驻守在此地的酆都军,就是住在这些石洞石室之中。 在石林北边,诸多已是卸甲的酆都军,在高不过一尺的山精濯肉率领下,列队石林之外,恭迎着九幽国军的到来。 那些酆都军都是厉鬼和恶鬼,各个取下面具后露出了青面獠牙,依旧一副凶狠狰狞的模样。只是这凶狠的面目上,不难看到败兵才有的沮丧和茫然。 当他们看到九幽国的彼岸花旗帜出现在视线里时,赶忙整理好了身上的衣袍,脸上也随之浮现了点点敬畏之色。待到为首的句弘和嘎哥,骑着岩火熊来到山精濯肉身前三尺开外停下,尾随着的九幽国军也在其身后停下,迅速列阵完毕后,酆都军们在山精濯肉的率领下,毕恭毕敬地对九幽国军弯膝跪下。 为首的山精濯肉,随之也双手捧着将印和调兵符节,高高举过头顶,铿锵有力地朗声起誓:“我等从即日起,与北阴朝分道扬镳,愿加入九幽国,为九幽王和九幽国效忠,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句弘闻言不语,只是紧盯着身前诸鬼,神色平静,实则暗中警惕不减反增。而嘎哥却是默不作声的给自己的卫士使了个眼色,示意卫兵去把将印和调兵符节取来。 那卫兵得令,大步上前取来了将印和调兵符节,交给了嘎哥。 嘎哥拿在手中一番把玩打量后,又交还给了卫兵,随之目视前方诸鬼,肃色朗声道:“诸鬼起身,望各位牢记今日誓言。往后若是胆敢背叛九幽国,一概格杀勿论!”。 “诺!”撼天动地的齐声一应后,诸鬼在山精濯肉的率领下站起身来。 嘎哥翻身下了岩火熊,走到了山精濯肉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山鬼中的另类,又矮又瘦的山精濯肉片刻后,悠悠说道:“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避免了一场杀戮和流血,之后我会上书主公,为你在朝中谋一个职位。”。 山精濯肉受宠若惊,满脸顿显感激的他,赶忙对嘎哥拱手抱歉作了一揖:“多谢将军。”。 随之嘎哥又抬头举目,看向了山精濯肉身后诸鬼,面露几分满意之色。 这些体魄健壮,满身尽是虬结肌肉的恶鬼和厉鬼,正好可以编入九幽国各军之中,为九幽国征战四方。 至此,在山精濯肉率领酆都军的投诚后,九幽国在黄泉海南域的战争全面结束,九幽国军大获全胜。 【605】情有可原 海风习习,吹上了掌心岛。 拂过了如星罗棋布般耸立在岛上的鬼拍手合欢树,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合欢树迎着海风舒展开了粉红色花瓣,展露出了的管状花萼,在风中轻轻地摇摆着。 树下,那一束束状如翠玉的化碧草,也跟着海风摇曳了起来。 在岛正中处弥散开来的森然鬼气中,九幽国的军旗,随着阴风招展翻飞。旗面上鲜红如血的彼岸花图案,此时此刻是那么的栩栩如生。 受降事宜结束后,句弘率领大部分九幽国军先嘎哥一步入了那片石林之中,释放了城中鬼奴,相继接手了城中一切防御工事和要塞。 而还在城外的山精濯肉,已把身子侧身一让,对嘎哥说到:“将军,请允许我为你介绍其他的鬼官和鬼将。”。 “这位是树精群夭,过去是驻扎于此的酆都军先锋校尉。”在嘎哥的点头下,山精濯肉手指身边一个已经化为人形,身形与人魂无异,但却每一寸皮肤都是干枯树皮组成的树鬼,对嘎哥介绍到。 “将军。”那树鬼随之对嘎哥拱手行了一礼,口吐嘶哑低沉的声音。 这树鬼其实和东夷洲中,已经投诚到九幽国麾下的树精们一样,也是一种精魄;与大多数树精们唯一不一样的是,眼前这个树精群夭已化为了人形。这就算是在阴曹地府之中,也很少见,倒是让嘎哥也好奇的多看了他几眼。 “这是水师都统虎精健子和步兵都统蛇精石圭。”随后,山精濯肉又把树精群夭身边的伥鬼和体魄是蛇形但长有两手的蛇鬼,介绍给了嘎哥。 “岛上没有空骑吗?”在逐一认识了之后,嘎哥忽地问到。 他们在黄泉海南域群岛各地征战时就没见到酆都军的空骑兵,如今来到掌心岛上依旧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空骑兵,这令嘎哥有点在意。 “将军的话,本来是有十万空骑兵驻守在各地岛屿上的。但早在北阴朝与九幽国早在北阴朝与我国在东夷洲开战之初。”想了想,在一个顿声之后就把九幽国改口成了‘我国’的山精濯肉,对嘎哥缓缓说到:“他们就全被一纸调令调去攻打君子港了。”。 嘎哥没在多问,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后点了点头;他作为九幽国的军事统帅之一,虽远在云梦洲中治军,但也从九幽国掌军事的夏宫发来的行文之中,得知了君子港是一场恶战。九幽国虽在此战之中以少胜多,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行文中把整个过程写得详细,并且提到在战后,港中防御工事十有八九在此战中被毁去,不得不开始重建;而在此战之中,九幽国军战死的军士更是多达数万。 要让有着先进武器和骁勇善战军士的九幽国如此吃亏,北阴朝肯定是结集了周边一切可用部队。由此可见,山精濯肉并未说谎。 只是他和嘎哥都不知道,这支空骑兵并未感到君子港去。而是在半路又接到了另一份突来的调令,乘坐北阴水师战船,即刻东渡去往了凤麟洲中。 北阴朝暂时放弃了阴曹地府东南的控制权,转而集中力量控制了西南地区。 但是就算如此,黄泉海南域群岛上的空骑兵也得尽快建立,只是靠水师和步兵,难以拱卫这一片在黄泉海上星罗云布的群岛;这一带的制空权也应该牢牢地掌握在九幽国的手中,这也是萧石竹给嘎哥的任务。 “你们手下还有没有擅长驾驭空骑的军士,如果有,让他们明早来我这儿报道。”略一沉吟后,嘎哥对山精濯肉这样说着,便随着他们一起迈步朝前,向着那城中而去 三更时分,瞑海之上的三星岛一带下起了滂沱大雨。豆大的雨滴夹杂着冷森森的煞气,携劲风疾飞而下,打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宣示着瞑海上的冬季已然来临。 一阵阵咆哮着的波涛,在狂风的推动之下,猛然撞上了岛边岸上的焦岩,发出了与空中雷鸣遥相呼应的轰隆巨响。 岛上林中树上残存的叶片,在发出尖锐呼啸的疾风撕扯和暴雨的狂打下纷纷坠落,树下早已泛黄的枯草不停瑟瑟发抖。 萧石竹乘坐着共渊的旗舰,已进入了三岛环抱下的海港之中。 这儿的波涛比外面要稍微弱一些,风力也稍小了很多。船员们收起了风帆,放下了千斤铁锚,把战船固定在港口中后,多数就到了船舱中去休息去了。 甲板之上,只留下了少数的警戒人员,分散在甲板上各处,继续在暴风雨下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掌管此地的鬼官秋霜,和奉命从丹水郡赶来的冬月,冒雨登上了共渊的旗舰,来到了船舱深处共渊的舱室中,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萧石竹。 久别重逢,萧石竹依旧是那么的镇定。在狂风暴雨吹打而摇晃的船中,他的脸上神情依旧是泰然自若。 “狐姬都安排好了吗?”待到秋霜和冬月行礼后,萧石竹一边问着此话,一边缓缓踱步走到了舱室深处,那道花窗前站定,举目透过窗上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窗花,看向了船外电闪雷鸣下,忽暗忽明的汹涌波涛。 这间舱室位于船尾;战时,这横在舱壁上,透过雕花可以看到船尾海面的花窗,就是一道炮口。 “是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的秋霜把头一点,注视着萧石竹那坚实的背部,急声劝谏道:“海上风浪已起,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还请主公也移驾岛上暂避风浪。”。 “这点风浪没什么大不了的。”萧石竹轻轻地翘起唇角,淡然一笑。多次上过战场,经历了许多苦难和暗杀的他,可没有一个冥王该有的‘娇贵’。 随着船体的摇摆不定,舱壁上的木板缝隙之中,随之发出了长长地一声咯吱作响。 “就在这里说事吧。”顿了顿声的萧石竹又说到。 “诺。”冬月和秋霜欲言又止后,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东夷洲传来的情报,雷泽国突然发难突袭了我国在东夷洲的龙驹关。而龙驹关死伤也是惨重,守将都乌拉杀红了眼,在反击时不顾主公你下的严令,进行了越境作战。”微微一顿,秋霜再次开口说到。 船外天地间一片灰蒙,一道耀眼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忽降。 瞑海上的雷电有时候与寻常雷电截然不同,非蓝而红,色如鲜血;如今随风而落的这道闪电,便是殷红之色。这道赤芒般的雷电从天而降,泛起的耀眼血光透过窗上雕花,洒落到了舱室之中,带起一片血红。 萧石竹额上青筋突现,杀气伴随着怒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在赤芒雷电带起的血光照耀下,倍显狰狞。同时,宽大袖袍中的双手已是紧握成拳。 一天前,他就通过菌人得知了此事。神骥的报是:龙驹关菌人来报,雷泽国举全国之兵突然袭击龙驹关,龙驹山黑烟遮天,东面山坡上下血流成河,龙驹关中守军死伤惨重。促使当地守将都乌拉杀得眼红,在敌军撤退后率军入境作战。一日之内就连夺雷泽国西面边境两城四镇,屠杀鬼民和敌军近十万,俘获俘虏数万,牛马青兕等兽魂无数。 萧石竹闻言勃然大怒;他怒的不是都乌拉尽敢违抗他离开东夷洲前,三令五申的禁令,而是怒雷泽国尽敢突然袭击,杀他将士诛他士兵! 是非曲直,萧石竹还是分得清个黑白的。都乌拉虽是违令越境,但敌人有错在先,尚且情有可原。但话又说来,他不能就这样纵容了都乌拉。 军令如山,下令不得率军越境,作为军事统帅的都乌拉就得令行禁止。这个先例不能开,否则萧石竹往后在军中,并没有了威信。 这一天,他都再想要怎么‘惩戒’都乌拉,同时也要给雷泽国点颜色瞧瞧。 如今又被登船问安的秋霜提起了此事,萧石竹的胸中怒气再现,有一次翻腾了起来。 “都乌拉请罪的意愿已经发到了玉阙城,国母传信来说,如何处理都乌拉,还请主公定夺。”紧接着,秋霜又说到。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让萧石竹最为头疼的问题上。都乌拉的行为情有可原,但又不能因此不罚反赏。 “你们认为呢?”沉吟许久后,压制住了怒气的萧石竹,反问秋霜到。 其实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只是想要听听他鬼的意见罢了。 秋霜和冬雨闻言,齐齐转头,相视一望,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迟疑和淡淡的惊讶。 她们都没想到,萧石竹还是这么的出其不意,瞬间就把一个难题,像踢皮球一样,轻而易举地踢给了她们。 沉默间思忖片刻后,冬月还是保持着沉默,秋霜则再次开口,对萧石竹缓缓说到:“依臣看,鬼将都乌拉的所作所为虽情有可原,但主公毕竟有令在先,她公然违抗主公下达的军令,理应受罚。但念在她又给了雷泽国一个沉痛的教训,扬我国威的份上,功过相抵,不赏不罚是最好的办法。”。 此言一出,正合萧石竹之意。当下他不假思索地把头一点,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也不知能这样就算了。”略一沉吟后,萧石竹又说到:“人间有个词语叫雪藏,意思是说有意掩藏或保留实力的意思。都乌拉这么能打,把她放在小小的龙驹关,面对着举全国之力,也未能把我国关隘攻破的雷泽国,过于的大材小用,我还想要把她暂时雪藏起来。”。 说着此话,萧石竹转过身来,一双犀利如鹰眼的双目,朝着秋霜望了过去。 那目光有如刀剑锋利,看得秋霜浑身毛孔不禁猛然张开,发热出汗,心悸突生。 几年的征战,他眼中已是少有安详,很多时候反而多有嗜血的渴望,总让与他对视之鬼感到心有余悸。 “看在都乌拉所做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份上,先把她调玉阙任职!”片刻后,萧石竹轻声说到。 【606】绝望(上) 船外风雨依旧,只是比之前小了一些;而之前不知疲倦撕扯着黑夜的雷鸣电闪,也已远去。 广袤的瞑海上,那本还咆哮不止的汹涌波涛和巨浪,也随着风雨渐小而变得相对平静了些许。只是天地间还是一片灰蒙蒙的,充斥着浓郁的阴煞之气,令百鬼倍感舒爽。 岛上茂盛的植被,依旧在风雨下不断地左摇右摆,滴水不停。水珠落在了地上,落在了三座岛上的每一条青石路上,发出了啪啪声响。 几年的光景,这儿已经发展成了三座人口稠密的城镇。每座岛上,都能看到有座层层迭落的高宅叠院,林立在岛上的各座山峰丘陵坡上。山下良田千顷,让三岛不但可以自给自足,还能为九幽国其他地区提供军粮。 三岛环抱下的港口中,那共渊的旗舰还停在其中,只是在风雨稍小后不再那么的摇晃了。 船舱之中,那些镶嵌在树状青铜灯上的蜈蚣珠,散发出了淡淡的柔光,洒向了舱室里的每一处角落。萧石竹说完那话,就把目光从秋霜脸上移开,落在了冬月五官小巧的脸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冬月不禁抬眼起来,与萧石竹对视一眼后,又缓缓移开了目光。 “但龙驹关也不是可有可无之地,都乌拉来了,就得有他鬼去接替她守关。”话说到此,萧石竹把声一顿,但目光还在冬月的脸上来打转。 他心中早有计较,是要把都乌拉调离东夷洲另有用处,以此同时让其他诸鬼觉得他还是惩戒了都乌拉,不敢再违抗他的军令。 但是在都乌拉走后,龙驹关总得有他鬼去打理。从学宫才毕业的小鬼,可担不起这份重任。唯有冬月这样的老臣,虽然面容历经千年,依旧是一副小巧的五官,脸上还挂着点点稚气的小孩模样,但冬月的内心早已成熟,不但做事情谨慎小心,而且考虑问题周全,总能把手中任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只有这样的鬼官,才能担起守卫龙驹关的重担来。 见萧石竹目光迟迟未从自己脸上移开,那冬月暗中思量道:“莫不是主公要我去守关?”。 她倒是不惧去守卫边关,也不是想要推诿这一个需要长途跋涉,去往远方的离乡任务,只是略有好奇的猜测一下罢了。 “冬月,你去。”果不其然,不过须臾之间,萧石竹就又开口说到。 面色依旧平静的冬月,在应声之时,心中也暗自说到:“果然,这份差事是落在了我的头上了。”。 说罢,心中升起了淡淡的自豪。 “龙驹关是我国现在一处边境要塞,也是我国龙刍草的种植基地。龙刍草对兽魂,有着强筋健骨的功效,可以强化我们的骑兵坐骑,把这样一个地方交给没有任何战场经验和治理经验的小鬼们去打理,我着实不太放心。”目光柔和了些许,不再是那么锋利的萧石竹踱步来到舱室中高头书案后坐下,继而注视着冬月,缓缓说到:“这也是我把你特意从丹水郡中,传来此的原因。”。 冬月默然把头一点,脸上也浮现了些许自豪和骄傲。 能得到萧石竹信任的鬼不多;尤其是他在经历了诸多的暗杀和征战后,萧石竹内心的多疑不减反增。他能把龙驹关这么一处边塞交给冬月去打理,反而是一种信任的表现。也是让冬月,感到自豪和骄傲的原因。 “丹水郡如今已全面稳定,再把你留在丹水也是大材小用。龙驹关一带虽是战区,危险比较多,但只有你这样的能臣可以担此重任。”说到此,顿了顿声的萧石竹终于缓缓移开了目光,朝着冬月身边的秋霜看去:“本想让秋霜去的,但三星岛也是重中之重,与朔月和黑龙岛形成了互相呼应之势,是我国的北大门,也必须交给我信任的,有能力的鬼来镇守,因此秋霜还是继续坚守三星岛。而龙驹关那边,就摆脱冬月你了。”。 “诺。”冬月和秋霜又齐齐应了一声。 “明日清晨,冬月就随着共渊的舰队去往东夷洲。从南面的山湾登陆,林聪会安排鬼兵把你护送到龙驹关里的。但依然不要越境作战,对于怎么对付和报复雷泽国,我自由安排。”话说到此,萧石竹略一沉吟,眼中滴溜一转,不知道在思索这什么。 片刻后,他继而又对秋霜斩钉截铁道:“同时,你明天一早安排我离开三星岛,而狐姬让她晚两天再走。”。 萧石竹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了,就应该离开都了。只是,他始终对涂瑶清没有丝毫的兴趣,也还是不愿意与之再同行 凤麟洲,轩辕城外。 一支全副武装的酆都军,正在从天而落的漫天黑色雪花之中列队出城,默不作声地向南而去。 漫天雪花洋洋洒洒,军中林立着的北阴朝旗帜,在呼啸如虎啸的寒风之中,翻卷招展,哗啦啦作响不停。 而在这支大军的前方,领队的正是计蒙。面色凝重的他骑在一只外貌如虎,身披斑斓但背长有一双翅膀穷奇兽魂背上,一手持缰绳,一手握住了悬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 他在这个飞雪的深夜,率军出城而去,表面上是要去巡视其他地方,实则是另有任务。 自从有熊国亡国之后,残余的有熊国军的余孽就化整为零,躲进了深山老林之中,守着山涧要道当起了‘山大王。’。 今日伏击一下酆都军的物资,每日抢夺一下酆都军的给养。虽然威胁不大,但也让酆都军们烦不胜烦。 更让计蒙头疼的是,这些余孽的存在,让幸存下来的有熊国亡民们,内心深处依旧有着负隅顽抗的信念。 他们总是不甘心做北阴朝的顺民,计蒙还是看得出来的。 为此,计蒙想要给予这些亡民和那些飘忽不定的有熊国余孽们一个绝望。而要做到这点,就得把有熊国军的余孽尽数屠杀殆尽,不留任何活口。 包括那些支持和暗中庇护有熊国军余孽的诸鬼,也得一个不留的杀他个干干净净。 以此来一个杀一儆百,狠狠地威慑有熊国亡民,和凤麟洲中的其他鬼民的同时,也给他们传达一个信息:不做北阴朝的顺民那就死! 但要抓住这些躲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还都是已化整为零,目标并不明显的有熊国军余孽,也不是一件易事。 思前想后,聪明的计蒙想到了他是这些有熊国军余孽的眼中钉肉中刺,总想要把他处之而后快,那他便可以用自己做诱饵,把有熊国军余孽都吸引出来。 于是,半个月前他便不经意间放风出去,宣称了自己接到了酆都大帝的圣旨,将在最近代天巡狩,出巡凤麟洲各地。 他坚信,这个消息会在短时间内就传到了那些有熊国余孽的耳中去。但是为了保证这消息不被对手怀疑,他并未公布具体时间。 直到几天前,他才让轩辕城中部分酆都军打点行装,作出一副要外出远行的姿态来。 计蒙不愧为北阴朝的当世名将,他深知以其说不如做。只要让部分军士开始打点行装,再加上之前故意放出去的风声,那么有熊国军的余孽一定会动起来。 果不其然,在他手下的军士们开始打点行装后不久,城中就有有熊国亡民们,瞧瞧地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暗中观察着的计蒙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便于今夜带着部队忽然出城。 离开了轩辕城的酆都军,随着计蒙冒雪前进。初冬的这场雪,还不算太大,行军并不是很困难。只是那冰冷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洒在了军士们铁制的铠甲上,也不免有个别军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这些酆都军们,多数都想不通计蒙为何要大半夜地出城,难道连等到天亮都不行吗? 想到此,再听着耳畔转的呼啸北风,他们就开始怀念起营房里的火炉与温暖的被窝来了。 驭兽走在队伍前端的计蒙,心里可没有那么多的杂念。 他那双龙眼透过了漫天北风中飘落的雪花,向着前方南面望了过去。 在身前远处的黑暗之中,有一道南北向的山峡。在这长有十数里的山谷中,两侧峡壁陡峭险峻;谷中林木花草茂盛,溪流成河而石笋林立,故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为拱卫轩辕城南面的一道天险。 计蒙得到情报,多说的有熊国军余孽就是集聚在那片地方,为首之鬼,正是先女魃一步逃出了轩辕城的颛顼。 而据一些传言所说,跟在颛顼身边的,正是计蒙一直在找寻的有熊国大将应龙。 这处山谷,便是计蒙此计的第一站。 如果情报不假,那么此时,整个山谷之中应该已聚集不少的有熊国军余孽,借着夜幕黑暗躲藏在草木后,静候着酆都军和计蒙的到来。 想到此,计蒙不但不惊不惧,也无丝毫慌张,脸上神色依旧平静。 又驭兽往前走了几步,计蒙缓缓头,看向了身后大军。借着军士手中火把光亮,他可以看到大军中那支蜿蜒前行的车队。 车队里的每一辆车子,都是四面铁壁环绕,四四方方的车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铁盒子! 而里面装着的,正是让有熊国军余孽的绝望。 蜈蚣珠夜能放光的宝珠;坚瓠集卷五记载:明朝万历年间,江苏武进有座桥,人在上面休息就会得病而死。居民十分恐慌,百思不解其中奥秘。后来有几个胡人来到,发觉有毒虫盘踞桥下,就制了只铁笼,内设机关,笼内铺上丝锦,放着熟鸡。傍晚抬到桥下。人们远远躲开,生怕触犯毒虫。胡人暗中监视。夜里毒虫来时,势如风雨,许久后气势减弱。天亮开笼一看,笼内盘着一条长达数丈的大蜈蚣,百足被丝锦缠缚。胡人用刀剖开它的头,取出一颗巨大的明珠,再剖百足,一只脚有一颗珠。这一百零一颗珠成了稀世珍宝,也就是蜈蚣珠。 【607】绝望(下) 计蒙所要前往的山谷,距离轩辕城不过十里左右距离,名叫飞霜谷。只因为谷中长有着不少,阴曹地府特产的兴云石。而这种呈现柱圆形,形似石笋,但却是下细上粗的石头,在一年四季中的早晚之时,它那千疮百孔的石身上,犹如马蜂窝一般遍布的细孔之中,都会乐此不疲的喷薄出道道白霜,映白了整座山谷,也使得那山谷之中气温骤降,变得很是阴冷,故而此谷也得名飞霜。 而计蒙从轩辕城一路向南而来,要去更远的地方,唯一的捷径,便是径直地穿过这座横亘在群山之间的飞霜谷。 此时地上白霜寒气弥散,空中黑雪不断落下的山谷之中,正如计蒙所料一般,聚集了诸多的有熊国军鬼兵,借着夜色的掩护,躲藏在谷中那茂盛的草木间,全神贯注地紧盯着两山峭壁之间,那顺着山谷弯弯曲曲的谷中小径。 这些有熊国军,都是在酆都军攻克轩辕城之前,就按姬轩辕的密令,悄然化整为零,潜伏在了凤麟洲中各地。 姬轩辕本就知道,面对配备着重型火炮和多数火铳的酆都军,有熊国军的骑兵再如何能征善战,擅于突袭,也不是酆都军们的对手。更何况蚩尤的反叛,也让他一时间措手不及。 他放下了固执后赶忙调整战略,却发现只能是壮士断腕,以牺牲了自己换来了士兵们化整为零的机会和时间,为的是等有一天,让成功逃走,成为了九幽王王妃的女魃带领着九幽国军杀来时,好配合九幽国军,清剿这凤麟洲中的酆都军,以报此仇。 可为了保密,姬轩辕也并未把这一层深意说明。而他手下的将领们,也没能深刻体会到他这个领导的深意,于是纷纷做出了很多败家的举动。不是率领着部下正面对上了酆都军的火炮,就是如现在飞霜谷中的那些有熊国军鬼兵一样,明明已中了敌人的圈套,还在沾沾自喜,做着伏击重创酆都军,击杀计蒙后乘胜追击,把北阴朝势力一鼓作气赶出凤麟洲的白日美梦。 且姬轩辕也万万没有想到,萧石竹根本就看不上女魃。他那和涂功奇打得一样的注意,要借着女儿的肚子,为萧石竹造出一个后代,在让这个带着他姬家血脉的后代承袭九幽王王位的这种‘曲线救国’,已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在雪夜里,埋伏在飞霜谷中的诸鬼里,有一个年过千岁的人魂。明明是一张方脸上长着大眼直鼻,口两侧还长着横向上翘的胡须,且双耳长宽,生得相貌奇异不凡的他。但居然也和其他鬼兵一样,天真的认为计蒙就会毫无防备的进入伏击圈。 可见相貌与才华等同之事,真的是不存在的。 此人魂,正是姬轩辕子孙颛顼。 说起来,在人间之时颛顼还与计蒙合作过。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人间之外有阴曹地府一说,那个时代的人,也不知道死后魂魄会入阴曹地府。而颛顼认识计蒙时,正忙于与共工氏族开战。 与此同时,远在阴曹地府中的酆都大帝也急需大批鬼魂,来为他镇守广袤无边的冥界。于是就先派出了自己的部下,蛊惑了共工向颛顼开战。随后,又派出了他手下两名鬼将,计蒙和泰逢前往人间协助颛顼也共工部族厮杀。 于是乎,在人间后世中,就有了共工氏族大军犯边,颛顼点燃七十二烽火台,以及泰逢计蒙携领毒蜂毒蝎助颛顼击败共工氏族的传说。 其实颛顼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泰逢和计蒙来者不善,哪个正派的神仙会带着毒蜂毒蝎等毒物前来参战,一看就是来路不正之物。 但颛顼真是天真得可爱。后来,此事竟然被他让史官描写成为了天降神助的美誉;就连萧石竹当年还是懵懂少年时,在人间某本书上读到这段有关颛顼的散闻轶事,也是略微思索,便知颛顼得到了的神助,不过是一场美好的幻想罢了。 那些记载中的英勇事迹背后,还不知道暗藏着多少阴谋和血流成河呢。 可笑那颛顼白白比萧石竹多活了数千岁,至今他依旧还是把问题看得那么简单。 望着四周,黑夜中那些藏身于草木间跃跃欲试的鬼兵,颛顼尽是欣喜若狂之余,幻想着一会他该用什么样的招式,把计蒙的龙头斩下。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陶醉的幻想中,正在开心之时,身后草木间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北风发出如虎啸般的呼啸,很快就盖住了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颛顼忽地一惊,从幻想之中随之又快速定下神来后转头定睛一看身后,就见到一个形状与人魂相似,但长着一条轻轻地摇摆着的斑斓虎尾的妖魂,已来到了他的身后。 来的这个妖魂,正是泰逢。 这个妖魂在颛顼来到阴曹地府后不久,就辞去了北阴朝的鬼官,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来到凤麟洲中,继续为颛顼效忠。 从那以后,泰逢就一直是颛顼的高级幕僚;直至今日依旧是。 据泰逢自述,他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在人间与颛顼并肩作战,产生了浓厚的战友情谊,也对颛顼在人间的勇猛和果敢心生敬佩,故而放弃了北阴朝的高官厚禄,前来继续追随颛顼。 而这数千年来,他不但没有反叛过颛顼和有熊国,还常常帮颛顼暗地里出谋划策,让颛顼在姬轩辕的面前可以露脸不说,还得到了姬轩辕的认可。这让颛顼不但没有怀疑过泰逢,反而对其非常信任。其后有熊国国破,泰逢毫无怨言地跟着逃出轩辕城的颛顼四处东躲西藏,更是让颛顼也感激不尽。 “主公,已经打听清楚了。”泰逢随之走到了颛顼身边,在一片枯黄的杂草后蹲下身来,对身边的颛顼悄声说到:“计蒙出城后是一路向南而来的,必定会经过此地。”。 话才说罢,泰逢股后长着的那条拖地的斑斓虎尾,轻轻地左右摇摆着,把落在了尾巴上的几片雪花抖去后,又悄声道:“应龙将军也已在山崖之巅,把我们的空骑兵布置妥当。”。 听闻了此话,颛顼更是兴奋,双眼都听得放光的他,当下强压着胸中翻腾的兴奋,对泰逢用激动而颤抖声音说到:“你速速去谷口守候,见到计蒙率军入山谷后,即刻施展鬼神之术,用鬼雾封锁山谷入口一带,令计蒙暂且无路可退。”。 泰逢没有废话,只是应了一声之后站起身来,在林间飞掠,在参天大树见穿梭,朝着山谷北口那边悄然飘飞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天降黑雪越来越大,谷中兴云石也在源源不断地喷吐着白雾般的霜气,使得整座飞霜谷中寒意突然又加重了数层,一片白雾皑皑,模糊了山石溪流。 泰逢在谷中的参天大树间穿梭自如,一步数丈,不过片刻功夫,泰逢已冲出了谷口,站到了皑皑霜气之外。 只见得那泰逢一个转身,袖袍随风一动,相继滑落出九枚骷髅头来,凌空而飞,环绕在他身边缓缓旋转。 紧接着,就见得那泰逢双手横在了胸前,捏出一个古怪的法诀。随之,那九枚骷髅头瞬时散发出淡淡的血光,而泰逢双眼也渐渐地发出了锐光。 一股浑厚纯和,夹杂着几分血气和鬼气而显得诡异的玄力,从泰逢身上散发而出。 紧接着,一道肉眼不可视的血光从地下升腾而起,见风就长,瞬间就把整座飞霜谷笼罩在了其中。 泰逢缓缓放下了双手,微微抬头看向了笼罩着飞霜谷的那道血光,阴笑起来,双目之中随之洋溢起了得意之色。 片刻过后,泰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再次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了北面。他脚下的大地,也随之微微颤抖了起来。 眼中精光大盛的泰逢举目看向前方,只见得一杆绣着百鬼夜游图案和两支绣有九龙图纹的大旗,傲立在漫天风雪之中,朝着他这边而来。 在三支大旗的后面,紧随而来的就是以计蒙为首的酆都军。 抬旗的骑手踩着地上铺开的雪花,来到了泰逢身前一丈开外。他们身后跟着的大军,也停了下来。 唯有计蒙,继续驭兽上前,直绕过旗手来到了泰逢身前一尺外,这才停了下来。 两鬼都在沉默着,脸上神色平静,计蒙俯视着泰逢,泰逢仰视着计蒙。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鬼眼中都泛起了点点久不曾见的激动,随之眼角肌肉微微抽搐起来。 “我们有多少年未见了。”片刻过后,收起脸上严肃的神色,面露和蔼的计蒙率先开口,对身前的泰逢淡淡笑问到:“老搭档。”。 曾经杀鬼如麻,绑着酆都大帝四处征战的计蒙,原来也能露出如此和蔼的微笑。 北风吹来,掠动着泰逢的衣襟,也吹得落在了四周树木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好几千年了,自从我奉旨卧底到了颛顼身边,为了保证我的身份不被暴露,我们就没联系和见面过了吧。”一声感叹后,泰逢的目光绕过了计蒙,朝着对方身后望去。 若是颛顼在此,听到这番对话不知会有何种心情。 军士们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黑夜,使得泰逢在雪夜下也能清楚地看到,大军中那一支铁车车队前端,那几辆黑漆漆的方形铁车。 “里面装着的,是神机弩吗?”泰逢端详那些铁车许久后,收的目光落在了计蒙的脸上。 “是的。”计蒙点了点头,又道:“不仅如此,为了让这些暴民绝望,我还特意向陛下要来了十万支大桃木弩箭。”。 话说到此,轻轻一哼的计蒙撇嘴冷笑了起来。 而泰逢听到了大桃木弩箭时,眼中浮现兴奋之色。 他鬼不知此为何物,但他们这些北阴朝的老臣们却知道,那东西和鬼差手里的水火棍一样,尽是用度朔山上大桃桃木制成。 一旦被这种弩箭击中体魄,任何鬼都是在痛苦下灰飞烟灭的。 【608】上上策 北风更劲,带起的尖锐呼啸声荡在天地之间。尚未落地的黑色雪花,在北风中转起来。 酆都军骑兵和车兵的兽魂,接二连三地打着响鼻,喷吐出一道道热气。 所有的士兵屹立在这漫天大雪下,没有丝毫的埋怨,也无交谈,只有沉默。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雪夜里闪烁着嗜杀的凶光。 沉默之中,泰逢看向计蒙的眼中,激动之色不减反增。 度朔山大桃是阴气极盛的阴曹地府中,并不太多见的阳盛之物之一。用其做成的物品,是所有魂魄的克星。光是用它做成的鬼差水火棍,就能打得鬼魂们疼痛难忍。而做成的枷锁,则可以很好地锁住诸鬼,使其难以凝聚鬼气。至于以此制成的箭镞,则是一旦刺破诸鬼体魄上的肌肤,停留在诸鬼血肉之中,从桃木其中散发出的浑厚阳气,可以在须臾之间就将那鬼灼烧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随后,那个被大桃木刺伤之鬼,会在阳气撕扯下产生的剧烈痛苦中灰飞烟灭。 更有恐怖的传闻,是据说被大桃木阳气灼烧至死的鬼,都是在断气之前就把自己面部和脖颈,抓挠了伤痕累累,道道血痕遍布触目惊心。但凡见过此情此景的他鬼,无不心有余悸,久久不能从惊恐之中缓过神来。 本来,这种稀有而又威力巨大的箭镞是用来对付九幽国的。但是九幽国的精钢铠甲过于坚硬,火铳和火炮的射程又很遥远,且威力太大,反而使得大桃木箭镞的优势没法发挥。 所以,这种看似很厉害的箭镞,如今就只能用来威慑其他鬼国了。用去对付已是用枪炮武装到牙齿的九幽国鬼兵,反而不现实又可笑。 而泰逢提到的神机弩,则是北阴朝为大桃木箭镞专门研发的大型弓弩,需要架在车上,有一个稳固的支撑,方能稳定射击。 但可以一次连发数十支弩箭,射速也快,再配上用精铁打造的箭头,加上以大桃木制成箭杆的弩箭,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嗯,不仅如此,在我抵达此地之时其他几支大军也带着神机弩和大桃木弩箭同时开拔,直奔你提供的有熊国军余孽的其他据点同时进发。陛下的意思很明确,这些据点四周的村镇诸鬼,统统以包庇反叛罪一概处死,不留任何活口!”计蒙微微颌首间面无丝毫不忍和愧疚,对泰逢淡淡地述说着即将发生,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大屠杀:“这一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只要把这些有熊国军余孽,以及他们躲藏地周边的鬼兵屠杀殆尽,就足以震慑住凤麟洲中其他鬼国的亡民。”。 话才说罢,目光已然落在了环绕在泰逢身边,翻飞选择着的那九枚骷髅上。 那骷髅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血色红芒,把泰逢身边周遭两尺之地,映照得一片殷红,也映红了泰逢的衣袍。 “看来迷魂阵已经按时布下了?”随之,顿了顿声的计蒙又问到。 方才泰逢施展的术,就是此时计蒙提到的迷魂阵。这种神鬼术,能让置身其中的诸鬼在一定的时间内陷入呆愣和毫无意识的状态中。 在战场上,这个的神鬼术可以让敌人瞬间就成为待宰的羔羊。 “嗯,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此时此刻山谷中的一切生灵,都陷入了呆滞中无法自拔。”那泰逢缓缓转身,背对着计蒙看向不远处的飞霜谷,眯了眯眼:“你可以立马带着鬼兵进去厮杀,保证不会有任何的抵抗,也不会有丝毫的伤亡。”。 他话才说罢,那计蒙还没来得及欣喜便是不由得一怔,点点惊愕不禁从眼底泛起。 紧接着,一阵响彻天地的龙吟从头顶传来。那漫天的雪花在龙吟声中,忽然顿时,仿佛进入了静止状态。 眼角肌肉一阵抽搐的泰逢一愣,随着身后的诸多酆都军鬼兵们一起,缓缓抬头看向空中,那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传来的方向,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鬼,唯有那从高空黑暗中如柳絮一般纷纷扬扬而落的漫天雪花,浮现在他们面前。 “应龙?”又是眼角肌肉一阵抽搐的泰逢,眼中的兴奋早已化为了愕然,这阵龙吟声太耳熟了,正是有熊国的鬼将应龙发出的龙吟。按理来说,本该埋伏在飞霜谷两侧山上的应龙,也是应该在泰逢的迷魂阵中变得浑浑噩噩,全然没了知觉和意识才对。 可泰逢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应龙怎么会挣脱了迷魂阵,出现在谷外空中呢? 这边,泰逢等鬼惊愕未消,那边,躲在空中黑暗里的应龙,又开口朗声吼叫道:“北阴朝自以为是的恶鬼们,你们的计划早已被我们侦破,数日之前我们就得到了情报,得知你们利用内应泰逢设下陷阱。可笑你们竟然不自知,还在做着把我们屠杀殆尽的春秋大梦!”。 这话音方才落地,又震得四周树木上积雪簌簌落下之时,酆都军两侧不远处,地上的积雪多有渐渐隆起。 还未等酆都军们反应过来,那些隆起的积雪纷纷抖落在地,一个个手持连弩,凶神恶煞的有熊国军从中显露而出,手中连弩无一不是对准备眼前的酆都军的。 “咻咻咻”的破空声响,没让酆都军们灯上太久,便已在天地间作响荡。一支支铁箭破空疾飞,怒啸着朝酆都军们而去。 随之而来的,谁伴随着飞溅鬼血响在天地间的惨叫声。数千酆都军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已应声倒地。 准备了神机弩和大桃木弩箭的酆都军,尚未展开攻势,便已死伤过半。他们的鬼血流淌,把落地的黑血染红,渐渐地消融。 紧接着天降火球数十团,瞬间扯开了酆都军头顶的夜空黑暗,朝着酆都军中的车队直射而去。 “泰逢,你不知道飞霜谷作为轩辕城的屏障,谷中是有暗道通向内外的吗?”应龙的声音,再次从空中响起,语气之中透着洋洋得意。 借着疾速落下的火球散发出的耀眼火光,泰逢看到头顶天空之上,盘旋着一只鳞身脊棘,头大而长,且前额突起的尾尖巨龙。 此兽形妖魂正是应龙,大眼一双状如灯笼一般,闪烁着阴森绿光。血口大张露出森然利齿,似尖刀利剑一般。背上生有的双翼展开,足有三丈。轻轻一舞,便有劲风突生而起,直扑地上而去,把酆都军的鬼兵吹了个东倒西歪,将数支军旗旗杆轻而易举地折断。 顶着迎面扑来的强风,泰逢抬头端详了应龙许久,再低头环视四周那些把连弩箭匣中利箭疾射向酆都军的有熊国军,泰逢忽然就明白了,这些有熊国军是进入了他所不知道的谷中暗道之中,躲开了他的迷魂阵,然后悄然来到了谷外,对酆都军来了一个凶恶的反击。 山谷外,转眼就是一片狼藉。酆都军和有熊国鬼兵们,如两股汹涌澎湃的巨浪撞在了一起,难分彼此地混乱厮杀。装载着神机弩的铁车还未架起神机弩,就多有在火球的撞击下成了通红的废铁,车中鬼兵被火球带起的高温活生生地烧死在了车中。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中,惊慌失措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在计蒙和泰逢这两位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的鬼将瞪大的双眼中 一艘九幽国的海鹘行驶在瞑海之上,乘风破浪,向南行驶,朝着玄炎洲北地而去。 遍插在甲板上,旗竿上饰有象牙的牙旗在风中上下翻飞,猎猎作响。 船中最大的舱室中,用东瀛洲中花叶香闻数百里的振灵木制成的振灵香已被点燃,青烟袅袅弥散间,置身船舱之中魂魄容光焕发。 菌人神骥站在了船舱正中处,画有鲜艳彼岸花图案的船板上。整了整理身上小巧的衣袍后,对身前不远处,靠着加盖着绨锦玉凭几,坐在一张四腿呈曲尺形的汉榻上的萧石竹,毕恭毕敬行了一礼:“主公,有一个还算好的消息,是从凤麟洲中传来的。”。 微微阖眼有如打盹的萧石竹闻言,睁大了双眼看了一眼神骥,又再次微微阖眼起来,脸上依旧挂着怡然自得:“什么叫算还算好的消息啊?”。 “玄教教徒传来的消息,在撤离城镇之前,已按你的要求,暗中把计蒙要算计有熊国军,以及颛顼身边的内鬼是泰逢的消息,假借女魃之名,暗中传递给了颛顼和应龙。”菌人神骥抬手起来,捋了捋自己下颌垂下的树根胡须,缓缓道:“但颛顼等鬼能不能躲过一劫还不清楚,只有我们的人先远遁了而已,所以是还算是好消息。”。 那泰逢是内鬼,以及酆都军准备给有熊国中化整为零的鬼兵下套的情报,正是来自于暗派到了凤麟洲中的九幽国玄教教徒。而要他们把消息暗递给颛顼,是萧石竹的主意。 计蒙要以此来屠城示威,震慑凤麟洲中鬼民,情报之中所提到的,计蒙即将展开屠杀的几十个城镇里,有几个都有九幽国的玄教教徒潜伏其中。如果让计蒙得逞,难免会波及到萧石竹手下。而九幽国的势力,尚且未能伸到凤麟洲中去,鞭长莫及的情况下,萧石竹想要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情发生,当然只能是暗中给颛顼通风报信,让他反将计蒙与泰逢,还有在凤麟洲中的酆都军们一军。 只要颛顼胜了,酆都军就不得不重新调整部属,取消原定计划。潜伏于凤麟洲中的九幽国玄教教徒,也就有时间去暂避酆都军的攻击。 这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以其看着他鬼你死我活,自己还要搭进去一些忠诚有能力的部下,不如看在女魃的面子上,暗中扶持着颛顼去和计蒙博弈。 这是唯一的上上策。 只是正如菌人神骥所说,此事还只能算是好事,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好事。除非颛顼真的打了酆都军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609】受辱 随着船身随波摇晃,只有萧石竹和神骥两鬼的舱室中,有一声声悠长的咯吱声响,从舱壁的船板间缓缓传来。 只是萧石竹也不是很愿意去关心颛顼的输赢,他在乎的只有潜伏在凤麟洲中那些玄教教徒们的安危。于是在神骥语毕后许久,他打着哈欠站起身来,挂在他腰间那难看的小布虎一阵轻轻地摇晃。随之萧石竹伸了个懒腰后注视着身前不远处,那不过巴掌大小的神骥,攒了攒眉:“那我们的人都趁机躲起来了吗?”。 话才落地,脸上的慵懒已是烟消云散。 “保险起见,昨天傍晚时分,除了轩辕城中的教徒们,其他各地的教徒就都已暂避到了山林深处去了,而据可靠消息称,计蒙是夜里才开始行动的;所以这点主公不必多心。”神骥不假思索地把头一点,嘴不停地缓缓答到:“但国母的意思是要未雨绸缪,我们得提前拿出以后如何应对的方案来,如果颛顼不能胜,至少能有个应对。如今的凤麟洲中已经是一片混乱,驻守其中的酆都军们都杀红了眼,也杀上了瘾。只要不是北阴朝的鬼官和士兵,他们都会随心情去恣意滥杀,这样总会波及到我们的情报人员安危的。”。 话说到此,神骥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 萧石竹亦是如此,皱起的眉头下,有丝毫的担忧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凤麟洲的情报点,可以为他在以后进军凤麟洲时,起到决定各场战争胜负的作用。更何况抛开这层利益不说,就说萧石竹这鬼有个毛病,那就是护犊子。只要是他的臣民,他都会尽最大的力去保护,决不让他们白白牺牲。 于情于理,萧石竹都不允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去送死的事情发生。 “那就好。”不过神骥肯定的答,也让他安心了不少,随之点头道:“计划我亲自来做,传信国母让她别操心了,带孩子就够她累的了,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吧。”。 说着此话,萧石竹缓步向前,绕过了神骥后来到了紧闭着舱门边上,猛然打开舱门,对守在门边的贴身禁卫问到:“去看看还有多久到暮熙城?”。 其中一个卫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后又飞奔来,站定在了萧石竹身前,到:“主公的话,已经可以看到港口了,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进港。”。 “知道了。”萧石竹说着此话,再次把舱门关了起来。 “传令吾丘沅,我下船第一个要见到的鬼就是他。”萧石竹折身而返,又站到了神骥的身前,顿了顿声间稍加思索,又道:“不,第二个要见到的鬼是他,第一个要见的是我女儿。”。 “诺。”神骥没有多问的应了一声,闭目开始用意念传信。 萧石竹套上了自己的步云履,从刀剑架上取下了灭月剑,往腰间系了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萧石竹转身再次走到舱门后,叫上了神骥打开舱门,朝着甲板上缓步而去。 站到了阴日之光下,那随处可见忙碌水手的甲板上,萧石竹举目向前,就见船头前方有船帆林立,白帆点点,暮熙城东北面的军港近在咫尺。 港内战舰上,高耸桅杆顶部悬挂的那些九幽国旗帜,在强劲有力,刮得诸鬼脸颊升腾的北风中猎猎作响,放佛要被强风撕碎了一般。 透过桅杆和船帆,可以看到港口边上,耸立着一块巨大的四方岩石,四周被碧波海水严严实实地包围,整座岩石与陆地之间,相距虽然不过一箭之地,但却因海水环抱的原因与陆地完全隔绝,孤零零地矗立在海水中。 大片三面的环廊合抱的宫殿式建筑嵌于绝壁之上,多座楼塔重叠于峭壁之间,相互以长廊栈道和石阶相连,顺着四面岩壁攀高而上,直抵琼楼耸翠的岩顶之上。 各类楼阁玉宇悬空,彰显出高不可攀之威,飞檐高翘,又颇有腾空欲飞之势。建筑布局,充分利用了岩石的原有地形,依壁就势,匠心独运。又依悬崖以据险,全然成为了一座倚岩凿险,结构凌虚,拱卫港口的海上碉堡。 绕过这块海上凸起的巨石,就是暮熙城的军港。 羽人和雷鬼展翅高飞,指引着萧石竹所在的海鹘战船,正朝着这块巨岩的背后而去。 “我家了。”立在甲板上的萧石竹这样想着,微微扬起了嘴角,掩饰不住的欣喜从眼底涌起 怪声呼啸着的北风肆虐着轩辕城周遭各地。在城外萧索的荒野上,不知疲倦地摇撼着已然光秃秃的古树树干和树枝,吹得空中落下的冷森森黑雪四散飞卷,迷蒙了天地之间的景色。 下了一夜的雪不仅没停,反而是越下越大。到了黎明时分,轩辕城周遭方圆五十里之类,被阴曹地府的黑雪盖了个严严实实。 天上灰蒙蒙的,地上一片玄黑覆盖。阴曹地府中的黑雪,比起人间的白雪,可没有洁白如玉的干净,也没有银装素裹的美丽,雪中除了透着数不尽的萧条和莫名其妙的悲切,再无其他。 在轩辕城以南,那飞霜谷的北面谷口,满地的黑雪被殷红的鬼血,浸染成了一片深红。刺鼻的血腥臭,在凌厉北风中转飞旋。地上黑雪,掩埋了不计其数的破盔烂甲,以及各式各样的兵器。 从雪中露出的岩石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刀剑伤痕,四周树木不是断枝,就是拦腰而断。还有那些千疮百孔的铁车,和残肢碎肉的兽魂尸体,也渐渐地躺在了冰冷的积雪之中。兽魂残肢上伤口已被冻住,不会再流出血来,反而因丑陋的结痂而显得有些狰狞。 从种种的一切,都并不难看出来昨夜在此发声的战斗,是多么的剧烈。 而此时战斗已经结束,可是四周地上依旧是布满了纷乱和狼藉,放眼望去尽是惨不忍睹。风雪之下,黑色积雪中随处可见身上挂彩的酆都军们,在无精打采地清理着战场。 只是,唯独不见他们的对手有熊国军,就连先发制人,以天降火球突袭车队的应龙,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本该是凶神恶煞的酆都军们,此时此刻脸上却都挂着沮丧和失落,看不出有半点胜利者的喜悦。 这些酆都军都未曾参加过朔月岛的进攻,依旧保持着天下无敌的自大。忽然吃了这么大的亏,心里难免会有落差。 风越来越劲,雪也是越下越大,天地之间越来越冷。 一个头盔不知去了哪儿,披头散发的酆都军下级军官,缓步走到了雪地中一柄插在地上的长刀,伸出干裂又沾满血污的手掌紧握着刀柄,一阵咬牙切齿过后,才把那柄长刀从土中猛然抽出,带起一片溅射翻飞的雪花和潮湿的土块。 军官看了看粘在刀柄上的血污,眼中徘徊着的愤怒再次化为了浓重的消沉。 他环视着四周的狼藉,轻叹一声后,转头看向了谷口,把目光落在了立在谷口,右臂已断的泰逢失落的背影上。 面对飞霜谷而立的泰逢,缓缓抬起了左臂,捂住了自己右臂上,稍作了包扎的伤口。 这一仗死伤了此次出征的半数以上的酆都军,还让泰逢暴露了自己隐藏了千年的身份后,又失去了一条臂膀。 泰逢至今还记得,当他背对着此时注视着的山谷中,注意力全在谷外忽然杀出的有熊国军身上时,颛顼忽然从山谷中杀了出来。 在手起刀落后鬼血飞溅,在泰逢尚未缓过神来时,右臂就已被颛顼轻而易举地砍下。当时事发突然,泰逢也没有想到,颛顼尽然防备他迷魂阵的办法。而要不是计蒙反应快,赶忙上前相救,此时此刻泰逢已时魂飞魄散。 除了右臂,泰逢股后长出来的那条斑斓虎尾,也只剩下了半截,让他看上去更是狼狈。只是还有比泰逢还更是狼狈的,大有鬼在。 泰逢默不作声地缓缓转头,目光从飞霜谷方向移开了后落在了身边不远处,静静地躺在了雪地中计蒙。体魄已是千疮百孔的计蒙,要不是向上龙头并未受损,还真是认不出来这鬼就是计蒙。 计蒙静静地躺在积雪上,任由雪花落下落在体魄上的伤口中,任由寒冷的包围也一动不动。 计蒙脸上没有安详,只有痛苦和惊愕。就连双眼也还圆睁着,眼中也是布满了痛苦和惊愕之色。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的计蒙,临时也没能想到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他来不及细想,这秘密行动是怎么泄密出去的,就已魂飞魄散,一切都来的那么的突然。 就连泰逢,现如今也没能反应过来有熊国军是怎么得知了行动计划的?而当他再次看到计蒙这妖魂的尸身,便是不由得双眉倒竖,脸上怒气横生。 怒气中,还透着不甘。 沉默下,泰逢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内心倍感煎熬,阵阵抽搐不停难以控制。此次出征,北阴朝牺牲了这么多的酆都军军士,加上他好友计蒙的鬼命,还是未能将有熊国军余孽全歼,原定的计划完全被大乱。战争打到天明时分也未分胜负,双方皆为强弩之末时,应龙和颛顼率领着幸存的有熊国军突围出去,在泰逢和酆都军们的眼皮下从容不迫地撤离了此地,这对泰逢和活着的酆都军士卒来说,本就是一种侮辱。 曾经纵横阴曹地府十洲六海的他们,着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强劲的北风如刀,吹得泰逢脸颊生疼,却难以吹散他脸上泛起的怒气,眼中徘徊的不甘。 他沉默许久后迈步徐行,迎着扑面风雪朝着计蒙尸身那边走了过去,来到了计蒙尸身边站定后蹲下身子去,缓缓伸出手去,盖住了计蒙的双眼,遮住了定格在计蒙眼中的惊愕。而泰逢脸上的横生怒气,不减反增。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替计蒙报仇,为自己洗刷今日之辱。 想到此他的手轻轻一抹,把计蒙双眼闭上,转头看向了飞霜谷。 【610】对策 飞霜谷中还有霜气弥漫尚未消散,白茫茫地一片。谷中一切,草木石土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而若隐若现。整座山谷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泰逢紧盯着那谷中的一切,脸上怒火不减反增。 颛顼和应龙,就是顺着他目光所及之处的山谷中撤走,消失在了茫茫白雾之中的。那也是泰逢此时愤怒的根源。 许久之后,泰逢怒气消散了些许,多了几分冷静后收目光,再次落在了计蒙那千疮百孔的尸体上。 计蒙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不过只有手指粗细,但每一处伤口的周围都有环着着被烈焰灼烧的焦黑。就连伤口外的铠甲,都是破开向外翻起。泰逢一看就知,这是一种火铳造成的枪伤。 只是计蒙身穿着铁甲,除非是炮击,否则一般的冥界火铳,难以穿透铁甲把计蒙体魄千疮百孔的。 而且计蒙还是一时间,被千疮百孔的,对泰逢等鬼来说,这都很是匪夷所思。 泰逢沉吟片刻,忽地想起了他在做颛顼的幕僚时,听闻过九幽国的火器军工发展之快的一件事。 据说九幽国的火铳都不再是塞着*铁砂钢珠的,而是打一种尖头的子铳。瞬间就能发射数十枚子铳的火铳,也有好几种。 想到此泰逢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暗自嘀咕道:“难道我们双方激战时,这附近有九幽国鬼埋伏着?”。 嘀咕着此话,泰逢举目环视四方。 天地间北风卷席着黑雪,纷纷扬扬。 目光一转的泰逢,并未透过鹅毛大雪看到了九幽国鬼的身影,倒是看到一个酆都军的军官朝着他走了过来。 很快,这个军官就站到了泰逢身边,眼中泛起了略有怀疑的目光,在泰逢身上上下一扫后,小心翼翼地说到:“泰逢大人,我们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全凭计蒙大帅临死前对你有过的身份验证,恕我等不能完全信任你。还请泰逢大人随我们轩辕城,在此期间我等要严密看守住大人,还请你见谅。等函朝廷确认了你的身份后,我等自己会还大人一个自由的。”。 泰逢闻言,与那军官四目相对下凶狠目光毕现,有如疾射而飞的锋利长箭,直射那个军官而去。 泰逢正在气头上,那军官很不识相地要软禁他,令泰逢气不打一处来。 可还没等泰逢反应过来,那个不惧他凶恶目光的军官已对身后一挥手,登时就有几个酆都军鬼兵从他身后大步走了上来,不等泰逢反应过来,也不等泰逢有所反抗,早已准备好的度朔山大桃木所制的枷锁,往泰逢脖子上套了过去 北风漂洋过海,吹进了玄炎洲以北,越过了暮熙城的护城河和瓮城,翻过了用石灰岩和花岗岩的条石砌成的城墙,吹进了暮熙城中,在大街小巷里呼啸着横冲直撞。 最终,北风一路向南,来到了暮熙城南面,朝着一座庭院深深深几许三进院的宅子里刮去。 翻墙而过的北风越过影壁,穿过檐柱不落地的垂花门,进入了宅子里的庭院中,吹得院落里种着的柳槐的光秃秃树枝一阵纷乱。 正屋门前的廊下,支起了一张汉榻。萧石竹坐在上面,靠着他专用的凭几,一脸慵懒之相,像是没有睡饱了的一样。 菌人神骥和吾丘沅,静静地立在一旁。还有独臂的范锦鸿也在,只是微微皱着的双眉下,看向庭院中的眼眸里,比吾丘沅和神骥多了几分担忧,少了几分平静。 打了个哈欠的萧石竹,抬眼举目看向庭院中的明亮双眼里,却徘徊着几分激动和期许。 那遍地铺着青砖,种满草木的庭院中,比往常多了许多的黄纸符咒,上面画有殷红各式图纹。或是贴于周围树木和萧条的无叶枝干上,或藏身于枯黄草丛中的石块上。每七张符纸符纸一组,之间相隔将不过一尺左右,分部在四面八方之上,组成了一连串的神秘法阵,这片空地与周遭隔绝起来。就连天地间肆虐的北风,也无法窜入法阵之中。 庭院正中出,萧茯苓身着白衣白裙傲然而立。洁白的绸缎如雪如霜,随着法阵内凭空而起的清风而蹁跹舞动,宛如寒风中盛开的雪中莲,煞是好看。 背在她身上的五柄长剑很不安分,虽是收在剑鞘之中,却不停地颤抖着,发出陆陆续续的铮铮轻响。 萧茯苓眸横秋水的双眼突然睁开,左右环视着她身前的五个九幽国鬼,眼中充满了从容和镇定。那五个鬼身上皆是穿着用银色丝线在袖口和领口绣出彼岸花图纹的黑袍,腰悬两剑柄首各配一根双剑单穗,又是双剑同入一鞘的乾坤双剑,正是跟随在萧石竹身边,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五个玄教教徒。 从此情此形来看,似乎是萧茯苓要和他们切磋切磋。 但那五鬼身为玄教教徒,又是萧石竹的贴身禁卫,必然是武艺超群之鬼。且修行着神鬼之术,一身修为定然是高深莫测的。 要这样的鬼来做萧茯苓的对手,难怪范锦鸿会有所担忧。 唯有萧石竹不惊不惧,他相信她的女儿,并不是弱不禁风的。故而眼中有激动和期待,唯独没有担忧。 只见得沉默片刻后,萧茯苓右手一引,背上一柄长剑出鞘高飞。那长剑长有三尺,薄格又是圆茎无箍,全身皆为木制。剑身上散发出耀眼的青芒。 萧茯苓信手一指,悬浮在她头顶的木剑疾风如风,顺着手指所指方向直射而去,犹如是离弦之箭,转眼就逼近了她对面那个玄教教徒的面门。 碧光耀目,法阵中劲风四起,朝着四面八方乱窜,横冲直撞下地上有几块青砖忽然浮现几道显目的裂痕。 四周那诸多黄色的符纸上面,所画的扭扭曲曲的符咒,突然一起发亮起来,散发出耀眼的赤芒。 无形的力量从赤芒中散发出来,形成一道结界护住了法阵之中,将萧茯苓的疾飞木剑带起来的巨大强劲风力,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全无半丝半豪能外泻而出。 几个玄教教徒霍然一惊,萧茯苓一手剑诀,另一手已经捏出一个鬼魅神功的法诀,身影一晃,消失在了玄教教徒眼前。 “那木剑原来是掩护,这声东击西已活学活用了啊。”默默注视着女儿的萧石竹,眼中泛起了点点自豪之色,同时眼珠子左右环视,找寻着消失不见了的女儿,脸上渐渐地浮现了满意之色。 下一秒后,面对迎面而来的碧光木剑,那个玄教教徒双手金光泛起,猛然抬手双手合十,不偏不离地夹住了直朝面门而来的木剑,使得那木剑剑尖停在了他眉心外一分之地,不能在前进半分。 法阵中忽起鬼哭狼嚎,阴风阵阵疾速飞舞,消失须臾的萧茯苓,凭空闪现到了另一个玄教教徒身前,毫不迟疑地飞脚踢起。脚上携百斤之力,带起了一阵呼啸劲风,朝着那个玄教教徒的裆部直飞而去。 出招之狠,又下流无耻,就像是得了萧石竹的真传。 那玄教教徒大吃一惊,赶忙向后连退,躲开了这致命的一脚,却因猛然连连后退,脚下不稳一个晃身,跄踉一步摔在了地上。 另一个玄教教徒见状,从萧茯苓身后攻了过来,气运丹田间右手腕翻,化拳为爪,一个翻身跳跃后跃到了萧茯苓头顶,含胸拔背的他,有如鹰爪一般的右手,携烈烈劲风朝着萧茯苓头顶抓了过去。 萧茯苓沉着镇定,不慌不忙地右手一招,背上一柄长剑又霍然出鞘,环着她身子快速一转,轮转如飞朝着那玄教教徒面门劈砍而去,逼得那玄教教徒在半空中猛然一顿,赶忙收金光笼罩的右手,迎上了势如破竹的长剑。 “咣当”一声震响下,萧茯苓头顶火花迸溅,法阵之中暴风再起,把法阵中诸鬼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鼓舞不息。 劲风疾走下的法阵之中有剑影道道生生不息,铮铮作响连连。萧茯苓再次运起体内玄力,她脚下地砖登时四分五裂,碎裂的石砖化为的大大小小石块,如被无形之力托举着脱离地面,纷纷冲天而起。 摔倒在萧茯苓面前的玄教教徒,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一记重拳直朝着萧茯苓面门而去。而萧茯苓已趁着头顶那教徒的一顿之际,再次使出了鬼魅神功,消失在他鬼眼前,让对面那玄教教徒使出的一拳不但扑了个空,还正中了那个在空中格挡开萧茯苓长剑,霍然落地的教徒脸上,打得那鬼哇呀一声痛叫,鼻梁瞬间塌陷。 萧茯苓在刀光剑影下镇定自若,出招躲避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令使出全力与她切磋的那几个玄教教徒,都目瞪口呆之余,对这个郡主心生钦佩。 “成长正是个奇妙的东西。”面露满意的萧石竹这般感叹着,缓缓收了目光;他知道女儿赢定了。看来在他不在国中的时间里,女儿的文武功课都没有落下,且一直在不断的进步。 对玄力的控制也已炉火纯青,已能在瞬间使出了鬼魅神功,让萧石竹倍感欣慰。 “神骥,你刚才要给我汇报的是什么事情?”萧石竹望向了身边的神骥,缓缓问到。 “凤麟洲的消息,颛顼和应龙胜了,不过代价也不小。而我们早已安排在战场四周的玄教教徒,也成功的趁乱处决了计蒙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看着萧茯苓比武正是入神的神骥,闻言定了定神,转身对萧石竹行了一礼后说到:“如此一来,大王你让凤麟洲中的酆都军们,陷入群龙无首和与反抗者们混战不停的计策,就算迈出第一步了。”。 吾丘沅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在听闻了神骥此话后,他沉吟间稍加思索,便对萧石竹缓缓说到:“主公,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马上制定下一步的对策。”。 “嗯。”萧石竹转头看向了吾丘沅,淡然笑道:“这就是我要见你的原因。”。 【611】囚禁 在暮熙城中横冲直闯的北风发出猛虎般的怒吼,向天地间所有东西,肆无忌惮的彰显着它疯狂的力量。可当北风撞上了萧石竹所在的那做宅子庭院中的法阵,带起的强劲力道瞬间有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阵中凌厉剑影纵横,摇曳刀光闪烁,阵阵劲风横生,地面早已千疮百孔,全然面目全非。 衣带飘风的萧茯苓连连使出了鬼魅神功,神出鬼没地游走于那五个玄教教徒之间,以此躲开他们的攻击的同时,也给那几个教徒来上些措手不及的突然袭击。 萧茯苓双手剑指和法诀连引,五柄尽是出鞘的长剑带着凛冽杀气,随着萧茯苓的剑诀在法阵中千百转,剑光点点似星辰,剑影道道化旋风。逼得那五个玄教教徒手脚并用,依旧左支右绌,应接不暇。 法阵里斗得正酣,法阵外,萧石竹已与吾丘沅聊得热火朝天。 “其实主公应该已有了主意了吧?”在萧石竹询问的目光注视下,吾丘沅意味深长地一笑,缓缓问到:“主公是不是想,要继续以女魃的名义,把凤麟洲中的有关酆都军的情报,暗中传给颛顼和应龙他们?”。 萧石竹闻言笑而不语,他需要的是意见而不是其他。 吾丘沅稍加思索,随之会意又是一阵沉吟。又过了片刻后,吾丘沅又道:“此计可行,可以很有效的使得凤麟洲中麻烦不断,北阴朝难以在洲中站稳脚跟,酆都大帝就无暇分身,顾及其他地方之事。”。 萧石竹还是默不作声,静静地听着。吾丘沅顿了顿声,继而又道:“必要的时候,还能把北阴朝即将对凤麟洲展开的军事行动,透露给颛顼他们。顺带把酆都军在凤麟洲中的兽行,动不动就屠杀当地鬼民的举动,大肆渲染后公布于世。”。 说完此话,吾丘沅不再开口。 吾丘沅给的建议非常中肯,但如果要他在提出更多,对于工作经验不是很丰富的吾丘沅来说,难免有些为难。 但是萧石竹,是想要吾丘沅来负责这个任务,所以也不再沉默。缓缓开口,对吾丘沅说到:“你给的建议都不错,不过眼睛都盯着凤麟洲了,你应该看得远一些。如果能把酆都大帝把凤麟洲中的几个冥王,招致酆都后悄然解决了的事,也给捅了出去,那酆都大帝的威严和北阴朝的民心,也就是岌岌可危了。”。 话说到此,萧石竹不由得翘起了唇角,浮现了诡黠。 吾丘沅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在九幽国中也是做情报的。萧石竹所提到的事是从北阴朝六天神鬼宫中传出的绝密消息,虽然在九幽国中没几个鬼知道,但是他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听萧石竹略一点拨,吾丘沅顿时犹如茅塞顿开,立马恍然大悟。 如此一来,整个北阴朝就会陷入新的一轮舆论压力之中,人心惶惶在所难免。并且,曾经心甘情愿投诚北阴朝,接受了他们招安的其他鬼国们,自然也会对北阴朝就心有忌惮。 甚至也会担心他们步了那几个被招致酆都,然后秘密处决了冥王后尘,和北阴朝自然就会生有二心,难以再团结一致。 酆都大帝要学萧石竹的那一招,聚集万鬼之力对抗九幽国的策略,自然就会不攻自破。而且凤麟洲中已是稳定的局势,随之也会打破。 “看来用不了多久,北阴朝又要有得忙了。”微微一笑的吾丘沅已是会意,接着又对萧石竹恭维道:“还是主公英明。”。 “那些拍马屁的话就别说了啊,听着是舒服不过是昙花一现。言归正传,这事情我还是打算交给你去做。”萧石竹不以为意地笑笑,同时随手从手边的果盘上,拿起一个大金橘抛给了吾丘沅后,见四周也无外人,便直言不讳道:“好好干,就按你说的那个思路来,怎么能让北阴朝和酆都大帝忙得不亦乐乎,那就怎么暗中使手段。从现在开始,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吾丘沅登时受宠若惊,双眼立马瞪大,手持大金橘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平静。半晌过后,才缓过神来的吾丘沅赶忙应了一声,对萧石竹保证道:“请主公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把此事办的妥妥帖帖。”。 话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也透着满满的信心。 北风依旧强劲有力,吹得院中法阵外的草木一阵纷乱颤抖,窸窸窣窣的连响声不断传来,带起一阵暮气沉沉的萧条。 萧石竹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举目看向这法阵之中。其中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但外面已然风景以及。法阵中的战斗已经停了下来,他女儿的五柄长剑凌空而飞,分别架在在那五个玄教教徒的脖颈上。 而环在萧茯苓四周的五个玄教教徒,手中长短不一的五柄弯刀,也无一例外地指向了萧茯苓身上的五处要害。 看来双方是打成了平手,稍微有点不尽人意;但在萧石竹看来,女儿的修行是有所进步了的。这要是放在一年之前,女儿一定是趴在地上挨打的那个。萧石竹的脸上再次浮现了满意神色,随手拂袖,玄力从袖中飘然而出,朝着构成法阵的符篆飘然而去。 须臾之间,符篆散发出的光芒淡去,法阵也随之散去。身形一晃的萧石竹,在下一秒后凭空浮现在了萧茯苓身后,环视着四周的玄教教徒们,缓缓道:“辛苦你们了。”。 语毕,又见有几个教徒是鼻青脸肿的,又道:“快去找鬼医治治伤。”。 那几个玄教教徒随之收了手中兵器,齐齐对萧石竹作揖行了一礼后,结伴离去。临走时,还不忘了对萧茯苓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目送着他们离去之后,萧石竹缓缓收目光,把女儿一阵上下打量,见她洁白如雪的衣裙上,别说血渍就连污垢都没有。在想到自己的几个部下,因为下手还是多有留情而受伤后,甚是欣慰。 “茯苓啊,剑术又有进步。”萧石竹伸手出去,胡乱揉了揉收了飞剑,仰头笑吟吟仰视着他的萧茯苓的头,淡笑道:“走,陪你老子我吃个饭去,吃完了饭我们就玉阙城。”。 萧茯苓瞬间变得乖巧,嗯了一声把头一点,牵着萧石竹宽厚的手掌,跟着萧石竹向前走去 连续几日的暴风雪过后的轩辕城中,满地都有结冰,就连城中屋舍的房前屋檐下,也都刮起了冰柱。阴日之光照耀下,便泛起了满城晃眼的亮光。寒气在阳光下缓缓升腾,在城中贴地弥散开来。 阴冷的寒意,随着那些寒气在城中四处游走,企图冻结着城中的一切活物。 驻守在其中的酆都军各个严阵以待。当地鬼官除了下令紧闭着的各处城门,还施行了宵禁,让鬼军将士们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的巡城。就连城中各处要塞和高厚的城墙上,也加强了戒备。 似乎前几日计蒙出征飞霜谷的失败,给这里的酆都军带来了些许的心理阴影。如此森严的戒备,有如临大敌一般,城中的阴冷里也透着浓重的紧张。 而在城中,如今戒备最森严的要数之前黄帝宫南面的一座小屋。 这座孤零零小屋屋外,守着数十个全副武装的鬼兵,还有十几个手持度朔山大桃木所制水火棍的鬼差,以及几个精通鬼神术的神通鬼。 而屋子紧闭着的门窗上,也贴满了画有精致符文的符篆。 这些符篆和守在外面的诸鬼,以及那些鬼手中林立着的刀枪,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这座小屋,让它与世隔绝。 在这间紧闭着门窗而昏暗的小屋之中,除了一张简易的小木床和一个夜香桶外,只剩下横梁上结起的蜘蛛网和大片尘埃。 脖子上挂着沉重枷锁的泰逢,孤零零地坐在了屋中的小破床上。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双肩不堪重负,难忍疼痛直达颈椎腰椎,让他坐到了床上后,就很难在站起来。 泰逢也只好在坐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但是比枷锁带来的疼痛更重的,是战友们的怀疑和不信任,还有把他当作囚徒这样囚禁起来的屈辱,一直在他胸腔中如汹涌波涛一般翻涌不停。 这种屈辱让泰逢心塞,又让他愤恨。 他为北阴朝出生入死数千年忠诚不二,从未有过反心,就差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但就算是付出了这么多,自己居然还被囚禁了起来,泰逢心如刀割。 “开门。”就在泰逢暗自伤心之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粗狂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铁链碰撞声,所住了大门的铁链被守在门外的军士们打开。 随之,大门被从外门猛然推开,一道强光伴随着开门后涌来的强风,刮进了屋中。 尘埃飞舞下,泰逢猛然睁眼,却又在刺眼的强光照耀下,赶忙眯眼起来。 一个青面獠牙军官带着一个手上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稀粥的鬼奴,大步走了进来。他们来到了泰逢的面前站定,体魄为泰逢挡住了屋外投了进来的耀眼强光。 “你们尽敢囚禁我?”本还无精打采的泰逢,猛然瞪大双眼,怒瞪着身前那个面色严肃的军官,近乎咆哮地质问道:“我为北阴朝赴汤蹈火,出生入死,我是北阴朝和陛下的功臣!你们尽敢这样对待我?”。 在他的怒声咆哮下,那个军官依旧面不改色,直视着满眼怒火的泰逢,眼中依旧无惊无惧,待到泰逢怒吼完了后,他才缓缓开口道:“这不叫囚禁;毕竟你的身份比较特殊,需要朝廷那边的核实后,我们才能还你自由。”。 顿了顿声,这军官又瞥了一眼挂在泰逢脖子上的木枷,继而又道:“对你如此严防死守,无非是因为你身怀神鬼之术过于危险,还请你见谅。”。 说完此后,军官交代那个鬼奴给泰逢喂粥后转身就走。 任由气得发抖的泰逢,坐在屋中怒瞪着他也没有头。 【612】麻烦事 风雪虽停,但城里城外依旧充斥着寒气。黑雪结冰之后,状如一块块黑色的水晶,泛起了油亮的光泽;道道寒气,正是从这些黑冰之中弥散而出。 再加上天上还刮着北风,轩辕城中可谓是天寒地冻。 只不过,身着单衣的泰逢浑身颤抖,倒也不是冷的,反而是因为气愤。 这军官迎着凛冽北风迈过门槛,再次站到了屋外的阴日之光下时,屋中再次响起了泰逢的怒声连骂。把这位军官的祖宗十八代,无一不问候了一遍。 呼呼北风下,这个青面獠牙的军官对那些难听的咒骂充耳不闻,头也不会地朝前大步走去。 在远离了那间小屋后,军官转了个弯向南而去。不一会的功夫,就过了气势磅礴的宫门,踏着汉白玉石的拱桥走过门外的护城河后,来到了轩辕城中。 这个军官在城中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迈进了城中一家小酒馆里,打了些散酒在他腰间的酒葫芦里后,到了城中他的住处。 如今的轩辕城里,多数的民宅已被酆都军们征用,作为军营分配给了军士们。至于这些鬼宅的主人,不是被赶到了街上流浪就是被酆都军们为无聊的远征平添‘乐趣’,毫不犹豫地给咔嚓了。 这个军官自己住着的这间平房,就是他手下的士兵们打着让鬼民给北阴朝贡献的旗号,理直气壮的抢来的。 进屋就关上门后的军官,随之朝着屋子正中处,那张桌面上坐着一个菌人的方桌那边走了过去。 “没被他鬼察觉你来这儿吧?”坐到了桌边的军官,取下了头上的铁盔,从腰后取下了一袋水果递给了菌人,略有埋怨地说到:“凤麟洲的冬天是很难找到水果的,这还是从其他洲运来的。”。 摇头告知军官,自己没被发现后,那菌人打开袋子,从中取出一个已有些干瘪,表皮冻得略有发紫的果子,悠悠说到:“可我们菌人就喜欢吃这些。”。 “对了,上次你提供的计蒙的情报,主公已经嘉奖了你,但因为你的工作性质,暂时不能把对你的嘉奖在九幽国中公之于世。只是让吾丘沅大人,暗中给你家里人送去了些冥币。”那菌人咬了一嘴果子后,略有含糊不清地说到。 在菌人对面的那个北阴朝酆都军军官,登时面露惊愕,又化为了喜悦。他原来是远在东夷洲中的蓐收的部下,对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的蓐收是忠心耿耿。在北阴朝左右开弓时,他随军来了凤麟洲中征战,而蓐收投诚了九幽国后,就把他几个忠诚部下的名单给了九幽国。 随之,九幽国强大的情报机构玄教的教徒们,就依照名单行动了起来,开始在暗中拉拢这些鬼。 这个军官,就是玄教教徒们发展的外线,也是计蒙之前那个计划的泄密者。他的存在,让凤麟洲中的酆都军们不再是严丝合缝的铁板一块。 而随着他的投诚,他的家人也被暗中接到了九幽国中去,安顿在了非常安全的地方。 而在知道了自己的老上司蓐收,在九幽国中不但没有遭到排挤,还取得了重用,以及在从与他联络的玄教教徒,和酆都军的同僚们闲聊中得知九幽国的生活是自由公正,诸鬼皆有尊严,而他酆都军的同僚还以此嘲笑九幽王天真后,此鬼对充斥着血腥和杀戮的北阴朝已无忠诚可言,反而死心塌地的为九幽国做事。 “是吗?真好,真好。”那个青面獠牙的酆都军军官闻言,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了喜悦。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尽的微薄之力,这么快就被萧石竹得知了。反之,他为北阴朝征战了百年,酆都大帝也不知道他。随之,这种被他鬼肯定的喜悦,使得他眼中泛起了点点的自豪和淡淡的骄傲,嘴里又缓缓宣誓道:“我会为九幽国奋斗终生的。”。 说话间,眼中自豪不减反增。 “今天传信让你冒险过来,是要告诉你那个泰逢被囚禁了,现在就是我在负责看守。此地距离酆都甚远,验证他的身份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这边的酆都军肯定是散沙一旁。”把现今的情况,对菌人压低声音的说了一遍后,那个军官又问到“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悄然撤离,你在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你家人都已经到了九幽国,你继续留在此地会很不安全。主公特批,要你去九幽国和你的家人团聚,过上你想要的安稳和稳定的生活。”菌人说着此话,把手中果核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扔 阴日东沉,天地之间暮气沉沉。几只黑羽碧眼的铁鹰,乘风盘旋在玉阙城上方,那灰蒙蒙的苍穹之上,俯瞰着身下街道相连,屋舍错落有致的玉阙城,发出了一声声尖锐的鹰啸。 城中玉阙宫里,九幽国的宫人们各司其责,游走于亭台楼阁和殿堂之间,接二连三的把宫里的宫灯,逐一点亮。 华灯初上,玉阙宫中泛起一片流光溢彩。 种满了奇花异草的绝香苑中,随着夜幕渐渐降临,种在其中的鬼草开始扭动着草叶,舞动出曼妙的舞姿。洁白的幽灵草,迎着楼中夜明珠的柔光缓缓直立起了花茎,白色的亮光随之泛起。 养在楼中的奇鸟们,也都纷纷闭上了眼,进入了沉睡之中。 大花也卧在奇花异草间,呼呼睡去。 幽静的楼中,唯有坐在正中处批阅着奏本的鬼母,和在深处床榻前的摇篮边,不禁用手轻轻戳着熟睡中的二女儿,那张粉嫩小脸的萧石竹还醒着。 有了飞雷车,萧石竹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从暮熙城感到了玉阙城中。下午和家人一起吃了个家宴,随后赖月绮和萧茯苓各自宫后,萧石竹就留在了绝香苑中。 留下来的他和萧茯苓不愧是亲身的父女,两鬼一个德行,见到萧茯茶那粉嘟嘟的小脸蛋,都总是忍不住地手嫌,要用手指去戳一戳,还越戳越是上瘾,一时间停不下来。 批阅完手边最后一本奏本的鬼母站起身来,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后,缓步朝着丈夫那边走去。 才到摇篮边,她便压低声音,对萧石竹嗔道:“你别戳茯茶,一会她被你戳醒了又有的忙了。”。 “嘿嘿。”脸皮甚厚的萧石竹一笑,又是一戳女儿的脸颊。 那熟睡中的萧茯茶,发出一声轻轻地梦呓,皱了皱淡淡的眉头。 鬼母白了丈夫一样,将其拉起来后俯身下去,帮萧茯茶掖好锦被后,拉着丈夫往一旁而去。 两鬼来到了不远处的花丛中,萧石竹立马朝着置在紫茎白头的楼阙芝(一种古草)和洁白如玉的芸辉(一种香草的名字)间那张后仰的靠背很长的玉制躺椅上,做了上去。 一年没有来,绝香苑中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这让萧石竹并没有陌生的感觉,反而觉得舒心。 躺椅四周环着的九条长有一尺二寸,雕刻得十分精妙的玉龙口中流水不断,水流落在玉龙身前的小水槽中,又流到了龙身之中,发出悠悠的琴瑟奏鸣之声,让萧石竹更是惬意。 鬼母坐在他身边不远处,已开始给他泡着他最喜欢的羽人云雾。热水升起的雾气下,萧石竹把鞋一蹬,躺在了躺椅上把双眼微阖之际,长吁一口气。 “听说女魃曾经要对你以身相许?”泡好茶后,鬼母转头看了一眼丈夫萧石竹,平静地问到。 “是啊,又是石决明告诉你吧?”萧石竹并未吃惊,也没隐瞒,继续阖眼养神着直言答到。 “那你干嘛要拒绝啊?女魃长得也不错的。”鬼母把头一点,微微一笑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躺椅边,把手中精致玲珑的一把手壶,递到了萧石竹手中。 “没有为什么,就是没感觉呗。”萧石竹把壶嘴往自己嘴里一送,轻轻地吸了一口壶中茶水,齿喉间随之泛起一阵甘甜,瞬时嘴里生津。 随之萧石竹把手中茶壶,往躺椅边的小桌上放了上去,若有所思的嘀咕道:“不过石决明那小子,好像很喜欢她。她要是能和石决明成了,那我就有得喜酒喝了。”。 说罢,萧石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看来如果女魃正是嫁给了石决明,你会很满意这桩婚事啊。”瞄了一眼丈夫面色的鬼母,抿嘴一笑。 “是啊,曾经的黄帝姬轩辕的女儿做我义子的妻子,我脸上也是有光的。”萧石竹把头一点,直起腰来拉住了鬼母的素手,用力挽一拉,使得鬼母一个踉跄没能站稳,立即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美人在怀,萧石竹浑身的疲惫,一如既往地瞬间烟消云散。 不知为何,他和鬼母在一起时就很安心,也充满了干劲和动力。 见四下无他鬼,鬼母也没挣脱开,反而把双手搭在萧石竹的肩头,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缓缓问到:“放弃了女魃,你真不后悔吗?”。 “真没什么好后悔的。”萧石竹轻抚着妻子柔顺如瀑一般的黑发,然后轻轻地握住一缕,把发梢放到了自己的鼻下,嗅了嗅从中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那狐姬呢?”随之,鬼母又淡淡问到:“做了迎娶她的决定后悔吗?”。 她问着此话已经微微抬头,用好奇的目光朝着丈夫脸上望了过去。 “后悔没有的,只是觉得很麻烦,以后来你这儿的日子也会少一些了。”萧石竹一脸认真地稍加思索后,难得的轻声细语到:“但是如果不是为了能在东瀛洲有个外援,我连狐姬都不想娶。就我和你还有月丫头,我就已很知足了。”。 说到此,萧石竹也不由得皱起眉来,眼中也随之闪过一丝茫然。 “我见过狐姬的画像,长得也不丑啊,怎么把能跟酆都大帝叫板的九幽王,给吓成这样了?”嘻笑的鬼母,看着瞬间就是愁眉苦脸的丈夫调笑到。 【613】重建 夜色深沉,偌大的玉阙宫中沉浸在夜幕下的宁静中。宫灯映照下流光溢彩的殿堂阁楼,在夜幕下显得更是耀眼,光芒万丈。 绝香苑中,萤火点点,从茂密的草丛后升了起来,随习习夜风在半空中翩翩起舞了起来。 主楼上散发出的五光十色映照在了苑中草木假山上,落在了从假山上缓缓落下的泉水中,泛起了柔和而不刺眼的霞光。 主楼中的萧石竹依旧紧锁着眉头,眼中再次浮现了茫然,徘徊在他眼中久久不散。 楼外夜风习习,吹动了种在主楼四周纹理像绫子的色陵木,在主楼紧闭着的门窗雕花上投下了纷乱的阴影。 萧石竹的心,亦是这般的纷乱。 “也不是怕。”长吁一身的萧石竹,举目看向头顶上直起了楼顶的横梁,凝视着横梁上雕刻出的精美图案,若有所思地悠悠说到:“只是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跟这么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女鬼去相处。我和狐姬都清楚,这门婚事只不过是为了互相的利益而要,只怕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免不了尴尬了。”。 “此事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建议了。”鬼母直起身来,坐在了萧石竹的腿上,注视着丈夫脸上的茫然和紧锁的眉头,沉吟起来。 略一沉吟后,鬼母又淡淡道:“不过你也可以放下这些成见,与她好好相处,说不定慢慢的就没有这么多的茫然了。”。 鬼母不小气,而且在大是大非上绝不含糊。她深知虽然这门婚姻虽然是利益驱使下促成的,但是她不会去小气到想方设法地去阻碍萧石竹和狐姬涂瑶清促进感情。 如果这么做了,让他丈夫没有那么多的尴尬,她心甘情愿。 更何况她的丈夫不是平平无奇的人魂,而是威震阴曹地府十洲六海的九幽王,身边自然少不了三妃六嫔,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以其去一味的小气,杜绝了一个狐姬,以后还会有马姬羊姬或者猪狗姬;倒是不如大度一点,还能少树敌一个。 萧石竹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又是一声长叹后,有些担忧地缓缓道:“我还担心一点,要是她以后有了我的子嗣,跟我们茯苓争,那更是麻烦事。”。 “这你倒是不必担心,且不说你生有玄力,魂魄与天地同寿,本就无需过早的考虑储君一事。就说你的王位继承者必定是有能者居之,我家茯苓的能力可不平平无奇。她狐姬以后能有子嗣又如何?先能超过茯苓再说。”说着此话,鬼母脸上自信神色毕现,眼中闪烁着自豪和骄傲。 鬼母才提起此事,萧石竹顿时便是双眼一亮,脸上的茫然瞬间烟消云散。立马挺腰坐了起来,眼中也闪烁着自豪和骄傲,对鬼母兴奋的嚷嚷道:“那是,我家茯苓是非常优秀的。昨日我在暮熙城中时,故意突然考她的文武学识,茯苓是无一不精,进步很大令我都很是吃惊,又倍感欣慰。”。 说罢,萧石竹眼中的骄傲和自豪不减反增。眼珠子也随之滴溜一转后,又再次开口,继而兴致勃勃地嚷嚷道:“我能在向来都是男尊女卑的阴曹地府中打破常规,让女鬼们考学读书入仕途做官鬼鬼将,那我就能让茯苓做我的法定继承人,我要立茯苓做我的冥王太子!”。 此言一出,鬼母惊得瞪大双目,愣愣地注视着丈夫,脱口惊呼一声。 周围鸟架上奇禽异鸟纷纷惊醒,睁眼朝着他们这边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现在就下令,明日议事时我就当着文武百官宣布此事。”萧石竹扶着鬼母从自己腿上站起来后,自己也从躺椅上站起身来,顾不上穿上鞋子,就这样赤足踩着冰冷的玉石地砖,径直地朝楼中正中处奏案大步走去。 此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完成;虽然萧茯苓尚且年幼,但已有资格做他的冥王太子了。并且萧石竹深知青丘国献出涂琼瑶的最终意图,无非是借着这个女鬼的鬼腹,给他萧石竹怀上几个鬼胎,生了个一男半女后,请求萧石竹把他和涂琼瑶的孩子,立为九幽国的的法定继承人。 他要在和狐姬成婚之前,趁着青丘国的势力还没能在九幽国中生根发芽,把太子位交到茯苓的手上,绝了青丘国异想天开的白日梦。 鬼母还未从惊愕之中反应过来,已经站到了奏案后的萧石竹就提起了笔来,展开一卷蚕丝卷轴,在上面奋笔疾书下“立储令”三个大字。 他就是要开这个先河;冥界没有奴隶的世界他实现了,地府不给女鬼读书的事实他改变了,现在他要立一个女太子,创阴曹地府第一先例。 已是缓过神来的鬼母快步赶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萧石竹的手腕,使萧石竹无法再落笔之际,缓缓摇头后对丈夫轻声劝道:“此事不能急于求成,你冷静一下。”。 萧石竹猛然一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的看向了妻子,一时间有些费解,不知鬼母为何要阻他? “男尊女卑在冥界大多数鬼的思想中已是根深蒂固,让女鬼们读书之事是大众受益,他们那些思想老旧的老鬼不敢犯众怒,没法反。但要茯苓继承你的衣钵那就不一样,这关系着九幽国的根基问题,而且只有茯苓一鬼受益,很多老家伙不会认同的;九幽国现在需要稳定,切勿不可一时冲动引发内乱,反而亲者痛仇者快。”鬼母注视着萧石竹,四目相对下急声劝谏到。 萧石竹微微眯起的眼中,之前泛起的不可思议之色渐渐褪去,慢慢地冷静下来。 仔细一想,鬼母说的也不无道理。他要立继承人,还是立女儿一事,会让他手下的一些迂腐的鬼官立马炸毛,一旦萧茯苓成为他萧石竹的合法继承人,将会宣示着冥界数千男尊女卑的观念彻底结束。这即将引来大批男鬼的气愤,甚至会立马打着陈规守矩的旗号反了也不一定。 九幽国正在扩张领土,正是开边设郡的紧要关头,国内急需稳定。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怎么幺蛾子来。 但萧石竹又心有不甘,一时间急躁浮现在脸上五官之间,手中毛笔一直紧握着,迟迟没有松开。 汇聚在笔尖的一滴墨珠,在笔尖上顿了顿后落在,滴在了卷轴上缓缓晕开。 “你不妨这样,让女儿先随着我们参加朝会议事,多听多看的同时把她的能耐,对群臣展示出来。”鬼母说到此顿了顿声,松手放开了丈夫的手腕:“这事情真不能急于求成,别孩子气。”。 萧石竹冲动淡去,认认真真地思索片刻后也觉得鬼母所言再来,只好无奈地放下了手中毛笔。 “听你的。”萧石竹不再坚持,对鬼母轻声说到 青木郡以北,沉浸在月辉下的龙驹关,一片幽静。冬月迎着呼呼连啸的山风站到了山顶之上,借湛蓝的阴月光辉环视着四周,除了一片片狼藉,就只是看到大片的残垣断壁。 残垣断壁和碎石烂瓦躺在月光之中,透着悲切。 白天时,冬月已经在关中转了一圈。大多数破损得不成形了的防御工事,都集中在了东面和南面,其中东面最为严重,半山腰一下的防御工事几乎都成了废墟,不得不重建。 而关隘之中有半数守军已牺牲,也是不小的损失。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把此地的防御工事重建后,继而就近招兵,再把战斗减员的窟窿给补上。 但是话又说来,在她来到此地之前,冬月是绝没想到此地损伤会有这么大的。 望着眼前的满目疮痍,紧锁着眉头就没再展开的她,多少也有些理解当日都乌拉为何杀红了眼,不顾萧石竹严令越境杀掠的举动了。 这里的损失太大,几乎赶得上酆都军第一次进攻朔月岛之时,朔月岛上的损失了;究其原因,一来是雷泽国忽然发动的攻击。二来是雷泽国的雷麒麟骑兵坐骑,能喷吐利箭一般的电芒雷光,堪比火炮一般凶猛,射程也不赖。 它们的存在,让雷泽国鬼兵就算手上没有枪炮也是无往不利。 驻守在此地的九幽国军能成功的击退来犯敌军,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并且也证明了都乌拉的实力。 “冬月大人。”面有愧意的都乌拉走了过来,站定在她身边。冬月闻言,紧锁片刻的眉头已是展开。 都乌拉不后悔自己曾经违抗军令,她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她只是久久不能放下那些战死的军士,想起他们的死前惨状,都乌拉便会自责顿生,一阵紧接着一阵的揪心随之而来。 “都乌拉,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冬月转身过来,伸手拍了拍对面这个比她鬼龄小很多的女鬼,不禁赞叹道:“你已经把损失降到了最小,还抢来了不少的物资。”。 此言一出,都乌拉脸上自责和愧疚神色淡去了些许,心里的负担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我会辅佐冬月大人,把这里重建起来的。”沉默片刻后,都乌拉轻声说到。 月色下,山风凌厉如刀,吹得冬月衣袍猎猎作响,她淡淡一笑:“心领了;但主公有令,此地的重建工程由我一鬼负责,而你立刻赶玉阙城去,主公要见你。”。 都乌拉心头不禁咯噔一跳,从这话听来,她只怕是要去领罪去了,但是都乌拉对当初违抗军令一事,依旧不悔。 “你们退下。”见她一时无语,脸上神色略有复杂,冬月摆手,示意自己的随从们退下之后,带着都乌拉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都乌拉不明其理,但还是跟了上来。 “你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小将,违令越境作战也是情非得已,所以也不必过多的担心罪名。”待到都乌拉跟了上来后,冬月压低声音,对她轻声说到:“这里所见所闻我也会立马上奏主公的。主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魂,你就安安心心的都复命就是。”。 【614】划清界限 强劲有力的山风吹过龙驹关,山上关中草木和九幽国的军旗,一阵摇摆下发出哗啦作响。 冬月那句话,虽然没有直接名言都乌拉的违令并不会被重罚,但是也对都乌拉的能力有所肯定,这让都乌拉一时心有喜悦涌起,冲淡了心头晕绕着的闷闷不乐。当她举目注视着淡淡笑容挂在脸上的冬月时,已不再是那么的心事重重。 一片云朵随风漂浮到天空正中处,遮住了苍穹正中处的阴月,往地上投下了阴影,把龙驹关笼罩在其中。 “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赶路的。”随之,冬月又对都乌拉说到。 那都乌拉闻言微微颌首后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来路而去。 云朵再次飘走,阴月之光显露而出,再次洒向了大地。 留下了冬月独自站在原地,沐浴在湛蓝色的阴月之光下没有挪步,环视着四周布满碎砖烂瓦的废墟默然不语。 强劲有力的山风再次吹拂而来,又是紧锁眉头的冬月再次开口,缓缓吐出轻声呢喃。似自言自语一般的话音,在风中荡开来:“这里的重建工作也不好做啊。” 当阴日再次西升之时,阴曹地府的十洲刘海终于挣脱了黑暗的束缚,迎来了光亮。 一年四季多是雨的东夷洲东北之地,扶桑之国也不例外,冬天的阴日红光四溢,更是鲜艳。如血一般的阴日之光徐徐洒下,普照着这片多见桑树遍地的大地。 说起两面环海的扶桑国,此鬼国虽地处东夷洲边缘,却与东夷洲中其他地方一样是植被幽密,而又富庶之地。丰富的降雨和肥沃的土地,使得这里的谷物瓜果能茁壮生长。 而蕴含着大量矿物的山岭和错落有致,有林有溪的丘陵纵横国内各地,形成了复杂的地形,和一座座拱卫国中各座鬼城的屏障。加上国中鬼兵多是擅射,可用弓弩远程击敌,使得扶桑国易守难攻。 纵然是在酆都军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若不是国主大羿有心避免治下鬼民被无辜枉杀而主动投降,强大的酆都军一时间也难以攻下此鬼国。 而位于扶桑国以东,群山环抱,一水环绕间的国都凶水城,在阴日之光照耀下一派祥和。 此城虽然从名字上来看,很不吉利,但却千年以来都是人烟茂盛,繁荣不减。只是总是河面上烟雾缭绕一片模糊的凶水,在城外环城流过,从而方得此名。 在城中以北有一座王宫,名宗布宫。此宫就是扶桑国国主大羿的王宫。与酆都的六天神鬼宫,还有玉阙城的玉阙宫相比,这宗布宫的规模可小的多了。 但它也有自己的风格,且很独特。宫中的所有亭台楼阁到殿堂宫墙,以及高阙环廊都是用银制成的,就连宫门和宫门上的城门楼子亦是如此。 放眼望去,宫中尽是如雪银光,在阴日之光下熠熠生辉。 那些宫中殿堂等建筑虽为银制,但不是以银矿炼制银水铸造而成。而是用阴曹地府之中,一种没有很高大的赤白柽树木的枝叶烧成的木炭灰汁煮铜,而得到的变铜为银铸造而成。 这种银子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泛起的光芒并不刺眼,故而诸鬼置身与满是银光的宫中,反而不会被那些雄伟的殿堂和精致的楼阁晃眼。 在宫中正中处屹立着一座三丈高的八方形高台,台上有八根银铸高柱矗立,笔直指天,支撑起了高柱顶上的圆形八角攒尖顶,形成一座无壁的亭子。 这座亭子里,正中处摆着一张通高六尺的宝椅,造型也很独特。椅四条腿用四支幽蓝的雷麒麟角制成,角根部作足,直起了整座宝椅。前后两面椅腿向里一侧横生一叉,构成支撑坐面的托角枨,两侧面用另外的角叉作榫插入,形成托角枨。靠背扶手也是麒麟角制成,两支角的根部连在麒麟的头盖骨上。 除了为黄花梨制成坐面,以及椅背两支竖起来的麒麟角之间,镶着的那一块上面的纹理形成“天下太平”四个字的太平木外,其他部件皆用雷麒麟的麒麟角制成。 一个双臂过膝孔武有力的男子人魂,端坐在宝椅上。身着绛纱袍,外罩着一件不织章数的红裳。 这个健壮的人魂,正是扶桑国国主大羿。在他主动投诚酆都军时,酆都大帝正忙于平息各地的战争,只得对他既往不咎。不但没有没收他的鬼国封地,也没有收他的王位,只是让屡天和阴天往大羿的鬼国之中各地驻军,同时把北阴朝的大批鬼官派入扶桑国的小朝廷中去。 比起凤麟洲中的那些反叛的鬼国诸侯,大羿是万幸的。 冬天虽有艳阳高照,但还是寒风凛冽。飒飒冷风拂过宗布宫,吹到了正中处这高台上的亭子里。四周垂下的薄薄帷幔,在风中摇曳飞扬了起来。 坐在宝座上的大羿,脸上一对粗阔的浓眉一挑,诧异的目光朝着身前而去,看向了他对面那个鬼。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浑身上下从手到脚,尽是皮包骨的无食鬼。唯有腹胀如鼓,与他骨瘦如柴的模样格格不入。 这一类人魂是在人间时遇到饥荒的大灾年,没得吃的只好吃下观音土而死的人魂。故而魂魄来到冥界之后,不但不管怎么吃都不会改变他们骨瘦如柴的模样,而起因为观音土撑大的腹部,依旧保持着临死时的模样。 偌大的亭子里,除了他和大羿之外,再无他鬼。 此鬼身着公服,微微垂首的他,把双手垂在身子两侧,静静地立在大羿对面。直到大羿诧异的目光朝着他望去,这个无食鬼才缓缓抬起头来。 “那个传闻属实吗?”两鬼四目相对之事,大羿赶忙开口问到:“屡天其实暗中已经反了北阴朝的传闻,倒底是不是真的?”说话间,大羿眼中的诧异不减反增。 “是。”那个无食鬼当即把头一点,轻声答到。 当这个是字落地之时,大羿眼中的诧异更重。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按酆都大帝的要求追随着远在东夷洲中的屡天,辅佐着屡天在东夷洲中东征西讨,又是为其提供兵器又是供给粮草,才好不容易把反叛的帽子摘掉了,换来了北阴朝不再讨伐的他扶桑国的机会。 如今屡天又在暗中反了,辅佐着他的大羿和扶桑国,又要再次带上反叛的帽子。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是大羿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和北阴朝叫板的,这次却是不知不觉间就被屡天给带到了阴沟里去了。 他胸中一时间惧怕横生,生怕此事漂洋过海传到了酆都大帝的耳中,引来了无穷无尽的酆都军和玄帝军的再次东征,那他和他的治下鬼民便是在劫难逃了。 届时会是什么下场,大羿清楚得很。腥风血雨下,酆都军们对付叛逆的不知疲倦的屠城,会在转眼之间把他治下的青山绿水化为一片片废墟和横尸遍野,鸡犬不鸣的焦土的。 大羿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指,不禁地颤抖了起来。 “如今东夷洲中,就连三岁小鬼也都知道。不久之后的冬至之日,屡天将在穹冥城中举行加冕大典,从此自立为王,正是脱离北阴朝。”顿了顿声的无食鬼眼露恐惧,继而迎着大羿那诧异之中夹着恐惧的目光,急声快语道:“国中北阴朝的鬼官们,已纷纷把此事上周朝廷;若不我们再不采取行动,一旦屡天此举激怒了远在酆都的陛下,酆都大帝盛怒难平之下,主公您和我们这些扶桑国的鬼官鬼吏,还有鬼民们,都将会为屡天和他手下的酆都军们陪葬。”。 一阵寒风袭来,呼啸着掀起了四周垂下的帷幔,奔涌入亭中。大羿随之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他与他的这个无食鬼的部下,都在冷风中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却不知,屡天的行动消息是九幽国的玄教教徒探知来的。而暗中把此事在东夷洲中传的沸沸扬扬,也正是玄教教徒们依萧石竹之令执行的。 其目的,就是要东夷洲中那些被北阴朝打怕了后,再次投入北阴朝怀抱鬼国们,都如现在的扶桑国一样慌乱起来。 然后,这些鬼国们为了表现对酆都大帝的忠诚,也就不会在与屡天同流合污,一定会第一时间与其划清界限的。甚至还会为了表现对北阴朝的忠诚,积极的主动的发兵征讨屡天。 如此一来,九幽国在东夷洲中的敌人必然不会在团结一致。待到他们都成为了一盘散沙之后,九幽国便伺机而动,将其可逐个击破。 不仅可以保存九幽国的实力,使得九幽国在东夷洲中各郡县趁乱安定下来,还能比较轻松地逐一步步蚕食东夷洲,最终一统此洲。把这座冥界粮仓纳入囊中。 如今看来,萧石竹此计是正确的也是成功的。曾经敢于东征酆都军们正面交锋的大羿,都已为屡天的暗中反叛一事感到恐惧,那其他的鬼国只怕亦是如此。 接下来九幽国只需把这个消息暗中在六天洲传播开,那最怕属下背叛的酆都大帝一定会勃然大怒。长期战争的北阴朝也需要休养生息,酆都大帝肯定不会再发兵东征,他需要积累大量的兵力和财力来与萧石竹展开最后的决战。但为了面子,为了一个阴天子的威严,酆都大帝必然不会罢休。他肯定会下令东夷洲中各个宣誓效忠北阴朝的鬼国出兵,替他讨伐屡天。 “你说的赶快行动,具体是什么?”半晌过后,呼啸寒风下,大羿从惶恐中缓过些神来后,明明是寒风不息的天气,但大羿已是满头热汗,汗珠无一不是黄豆一般大小。 “主公您应该尽快给酆都大帝上书,表明您自己,还有我们扶桑国在第一时间知道屡天要自立为王,就与屡天主动划清界限,不共戴天。同时主动上书,问酆都大帝需不需要我国发兵,攻打屡天。”果不其然,下一秒后那个无食鬼就说出了与萧石竹所预计的结果一样的建议。 【615】入炉成丹 【616】感应 那个头破血流的小女鬼在炉中天火重围下,不到一息的功夫,体魄就已在熊熊天火的灼烧下化为乌有。而高台下的那些人魂更是心惊胆战,后脊上冷风直窜,无不是汗毛倒竖。 一时间,凄风惨惨的高台四周,哀求声更是凄厉悲凉,哭嚎声更是撕心裂肺。 只要酆都大帝还在一天,人魂们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只能是任由酆都大帝想这么摆布就怎么摆布,想要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纵然那些人魂哭嚎得如此凄厉,但他们还是没能逃过被毫不留情的鬼差阴兵们,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后,解开了他们手脚上的铁链,往那填满了天火的丹炉之中扔了进去。 平等王看得心惊胆战,天火灼烧着人魂体魄,使其千疮百孔的惨烈景象,让他看得额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中惊恐渐渐地泛起,还夹杂着点点慌乱之色。 他在怎么铁石心肠,也是人魂,看着自己的同胞们被打得半死不活,再扔进了天火之中,他可做不到像酆都大帝那般平静得内心毫无波澜。 惨惨凄风呼啸而来,吹得注视着丹炉的酆都大帝身上衣袍鼓舞起来,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心里也是波澜不惊。 只是注视着丹炉,映照着跳跃火焰的双眼中,兴奋之色渐渐地泛起,冲淡了收到屡天谋反消息后溢出的怒色和愤恨。 他身后的平等王已不忍再看,缩头来时已是不禁皱起眉来。 “怎么?身为人魂的你心疼那些被天火融化了的人魂了吗?”并未头的酆都大帝眯了眯眼,目光忽地变得深邃。且有如后脑勺站了双眼一般,看到了身后平等王的皱眉举动。 “没有,绝对没有。”额上冷汗直冒的平等王,赶忙连声否认到。说话间,平等王的脸上眼中已全是恐怖。 酆都大帝闻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立马去替我拟诏,传旨东夷洲的鬼国开始准备讨伐屡天,旨到即行。”酆都大帝轻轻一哼,对平等王沉声说到。 “诺。”平等王应了一声,持笏弯腰对酆都大帝行了一礼。 “再传令朝廷在东夷洲的探子,查一查萧石竹还在不在东夷洲中。”就在平等王行礼完毕,正要离去之时,酆都大帝又对他沉声说到 玉阙城上空乌云压顶,天空之中一片灰蒙蒙的。黑色如墨的雪花从厚重的云层中飘落了下来,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玉阙城近三年来的第一场冬雪。在此之前,玉阙城已很久没有下过雪了。 冰冷的雪花飘然落地,便向着四周溢出了淡淡的阴气。形成一道道白色的薄雾,紧贴着地面游走开来。 从天坑口落入玉阙宫中的雪花,飘飘悠悠在过了洞口后忽散忽聚,轻轻盈盈。 绝香苑的主楼上,不一会了功夫就落满了黑雪,遮住了玉瓦组成的屋顶透出的流光溢彩。 楼中奇花异草环抱下的那张奢华的玉石床榻前,已架起了一个体呈长方形的青铜炉子。炉面四周为曲尺形折沿,腹壁有铺首衔环耳,并饰以变形云龙纹,四足为形态各异的神兽。 这炉子里铺着一层坚硬的兽金炭。燃烧起来一点烟味也没有,还颇有松枝清气。炉火溢出的暖气四散到楼中每一处角落里,驱散了雪夜带来的寒气。 在玉榻上盖着散花绫被褥,头枕着云纹枕的萧石竹双目紧闭,双手紧握成拳,双腿也不由得绷得笔直。熟睡中的他不知梦到了什么,浑身直颤抖不停,额头上瞬间就是大汗淋漓。 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直到半晌过后猛然惊醒,霍然挺腰坐起身来,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整个鬼瞬间就是脸色苍白,瞪大的双眼中尽是惊惧,还夹杂着点点的愤怒。 身边躺着的鬼母被他此举惊醒,睡眼朦胧的她呆呆地注视着已是坐起的丈夫;下一秒后,楼中夜明珠的萤光照耀下,鬼母也被丈夫那煞白脸盘上的怒色惊得随意全无,立马翻身坐起,瞪眼看着萧石竹急声问到:“夫君你怎么了?”。 萧石竹愣愣地注视着前方床尾处垂下的帷幔,沉默不语片刻后,才张了张干裂的双唇,轻声愣愣道:“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恐怖的梦。”。 说罢双拳攥得更紧,手上额上已是青筋暴起的他缓缓转头过来,用布满了血丝和全是愤怒的双眼,直瞪着妻子。看得那鬼母心头猛然一颤,随之胸中焦急和关切不减反增。 “我梦见酆都大帝把无穷无尽的人魂投入了一个高大的炉子里,然后人魂们就被炉中烈焰给烧没了。”此话出口,萧石竹双眼瞪得更大,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就想要从眼眶中喷出一样。 鬼母再次大吃一惊,她清楚的记得上次丈夫这般恼怒,以至于额上都是青筋暴起数道,还是几年前酆都大帝借助着绿珠绿萝之手,对玉阙城施展了地动术之时。 “倒底怎么了?”愣了愣神,鬼母又小心翼翼地问到。 萧石竹定了定神,怒火散去了些许,随之把自己方才在熟睡中的梦境,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对妻子述说:“我梦到我飞到了一个四周凄风惨惨,上方乌云密布高台上,那儿摆着一个巨大的炉子,好像是个炼丹炉子,里面的火焰全是外黑内赤的烈焰。然后我就看到,看到了酆都大帝下令鬼兵和鬼差们,把一批批新鬼,全是人魂的新鬼扔进了炉子里。而鬼差和阴兵们为了让这些新鬼不反抗,都是先把人魂新鬼们打个半死,再往炉子里扔进去”。 话说到此,忽然顿声的萧石竹浑身剧烈一颤,紧攥着的双拳使劲抓紧了身边的被褥,脸上再次浮现了难以遏制的怒气。 鬼母起身,去床尾处漆色光亮的木施上(一种古代衣架),取来一件萧石竹袍子,给他披上:“那应该是天火吧,一种炼丹的火焰。”。 听到炼丹二字,萧石竹当即点了点头,又道:“对对对,随后丹炉里就会结出一粒丹药。”。 又是顿声之际,萧石竹粗喘几下,又补充说到:“我在梦里看着那些人魂在烈焰下化为乌有,痛苦满脸的魂飞魄散,我想要帮他们,可我却动弹不得。我我的心好痛,感觉好无力,胸口也堵得慌。”。说着此话,他就抬手一把抓紧了胸前衣襟,眼眶中也随之流露出了悲切神色。 当听他把所有梦境都说完后,鬼母轻抚着他背部,让他气顺一些的同时,心里默默说到:“终于能感应到了吗?”。 “辰若。”但鬼母还是不能完全确定,于是同时转头对着大门那边喊了一声:“立刻传国师过来。”。 “大晚上的别劳烦她了,只不过是个梦而已,别弄得劳师动众的。”在鬼母抚背下,气顺了些的萧石竹,缓缓摇头说到。 “此事还是得国师来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鬼母卖了个关子,接着又对已经推门而入,站到了床榻前清新雅致的折屏前的辰若说到:“传令膳食监,做一份热的安魂汤来。”。 “诺。”应了一声的辰若,随之转身而去。 楼外的风雪更大,黑色的雪花落满了绝香苑。把院内的草木假山,地面和亭式石灯都染成了一片漆黑。 天地间的阴寒更重。 半晌之后,离去多时的辰若带着国师盈盈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萧石竹和鬼母都已经穿戴整齐,并肩坐在了床沿边上,注视着盈盈和辰若站到了床前三尺开外,对他们齐齐行了一礼后,鬼母对辰若说到:“辰若你去看看,膳食监的安魂汤怎么还没送来。”。 “诺。”辰若应了一声,再次退了出去。 她才离去,鬼母就迫不及待地对身前的盈盈,把萧石竹的梦境说了一遍。 盈盈耐心地听完后,转头朝着萧石竹,若有所思地道:“请主公准臣为你把把脉。”。 “我不会是生病了吧?”萧石竹问着此话,赶忙把右手一翻,抬起向前伸了出来。鬼母兴师动众地把国师请来,搞的他也紧张兮兮的。随之盈盈踏前两步,站到了他的身前,把右手中的灵蛇长杖换到了左手中,右手中指和食指伸直,往萧石竹手腕上搭了过去。 片刻过后,盈盈皱眉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随之淡然一笑,退到一边后一整衣袍,对萧石竹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不知为何你的玄力已经不会在反噬你了!”。 此言突兀,听得萧石竹猛然一愣。如此精明之鬼也是呆愣在原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脑中满是糨糊,转也转不动,只得瞪大双眼愣愣地注视着盈盈。 “你那不是梦,而是你能感应到诸鬼的情绪。喜怒哀嚎,都会感应得到。”盈盈顿了顿声,给萧石竹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你看到的是诸鬼的情绪说结成的幻景,有如海市蜃楼一样。能看到这样的幻景的,只有身为神之子的主公,你可以做到。而要做到这一点,前提是玄力已不会反噬你。”。 说罢,盈盈又对萧石竹行了一礼,脸上洋溢着喜悦。 “我还不懂。”萧石竹抬手挠了挠头,对盈盈紧皱着眉头嘀咕道:“可我明明只是熟睡中做了个梦啊。”。 “但我给你把脉,发现你没有噩梦的脉象。反而是能感知到你体内的玄力,已然与你完全融为一体。”盈盈微微摇了摇头,有缓缓说到:“所以你才能感应到那些被酆都大帝投入炉中,炼造成丹的人魂的悲伤和无助,你也会因此感到悲切和无助。换言之,从前你是鬼族之一,人魂中一个。现如今的你玄力与体魄完美的融合,你就是鬼族,所以能感应到每一个鬼的情绪,就如酆都大帝能感应到用他的血肉和玄力,制造的六天情绪一样。所以臣要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话音落地,盈盈又对萧石竹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617】独坐洞房 楼外风雪正劲,北风呼啸下黑雪飞卷着簌簌落地,阴寒在四周弥漫开来。 楼中却床榻前的暖炉中,铺着的火炭一片赤红。使楼中气温与楼外截然相反,充斥着暖意。 萧石竹听了国师盈盈的解说后,大概明白了怎么事,紧皱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开。稍加思索后,对国师盈盈若有所思地问到:“那也就是说,因为我的玄力与体魄已经完全融合,玄力不再反噬我,所以我能感知到其他鬼的情绪,那我看到的幻景其实也是真实的?”。 “嗯,当然是真的事情。夫君你的体魄有点特殊,公公婆婆改造过你的体魄。使得你虽然还是人魂的体魄,却有着古神血统的灵魂,还有着龙肝,凤胆和麒麟心、狻猊筋。应该是你不是人魂,而是人神。一旦玄力与你体魄相互融合,你就能应到到阴曹地府里所有鬼魂的情绪,所以往后,你就是鬼族。”说着此话,鬼母朝着盈盈望了过去。她侃侃而谈的这一切,还是盈盈曾经私下告诉她的呢。 当下,盈盈微微颌首附和着。 “那我怎么现在感应不知道你们的情绪啊?”萧石竹看了一眼国师盈盈,又转头注视着妻子问到。 两鬼就近在咫尺,他除了从两鬼的淡笑看得出她们的心情愉悦外,他也感应不到这两鬼的情绪啊。 这让萧石竹一时间怀疑,是不是盈盈那异于常人的感知力出现问题了? “熟能生巧,如今才开始融合成功,你还不是很很熟悉怎么去感应。”盈盈抿嘴一笑,淡然说到:“以后多感应几次,自然就可以随时随地感知他鬼的情绪了。”。 “包括酆都大帝吗?”萧石竹撇了撇嘴,嘿嘿一笑。 且不论如此一来就能知道酆都大帝的一些决策,为将来的战争获取情报。关是想想能为此得知酆都大帝的私事和小秘密,萧石竹就一阵暗自偷乐。 就在此时,辰若端着一碗安魂汤缓步走了进来。鬼母起身,接过了那碗安魂汤,摆摆手示意辰若退下。 “酆都大帝你就别想了,那老东西都活了万年之久了,心智可比他鬼强的太多了。想要触及他的心神,没个千百年的修行是做不到的。”国师盈盈摊了摊手,对萧石竹表示遗憾。 “我去,别人的孩子都是坑爹,我爹妈就是喜欢坑孩子。给我一堆用不上的能力,还招来了这么多的杀身之祸,既然改造过我的魂魄,为什么就不给我加点逆天属性呢?”接过了安魂汤将其昂头间一饮而尽的萧石竹,听闻了此话后猛然一跺脚,手狠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嚷嚷了起来。 既然他确认了自己不是生病,萧石竹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倒是一时兴起埋怨起自己的父母来。 只不过他埋怨归埋怨,可没有对父母大不敬的意思。 “就该让你这种总想着吃吃喝喝的人魂,有点责任感。”盈盈不敢接话,鬼母却不在乎,拿起绣帕给萧石竹轻轻地擦了擦嘴角挂着的安魂汤后,毫不犹豫地丈夫说到:“公婆是想借此让你知道知道,人魂在阴曹地府中过的有多悲惨。感同身受,你才不会只想着吃喝玩乐,不顾他们的死活。”。 语毕,嫣然一笑。 萧石竹也收起了脸上佯装出的淡淡怨色,哈哈大笑几声,道:“怎么听着像是我不小心就接了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啊。”。 “对了,既然我梦里看到的幻景,都是真实的事情,那国师你快去把酆都大帝用人魂炼丹一事,安排玄教和素天居教徒,私下传言出去。”萧石竹顿了顿声,收起了脸上笑意,对盈盈说到:“既然这是事实,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我们就把这墙缝捅得在大点,让诸鬼畏惧北阴朝。怕,就会怒,怒,就会反。”。 此言一出,萧石竹眼中激动之色闪烁。 这些事情要是捅出去了,哪怕没有出示证据,也能让北阴朝登时失去大批民心。本就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北阴朝,立马就是雪上加霜。 “诺,臣这就去办,争取天亮时分就让我们在十洲潜伏的教徒们,都知道此事。”盈盈稍加思索,一番推敲后,也没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妥的,于是对萧石竹和鬼母缓缓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可以安安心心睡个觉了。”萧石竹把懒腰一伸,接着把身上衣袍一脱,不偏不离地抛到了床尾的木施上后,再次躺了床上后摆出了一个“大”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就要睡觉。 没了担忧,困意便已袭来,萧石竹闭上双眼之际,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哎?”正要脱衣的鬼母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一拍自己脑门,随之伸手把萧石竹摇了摇:“你今晚怎么在我这儿?”。 正是睡意袭来的萧石竹被她猛然一摇,好不容易有点的睡意又随着身子一晃,全是烟消云散。他慢慢睁眼,愣愣地注视着妻子,张了张嘴呆呆地问到:“否则我该在哪里啊?”。 妻子这话突兀得很,又莫名其妙的,让萧石竹听得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明明记得,昨前天才去过赖月绮那边的,一时间对鬼母那话很是费解。 “今儿个不是狐姬涂瑶清进宫的日子吗?”鬼母瞪大了双眼看着丈夫,喃喃嘀咕到。 “是吗?”萧石竹闻言使劲一番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事,于是又反问道:“你确定她是今天进宫吗?你确定她到玉阙城了吗?”。 “当然,早上掌管邦礼的春官宗伯长琴就来报过此事。我还以为你知道此事呢,就没和你说。”鬼母蹙眉间面露焦急。 “忘了就忘了吧,多大的事啊,快上来睡觉吧。”萧石竹倒是不在乎,不以为意地笑笑就要翻身睡觉;鬼母赶忙俯身伸手,拉住了正欲翻身的丈夫,柔声劝慰道:“夫君,不能这样的。狐姬毕竟是同盟国献来的女鬼,关系着我们两国的友好。而且这么冷落一个女子,一点也不绅士。”。 “那都忘了也没法了啊。”萧石竹不以为意地呵呵一笑,又把眼睛闭了起来,顺手把被褥向上一拉,把自己的脸给蒙了起来。 鬼母一把把他蒙在脸上的被子拉开,对他继而柔声说到:“你还是去看看吧;一个孩子背井离乡,来到一个连亲人和熟识的鬼都没有的陌生之地,你这样晾着她,可不好的。”。 “可我都忘了,再不去干嘛?告诉她我忘了她今天进宫吗?”萧石竹紧闭着双眼,有些不耐烦地问到。 他不是想不出正当理由来,只是他本来就不在乎涂瑶清,才懒得去想这些事呢。 “你就说你和大臣们谈事,来迟了。”鬼母也不信,她这鬼精鬼精的丈夫会想不出来一个正当理由,但她还是耐心着对丈夫柔声劝慰道:“至少别让那丫头觉得自己是个可有可无之物;她父亲把她献出来,她已经很可怜了,多少对她稍微好一点。”。 这偌大的冥界之中,也只有鬼母,才能改变萧石竹偶尔的死犟。 见鬼母不厌其烦的劝了片刻,萧石竹也收起了不耐烦,沉吟间想了想后,慢慢地翻身爬了起来,皱着眉轻叹一声,坐到了鬼母身边:“行吧行吧,一切都听你的。那明早我再过来和你一起去朝堂与群臣议事。”。 鬼母闻言轻轻一笑后点了点头,萧石竹也俯身向前,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后,下床穿衣去了 玉阙宫以南,有一座二进院的宫苑。正门南向而开,大门以六方形的红山玉为柱,玻璃为瓦,门头上挂着的匾额上,刻有“千乘宫”三个大字。 打从萧石竹答应了与青丘国联盟,准备迎娶狐姬涂瑶清时开始,这座本是无鬼居住的宫苑就被打扫了干净,置办了家具,再改名千乘宫,以做狐姬的住所所用。 按鬼母的命令,宫人们在院中黄琉璃瓦硬山顶,檐下饰以旋子彩画,门窗即为双交四椀菱花槅扇式的前殿门前,种上了三株移栽来的清秋桑和六株轸宿月桂,都是青丘狐国的常见的特产植物。 还在前殿和后殿间,挖了一方水池。形状等都是按青丘狐国的月渊湖的模样来建造的。池中碧波下荷藻参差,养了游鱼无数,也皆是青丘狐国特产的长有龙头的黄龙鱼。 狐姬涂瑶清自打进了玉阙城入了玉阙宫,就被安置在了这千乘宫中。 而她毕竟是妾;所以妾不如妻,她的这场婚礼除了有寥寥无几的几个掌管礼制的春宫鬼官在宗伯长琴的率领下,把她迎近了宫中外,并无盛大的欢迎仪式。 就连进宫后的喜宴上,前来参加的鬼官也是屈指可数,萧石竹也没出现,不免显得有些寂寥孤单,不受重视。 如今夜已深,身着嫁衣的涂琼瑶独坐后殿里床榻上,愣愣地注视在北风中摇曳起来的桑木桂树,往窗上投来的影影绰绰,全然没有睡意。 今日是她的人生大喜之日,一辈子只此一次。可偌大的后殿之中,除了她独自一鬼坐在床榻床沿上黯然神伤外,也就只剩下四周冰冷的家具了。 涂瑶清早已知道,总会有这么一个结局的。毕竟她和萧石竹的结合,不过是两国的利益往来罢了。 她本以为自己预料到了此结果,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当自己独坐洞房之际,依旧难以适应,心中一阵憋屈如泉喷涌,红了她的双眼。 只是那眼泪,迟迟没有涌现而出。 许久过后,一个生得还是标志,钗軃鬓松,衫垂带褪的侍女缓步走了进来,站到了涂瑶清身前,徐徐行了一个万福:“狐姬娘娘,夜深天寒,您还是早点歇息吧。”。 这个人魂小女鬼,正是涂瑶清的陪嫁侍女,名叫烟尘;也是从小和涂琼瑶一起长大的。 “有大王的消息吗?”涂瑶清从愣神中缓过神来,抬起眼眶微微发红的双眼,看向了烟尘。 【618】宣战 【619】争锋相对 如果青丘狐国有九幽国的火器,那么那些鬼国是断然不敢进攻的。并且这些年青丘国也没闲着,在东瀛洲中东征西讨,连夺东瀛洲中鬼城数十座,也打得周围诸鬼国都有了心理阴影。 要是没有这些忌惮,那些鬼国的鬼兵早已毫不犹豫地越境,烧杀抢掠青丘狐国诸郡各县了。 阴风呼啸而来,吹入了石窟之中,晃动了窟内烛火。 摇晃的火光下,青丘狐王瞪着他那一双无论怎么圆睁,都不可能睁得不大的细缝小眼,环视着手下的大臣们,不是看到了一张张愁眉苦脸,就是看到了一面面紧张畏惧的神色。 这些往日各个果敢精明的大臣们,在今夜得知了诸鬼国结集了数百万鬼军压境的消息后,瞬间都变得百无一用。 一圈看了下来,只看到涂瑶清的父亲涂功奇,面色镇定,怡然自得。烛火照耀下,他的眼中脸上不见惧惊,也无丝毫的慌乱神色。 “涂功奇。”那长着九条尾巴的青丘狐王,目光定在了这个眼圆眉细而修长,唇方口正且长有三牙细黑髭须的人魂脸上,好奇地问到:“大军压境,你不怕吗?”。 那狐王略有嘶哑的声音在洞窟中荡开来,其他大臣们也纷纷转头,朝着涂功奇望了过来。 只见得这个人魂双手持笏,缓步走出队列,站到了两班鬼官中间,对青丘狐王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后,直腰昂首,注视着深处高台上的青丘狐王,缓缓道:“臣没什么好担心的。”。 此言一出,石窟中哗然顿起。在场诸鬼更是好奇,这涂功奇为何能如此镇定?难道他已修好了退路,可以到九幽国去避难吗? “洲内各个鬼国的大军压境,虽然来势汹汹,但却是外强中干。”在诸鬼好奇和费解的目光直视下,涂功奇对其视而不见,反而是顿了顿声后,继而注视着高高在上的青丘狐王,若有所思地缓缓说到:“但他们各有所需,这种情况下,就很难团结一致。而且他们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调度和指挥,必然是各打各的,本是一个坚硬的拳头,却都分散成五根指头了,那又有何惧?”。 语气依旧不急不慢,平缓得很,听不出其中有丝毫的畏惧和惊讶,反而带有淡淡的不屑。 似乎那快报里提到的压境大军,在涂功奇看来不过是一连串的数字而已,没什么好可怕的。 但是也不得不说,此人魂看问题之准,分析也是一语中的。酆都大帝此计虽好,但忽略一点,诸鬼国因为他曾经的暗中挑拨,本就互相有所隔阂,而且各国鬼军都不会服从于他国管制,甚至还会为战利品大打出手。纵然有数百万鬼军集结在一起,那也是散沙一盘,并不足为惧。 无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青丘狐王闻言后,微微低头略一沉吟,也觉得他此言有理,于是又问到:“那依你看,该如何对付他们?”。 随风晃动的烛火,带起摇曳的阴影。涂功奇忽然不言,石窟中随着他的沉思,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直至许久之后,他才再次缓缓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是将其逐个击破。先难后易,方能威震发兵的诸鬼国。”。 此言出口,涂功奇的眼中有严肃之色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又道:“同时派出能担当鬼使的鬼臣,向九幽国求援,请求九幽王以同盟国的身份发兵增援。当然,我国应该负担九幽国增援大军的远征粮草。”。 “而九幽王一直希望在九幽国在东瀛洲有一席之地,以此切断北阴朝从洲内征粮的渠道,他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的。”涂功奇面色依旧平静,说话依然不急不慢:“只要九幽国军进入了东瀛洲,那我国的压力自然也就会小很多。”。 “就依你。”听得兴致勃勃的青丘狐王眉头舒展,脸颊两侧长须一颤,激动得霍然起身,环视着身下诸鬼朗声道:“即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各级官员各司其责不得有消极怠工,各鬼帅从即日起,按涂功奇所言开始制定作战计划,先难后易,将敌军逐个击破。”。 狐王不是不识数的昏君,他在听了涂功奇的建议后,只是稍稍一番细想,便深知只有做到了涂功奇提出的这两点建议,青丘狐国才不会灭国,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涂功奇的提议。 “诺。”诸鬼赶忙持笏,对青丘狐王徐徐一拜。既然大王都已经拍板,且涂功奇的分析有理有据,建议也是上上策,他们也就没有反驳。 “涂功奇。”顿了顿声的青丘狐王,目光再次落在了涂功奇的脸上。 “臣在。”双手持笏的涂功奇,应声间把头微微垂下。 “你冒险去一趟九幽国,和你的好女婿九幽王好好谈谈。只要他愿意出兵,且不缩小本王封地,一切条件都可以答应他。”青丘狐王略一思索,觉得这鬼使的重任还是交给涂功奇的好。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九幽王萧石竹如何心狠手辣,对涂瑶清这个利益捆绑的小妾又如何,涂功奇毕竟是他的岳父泰山,萧石竹总该给此鬼几分薄面的。 “诺,臣定然不辱使命,就算对九幽王磕破脑门,也把援军求来。”弯腰低头的涂功奇,缓缓答到,脸上双眉却不由得紧皱起来 九幽国玉阙宫中,无论是壮观的殿堂还是精致的楼阁,皆有白绫和黑布高挂,素白纸花悬于飞檐翘角之上。每一道宫门前,都竖起了招魂幡旗。 对于活人来说,无论这么看,这种装扮都透着晦气和诡异。但对于阴曹地府中的诸鬼来说,这是最喜庆的装扮,只有在各个鬼节之时,才可见到的。 冰消雪融后的绝香苑里并无萧条,满院百鸟和鸣,种在院中角落里的参天化蝶树,在严寒冷风中长出茂盛的花叶来。花间结果粒粒,每一颗都是光灿灿的,红如火光。树下假山上有流泉叮咚,假山下则鬼雾缭绕,雾中奇花异草少有枯黄,多是叶绿花艳。 宫人们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他们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山珍海味,龙肝凤胆,端入了素白帷幔高挂的龙威亭中,又缓缓地退了出来。 又是一年冬至压岁,阴曹地府中诸鬼狂欢之时。处理完政务,给大臣们开完年终总结会议的萧石竹和鬼母,决定设个家宴,一家人好好乐乐,也放松放松。 龙威亭中四方上的暖炉点燃,正中处置了一张圆桌,桌上摆着的有蒸龙肝烧凤翅,红烧的太岁凉拌的青兕肉丝,还有那软炸的鹿蜀里脊和爆炒的百舌鸟舌,以及龙肝瓜等瓜果,和带有莲花的清香,香冷如冰的碧筒酒,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看似奢华,实则与远在罗酆山上,每逢鬼节就要吃夭折的童男童女人魂数百的酆都大帝相比,萧石竹的这顿家宴要寒酸得多了。 主位的宝座上,萧石竹和鬼母并肩而坐宝座上,右侧还有一把小椅,上面却没坐着任何鬼。而他们下方左右两旁坐着的是赖月绮和拘谨的狐姬。 还有进京汇报工作的英招和影儿、钦原,以及一直在朝中就职的陆吾,也陪坐在左右。他们都是跟萧石竹拜了把子的异性兄弟,每逢冬至之时,只要萧石竹和鬼母在城中,设下的家宴也少不了他们。 当然,若是石决明也在,这桌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诸鬼有说有笑,唯有涂瑶清沉默寡言,其他鬼们说什么,她也很难插上嘴,反而显得她像是个外人一样。要不是鬼母和赖月绮还时常与她主动搭话,只怕涂瑶清在这餐桌上更是尴尬。 萧石竹与英招陆吾推杯换盏片刻,桌上正中处的青铜五熟釜(一种三脚火锅,就是分有几格的锅,可以同时煮各种不同的食物,和现今的“鸳鸯锅”,可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中肉汤翻滚,咕噜噜地作响不停。 从学宫下了课来的萧茯苓,带着大花大步来到了亭中,一入亭内就嚷嚷着:“娘,今天外面冷死了,有没有热汤?”。 “咳咳。”鬼母轻咳两声,瞪了一眼径直地走到她身边小椅上坐下的萧茯苓,嗔怒道:“没规矩,长辈们都在,应该先行礼才是。”。 话音方落,萧茯苓已讪笑着起身,先给爹娘打了个招呼,又笑吟吟的赖月绮行了一礼,再给陆吾英招和影儿钦原们,都纷纷行礼后,转头看向了身边眼生的狐姬,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这位是谁啊?”明明知道那是她父亲小老婆的萧茯苓,把被她盯着更是拘谨的狐姬上下一阵打量后,故意装傻的道:“怎么如此眼生?”。 “萧茯苓!”萧茯苓一上来,就与涂瑶清的争锋相对,让鬼母怒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怒哼着的鬼母就把圆睁着怒火中烧的双眼,直瞪着女儿。 她也知女儿这是故意在为她打抱不平,但却不想女儿这样没有教养。但萧茯苓对母亲的怒容视而不见,对鬼母的呵斥也不以为意,依旧是面含淡笑着。 “见过翁主。”就在此时,倒是像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一样的涂瑶清,反而先给萧茯苓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她略知萧石竹对这个翁主宠爱有加,往日是抬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坏了。身为小妾的涂瑶清,可是万万不敢的得罪萧茯苓这‘姑奶奶’的。 “茯苓,这是你的小妈狐姬。”萧石竹倒是没有发怒,反而对萧茯苓平静地说到,也算是给萧茯苓解了围,也是给女儿一个台阶下。 “原来是这样啊。”萧茯苓佯装恍然大悟一般,淡淡说了一句后,转身对狐姬又道:“原来你就是我爹才娶来的狐姬啊;萧茯苓见过小妈。”。说着,也草草行了一礼后就自顾自地坐下,随之又道:“狐姬啊,你说你爹怎么就舍得把你嫁得这么远?”。 【620】辞行 此言说罢,亭中气氛更是尴尬。那狐姬如坐针毡,面对萧茯苓迟迟不敢抬头起来,更是有委屈也不敢发怒。 一来茯苓不过是个孩子,与她争锋相对太小孩子气。二来对方可是萧石竹最宠的孩子。涂瑶清不过是萧石竹的妾而已;冥界虽然纳妾合法,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头百姓鬼民们,家里的妾都无不例外的是一生为妾,终身为奴的命运,她涂瑶清纵然有青丘国的后台,也断然不敢与嫡生的萧茯苓叫板。 亭中诸鬼还没缓过神来,萧茯苓又如自言自语一般,缓缓说到:“我家的九幽国现在是一颗参天大树了,所以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乘凉了啊。以前不都看不起我爹吗?动不动就说他是狗监出身,没资格做冥王的鬼可是浩如星海啊,狐姬娘娘你爹也说过这样的话吧?”。 萧茯苓说着此话,就斜了一眼身旁的狐姬。而言外之意,所谓的阿猫阿狗,就是狐姬。 “萧茯苓,不能没有教养,快给狐姬陪不是。”鬼母更怒了;萧茯苓今日的表现,不但会让她脸上无光,反而也会祸从口出。当下,已气得微微发抖的鬼母强压着怒火,沉声呵斥出口时,直瞪着萧茯苓的双眼中愤怒已不减反增。 “好。”看透了涂功奇献女目的的萧茯苓,本就反感狐姬,对其越说越愤恨,怒哼一声站起身来。但见鬼母一脸阴沉后,便恍然大悟,深知万事不能做绝了,话也不能说绝了,于是收起脸上的淡淡怒色之际,一整自己的衣裙,再次转身面向涂瑶清,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佯装客气地道:“狐姬娘娘,方才是茯苓说话不过脑子了,还请你见谅。”。 此言一出,亭中诸鬼脸上的尴尬缓和了不少。鬼母脸上的阴沉,也少了些许。 萧石竹淡笑着看向女儿,见已经坐下的萧茯苓,脸上瞬间已无任何反感,反而注视着微微垂首着的狐姬,微微笑道:“请狐姬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就是个小屁孩,刚才有口无心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话语平缓,一反之前的阴阳怪气。 说着此话,萧茯苓就拿起了酒壶,主动给狐姬涂瑶清斟酒。赖月绮和英招等,也为附和着,为两鬼讲和。 “并没有和你计较的,童言无忌。”涂瑶清听着水酒入杯咕嘟声,微微抬头起来,对萧茯苓抿嘴一笑,还真是不再与萧茯苓计较,反而觉得这孩子识时务,早已把萧茯苓阴阳怪气地说她的话,忘到了脑后。 原本亭中剑拔弩张和尴尬的气氛,得以缓解。 也是萧茯苓运气好,涂瑶清在如何主动考上她的父王,也尚有一丝纯洁,至少没有像涂功奇那般利欲熏心。对这门婚事,涂瑶清不过是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外,也对青丘国苍生的怜悯。为此,涂瑶清是万万不会和萧茯苓去争锋相对的。否则就萧茯苓今日这番言论,非但会引来涂瑶清的记仇,还会把涂瑶清逼急了,索性做出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假借睚眦必报把萧茯苓暗中除掉之举不可。 而鬼母之前的盛怒,也正是怕女儿因此惹祸上身。与见风使舵,明哲保身,懂得何时该穷追猛打,何时又该收着爪子的萧石竹相比,萧茯苓太嫩了。 当然,萧茯苓这偶尔冲动的性格,也是遗传了萧石竹的。 如今鬼母见气氛缓解,涂瑶清更是没有记仇的意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怒骂了女儿一句:“你就是属斗鸡的,和谁都是见面就掐,真得好好的教育教育你了。”。 萧茯苓笑笑,没在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酒杯,给狐姬敬酒。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提了,都动筷吃饭吧。”萧石竹暗中扯了扯鬼母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后,另一手拿起了自己的筷子,招呼着诸鬼开始了家宴。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深夜,这才散去。赖月绮和狐姬各自宫,英招钦原和影儿一起,对着陆吾去了他的官邸。绝香苑的龙威亭里,只剩下悠哉悠哉地喝茶的萧石竹,和嬉皮笑脸的萧茯苓,还有诸鬼一走,就沉下脸来的鬼母。 亭外北风依旧,不停地呼啸着。 “萧茯苓,你今天差点闯祸了知道吗?”就在鬼母闷闷不乐之时,萧石竹忽然把脸一沉,难得一见地对宝贝女儿沉声呵斥道:“若不是你娘亲及时阻止你,你非骂得涂瑶清狗急跳墙不可。”。 一旁的萧茯苓猛然一愣,抬起的茶杯停在了嘴前。 “谁都知道,她是为了他们涂家和青丘狐国的利益嫁进来的,也知道她父亲要借着她的肚子,给你老子我生个儿子,然后她父亲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个小公子的外公(阴曹地府冥王诸侯的孩子只能叫公子,不能叫王子),从而在我国中占有一席之地。但这几日相处下来,我发现涂瑶清不是个利欲熏心的鬼,而且她并不希望他的父亲欲壑难填,甚至不希望有孩子。只要她狐姬没有孩子,他父亲涂功奇在我国中的势力也不会无限增长。但你什么都没弄清楚,上来就明朝暗讽,只会把她逼急了。”萧石竹轻叹一声,脸上阴沉淡去些许,同时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后,继续言传身教道:“日后见了那狐姬,你还是客客气气的好。千万别再对她有成见了,显得小气不说,还容易给自己树敌。”。 “只要你对她保持友好,涂瑶清就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甚至还会成为你的助力。”鬼母也收起了怒气,接过话来对女儿耐心的说到:“你在学宫里学会的那些雷霆手段,应该用在涂瑶清对你争锋相对时,而不是她都对你示好的时候。”。 萧茯苓也不傻,闻听了萧石竹和鬼母的你一句我一言后,认认真真的稍加细想一番后,也知道今日她之前的言行举止不但有失体统,而且做错的太多了,惭愧之下竟是无颜顶嘴。 “明早我带上些东西,去千乘宫给狐姬赔个罪。”一番沉吟后,想到了对策的萧茯苓缓缓说到:“诚心诚意的再给她赔个不是。”。 “嗯,把关系缓和一下,不必争锋相对。”萧石竹闻言后点头间,又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微微笑道:“更何况你爹老子我还没老糊涂,她狐姬就算能给我生十个八个小鬼,也不会因此受宠而冷落了你娘,更不会因此重男轻女。和她成婚,不过是为我国在东瀛洲找一块立足之地而已。你就安安心心的,先把你的学业完成。往后对待狐姬也要要和平相处,以免她记仇于心,和你明争暗斗,反而给你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是。”萧茯苓也是笑了笑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既然看在你这么乖的面上,那我就提前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见女儿立马懂得反思,萧石竹和鬼母相视一笑后,又对萧茯苓说到:“我已经下令在天权殿上,给你设下了桌椅。往后学宫的早课你不必去了,与我和娘一起上朝议事。”。 萧茯苓一听这话,望向父亲的双眼立刻瞪大,微微张唇却欲言又止。这不仅仅是萧石竹和鬼母对萧茯苓能力的肯定,还是赐予了她一份光荣和骄傲。 能与九幽国的国主国母同殿议事,等于说萧石竹正大光明地向诸鬼臣昭示,萧茯苓就是他的接班人一样。这个忽如其来的惊喜,让萧茯苓猛然愣住,迟迟缓不过神来。 就在她愣神间,鬼母忽然对丈夫笑道:“看来我们的女儿是不愿意啊,那要不就把那宝座撤了得了?”。 “我看也是,省的给她压力。小鬼嘛,吃吃喝喝玩玩就行。”萧石竹配合着鬼母,微微颌首间,若有所思之色顿时浮现脸上。 “我愿意啊。”顿时面露焦虑的萧茯苓腾地站起身来,急声大喊道:“这不是这个好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吗?重要让我惊讶一下吧?”。 说着此话,她眼中迸射出哀求的目光,向着母亲鬼母而去:“娘,你和我爹都是大鬼了,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亭外寒风中,又飘起了黑雪,寒意更浓阴气更重。 亭中鬼母和萧石竹,见女儿那着急得把小脸憋得通红,甚是可爱;都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透着其乐融融的欢乐笑声,穿过了被寒风吹起的帷幔飘到了苑中,在落有黑雪片片的草木假山间荡开来 同样是黑雪满天的酆都中,今日也是一派喜庆。城中长明灯,在黑夜中泛起点点火光,从高耸入云的罗酆山上向下望去,那城内就有如铺开了星河,壮观而又美丽,全无丝毫的诡异和死气沉沉。 朱买臣骑着一匹能腾空的兽魂,乘风飞到山顶,在宫门前停下,翻身下来后对守门禁军说明来由,展示了入宫令牌后,穿过宫门朝着飞舞黑雪下依旧金碧辉煌的六天神鬼宫中而去。 他是来向酆都大帝辞行的;朱买臣即将率领一支军队和数百名北阴朝的鬼吏阴官,前往东瀛洲中。首先,代替酆都大帝统一调动洲内青丘国以外的其他冥王,以其他们的军队。 接下来,就是剿灭青丘国,然后再把这些冥王们都架空,最终让北阴朝牢牢地掌控着东瀛洲中的一切。 此事交给他鬼去办的话,酆都大帝并不放心,只能是把这个重任交给追魂都尉的朱买臣了。 而即将远行的朱买臣此时冒雪上山,也是安惯例来给酆都大帝辞行的。 宫中灯火摇曳,带起一片片晃动的阴影。朱买臣在风雪下,于亭台楼阁之间穿梭了许久后,终于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北阴中天殿前。 脚不停步的朱买臣,迈步踩着制作精细,刻有不同的花纹,有祥云、寿山等图纹的丹陛盘的石阶,登上了高大的台基,站到了北阴中天殿的大门前时,就听到殿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621】讨好 黑雪随凄风卷席而落,大殿上空密布着惨淡愁云。从殿内飘出的惨叫声凄厉得很,令朱买臣一听就是心头一凛。但从声音来看,并不是酆都大帝,故而朱买臣并未面露惊愕和慌张,只有因惨叫声过于凄厉,从而浮现了几分畏惧于五官之间。 今日冬至,是阴曹地府中的大节;按例,酆都大帝是要吃人魂的。而且独爱吃幼童或是鬼婴;近来十多年内,人间多有堕胎的,正好可以满足酆都大帝的口腹之欲。几乎所有因为堕胎而形成的灵婴,进入了阴曹地府后都成了酆都大帝的盘中餐,腹中食。 那些供酆都大帝食用的人魂,不是被他张口一吸,就吞入了腹中。或是直接咬住脖子,就是一嘴撕破喉咙,在人魂体魄化为齑粉之前,把他们的鬼血如长鲸吸水一般,瞬间就吸了个干干净净。 据说,见过酆都大帝吞噬啃噬他鬼之鬼,无不心胆俱裂的。就算是在冥界中上过了战场,在刀光剑影中不知死里逃生不少次的鬼将,也不敢直视这个过程。故而朱买臣迟迟没有迈步朝前而去,也没有急于通报。并且站在殿门外时,他一直是低头垂首着,断然不敢瞄一眼那血雾迷茫的殿中。 直到那殿中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停歇下来后片刻,他才在殿外一整自己的衣袍,对着殿内朗声道:“臣朱买臣,奉旨入宫觐见陛下。”。 话才说完,大殿中就传出了酆都大帝的声音:“进!”。话语中透着明显的愉悦,不似往日那么阴沉,而又充斥着杀气。 看来今日这段人魂宴,酆都大帝还算吃的开心。 朱买臣应了一声,迈步向前。当他跨过朱漆雕金的门槛时,胃中顿时一阵酸水翻涌,五脏六腑中翻江倒海了起来。 原本华丽的大殿上,鬼血红雾迷茫,随处可见触目惊心的绛色鬼血血点血迹,散落在金砖的地上和大殿的金柱上。 看来今年酆都大帝又是把大多数用来果腹的人魂,进行了撕喉吸血,并没有太多的生吞人魂。 尤其是血雾中那刺鼻的血腥,让朱买臣很是不适。他是使劲强忍着恶心,紧皱着眉头,才把呕吐感强压住了。 朱买臣快步走到了大殿深处,站到了盘膝而坐草席上的酆都大帝身前,持笏跪下后,给一脸惬意,正在剔牙的酆都大帝磕了个沉闷的响头:“臣朱买臣,见过陛下。”。 额头紧贴着冰冷地砖的他,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都准备好了吗?”酆都大帝缓缓问到。 “是的,臣一会就出发。”跪在地上的朱买臣,依旧没敢抬起头来。 打了个饱嗝的酆都大帝,从嘴里喷薄出一股血腥。 跪在他身前的朱买臣,又不由得一阵皱眉。 “去了之后,先团结那些洲内冥王们,联合他们的鬼兵把青丘国攻克。但凡青丘国的鬼民,只要有桌腿高的全部斩首,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酆都大帝双眼微微眯起,成了一条细缝,眼中顿时浮现了凌厉的杀气,身边灯台上烛火,也随着杀气带起的寒风一阵摇曳。 顿时,酆都大帝脸上五官被晃动的阴暗笼罩。 “剩下的小鬼,全部阉割之后送来宫中为奴。”朱买臣还没来得及应声,只是一顿的酆都大帝,又对他下达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命令:“或者分给军士们充当军粮也行。”。 “诺。”在酆都大帝平静地说完那话之后,眉头一跳的朱买臣,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 “为了让你更好的控制东瀛洲局面,以便在平息了青丘狐国之乱后,更好的架空其他洲内冥王诸侯,我给你加派了三千鬼差和一千神通鬼,还有一个得力助手。”接着,有缓缓说到的酆都大帝,在说完此话后,抬手起来轻轻地拍了拍。 脆亮的掌声,随即在金柱耸立,金砖铺地的华丽大殿中荡开来。 掌声还未落地,一个戴百姓帽,上插琼花一朵,手执黄龙枪一把的魁梧人魂,脚踏一朵乌黑鬼云,从殿外飘然入内,站到了朱买臣身边。 此鬼浑身肌肤紫黑,唯有脸上一片白净,毫无血色。方才站定,便弯起膝盖跪在地上,对酆都大帝行了一个跪礼。 朱买臣好奇之下,微微转头朝着来鬼看去,瞬间认出了来鬼,正是人间歌功颂德的东岳十太保之一的孟元帅孟山。 说起这孟山,在人间时确实如人间传说所说那般本是个正直的狱官。又为人仁义孝慈,敢作敢为。 但是到了地府,考取了北阴朝公务员的他,也渐渐变得喜欢和酆都大帝这种恶神同流合污。北阴朝谋害人魂的事,他孟山可没少参与。 远的不说,就说说萧石竹来到冥界的前一年,昆仑洲中发生的人魂暴动,就是他指挥平息的。在平息之后,为了讨好酆都大帝,孟山毫不犹豫地把投降的战俘押解进京,挡着全城鬼民的面,一个个斩首示众。 据说,那近十万俘虏连着斩首了三天三夜,才杀了个精光。执行斩首的刽子手们,手中斩首大刀都换了几把,才把那些人魂屠杀殆尽。 此事让酆都和六天洲中的鬼民,无不骇然,至今依旧心有余悸。而孟山,也得到了酆都大帝的褒奖。 这种毫无人道之事,他孟山可是做的不少;原因无他,只因人间的神话那都是人们美好的寄托而已。而现实则是,孟山一腔热血和正义,也不得不屈服于在阴曹地府中一鬼独大的古神酆都大帝。 为了不被轮成猪狗牛羊,他就得迎合酆都大帝,与其一起风雨同舟。否则的话,他就只能去人间做个鸡鸭或是猪狗,免不了也是落得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下一世成了猪狗或是鸡鸭的兽魂,到了冥界,又是他鬼果腹之食。 千百年来,孟山不得不提着他此时紧握在手,枪柄上雕刻出两条栩栩如生的黄龙长枪,为北阴朝东征西讨。屠城屠杀,涂炭生灵,只为了他自己不成为他人和他鬼的盘中餐而已。 也不知人间还把他供奉为善神,修碑建庙,香火供奉着的人们,知道了此事后会作何感想? 大殿外,风雪愈来愈猛刺骨的阴冷寒风狂啸怒号卷席着黑色的大片雪花,带起浓郁的阴气摇撼着树枝发狂似在天地间横冲直撞。 阴气冲上大殿,使得殿内更是阴寒,再加上酆都大帝眼中喷薄的凌厉杀气,登时就叫朱买臣和孟山,都透不过气,说不出话来。 “孟山,本是我留着对付萧石竹的王牌,但东夷洲已名存实亡,东瀛洲必须牢牢控制在朝廷手中,就派给你做个助手。”酆都大帝依旧杀气凌厉的目光,落在了垂首跪在地上的朱买臣身上,沉声道:“希望你别辜负了朕的厚望。” 冬至时的东夷洲中,有如玄炎洲以南的南蛮和大多数地区一样,并未大雪飞扬;但却有狂风暴雨从天而降,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洗刷着地上一切有形之物。 乌云密布下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散落在了穹冥城中,带起了一阵阵劈啪作响。 城市的正中处,巍然矗立着揽月楼,高翘的飞檐翘角上,滴水如瀑,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水流从楼上飞檐上飞落而下,模糊着楼中的一片灯火通明。危襟正坐在一楼大堂深处宝椅上的屡天,如今已是鸟枪换炮,身上穿上了绫罗绸缎所织的衮服,青衣上龙章在肩,山章在背,火和华虫以及宗彝在袖。 头上也是戴上了玄表朱里的冕冠,前后各九旒垂下。每旒各五采缫九就,贯五采玉九,微微一晃便是一阵哗啦细响传来。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身华服穿在身上,苍老的屡天也有了几分冥界诸侯的威仪。 如今的他已是自立为王,自称屡天王,所占领地成了一个鬼国,名曰六天国。除此之外,屡天还在自己所占的领地内加封文武,私自任命了大批鬼官鬼将,有令百官颁制新历,铸属于他自己都有的冥币。 这一系列的措施,都昭示着他从此与北阴朝和酆都大帝分道扬镳。而在领地内大张旗鼓的招兵买马,开矿鼓铸,则是为了有一天与北阴朝开矿做准备。 屡天作出这些举动,除了愤恨酆都大帝杀了他的挚友宗天外,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萧石竹都能做冥王,雄霸一方,与北阴朝挺直腰板地交战,他屡天有何不可? 只是他没有萧石竹那本事,才上任,就遇到了东夷洲中,除了九幽国以外的其他鬼国的围攻。就连当初,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大羿和扶桑国,也在一夜之间发兵百万,连夺他边境城镇哨所十座,这让屡天头疼不已。 好在屡天手下的酆都军也是身经百战,丢了十来座城镇哨所之后,就没在让敌军更进一步。 屡天举目,抬眼看向了身前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魂。高大伟岸的那个鬼是枷将军金枷,头戴金箍著红绣袍,赤红的圆脸上面露凶狠状,加上凸眼吐獠牙,更显狰狞;矮瘦那个人魂是锁将军银锁,头上亦有金箍,但著蓝袍,脸色却是青绿色的。 这两个家伙本是随着阴天出征九幽国漫江城的,但却在阴天伏诛后带着几百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了来。 北阴朝对待战败军士的惩罚很重,动辄就是杖击八十,严重者甚至会被斩首或是灭族。而屡天正好利用了北阴朝鬼将们,对着严苛的惩罚惧怕的这点,才顺利地拉拢了这两个曾经效忠于酆都大帝的鬼将。 而如今屡天要化解自己四面受敌的被动和不利,还得寄托在这二鬼身上。 屡天眼中询问的目光,在两鬼脸上一扫而过后,狐疑道:“如今讨好九幽国,真的能让九幽国出兵吗?”。 “当然。”枷将军没有说话,锁将军银锁却道:“九幽国是我们的盟友,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的,只要大王求求九幽王,他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622】送礼 楼外大风呼啸,暴雨瓢泼。天地之间竖起了一道道密集的水帘,滴滴答答的水珠散落在了穹冥城中,把屋舍街道间的石柱冲刷得那叫一个光滑。 光滑的岩柱任由风雨吹打,屹立不动。 一道闪亮的雷电划破乌云,透过揽月楼飞檐翘角上不断流下的水帘,在楼中映照出一闪而逝的幽蓝光芒之时,也把楼中屡天和枷锁将军的脚下鬼影,给拉的细长。 一闪而逝的电光蓝芒消逝后,屡天眉头皱得更紧了。 锁将军的建议很好,是目前解决屡天的六天国被围攻的最好对策。有了九幽国的出兵援助,就能很好地缓解屡天的压力。 而九幽国的军力何等强大,屡天也是心知肚明,但他也正是因此更是担忧;他暗中坑了九幽国一次,使得九幽国的龙驹关遭到了雷泽国的突袭。这次突袭让九幽国的龙驹关中军士死伤惨重,防御工事几乎尽数毁,造成的损失不是一星半点儿。 如果九幽国要找雷泽国报仇,那也少不了找他屡天算算账。现在锁将军银锁要他去求九幽国,这建议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见有费解之色在屡天眉宇间浮现,霎时间就布满脸上各处后,面色依旧平静的锁将军缓缓问到:“大王可是担心,雷泽国对九幽国发动突袭,乃是我们暗中假借酆都鬼使之名,教唆雷泽王的吗?”。 面色沉重,心事重重的屡天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必担心此事,首先九幽国并不知道此事,毕竟这是我们暗中做的。就算是他们攻克了雷泽国,活捉了雷泽王,得到的审问结果也不过是酆都大帝下令,要他突袭九幽国的。”轻轻一笑的锁将军银锁,顿了顿声后继而说到:“这笔帐这份仇,不管这么算,九幽国都只会算到雷泽王的头上去。”。 说话间,这银锁的青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自信。 屡天闻言后,脸上的愁云慢慢地淡去了些许。沉吟着细细思索一番后,也觉得锁将军所言在理。这笔血债无论怎么算,九幽国也只能算到那雷泽国和北阴朝的头上去。 屡天派去的鬼使,用的可是北阴朝酆都鬼使的名号。 想到此,屡天忽然没那么愁苦了。微微颌首后,对锁将军又道:“那九幽国既然不知此事,是我们暗中使坏,而我们又有互不侵犯条约构成的同盟关系存在,给他们备点厚礼,再给点出兵的好处,就没有谈不成的判。”。 楼外大风呼啸,天地间暴雨根本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随风倾斜,接二连三地拍打到了揽月楼紧闭着的门窗上时,空中又是一道闪电从天而落,撕破了雨夜的黑暗又带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揽月楼中的地板和梁柱,都在雷声下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枷将军,于此时终于开口说到:“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适当地给九幽王阐明一下利害关系;唇亡齿寒,要是我们完了,其他鬼国冥王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们在东夷洲内的驻军和鬼民了。”。 这位枷将军的话,好似不是由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挤压发出的声音一样,嘶哑而又低沉,让人一听就很不舒服。 “嗯,枷将军补充得很好,二位都给了我很好的建议,那该派你们谁去大孤城找萧石竹谈呢?”又是微微颌首的屡天,饶有兴致在身前二鬼脸上一扫而过。 萧石竹走之前让石决明他们把自己的大旗,竖在了大孤城内,这让东夷洲中多数诸侯鬼王,都还一致认为他还在大孤城中。 也正是这一出“空城计”,才让雷泽国鬼兵们在打败而去后心有顾忌,没敢再发动第二轮进攻。 “还是我去吧。”就在屡天环视着身前二鬼时,锁将军银锁再次开口,毛遂自荐道:“但请大王让我带走一物,方能说动九幽王与我们一起同仇敌忾。”。 “什么东西?”屡天闻言大喜,身子微微向前一倾,急声道:“只要是我领地之中所有的奇珍异宝,你只管开口;本王绝不吝啬。”。 说话间,眼中好奇的目光一直在银锁的脸上徘徊。 屋外又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幽蓝的耀眼电光透过雕花上的窗纸,照入楼内,照亮了锁将军银锁的脸,让他脸上狰狞的冷笑在这一刻清晰可见。 屡天见状,那锁将军脸上的冷笑让他心头不由得咯噔一跳。不知为何,他的好奇顿减倒是多了几分担忧,担忧锁将军所要之物他根本就没法给。 “我要那个假冒酆都鬼使的人魂鬼头;将其斩首后,以神鬼术保持起鬼头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而化为齑粉。”锁将军银锁收起了冷笑,面露几分凶狠和无情,张开双唇的嘴里沉声道:“然后把这颗脑袋带去给九幽王看看,这样一来,北阴朝挑起雷泽国主动突袭九幽国关隘之事,才是死无对证的板上钉钉。”。 话音落地,闪电过后的闷雷在天地间荡开来,楼中诸鬼,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个冒充鬼使的人魂,可是屡天部下中最忠心,最优秀的探子。无论是情报的收集能力,还是随机应变的演技,这个人魂都是一流的,是屡天手下一个不可多得的鬼才。就这样咔嚓了,实在是太可惜了的。 屡天一时间也很为难,不知道是不是该答应锁将军?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要用他的鬼头,去激起九幽王对北阴朝和雷泽国的恨意吗?”沉思许久后,已是板起脸来的屡天,看向锁将军的眼中多了几分冷芒,凌厉至极。 “是的。”风雨声下,那锁将军也不惧屡天那令人会心头一凛的冰冷目光,微微颌首后,不急不慢地说到:“没有这颗鬼头,没法说服九幽国来淌这趟浑水的。” 翌日清晨,玄炎洲玉阙城中风雪已停,地上却铺满了厚厚的黑雪。大地之上,被一片茫茫乌黑所盖住。冷风依旧,只要往地上一刮而过,地上雪花飞卷下,就会扬起一道漆黑。 玉阙宫里的千乘宫中,宫人宫女们已起来,正在忙里忙外地打扫着院落里地上的黑雪。 而同样是早起了的涂瑶清,换上了大红凤襕妆花缎裙,坐在后殿中望着一桌丰盛的早餐,愣愣出神。 以前都是住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总听其他女鬼讲述,但凡女鬼出嫁后和自己的丈夫住在一起,那就是日日夜夜举案齐眉的快活日子。可她来这玉阙宫中已有十日之久,与自己的丈夫萧石竹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天一夜都不到。 萧石竹倒是来过两三次千乘宫,但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而且都是深夜来,清晨就又匆匆离去,搞的好像这千乘宫,无非是他萧石竹一个睡觉的客栈罢了。 哪有半分的快活,更多的只是冷落的寂寥。 涂琼瑶呆呆地环视四周,除了寂静的大殿上那些冰冷的家具和梁柱,却没有半点的温情,这不免让涂瑶清有些失落。 “狐姬娘娘,您快用膳吧,不然一会热菜热汤可就都凉了。”就在她愣愣出神之时,贴身宫女烟尘走了过来,柔声对她说到。 涂琼瑶闻言,从愣神中缓过神来,沉默着把头一点后,拿起碗筷开始用膳。 这一顿早饭本都是色香味俱全的没有经验,但在涂瑶清嘴里却是食之无味,如同嚼蜡。草草地吃了四五口饭菜,又喝了几口汤后,涂瑶清就已没了胃口。 她放下了筷子,示意宫人和宫女们把饭菜撤去后,拿起来桌上的素巾,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上挂着的残羹油渍。 放下素巾后,涂瑶清依旧呆坐在左边,愣愣地望着大门那边,不知再想些什么?只是呆愣的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早朝钟声在玉阙宫上空荡;悠扬的钟声响彻天地间,依旧没能让涂瑶清从愣神中缓过神来。 “狐姬娘娘,您看什么呢?”烟尘端着才泡好的早茶,再次缓步走到了涂瑶清身边站定后,把热气腾腾的早茶,轻轻地放在了涂瑶清身边的桌子上后,顺着涂瑶清目光所及之处,那后殿的门外看去。 但殿外风景依旧,烟尘却没有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时间好奇更重。 “烟尘,你说大王他现在是不是去早朝了?”狐姬涂瑶清缓缓问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后殿门外。 钟声带起的声,还在殿外荡,震落了院中树上的点点黑雪。烟尘听着这悠扬悦耳的钟声,把头一点:“是啊,今日这钟声响了九下,应该是大王要大朝的日子了,不到中午那朝会是不会结束的。”。 “怎么?娘娘想大王了吗?”顿了顿声,烟尘随口一问。 紧接着烟尘又宽慰涂瑶清道:“九幽国国土有两洲之广,国中诸事多如繁星,大王是不可能每日都来千乘宫的,狐姬娘娘还是暂时忍耐一时。待到大王忙顺了,自然会来看望您的。”。 她话才说完,一个手持拂尘的宫人就快步走到了殿门前站定,垂首着对涂瑶清说到:“狐姬娘娘,玉阙翁主求见。”。 宫人的禀告,终于让呆愣着的涂瑶清缓过神来,而她身边的烟尘却不由地嘀咕了一句:“她来干什么?”时蹙眉起来,眼中也多了几分厌恶。 昨夜在绝香苑中,萧石竹设下的家宴上,涂瑶清被萧茯苓一阵明朝暗讽,被侍奉在亭外的烟尘听得一清二楚。 从那一刻起,烟尘对这小翁主就没有半丝半豪的好感。 甚至,萧茯苓在烟尘看来,就是一颗眼中钉,一枚肉中刺。 她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贴身宫女,她肩负着帮助涂瑶清在萧石竹的后宫中,一家独大的使命,这是涂功奇给她的秘密任务。 而据目前来看,想要让涂瑶清独霸九幽国后宫,那萧茯苓就必须死! 就在烟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时,那宫人又到:“是来给娘娘送礼赔不是的。”。 【623】没事 冷风呼啸,卷起了殿前几片黑雪吹入了店中。 “快请她进来,顺便加个火炉,再来一壶热茶。”涂瑶清说着此话,转头看向了烟尘,欢喜地道:“去传几道甜而不腻的糕点来。”。 那个宫人随之应声而去。 涂瑶清对萧茯苓倒是没有厌恶,虽说昨天自己平白无故地让这小鬼呛了一顿,但对方在鬼母的怒斥声中知错能改,及时道歉反而让涂瑶清对其好感倍增。 再说了她涂瑶清都是几百岁的鬼了,与萧茯苓这还未成年的小鬼较真,太丢人了。 更何况涂瑶清再这么单纯,也不难看出来那萧茯苓是萧石竹的掌中宝。她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贵,也没有她父亲涂功奇那种权倾朝野的野心,只想要和萧石竹白头到老就行。但要保证这份感情持续下去,那她就不该去得罪萧茯苓。 所以这涂瑶清才听说萧茯苓登门,又是来送礼赔不是的,顿时就欣喜之余着急忙慌了起来,生怕怠慢了对方。 虽说这样显得她毫无一个诸侯王小妾的威仪,但至少这样不容易和萧茯苓结梁子,也不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去把大王派人送来的水果,切一些上好的给端上来。”在烟尘轻轻一哼,点头应承下来时,涂瑶清又补充说到。 那烟尘没说太多的话,只是又应了一声后朝着殿外缓步而去。 寒风卷起地上落雪,当她下了后殿前的玉阶,就看到了身着鲜红大衫,肩批金绣云霞的深青霞帔,耳垂上挂着的一对随着迈步,就会轻轻摇晃着的梅花环和四珠环的萧茯苓,在遍地黑雪中如一抹艳丽晚霞飘然向前。身后还跟着四个背着长剑的白衣女鬼,与一个独臂的男鬼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那男鬼正是范锦鸿,身后一把奔雷刀尚未出鞘,便在靠近之时,就能感知到刀身上散发而出的凌厉刀气。 而那四个女鬼,是萧茯苓的亲兵卫队,也是她的贴身宫女,均是素天居弟子,也是萧茯苓的师姐们,各个都是剑术高手外加药术行家。 有这五鬼在萧茯苓四周,加之她在九幽国的鬼民之中,也小有威望。那萧茯苓的安全就有如铁壁一般。 而那四个女鬼们手中,又各自捧着一物:分别是一支血玉如玉和一卷古画,还有一匹玉马和一颗散发出净白月光的月光珠。 这些东西,可都是萧石竹往日给萧茯苓收集的小玩物,全是来自于被萧石竹击败的诸侯冥王们的王宫中的上等藏品。 其中那直径有一寸的月光珠,就是南蛮地杜子仁最喜欢的藏品之一,入夜就夜放月光,有如月落凡间一般。不过如今,这些个东西可都姓了萧。 烟尘赶忙退到了道路的一旁,双手直垂在身子两旁,微微垂首下去,对萧茯苓行了一礼。而萧茯苓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一步不停地朝着后殿中而去。 如果不出任何差错,那这是烟尘最后一次对萧茯苓行礼。待到萧茯苓踏步登上石阶,她缓缓抬头起来,望向对方背影的眼中,浮现了点点杀意,寒如地上的冰雪。 随之她移步,朝着偏殿而去,她会在萧茯苓的茶中,放上鸩毒,以此来毒杀萧茯苓。 想想这些,烟尘满腔抱负越来越烈。 也不知道涂功奇派这么一个智商欠费,急需充值的女鬼,来暗中帮助没有野心的涂瑶清上位,是真傻还是缺心眼? 且不说萧茯苓虽然鬼龄不大,但也是素天居弟子,堂堂九幽国国师盈盈的得意门生。剑术高超不讲,那药术医学也是小有所成,如何能被小小鸩毒毒杀? 再说她烟尘选择动手的地方,竟然是自己主人千乘宫中这一点,就着实可笑。 别的小鬼都喜欢坑爹,那烟尘坑主人这一手,也是玩的溜。 她也不动动她那还没核桃大的脑仁想想,这萧茯苓要是死在了千乘宫中,以萧石竹不心狠则以,一旦心狠起来就手辣的性格,不得把他们都拖出去活埋了,给自己的宝贝女儿陪葬? 牵连了主人有无妄之灾不说,更何况斗倒一个萧茯苓有什么用?鬼母和萧石竹二圣同朝十多年,在九幽国各部门中,鬼母的权利和威望绝不亚于萧石竹。可以说,鬼母与萧石竹在九幽国中乃是日月同辉,弄死了萧茯苓,那涂瑶清也有鬼母这个不可逾越的屏障横在面前。 想要借此让涂瑶清独霸九幽国的后宫,能时常给萧石竹吹耳边风,以此来为以后涂家在九幽国朝廷里谋权谋势,那真是痴人说梦。 在烟尘离去之时,萧茯苓已带着自己的手下,迈入了后殿之中,站到了涂瑶清的身前后,萧茯苓微微一笑,毕恭毕敬地给狐姬行了一礼。 脸上五官间笑意荡开,早已没了昨日对涂瑶清明朝暗讽时的嚣张和跋扈。 “翁主快请坐。”就在她行礼后,涂瑶清赶忙请他坐下。 萧茯苓却是不急,只是又是微微一笑后,对涂瑶清说到:“昨日是茯苓过份了,今日特别请了学宫的假,过来给狐姬娘娘赔个不是,还请狐姬娘娘对我昨日言行不要计较。”。 说罢此话,萧茯苓转身过去,从卫士手中接过一支雕刻着花纹,长二尺七寸,上有的琉璃盖已是打开的铜匣,在转身过来,把铜匣递到了狐姬涂瑶清面前:“一点小小敬意,还请狐姬娘娘笑纳。”。 那支捧在萧茯苓手中的铜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殷红血玉制成的如玉,手拿的地方刻着龙虎和蝉形的图案。无论从色泽还是质地,用材都是上等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么好的东西啊。”就算是见过了不少阴曹地府中奇珍异宝的涂瑶清,在看到这如玉之时,也是心中一阵惊喜突生。 这如玉中不但杂质稀少,而起每一道杂质咋看之下,都像是一道道天然形成的血丝般的裂纹,正好与手拿的地方刻着龙虎和蝉形的图案相吻合。 “请狐姬娘娘一定收下,否则茯苓会为昨天的胡说八道过意不去的。”萧茯苓诚心诚意地道出此言时,又把铜匣往前一递,更靠近那狐姬涂瑶清了。 涂瑶清一时不知所措,稍加思索后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拍拍手唤来几个宫女,收下了萧茯苓送来的东西。 随后两鬼一起坐下后,萧茯苓摆了摆手,示意他的手下们退下。而涂瑶清也对她说到:“我从东瀛洲也带来了些小玩物,一会给你挑几件带去玩玩。”。 “东瀛洲啊,我还真没见过那边小玩意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茯苓只是稍加思忖后,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两鬼少了争锋相对,这把礼物互相一送,反而多了几分亲近。 又聊了几句闲话后,烟尘带着几个奉茶的宫女走了进来,把手中茶水和糕点,还有切好的龙肝瓜一一放在萧茯苓和狐姬中间的桌子上后,奉茶宫女们缓缓退了出去,而烟尘则站到了涂瑶清身旁,时不时地偷瞄着萧茯苓。 萧茯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烟尘偷瞄而来的目光,只是紧盯着自己身前,那杯绿茶,眼中浮现了几分好奇。 只见得那绿茶茶水真的是翠绿欲滴,茶水里浸着几片形状像带子的纤细的青叶,衬出一汪动人的幽碧。萧茯苓紧盯着茶杯里的双眼中,除了满目青翠,再无其他。 “这茶好像不是九幽国的茶吧?”愣愣看了半晌的萧茯苓,端起茶杯时向着嫣然一笑的狐姬望去,却迟迟没有喝上一口茶水。 “这是我娘家,东瀛洲青丘国特有的茶叶,名叫醉神仙。”那狐姬涂瑶清满脸笑靥,对萧茯苓缓缓解说道:“不生长在高山云雾之间,反而生长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采其嫩叶制成的茶叶,泡出的茶水碧绿无暇,连神仙见了这非酒之茶,也要有三分醉意,呆愣半晌,是茶不醉人人自醉,故而名为醉神仙。”。 “原来如此。”说着此话,萧茯苓收目光望向手中玉杯中,那一汪色泽清澈明亮的幽碧茶水,果然醉人。 “翁主不妨尝尝,要是喜欢,一会我给你打包几斤,派人给你送到宫中去便是。”就在萧茯苓舍不得把目光从杯中移开时,已是抿了一口自己杯中香茗的涂瑶清,又对她缓缓说到。 “好啊,那先谢过狐姬娘娘了。”说罢,萧茯苓就举起了茶杯,在面含笑意的涂瑶清,和心头涌起一分紧张的烟尘注视下,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甘甜之水入口,萧茯苓猛然皱眉。沉默不语的烟尘,紧张之感不减反增,紧盯着萧茯苓的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不是第一次给他鬼下毒了,以前在青丘狐国中,她可为涂功奇给不少涂家的政敌瞧瞧地下过毒。 但不知为何,在萧茯苓皱眉之时,她却忽然心惊胆战了起来,心里也瞬间没底。 “好茶!”不一会,萧茯苓已经放下了茶杯舒展开了没有,大喊一声,道:“香气不太浓郁,但甘甜入喉,却齿有留香,甘醇沁心的感觉也随之而来,果然是好茶。”。 萧茯苓语毕,淡然一笑。目光从涂瑶清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狐姬身边的烟尘脸上,一阵打转。 那烟尘心头咯噔一跳,不禁暗自纳闷:那鸩毒毒性自大,只要入口,食用者必然魂断当场。可萧茯苓却是面色红润,气色一如既往,就连说话也是口齿清晰,这本就不正常,令她心头顿生百般费解。 萧茯苓收目光,再次望向了杯中绿茶,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手中玉杯,杯中茶水顿起一道涟漪,在杯口下徐徐荡开。 “狐姬娘娘,你的宫女好像很好奇,我为什么喝了她奉上的毒茶,依旧没事,安然无恙啊?”片刻后,萧茯苓脸上笑意不减反增,嘴里悠悠说到。 只是那笑意之中,还透着几分不屑一顾。 涂瑶清猛然一愣,心头随之一惊,赶忙转头朝着烟尘望去之时,果然听到了烟尘急速的心跳。 【624】释放 【625】当众处斩 【626】答复(上) 【627】答复(下) 【628】讨好 【629】祭祀 【630】紧急 【631】陷害 【632】偷鸡不成 【633】断头台 【634】为我所用 【635】淹没 【636】迎接 【637】穷寇可追 【638】识时务 【639】污蔑 【640】赴宴 【641】拿下 【642】灭口 【643】谈判桌(上) 【644】谈判桌(下) 【645】搜索 【646】出逃 【647】选将 【648】嫦娥的谏言 【649】首要目标 【650】暂离 【651】形势大好 【652】乐极生悲 【653】破镜重圆 【654】怀恨在心 【655】空战序幕 【656】事态紧急 【657】大空战(上) 【658】大空战(下) 【659】坚持 潏山城一带,放佛在鬼火丹们落地的那一瞬,陷入了寂静之中。 风歇了,时间也停止了,天地之间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下一秒后,城中各地赤芒炸射,红芒四溢升腾。灼热的热浪,随着赤红的火舌在热风中鼓动摇曳,扭曲着四周的景色。 落地的阴火在冲出了鬼火丹的表皮后,也就只剩下了赤红。满目的赤红形成一片汪洋火海,在城中铺了开来。 赤红的烈焰,鼓动着的热浪,呼啸的炎风都在城中肆无忌惮地翻涌,咆哮。烈焰升腾,浓烟四起,不少没能反应过来的九幽军地面部队,和城中没能撤到地道里的鬼民,大多数在火海突现的那一瞬间,就满脸痛苦,在火焰中挣扎着,渐渐地化为了灰烬。 他们在凶猛如洪流的火海中,在汹涌翻滚的炎浪下,连逃跑和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默默地感受着灼烧带来的疼痛,慢慢地死去。 阴火横流下,半山腰以下的城中,无不是街道赤红,炎风热浪遍地。而屋舍,也无不是在炽焰中身披烈焰,摇摇欲坠。 熊熊烈焰冲破了房屋的门窗,一股脑地涌入了屋中,点燃着屋里一切可燃物。 没有一间屋子是不被火焰吞噬的,没有一条街道不是被炽焰覆盖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就只有在城西架起的坠星炮,尚在烈焰波及不到的高高城墙上,且有着精通鬼神术的鬼们,展开结界将这些大炮和炮弹,都护在其中,暂时没有被鬼火丹伤及半分半毫。 但半山腰到山脚下的城中,却已被烈焰淹没,触目惊心。半座城市,都已被灼热的烈焰吞没殆尽,放眼望去,剩下的只有烈焰带来的赤红。 站在了城西城墙上的黑无常奋力攥紧双拳,任由指尖深陷掌心。他透过热浪看向了城中遍地的烈焰,双手颤抖了起来;额上青筋暴起的他,脸上更显狰狞。 空中的九幽国空中部队,也不由得停手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的他们,不约而同地俯瞰着脚下满是烈焰横流的大地,无不是心惊胆战。 就算是地上的热浪炎风,不断地上升,在天地间掀起了一股股热气,九幽国军们依旧是看着火海,就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些年九幽国军几乎没有什么敌手,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让九幽国的军士,都或多或少的缺乏了抗击打能力。 一旦面对了比他们强大的对手,又给他们带来严重的损伤时,就算还未败局已定,一向只打胜仗的九幽军,也总会有些鬼兵不禁心生胆怯的。 恐惧,让他们中的大多数鬼兵,都开始有些失望。应该是说,都在心底深处,燃起了一丝丝的绝望。 鬼火丹的威力太过强大,瞬间就能毁灭一切,这让他们多数看上一眼就心有余悸;这也是人之常情。而这些心生恐惧的九幽国鬼兵,都在恐惧侵蚀下瞪大了双眼,注视着茫茫火海在城中横流时,萌生了放弃抵抗和退缩的念头。 “呵呵呵呵,对方居然有着这么强大的武器,瞬间就能在地上铺成了一片火海,肆无忌惮的烈焰,能把我们瞬间就化为灰烬,真是恐怖的兵器。”其中一个鬼兵,迎风面露苦涩和无奈,紧握着手中火龙枪的五指,微微一松,又苦笑道:“呵呵,这要怎么打?又要怎么抵抗?”。 他的这番话,就像是感染力很强的瘟疫,很快就带着绝望传遍了四周。空中的九幽国军,大多数都在他那苦笑声的荡下,面露几分淡淡的绝望。 对在他们对面的贯月槎和苍穹军,也没有急于反扑,反而是各个都气定神闲的,欣赏着九幽国军们脸上越来越重的绝望,眼中泛起了洋洋得意之色。 苍穹军与酆都军,还有玄帝军,以及酆都大帝一样,都是一个德行。他们喜欢在杀死对方之前,先欣赏一下对方的绝望。然后再在这些鬼绝望到极点时,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 “不要放弃!”就在九幽军空中部队的大多鬼兵,都已心生动摇之时,一个下颌处长有一缕稀疏白须的雷鬼,忽然就拉开了自己手中火龙枪的枪栓。 这个雷鬼满脸坚定,眼中怒火中烧,直视着身前的敌人。他是九幽国军中,为数不多没有绝望的鬼兵。 枪栓拉开的喀嚓声,在他话音的荡中根外刺耳,听得那些都想要放弃的九幽军们,不由得一愣,注意力也随之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去。 “不要放弃,就算战死到最后一鬼,也要打下去。”这个雷鬼举枪,瞄准了一个身前的苍穹军,继续用洪亮有力的声音咆哮道:“反正他们都要屠杀我们;以其窝窝囊囊地去死,不如死战到底,也才有脸去面对我们要保护的鬼民们。”。 话才出口,枪声再起。一枚火弹从那个雷鬼手中的火龙枪里疾射而出,携劲风朝前,在下一秒后撞上了一个苍穹军的身躯,当即有烈焰四散飞溅。 “就算你们退缩,这些效忠于酆都老鬼的鬼兵,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个雷鬼又举起了自己的火龙枪,继而大喊道:“血债血偿,拿起你们的武器奋战到底。做你们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才能死而无憾!”。 他的话音传遍了空中战场;前半段说的是事实,北阴朝的大军都喜欢屠城,空中的九幽军中有不少是酆都军的降兵,深知苍穹军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而后半段话就是九幽军的军规之一,在场的九幽国鬼兵,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也是很能振奋人心,瞬间就消弭了其他九幽国鬼兵心头的绝望。 再次精神振奋的九幽国军,渐渐地不在惧怕;他们随着勇猛的雷鬼,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再次扑向了贯月槎和苍穹军。 地上,城西城墙顶上,双眼赤红的黑无常也怒声咆哮道:“开炮!开炮!”。 早已填装好炮弹,瞄准了空中的贯月槎再来开炮 玉阙城天阳宫中,住在都城里的九幽国军事顾问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春云夏星和陆吾,还有蒋子文与巫小灰,都不由地放下了手中的公务,赶往天阳宫。 正殿上,先一步抵达天阳宫的鬼母和萧石竹,已经在等候了。 待到所有的军事顾问入殿,还没行礼,萧石竹就抢先说道:“免了,今天的事事态紧急,就别做那些多余的事了。”。 顿了顿声,萧石竹环视着在阴曹地府十洲地形沙盘四周,入座的诸鬼,把潏山城中突发的情况,详细道来。 “因为潏山城是新建的边境关隘,所以还没有完善的预警机制,倒是让酆都政权麾下的鬼兵钻了个空子。据最新的情报声称,来的都是贯月槎和苍穹军,一直躲在云层深处前行。”紧接着,鬼母又说到:“所以我们驻扎在潏山城中我们的鬼兵,直到贯月槎和苍穹军都已经兵临城下,才察觉到有鬼兵入侵。”。 “连苍穹军都出动了?”蒋子文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微张双唇,圆睁双眼愣愣地注视着萧石竹,目光之中瞬间填满了惊讶。 “是的,现在也不是诧异的时候。”萧石竹在鬼母身边坐下,目光往身前的大沙盘上一扫而过:“木青冥知道的是,进攻潏山城的敌军有数万贯月槎,和近百万苍穹军。可潏山城中的鬼兵,才十多万,还多是新兵和降兵。如今叫你们来,就是要商议驰援的对策。”。 此言一出,大殿上诸鬼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新的情报。”就在众人沉默时,凝神聚气半晌的神骥,猛然皱眉:“苍穹军动用了鬼火丹,阴火淹没了半座城市,城中军民死伤已达十万。”。 “该死的酆都大帝。”怒目圆睁的萧石竹怒色满脸,额头青筋顿时暴起。他随即攥紧的拳头,狠狠地一锤身前桌面。桌子上的沙盘,也颤抖了起来。几座沙盘上的山丘瞬间溃散,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山体滑坡,在沙盘上留下了不少的散沙。 “既然是苍穹军出动,必然是空战。而蓐收还在东夷洲,臣建议启用这个曾经的北阴朝鬼将。”蒋子文抬头起来,看向了怒气冲冲的萧石竹,若有所思地道:“大王应该知道,蓐收是骑兵战术的鬼才,而指挥空骑兵进行不同规模的空战,也是他的拿手好戏。应该把一支空骑兵交给蓐收,让他率军驰援。”。 “不,还是交给羽荣将军的好。而且臣记得,羽荣将军如今驻扎之地,距离潏山城不过数百里而已。而蓐收则在潏山城东南,一千多了开外的大孤城中驻守,驰援速度必定不如羽荣将军快。”蒋子文话才说完,陆吾就立即开口,直言反驳道:“羽荣将军也擅长空战,或是交给漫江城中的左凡将军也行。关键是,此二鬼都忠于九幽国。相比启用蓐收这个才投诚来的鬼将,把指挥权元老们不是更是好。”。 语毕,陆吾也把目光落在了萧石竹的脸上。 蒋子文听得心生不悦;如今事态紧急,陆吾还在怀疑蓐收的忠诚,那岂不是连他们这些从北阴朝投诚来的鬼,也要怀疑? 这等或许是有口无心的话,完全就是不团结的表现,让蒋子文心中不悦越来越重。 当下带着怒气的目光,在怒哼一声之际,毫不犹豫地直扑陆吾而去;而陆吾则是视而不见。 “陆吾,心胸不要这么小,虽然你是为了保证胜利,我能理解。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蓐收不会临阵倒戈,我要启用他。”沉思许久后,萧石竹脸上怒色被严肃完全代替,他坚定的目光环视着诸鬼,斩钉截铁地道:“不但如此,我也要羽荣和左凡率军驰援,下令羽荣立刻率领麾下飞天军和仙槎,快速驰援战场。下令左凡率漫江城中所有空骑到大孤城与蓐收合,与英翎星一道,发兵驰援潏山城。”。 “希望潏山城能坚持到援军抵达。”萧石竹转眼,看向了神骥。 【660】女鬼 【661】重振士气 【662】共鸣 【663】相信 【664】驰援 【665】三山岛 【666】九霄镜 【667】快马加鞭 【668】一日下十城 【669】一个不留(上) 【670】一个不留(下) 【671】恐惧 【672】鬼奴市场 【673】暴动 【674】先见之明 【675】死战到底 【676】先发制人 【677】撕裂防线 【678】狩猎 【679】秘密转运 【680】为九幽国而战 【681】追剿 【682】攻占 【683】尾声 【684】序 【685】迷惑 【686】悄然离开 【687】大有作为 【688】入梦 【689】建议 【690】使命 【691】漏水 【692】决意 【693】拔营 【694】消失 【695】人选 【696】当头一棒 【697】制定计划 【698】告密 【699】见解 【700】依依不舍 【701】接管 【702】黄泉入口 【703】备战 【704】以战养战 【705】登岛 【706】大军集结 【707】轻虑浅谋 【708】说谎 【709】真实的计划 【710】抢劫 【711】启程 【712】和谈 【713】为时已晚 【714】黄泉 【715】制衡 【716】炮击 【717】猝不及防 【718】金簪刺心 【719】三路并进 【720】黄泉女王 【721】十日之内 【722】黄泉圣地 【723】围追堵截 【724】刀斧手 【725】暗藏杀机 【726】闯宫 【727】群起攻之 【728】神荼 【729】平叛 【730】血腥 【731】正面杀出 【732】裨将 【732】慌乱 【733】诚心 【734】找你们了 【735】送到玉阙 【736】统帅 【737】同生共死 【738】没有计划 【739】黄泉五方 【740】铁链 【741】边关 【742】破舱 【743】分类 【744】秘术 【745】抢滩 【746】占领 【747】爆炸 【748】放弃 【749】阴谋 【750】灌油 【751】坚守 【752】方寸大乱 【753】衰老 【754】粮道 【755】黄泉八王 【756】断粮 【757】毁路 【758】还施彼身 【759】西进 【760】蹊跷 【761】搜查 【762】补给船 【763】离开 【764】千里战车 【765】战俘 【766】伐木 【767】大炮仗 【768】精诚合作 【769】突围(上) 【769】突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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