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策之染指天下》 001:一晌宿醉 002:雨夜偶遇 003:茫然往昔 004:深藏不露 005:权宜之计 006:阴谋初现 007:英雄救美 008:初入王府 009:纳妾遭拒 010:矛盾初露 第十章 在王府住了三日,只有头一天润玉送了些用度的东西过来,便也再不见其他人来,倒是曹子俊日日守在门口,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 凌月自然知道曹子俊是受了司马皓轩的吩咐,整日看他像个门神一样立在门口,心里纵有不爽也不好表露,况且他还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想起那日在悬崖边上他一人一马挡在路中央,横眉立目间还是有几分英气的,怎么这几日看他尽是觉得厌烦呢? 才过了晌午,用过午膳之后人也懒懒的,凌月靠在桌边望着珠帘后的一个鎏金花瓶发呆。整日呆在屋子里确实憋闷的很,这屋里又没有什么可以解闷的玩意。转头看向门外,大好的阳光暖洋洋的照着屋前的砖地,似是能腾起层层的热意。 真想出去走走啊。 这样想着,凌月便起了身子,沏一杯茶走到门口,曹子俊正靠在门口的柱子站着,怀里抱着剑,低着头假寐。听到身后有动静,便立刻站起身子,皱着眉头看凌月,声音亦是冷冷: “凌月姑娘这是要去哪里?王爷吩咐过我保护您的安全,还请凌月姑娘回去。” “你们这是打算软禁我?”凌月丝毫没有被他冷厉的话语唬住,斜起嘴角看他,“让我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也行啊,起码给我找些解闷的玩意,天天睡觉可是会变笨的。”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把曹子俊放在眼里。 曹子俊愣在原地,他还没见过像她一般利嘴的女子,顿时气结,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月看他没反应,眨眨眼,把手中的茶杯伸到他面前,“喏,看在你每天这么尽职尽责看着我的份上,给你喝点水。这大热天的,别再中了暑气。你要是昏倒了,我可怎么跟你的主子交代。”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曹子俊有些迟疑的从她手中接过茶杯,凌月撇他一眼,“放心,没毒。” 曹子俊禁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颇有些尴尬,仰头把杯中的水喝尽,又把杯子递还给她。他确实是口渴了,遵了司马皓轩的命令守在这里,每天亦是无聊的紧,可是没有办法,君命不可违,他也颇有些郁闷。 “呃??????曹副将。”凌月看着他吐了吐舌头,“你家王爷有没有说我不能出这个屋门?” “好、好像没有。”曹子俊微微一愣,不知道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子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凌月眼睛一亮,“这样啊,你早说啊。”她反身回去放下杯子又出来,伸手拍了拍曹子俊的胳膊,“那你看着我出去走走吧。王府里应该是有什么花园的吧,带我去玩会,再不出去我会长蘑菇的。” 她连看都不看身后一脸错愕的曹子俊,径直就往外走。曹子俊愣了一阵,连忙跟上去,“你跟着我,不许乱跑。”他冷淡的说一句,自顾自走到了凌月前面。 凌月一路跟着曹子俊,从身后打量他。轻快的步子,均匀的呼吸,看样子是自小习武。看他的模样也不过弱冠之年,但是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气,不知道他身上可是经历过什么。顿时就对曹子俊起了好奇,忙不迭快走几步,跟上他。 走了一路,曹子俊只是清淡的回了凌月几句,但是已经可以猜到他的生事。自小陪在司马皓轩身边,说是伴读,其实已经是类似兄弟一般的情分,只不过前几年家中遭受变故,只他一人存活,现在在司马皓轩身边做着副将,到底是如同心腹一般的人。 其实不用细想也知他口中的变故是因为什么。凌月听他说了几句突然就不想再问。卫国灭亡,大梁初建。旧王朝的覆灭与新王朝的崛起受苦的总是贫民百姓,这点无可厚非。只是越是深究就越加愤然,凌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沉默下来。 出了西苑走不了多远就是王府的花园。一汪清澈的泉水引进园子,绕过假山,盘过柳林,最后消失于一丛丛生的灌木。泉边垂柳匝地,翠绿的叶子浸在水里,波光潺潺之中仿佛女子温婉的黛眉,微风拂过,阳光洒在水面,竟如星河一般璀璨。 亭台楼,花叶相间,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园子的最深处有两颗两人合围粗细的榕树,枝叶葱郁,四散开来,浓荫足以蔽日。树下搭着两架秋千,旁边的石板间已经长了青苔,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凌月走过去,附身吹了吹秋千上落着的浮灰,坐上去。一脚一脚地轻踢着脚下长得甚是葱翠的杂草,心情莫名的好。曹子俊淡淡看她一眼,在一侧的石凳上坐下。 “凌月姑娘似乎是江湖中人?”曹子俊似是不经意的一句。 凌月脚下动作一滞,转头看向他,轻笑,“曹副将说笑了。我不过在红街开了一间小小的医馆,哪里和江湖有关系。” 曹子俊眉头一皱,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方才看凌月跳上秋千的动作,她的身姿太过轻盈,倘若不是轻功很好那便是她太过消瘦,再或者她曾学过舞蹈??????她说她在红街开医馆,那里可是烟花之地,舞技高超的女子不在少数,且看她半分没有寻常女子的娇羞,想来也是长久身处那里的原因。 忽而就觉得自己多心,曹子俊一扬手,“罢了,罢了。江湖险恶,你一个弱女子会些拳脚也是好的。”话已说完,才觉不妥,他这样岂不是有些多事。 “拳脚这种东西我还是不学的好。”凌月目不斜视,“君子远庖厨,女子远江湖,倘若没有这次风波,我在红街日子过得依然安稳。我现在也只求能早些回去,不让医馆的其他人担心罢了。”秋千上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摘下一朵在路边开的正艳的野花,却是想不出名字,拿在手里捻转着,看向曹子俊。 “姑娘果然特别。”曹子俊突然一笑,目光灼灼看着凌月,“相较于其他女子,凌月姑娘是多了几分大气。” “曹副将过奖。”凌月转脸看向碧蓝的天边,“父母早亡,战乱之后流离失所,好不容易活下来,自然要坚强些。” “姑娘可曾许了人家?”曹子俊假作不经意的问起,实在感觉有些突兀,但是这是司马皓轩交代让他问的,正愁这几日逮不着机会,既然今日有所交流,便问了。 凌月闻言一愣,转过头来正看见曹子俊的一脸绯红,窃笑一声,心中已然明了,便答,“爹娘在世时曾许过一门亲事,不过后来战乱,夫家的人都失了踪,这件事便也搁置下来。”她的语气淡淡,仿佛所言之事与她无关一般,曹子俊看她一眼,却是不知道再说什么。 在花园里闲闲走了几步,突然就觉得兴致全无。凌月站在小径边上,目光落在身侧的一丛夹竹桃上,莫名的失神,脑海中映出殷冥的脸。冷如冰霜般没有表情,一双眸子如鹰一般瞪着她,嘴角轻微的牵动,只是吐出两个毫无分量的字,“等我。” 一直都在等。 一直都在等啊?????? 等到自己都已经忘掉了等下去的理由,却还是在等。 心口莫名的收紧,凌月觉得一阵气虚,匆忙起身走回到曹子俊身边,脸色苍白的说,“曹副将,可否麻烦您拿些酒来?” 曹子俊一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眼前的凌月在突然之间就脸色苍白,只好木然的点头,起身。 回了西苑正赶上润玉送来晚膳,凌月匆匆吃了几口便没有再动。怅然失神的坐在桌边,心中泛起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是恨么?不,没有那么浓烈。是怨么?也没有那么哀痛到不能自拔。只是觉得空洞,那是不知道结果的恐惧。活着还是死了,总得有个结果,但是没有。 三年。直至现在都不曾找到殷冥的尸体,也不见他回到约定的地方。所以就这么等下去,亦或是已经不是在等,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不去寻找也不等待,只是这样,把自己困在时间里,看着自己木然的老去。 凌月觉得疲累。三年之内从未有过的疲累,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而自己像是一个被松开了提线的木偶一般,软塌塌的靠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茫然的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曹子俊还没有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空荡荡的院落,重又走回了屋子,最终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曹子俊回来的时候凌月已经睡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拿着的酒坛,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凌月一脸平静的睡颜,微微皱了皱眉头。长长叹出一口气,把酒坛放在桌上,起身出去。 此时天色才微微发暗,曹子俊从屋外带上耳室的门,朝司马皓轩所在的书房走去。昏暗的夜色里他突然想起凌月,那个女子的清冷的面容,总让人琢磨不透,但是隐隐间,又觉得她有一种别样的吸引。 011:对酒当歌 012:有辱斯文 013:茫然无措 014:黯然神伤 015:百计避敌 016:乌云遮月 017:欲访怪医 018:十五家宴 019:吟诗作对 020:一舞惊天 021:心中生疑 022:寻访怪医 023:再见师父 024:取得解药 025:危险临近 026:归途遇险 027:不提旧事 028:情深劝留 第二十八章 “嘶――”受伤的左臂一阵刺痛,凌月倒抽一口凉气,赶忙捂住伤口,但还是感觉到有血流了出来。 “怎么了?”司马皓轩被凌月这一吓,连忙冲过来扶住她,一脸焦急的问道:“撞到伤口了?”低眉一看凌月正捂着自己的左臂,掌心下是一片血红,浸染了她的衣袖,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听着是责备的语气,却是多了几分心疼在里面,司马皓轩扶住凌月的肩膀,“跟我去后堂,我帮你包扎一下。” 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是肩膀被司马皓轩紧紧握在手中,根本挣脱不开,凌月有些气恼,却也不再反抗,任由着他被带进后堂。坐在榻上,眼看着司马皓轩从柜子里拿出金疮药和包扎用的布条,凌月不由得惊住了: “你怎么会在书房藏着这些东西?”百般不解,他司马皓轩堂堂一个王爷,根本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自己包扎?这真的有些天方夜谭了。 司马皓轩把东西放在榻上的小几上,斜眼看了她一眼,又从另一边的悬架上拿下一个酒壶,才坐在凌月对面。脸上带着些许不满,卷起自己的袖子,伸手欲帮凌月查看伤口:“我也是练武的,偶尔会受些小伤,要是让芸琴帮我她肯定会大惊小怪,唠唠叨叨个没完,听着很烦还不如自己动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抬眼看向凌月,捕捉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促狭,“你当真以为王爷永远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么?” “我可没有这么说。”凌月移目看向别处,嘴角微微带笑。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想起先前见他武功也算可以,便否认了自己的看法。感觉到司马皓轩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凌月莫名的就有些心慌。 从小就害怕疼的她,每次受伤之后被包扎的时候都会惨叫连连,虽然现在不会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但还是对包扎伤口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细瘦的胳膊暴露在司马皓轩眼前,一条长长的刀痕显得愈加狰狞,鲜血从伤口处溢出,衬着凌月雪白的肌肤,却是有一种妖冶的美感。司马皓轩感觉到心口有隐隐的疼痛,用布条沾了酒轻轻擦拭着伤口旁的血迹。 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丝丝的清凉,凌月的身子微微一颤,害怕正在慢慢凝聚,不由得紧紧闭起眼睛。等待着消毒的酒擦过伤口的蛰疼如同等待凌迟一般令人煎熬,却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勇气,于是憋了一口气,紧咬牙关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叫喊出声。 注意到凌月的紧绷,司马皓轩抬头看她,就见她别过头拧紧了眉毛,突然就觉得好笑,明明杀人的时候看不出来她有丝毫的迟疑和恐惧,现在却是这么怕疼,那别扭的模样就像小孩一样。无奈的摇摇头,心底却有心疼伴着酸楚满溢而出。真的不知道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而她偏偏又什么都不说,仅仅简单的一句“前尘往事,不愿再提”就把过去全都掩埋在心底,任谁也碰触不得。可她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好奇,且越是让人产生想要把她拥进怀中的冲动。 而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开吧。 她在等一个人。等了三年。 那个人应该是她唯一会敞开心扉面对的人?????? 如果,如果他先那个人一步遇见她,她会不会对他敞开心门,会不会钟情于他,会不会以另一种模样对待他,会不会就会留在他身边? 然而没有如果。她终究只能是他仰望的风筝,而她也绝不会把风筝的线交在他手中。 心中的酸涩越发浓烈,激得司马皓轩甚至有些呼吸不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低低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感觉到酒液渗进了伤口,却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凌月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左臂。只看见司马皓轩轻轻握着自己的胳膊,小心的用沾了酒的布条非常仔细的一点一点地把伤口擦拭干净,一边轻轻得对着伤口吹气。清凉的感觉抵消掉疼痛,眼泪却在一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这样子,真的好像殷冥。 只是不同在于,以前殷冥帮她包扎伤口的时候,不管是不是真的很疼,凌月都会又喊又跺脚,仿佛那是她唯一可以像殷冥撒娇的时候。然后看着殷冥黑着一张脸,瞪着她抱怨:“真不知道你这么怕疼,是怎么练了这么长时间的武!”然后再极度小心的帮她包扎。 现在想想,其实当时并不是真的很疼,就只是想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而已,想要依靠他,想要得到他的关注,想要被他宠溺。仅仅是这样而已。可是后来,就真的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三年前从昏迷中醒来,唯独不见殷冥,忍受着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一般的痛苦,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因为没有殷冥在身边。 也是从那个时候明白的,原来所有的疼痛都来自于内心,只是因为再也没有可以安慰你的那个人,所以才会忍下所有痛苦,笑着流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焚心刻骨亦尽数饮下。却是在心底无限的开始害怕疼痛,那种蚀骨的感觉,与其说是疼痛,不是说是对那个人的想念,扎根在心中,任谁也拔出不掉。 没有听到凌月声音的司马皓轩猛然间抬头,正巧看到凌月眼含泪水的看着自己,莫名就有些心慌,害怕是自己弄疼了她,忙问道:“很疼么?对不起,我轻点,我轻点。”说完便又低下头轻轻往伤口上吹气。 凌月忙摇头,沙哑着声音解释:“没有,没有,只是方才酒触到血肉??????我能忍,赶快包扎好了。” 司马皓轩抬头看看她,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敷上金创药,又拿了一旁的布条,帮她缠上伤口,“等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几件衣服,这件沾了血,换掉吧。”起身收拾好药盒,把一切都放回原位之后再回来坐下。 对面的凌月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形成一小块阴影。听见他的话,闷闷的应一声,便放下了左手被卷起的袖子。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周围一片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自在。司马皓轩在凌月脸上看不到过多的情绪,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的背挺得很直,却又感觉很累的样子,就那么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凌月。”过了许久,司马皓轩才开口,低声叫了她的名字,看见她的眼皮动了动,有些迟缓的转过脸来。和以往一样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却显得有几分苍白,她木然的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司马皓轩迟疑了一下开口,看见凌月皱起了眉头,他又继续说下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凌月你的武功很高,而且也有谋略,我觉得你可以帮我夺得天下。”这是他的心里话,因为他想到如果有凌月在身边,她和曹子俊一样可以为他所用,再者从方才凌月分析事情来看,她很有洞察力,可以帮他看清局势。 最重要的是,她能在他身边。 “我不想。”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凌月看住司马皓轩,“朝堂之事都是国家大事,岂能容得女子猜忌。更何况,三年前我就已经退出江湖,不愿过问世事。至于助你夺得天下,我并不认为我有那么大的能力,再者说,我与二皇子无冤无仇,没有理由与他对立。”叹一口气,“并非我有意拒绝,只是我现在只求安稳度日,平安淡然就是最好,所以??????对不起。” “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安危么?”怒气渐渐凝结,终于忍不住爆发。司马皓轩终于忍耐不住说出口,他眯起眼睛盯住凌月,目光仿佛要将她洞穿一般,“倘若最后天下非我所有,那么我就会死在司马皓正手里,成王败寇,你到底懂不懂?”他真的是怒不可遏,他不相信凌月对他真的半分情谊都不讲,他这样的说辞类似于逼迫,他不相信她真的可以如此冷血。 听见这样的话,凌月眉间微微一动,嘴角却是扬起一丝笑意,“王爷真的没有必要逼我。江山能否夺取并不在我一人之力,倘若王爷贤德,深受臣民爱戴,必然顺应天意。王爷难道没听说过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王爷万不可把天下这么大的事加在我身上,我一介小女子,背不动这么大的责任。”说完,凌月起身,朝司马皓轩福一福身子,“谢王爷为我包扎伤口,倘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凌月起身离开,司马皓轩竟说不出一句话,瞪着凌月的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紧紧攥紧了拳头,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桌面的闷响合着拳头的钝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心中的怒火却是依然没有办法熄灭。 029:雾里看花 030:不告而别 031:只身犯险 032:险象环生 033:抵死搏命 第三十三章 个头不是很高,长相极度丑陋,身子裹在宽大的袍子内,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逼视的戾气,且伴着毒草毒虫所特有的腥苦气味。 凌月皱了皱眉,顺下一口气,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丑陋男人,唯感大事不妙。 只见那人垂首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目光里的神色仿佛在欣赏一件珍宝,却又更像野兽在观察即将被自己掠夺的猎物。从未见过的可怕目光,凌月不由心中一寒,忽而惊觉今日此时凶多吉少。 “啊哈哈,原来是你。”二皇子的声音再度传来,戏谑之中却是多了几分阴狠,他叹一口气,看向身侧狰狞恐怖的男人,笑道:“戮,你下手太重了。她不过是个女人。” 被唤作戮的杀手没有应声,凌月深深呼吸两口,这才发现自己的面罩已经被他摘下,此时正被他攥在手里。 “本王早就说过你不简单,只身一人敢闯本王的地盘。区区一个女人竟能杀掉我几个手下,着实不易。不过要本王说来,作为女人就应该乖顺的等在屋子里,等着服侍夫君就好了。像你一般杀气太重,恐怕是没有男人会要你的吧。”话语间满是嘲讽,他忽而一扬眉,说下去,“我皇兄一向不与寻常人相同,既然你有如此本事,想来也不会在意被我利用一回。上次被你逃脱,这次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忽然声音阴冷下来,命令道: “戮,这个女的我要活的,至于其他两个,杀了就是。” 凌月心下一惊,攥紧了手中的刀,微微往后撤出半步,目光锁死面前面目狰狞的男人,屏住气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松懈。 时间仿佛被静止,凌月咬紧牙关,看着面前丝毫没有动作的男人,心中竟然多了几分惧怕。这个名叫戮的男人武功远在她之上,硬拼根本没有胜算,想要逃跑可又被封死了出路。顿时慌了手脚,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走神,此时若是一个不注意,便就是身首异处。 凌月才不要这样的结局。 虽然她活着本也没有多大生趣,但万万不能因此搭上方楚和若水的性命。这些事本就与他们无关,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当初太不警醒,莫名其妙去跟司马皓轩喝酒,才会惹出如此多的麻烦。 不管怎样,就算拼上她凌月一条命,她也一定得把方楚和若水救出去。 身上每一寸都绷得很紧,凌月感到自己此时眼中只有戮的动向,其他的人都已经完全没有了存在的必要,紧盯着他,等待着他发动攻击,抑或是她此时转身逃跑。 对了,身后院落的围墙与外面是相连的,那么只要翻过这道围墙便可缓解此时困兽之局,虽然戮还在,但也多了几分机会。想到这里,凌月决心一搏。 手上一个轻微的动作告知方楚朝后跑,然后立刻转身,紧跑两步跃上墙头,经过方楚身边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一把,顺带着把若水护在怀里,跳下墙头。 突然听到身后迅速的风声,凌月举刀闪开横冲过来的戮的攻击。戮跃下墙头一个反身,掌心中飞出几把短刀,擦着凌月的脸颊飞过,钉在了不远处的院墙上。 回头瞥一眼近在咫尺的院墙,只要翻过它就能逃走了。凌月心中一急,往后退了两步,在方楚身前站定。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你先带若水走,我后面跟上。” 话音才落,戮突然卷土重来,掌风擦过了凌月耳边,连忙翻身提刀砍去,正中戮的手臂,却没有想象中皮开肉绽鲜血喷涌而出的情景,而是听到金属撞击的一声,清脆鸣响,刀刃划过戮的手臂,激起一阵火花。 已经完全没有惊讶的空闲。凌月只得艰难应对。 这个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居然把自己的手臂打造成了武器,坚不可摧却置人于死地。凌月一边用刀刃困难的抵挡着他的进攻,一边寻找着破绽,实在觉得吃力。 两道暗色的身影交缠在一起,火花迸溅,杀气四射,周围没有人胆敢上前,只觉得眼前杀红了眼的两个人如同被恶鬼附身。 戮一边出招一边面无表情的欣赏着凌月的表情,明明知道敌不过还不肯束手就擒,还在做着无谓的抵抗。其实结果根本不容置疑,只是戮还不想停手。从未有过一个女人能在他的攻击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这让他有些诧异,而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的双手已经很久不曾吸吮过新鲜的血液,更何况是如此之强的对手。虽然是个女人,但是让他感觉到战斗的快感,让他想要杀戮的an激发出来,想要将她步步击退,然后看着她精疲力竭却依然不肯认输的模样。 脑海中是在不停的想象,越发就觉得刺激,手下的力道不由加重几分,旋身一掌击出,就听到掌风打在刀刃上的凌冽声响,低呜沉闷,却是让他心生快意。 方楚手提长剑,一手护着若水,杀掉几个挡路的侍卫,才来到墙下,突然感到身侧一个身影突然飞过,然后就看到凌月已经跌坐在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抬目,用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站起,深深喘息,顺下几口气,横刀向前,依然不想放弃。 “哼。”戮眼神一厉,朝这边走了过来,依然面无表情,但依稀看得见眼中的笑意。 看着他缓缓走近,凌月心中一发狠,决心抵死一搏,后退一步,一把扯过方楚,胳膊尽力把他推上墙头。左臂伤口处一阵刺痛,凌月龇牙,伤口又崩裂了。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后退一步借力跃起,翻上墙头正要跃下。却见戮此时已经朝她冲了过来,掌心直对她面门。 死定了。 瞪大了眼睛完全愣在原地,却是硬生生被一只手推了出去。 “方楚!”待凌月看清,之间方楚已经单手接下戮的一掌,肩胛处由于受力太猛迸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随之流出。方楚吃痛低喊一声,另一只手瞬间把若水推下了墙头,凌月赶忙上前接住,就听到他似于永诀的话语:“师姐,快逃。” 一瞬间的怔愣,凌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的方楚确实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朝戮扑了过去?????? 不敢想象。 凌月抽了一口凉气,扶住若水即将滑落的身子,猛然反应过来,方楚是让她逃走,所以才?????? 一瞬间悲从心中来,却是再也做不出其他动作,只能听从他最后的话,拉起若水就跑。但是四下里如此空旷,根本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来。还有那个戮,他就是一个恶魔。仅凭凌月一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若水还在昏迷,根本就没有侥幸能够活下去的可能。 那就死吧。那就死吧。 凌月在心中对自己说。但是她死不要紧,千万不能让若水再搭上性命。脑海中映出若水娘亲临死之前的情形。中年的女人苍白如纸,一双手干枯的如同冬日里的树枝。凌月的手被那样的手握住,然后她便看到若水母亲流下了眼泪。 “凌月,我此生无依无靠,在红街任人践踏,这是我的命。可是我不想若水也是这样,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忍心??????我不忍心。”女人的声音悲戚犹如哀鸿,她浑浊的眼睛望着凌月,却是充满了祈求,“求求你,让凌月呆在你身边,求求你,不要让她死在这里。” 不要让她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方楚已经死在这里了,绝对不能让若水也死在这。自己死了无所谓,但是若水??????无法想象,倘若真的三人同时葬身于此。去到阴曹地府,她凌月有何脸面面对若水的母亲,还有方楚。 凌月猛然摇头,却是听到身后有速度极快的人正在逼近,才想回身躲开,却已经被一掌击中。跌落在地之前的一刻,凌月抓住了若水的胳膊,让她跌在了自己身上。 背后传来钻心的疼痛,顿时一口气上不来,哽在喉头,血液的腥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疼痛亦是布满周身,刻骨的疼痛之中,凌月看到戮扬着冷笑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手垂下一手举起,仿佛示威一般令人恐惧。 突然听到有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凌月艰难抬头,只见戮举起的手两指间夹着一枚暗器,奇怪的形状,但戮看见那暗器是表情明显一寒。 一个白色的身影顷刻间从天而降,凌月微微抬头,只看见一身白衣头戴纱笠的人站在了自己身边,他负手而立,不怒自威,身上的震慑力比白天强上好几倍,开口却是淡淡,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戮,你果然在这儿。” “玄逸之!”戮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惊惧,微微皱眉,紧接着后退两步,飞身逃离。 凌月一怔,疑惑的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方才戮脸上的惊惧那么明显,想不注意到都难。心中突然一惊,身侧的这个男人居然会让戮害怕得逃走,他是什么来头? 才想开口问,却忘了自己一口气仍然梗在喉头,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034:幻灵宫主 035:末路穷途 036:再入王府 037:暗藏芥蒂 038:重伤昏迷 039: 往事如烟 040:切磋比武 041:已死之人 042: 青丝恨断 043:无力回天 044: 各怀心事 045:步步为营 046:不似道别 047:活人死间 048:千钧一发 049:解毒治伤 050:流光暗影 051:疑影扩大 052:迷雾渐浓 053:欲说还休 054:推波助澜 055:生死一念 056:痴情反累 057:朝花夕拾 058:杀机显露 059:以血养蛊 060:悦己而容 061:月下长谈 062:别离桑落 063:心沉如水 064:孑然一身 065:欲杀之恨 066:玉葬刀下 067:伺机而动 068:各怀私心 069:意料之外 070:从长计议 第七十章 夜色悠然.凉风袭袭. 凌月走在去往司马皓轩书房的路上.只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僵硬的.脚下像是被绑了两个千斤重的铁球.步伐沉重.步履虚浮.仿佛一不留神就要倒下身去. 直接推开书房的门.也不问安.直冲冲对坐在书桌后面正低头看书的司马皓轩开始发问: “刘如是一家怎么会被灭门.”沒有语气的问句.却是仿佛一把冰铸成的刀.刺入皮肉.彻骨寒冷. 司马皓轩抬头看她.微微皱眉.轻轻摇头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他确实是不知道.那天自凌月回來之后他派去的细作回來后的说法与凌月所说并无二致.但是不知为什么.今日在朝堂之上的证词却突然变了.他亦吓了一跳.原以为是搞错了.结果下午派了人去查.结果依然如此.细思忖的半天.觉得能把这件事办的如此滴水不露的人也唯有司马皓正了.但是陆正源已经被关入天牢.等候发落.他却是再找不到其他理由弹劾司马皓正.如此.当前的局面就变得极度微妙起來. 必须千万小心行事才行. 看司马皓轩的神色.凌月心中已然猜到几分.直直走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笑一声道:“这么绝的事恐怕也只有你的好弟弟才能干的出來.” 灭门.他司马皓正得是有多狠的心才能下得去手.更何况那日刘如是家中娶亲.怕是连那才过门的新娘子都不能幸免.想那日她还在刘如是家吃了一半的喜酒.结果今日就听到了这样的噩耗.当真是讽刺. 司马皓轩不说话.合上了面前放着的书.正襟危坐看着一脸难掩悲愤神色的凌月.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更何况.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司马皓正当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凌月冷哼一声.扶在桌边上的手不由的攥紧.直到骨节都微微泛白.失了血色.抬眼看住司马皓轩.问道:“刘如是家上上下下多少人糟了毒手.” 司马皓轩眉头一抬.淡淡道:“四十七口.” 凌月的眼睛募得瞪大.四十七口.活生生的四十七条人命当真旦夕之间就被抹杀.他们可曾犯过什么罪么.为什么平白的就糟了这毒手. 再念及几个月前凌月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就被杀手拦下.然后医馆被烧.再之后.竟是方楚丢了性命. 恨.在胸口如同浇了油的烈火.熊熊燃烧.直仿佛要将凌月整个人都烧尽成灰.却是突然就笑了出來:“王爷.想來当时您也沒有想到.此时最后的结果会是如此吧.想來您也沒有预料到.自己当了司马皓正手上那把杀人的刀.帮他除掉了陆正源.他便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发展自己的势力.不用再去忌惮其他了.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当真是高明啊.”这话里满是讽刺.即是讽刺司马皓轩.亦是讽刺她自己. 司马皓轩微微皱眉.并不一语.他自然知道凌月知道这消息肯定会气得发疯.也料到她会來他这里发泄愤怒.可是他又何尝不愤怒.虽然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司马皓正惺惺作态送來的那封信.才会有凌月跟着方书恒去到陵兰找刘如是的事.现下里情况似乎是有些失控.却并未脱离他的掌控.只是平白多出來的这四十多口性命.让他觉得惋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司马皓轩早就知道这不过是司马皓正布下的一步棋.只是沒想到他能做的如此之绝.也让他有些胆寒. 不难想到司马皓正的人肯定是等凌月走了之后才下的杀手灭了刘如是的门.但是转念之间.司马皓轩却又觉得无比庆幸和后怕.庆幸是因为凌月安全回來了.而后怕则是因为.通过此次行动.凌月在自己身边的事情已经完全暴露在司马皓正眼前.万一他司马皓正只是单单冲着凌月來······ 不敢想象. 司马皓轩紧紧攥住拳头.抿紧嘴角.他是断断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绝对不可能. “罢了.罢了.现在愤怒也根本无济于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凌月单手支头.蹙紧眉头努力在心里劝说自己.人都已经死了.自己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晚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冷静理智客观的去分析这件事.找准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至于报仇么..此仇不报非君子.只分來早与來迟. 司马皓正最好记住了.今日他所造的这些孽.之后她凌月一定会寻个机会尽数都还给他的. “嗯.”司马皓轩沒有反应过來.方才还怒火中烧的凌月怎么忽然就转了性子.微微一愣.抬头看她.就见她一脸不耐烦.直接起身.拖着椅子就到了自己面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很是不悦的问他: “我跟你说话呢.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司马皓轩微微扬眉.他目前的打算是沒有打算.但是他绝对不会把真心话告诉凌月.很明显在当前被凌月用“你不说话我就杀了你”的目光注视着.身为堂堂王爷的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害怕的.毕竟凌月方才在气头上.现在气消了多少也未可知.他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装深沉.否则后果真的很严重. “咳咳.”掩饰性的咳嗽两声.司马皓轩故作出一种深沉姿态.十指交握靠在椅背上:“陆正源已经被关进打牢.可以判断在短期情况下并不会有太大变动.至于司马皓正那边.他现在要做的肯定是劝父皇立储.但是这件事他是断断自己不会提起的.所以肯定会有其他人來替他说.” 凌月听着.微微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抬眼问道:“对于立储你有多少把握.” 司马皓轩轻笑:“此时立储谁都沒有把握.自从用了上次你开的药方.父皇的身子已经有所好转.皇后也曾在私下里提过此事.却都被驳了回來.所以我认为.此事急不得.急功近利总会坏了计划.既然这次司马皓正借我的刀杀了陆正源.那么他陆正源手下的一部分人应该也知道该往哪里走.” “你现在和司马皓正不过是势均力敌.最后结果也未可知.”凌月微微蹙眉:“是急不得.但也缓不得.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度.我上次留的药方也只是吊住你父皇的精神.他还能弥留多久我也沒有把握.倘若你想要掌握的更彻底些.这几日抽空带我进宫一趟.我再看看.沒准还有转机.”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倘若此时皇帝出了什么意外.其后果不堪设想.且不说司马皓正这个不择手段的主.单是才入狱的陆正源挑起事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平息的了得.所以在此时这种危机时刻.皇帝是千万不能出差错的. “好.我來安排.”司马皓轩应下來. 半晌无言.凌月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司马皓轩则起身迈步到门口.遥望着挂在天边的一轮弯月.孤独而寂寞的亮着. 到底是秋天将至.风也渐渐变得凉起來.吹在身上竟让人忍不住瑟缩.隐约中还能听到几声蝉鸣.却是极小声的.仿佛苟延残喘一般.带着疲惫和困倦. 树叶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司马皓轩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眼看着秋天就要來了.那么距离冬天的寒冷和肃杀也不会很远.不知道是不是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心中却是又沒了底.垂在身侧藏在衣袖内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 难道最后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才罢休么. 脑海中映出那个人的脸.司马皓正.那是他的弟弟.虽不是一母所生.却也是与他同出一脉.可是他的阴狠毒辣.却是他此生都未必能学得会的.也许现在他还未必能对他司马皓正下的了毒手.但是日后······他却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继续对他仁慈. “夜深了.外面凉.别在门口吹风.得了风寒难受的可是你自己.”凌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之间带着丝丝的关心.司马皓轩心中一暖.转身进屋.重又坐在书案之后.看向凌月的目光里却是多了几分温柔. 这书房里昨日刚换了安神香.味道要比普通的檀香闻起來怪异许多.此时这种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却是别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这几日去抽空看看王妃吧.”凌月低声说道.微微垂目并不看司马皓轩:“好歹是你的发妻.就算你心里沒她.也至少对她多些关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凌月微微有些懊恼.可是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那日在湖边见到萧芸琴时的模样.那样的萧瑟寂寥.沉默而忧伤. “那么你呢.”司马皓轩望着凌月开口.确实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凌月身子一颤.别过头去并不看他.叹一口气道:“我和她不一样.”这是她唯一能给的答案.可是说了又觉得不好.咬了咬牙又说:“我在等一个如果······” 071:无意惹祸 072:鸟尽弓藏 073:旱天惊雷 074:痞子本性 075:晦暗过去 076:风雨又起 077:惊天秘密 078:剑拔弩张 079:欲盖弥彰 第七十九章 书房之内.三个人阴沉着面容.并不说话. 桌角上的烛光似是感到不安.摇晃着影子.映得屋子里一阵明暗不定.屋内的檀香已经燃尽.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清淡气味. 司马皓轩坐于书案之后.面色凝重.身上只着了一件中衣.披在肩头的斗篷还是方才萧芸琴追上他來给他系上的. “到底怎么回事.” 凌月微微抬眉.望着一脸阴霾的司马皓轩.细想一下要是把听到的事全盘托出他可能听不大懂其中的关联.毕竟这件事除了北域藩国还有玉枫牵扯其中. “王爷可知道玉枫.我今日在那里听到陆正源被人称为主.” 司马皓轩皱眉看她.摇头:“这名字从沒听过.” “那是自然.玉枫本就是陆正源豢养杀手的秘密据点.这件事怕是江湖上也少有人知道.我也是今天才探明其中虚实.陆正源被救走本就是他们预谋好的.而且陆正源已经知道了是司马皓正把他的消息卖给了你.”凌月难得的一脸严肃.尽量说的明白易懂. “你说玉枫里有陆正源豢养的杀手.”司马皓轩目光一厉. “这并不是重点.”凌月微微一笑.继续道:“陆正源其实早就开始防范司马皓正.他已经和北域藩国达成了协定.只等着你跟司马皓正拼个你死我活.他才好出來坐收渔翁之利.救他出天牢的是人名叫戮.原是江湖上有名的魔教幻灵宫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归顺了陆正源.也是他杀了我的徒弟方楚.现在他二人正在玉枫内.近几日就准备出城去北域.” “我和凌月赶着回來也是因为此事.当时好像还听到陆正源说有关圣上的事.无奈当时戮回來了.我们为了自保就先行回來.”曹子俊插话.显然很是紧张. 司马皓轩一脸愁容.压抑着胸中正熊熊燃烧的怒火.半眯起眼睛.浑身散发出戾气.沉声问:“司马皓正可是知道此事.”他万万沒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更何况陆正源还勾结了北域藩国.倘若此时轻举妄动势必挑起两国之间的战火.后果不堪设想. 转念一想.其实此时司马皓正是否知道已经并无太大关系.关键是要如何把陆正源控制住.便又问:“玉枫守卫如何.如果强攻可是有把握.”倘若能趁这个时候把陆正源一局抓获.让他根本出不了城.也就省去了后面那些祸患.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些许了. “你这是打算强攻玉枫.”凌月目光一寒.突然明白了司马皓轩的用意.既然陆正源想着他有一日还能回來势必要依靠玉枫的力量里应外合.那么不如从现在就断了他的念想.免得日后成为祸患.但是转念之间又觉得不行.“玉枫内都是陆正源豢养的杀手.有多少人还未可知.现在贸然行动.怕是有所不妥.” “既然是杀手势必大多习惯偷袭.自然是和士兵是不一样的.只是你说的那个戮.怕是会成为一大麻烦.”司马皓轩抬眼望向凌月.神色是从未见过的肃穆.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很仔细的考虑这件事.“现在这个情形之下.急不得也缓不得.但是玉枫绝对是留不下的.既已如此.天一亮我便进宫面见父皇.向他禀明实情.让他做定夺.” 这应该是最后的权益之计.自己不能贸然令人去剿灭玉枫.更何况手下根本沒有那么多精锐分子可用.双手渐渐紧握成拳.不经意的扫凌月一眼.“凌月.你把玉枫具体的位置告诉我.” 司马皓轩并不打算让凌月犯险.就算父皇决定要他带人剿了玉枫.他不打算让凌月牵扯其中.让她安稳留在府里.怕是眼下能够护她周全的唯一办法. 至于司马皓正.当前情形下他唯恐天下不乱.沒准陆正源越狱一事他早就料到.他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局势就越不好控制.自己绝对不能遂了他的心意.一定要将这场叛乱扼杀于襁褓之中. “也好.”凌月淡淡答一句.侧过身子看住司马皓轩:“这件事大意不得.总归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万一这次再不小心放走了陆正源.那么接下來的事可就不好办了.而且现在司马皓正似乎安静的有些离谱.心里隐隐总觉得奇怪.他不会是在想其他的什么事情吧.可是也就只能是怀疑.毕竟沒有真凭实据.但仅仅凭着凌月和他的几次接触.凌月总觉得他城府太深.且太过狠辣.并不能猜出他的意图.这才是让人害怕的源头. 房内原本还在微微摇曳的烛火突然闪了几下灭掉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片漆黑下.只有透过窗棂缝隙照进屋里的几缕光亮.倒是把这书房映衬的像一处四面封闭的牢狱.微微能够听到三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让人心生不安. 凌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亮拿在手里.走到司马皓轩的桌边.摘了灯罩一看.果然是烛心掉进了灯油里.想都沒想就伸手去捞.接过在碰到滚烫的灯油前被司马皓轩握住了手腕.抬眼看向他.却见他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冷声道: “用手去拿.也不怕烫着.”说完起身就.从凌月手中抢过來火折子.进了里厅. 光亮撤离.四周又恢复黑暗.凌月深陷其中.却是觉得方才被司马皓轩握过的手腕皮肤上传來一阵热意.仿佛皮肤都要烧起來.心里莫名就觉得窝火.甩了甩手.迟疑的走回曹子俊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缩起身子.把自己藏于无边漫延的黑暗中. 里厅里发出正在翻找东西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凌月只觉得那声音直冲大脑.让她在瞬间就无法思考.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耳朵.一边在心底大骂自己.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好奇怪.而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莫名就很难受. 曹子俊才想起身去看看.就见司马皓轩已经拿着镊子走了出來.挑出灯芯.重新点上灯.室内恢复光亮.谁也沒有注意到此时凌月脸上隐藏不住的不自然. 不过片刻.凌月突然站起身來.摆摆手.“既然把事情说明白了.我就先回去睡了.方才在你寝殿门口大声喧哗.实是无奈之举.还请王爷多多包涵.”说完拱拱手.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來.无奈表情实在太假.让人难以信服. 司马皓轩微微抬目.看她一眼.也不多说.摆摆手道:“最近形势纷繁复杂.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王府里呆着.不要乱跑.早些回去休息.” 凌月目光一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走到门口又一拍脑门说:“玉枫我带曹子俊去过了.具体地址你问他吧.我太困了.先走了.” 曹子俊不明白凌月突然间这是怎么了.很是疑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听见司马皓轩叫他才转过脸面对他. 司马皓轩脸上像是起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情绪.淡淡道:“凌月这是怎么了.”语气间似乎沒有关切.却似乎有另一种意味. “不知道.”曹子俊如实回答.话一出口脑海中突然浮现今日凌月在那深巷中对那两个玉枫的下人做的事.不由也有些疑虑.便问道:“王爷是不是也有些怀疑凌月的身份.” 其实这身份已经怀疑了很长时间.从凌月一出现就一直是个迷.且她又什么都不说.这相处的时间越长.从她身上看到的东西越多.便也越觉得担心. 司马皓轩一抬眉.波澜不惊的语气:“你想跟我说什么.莫不是你已经有了猜测.” 曹子俊思忖了一阵.依然决定还是把前几日凌月跟他说的江湖仇杀门派被灭.还有今日在前往玉枫之前她熟知如何监视窥探还扒了两个下人的面皮做人皮面具的事都告诉了司马皓轩. 只见司马皓轩听完.眯起眼睛.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手交握用力.骨节都有些微微泛白还不见松开.之后便听到悠然冰冷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凌月是刺客出身.”话才出口就觉得自己身子微微一颤.手上的力道不禁又加了几分. “卑职不敢.只是凌月的各方面表现都太过可疑.虽然她说已经退出江湖.但她对于江湖上的行事风格实在太过娴熟.卑职怕······”曹子俊不敢再说下去.纵然再护主心切.他也知道凌月在司马皓轩心中的分量.即便他清楚凌月并不会做什么有害于司马皓轩的事.但是也不得不小心提防着. “这些事你大可不必说來于我听.”司马皓轩沉了片刻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惊得曹子俊不由得睁大的眼睛.却见他轻轻嗤笑一声.看住曹子俊.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倘若她真要对我不利之前就有的是机会.况且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第一反应就是來找我.足可见你确实是有些多虑了.至于她以前做些什么.每个人都有不愿示于人前的一面.沒必要非要追究.行了.你也回去早些睡.倘若真要剿灭玉枫.还需得你去.”说完.司马皓轩摆摆手.示意曹子俊出去. 080:忽来东风 第八十章 夜风徐徐吹过.直吹得人更加清醒.心思也更加清明透亮. 方才凌月从书房出來并沒有直接回西苑.而是躲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屋里司马皓轩和曹子俊说了些什么.结果.. 最后只凝成了嘴角还來不及隐去的哂笑.是嘲笑她自己.居然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曹子俊.就把好些话都说给他听.只是转念想想.他不过是忠心为主.疑她本也无可厚非.可是为什么.自己心底居然有一种被人出卖的感觉.带着怨恨和不甘.之后.便感觉到自己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直堵得她上不來气. 所以才会脑子一热做出之后的事來.看着曹子俊从书房出來.便远远的跟上去.直到他进了自己住的院落.凌月才突然跳出來挡住他的去路. “凌月.”曹子俊看见她微微皱眉.有些诧异.但是顷刻间就明白了她此刻的來意.冷静问道:“你都听到了.” “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就真有那么重要么.”答非所问.凌月冷冷望着曹子俊.从口中吐出一句完全沒有情绪的句子.心口却是溢出无限伤感.难道就因为以前.现在的一切都会被打上过去的烙印么.说什么昨日如烟.到底都是用來骗人的鬼话. 曹子俊心下一冷.向前走了一步.凌月看他动作也迅速后退一步.那样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就像她之前面对敌人时的表情一样.冷峻得仿佛冰雕.摇头叹气.曹子俊很是无奈.却也不得不解释:“并不是过去重要.而是你什么都不说.但表露出來的东西让人害怕.你敢说你昨日下午不是直接剥了那二人的面皮.你是不是还杀了他们.” 并非是想要逼问出些什么.那些事都已经成为事实.不过是希望她能敞开心扉.让别人心中有底.而不是任何时候都存个疑影.不安疑惑. “是.我是杀了他们.那有如何.”凌月面色依然冷峻.甚至连目光都冷了下去.却是沒有丝毫杀气.“倘若我不杀了他们.取了面皮.你跟我怎么可能混进玉枫里去.又怎么可能拿到那些至关重要的消息.曹子俊.你只看到我残忍的一面.可曾想过这残忍的背后是为了什么.” 凌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也许只是因为自己之前已经把他当做了朋友.而他今日对司马皓正所说.才是真正伤了她的心.伤心.想到这里.凌月心中便又是一阵冷笑.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这种肮脏可笑的情绪.她早就无心.只是不知为何.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有些难受罢了. “是.我承认若如果今天沒有你.我们根本进不去玉枫.但是如果抛除掉这些.你自己想想.有时候你做的事真的是很令人害怕胆寒的.”曹子俊一脸严肃.完全沒有退让的意思.他皱着眉头看凌月.说下去:“而我也正是因此才对你有疑虑.倘若你明白告诉我.我大可以大方接受.不用再因为你某些出格的行为方式而害怕.我打心底里是把你当朋友.但我不希望你骗我.对我來说.就算你以前是强盗也好.刺客也罢.我都把你当朋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你什么都不说反而期许我能够完全理解体谅你.”他叹一口气.语气几乎变成了劝慰.“凌月.你必须得知道.人的理解和宽容是相互的.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那不是信任.那种信任也太过脆弱.甚至经不起一句挑唆.” 曹子俊想不通.到底是有多么不能启齿的过去.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似乎就连若水都不知道她三年以前的事情.只是听过她提起一个殷大哥和一个任大哥.现在却是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凌月自己都说.她的生命是从三年前开始的.至于三年前的事都可以称为生前事.那么她所谓的江湖仇杀门派被灭又是怎么回事.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他.可是又有什么样的实情不能说出口.需要那么遮遮掩掩.支离破碎的语言根本拼凑不出事情的全貌. 既然自己都不信任别人.又怎么能奢望别人的信任.凌月想着这句话.颓然就塌下了肩膀.她知道曹子俊说的沒错.可是你让她怎么将过去用波澜不惊的话语轻易宣之于口.那并不是什么美妙的故事.那是一场她永远都不想再记起的噩梦. 曹子俊不懂她.对他而言摆在明面上一看便知的才是真实的.他想要的就是了解事情全貌.而不关心事情全盘托出之后造成的影响.其实也怪不得他.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了解了才是最好.却不知道.有些时候的隐瞒恰恰是为了保护. 也罢.也罢.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给他个痛快.也给自己一个痛快.反正等这一切过去.她凌月就会远走.与他再不会扯上任何关系.就当做了一笔交易.自己告诉一些他想知道的秘密.换他一段时间的信任帮助.很合理. “好.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凌月一脸大义凛然.站直了身子微仰着下巴看他.深不可测的笑着.“你猜的不错.我以前确实是刺客.所以我杀人眨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满意了.” 其实这个答案早就在存在于心.可是听到凌月亲口说出.曹子俊的身子还是僵住了.他望着凌月的脸.似乎是想要听她再说一句“我是开玩笑的”.然而并沒有.凌月依旧冷冷的看着她.眼睛里已经沒有一点光亮.一潭死水. “现在知道为什么会被灭门了吧.”凌月似笑非笑.“培养出刺客的地方有这样的结局其实一点都不意外.不是么.曹副将.你还想知道什么.是希望我把身份宣布于大厅广众之下.好让过去的仇家來寻仇么.你就那么希望我死.那么想看着我被前來报仇的人手刃于刀剑之下么.”字字紧逼.句句恶毒.凌月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可以轻描淡写说出这么令人畏怯的话.而她的笑容仿佛魔咒一般.令人恐惧颤抖.而更觉心酸难熬. 曹子俊一瞬间惊呆在原地.他不曾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要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也终于明白了.此前为什么凌月口口声声说此余生唯求安稳平和.她不过是想要平静安然的活下去.而自己却是真真切切的把她的梦想在一瞬间毁灭了. 嘴角的笑意荡开凄然.凌月斜睨愣住的曹子俊一眼.抬步就要离开.却不想才迈出一步就被他握住了手腕.然后听到他颤抖的声音说:“我、我不知道······” 凌月侧头看他.木然扫开他的手.并不一语.然而又被曹子俊用另一只手抓住.他退一步挡住她的去路.目光灼灼.眼底是化不开的后悔.他说:“凌月.我不想你因此恨我.今晚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沒听到.你什么也沒告诉我.好么.我曹子俊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再不提及此事.倘若我再说一句.你就杀了我.” 抬头看他.似乎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凌月歪了歪头.脸上带了些许玩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岂有端着架子不下台阶的说法.一挑眉:“好啊.不过我拿了你的命也沒什么意思.你的命你好好留着.我沒兴趣.”说着抽出自己的胳膊.绕过曹子俊.走了两步又停住.“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话.日后绝对不要再提及.还有.到现在我仍然当你是朋友.如果你也是这么想的.自然最好.如果不.您请便.” 如此强硬直接.确实是只有凌月才能说的出的话.可也是这话彻底打消了曹子俊心中的顾虑.只是他不知道.凌月方才口中对于过去的描述.全部都是瞎掰的.不过是听到了他和司马皓轩的对话.顺着他们的猜测说罢了.而至于她真正的过去.依然是她尘封在心底的秘密.是绝对不会轻易被挖出來的. 走在回西苑的路上.周围一片都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夜晚本就风凉.现在吹着风就更觉得有些冷.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心中默默.她并不受有意要骗曹子俊.只是自己被她逼的太紧.也怕真让司马皓轩起了疑心.坏了之后的大事.不过.. 司马皓轩给曹子俊的答案依然很让她意外.虽然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自己也明确的拒绝过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日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他抓着她的手腕时.那指尖传來的温度甚至要将她烤化. 手指轻触手腕上的皮肤.与平时并无二致.但当时那莫名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很久沒有人关心疼爱.自己真的陷进了他若有似无的温柔里.绝对不能这样.凌月摇摇头.在心底告诫自己.不管如何.绝对不能对司马皓轩产生感情.就算抛出掉其他.光是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更何况还有一个王妃萧芸琴. 一想到当时萧芸琴那样疾言厉色的对自己说话.凌月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很好.现在她们是真的结下梁子了. 081:没事找事 第八十一章 “凌月姑娘.凌月姑娘.王爷已经回來了.刚刚召了曹副将去书房.”清荷急急忙忙的冲进屋里.朝屋里喊. 凌月并不在外厅.清荷微微有些发怔.方才还见她在这喝茶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呢.又试探的唤她两声.声音却是轻柔不少. 说起來也是奇怪.昨夜凌月回來的很晚.今早却是一早就起了.虽然还是一脸的冷清但隐隐总觉得她心里有事.这不是刚刚打发了清荷去前院盯着.若是司马皓轩从宫里回來就赶紧回來通知她.也不知道她在打算什么. “我在里厅.”凌月的声音淡淡传來.清荷“哦”了一声走进去.就见凌月刚换好衣服从木施后面走出來. 只见她此时长发高束.一身劲装.小臂上腕带缠得很紧.浑身上下沒有一分多余布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却是沒有丝毫瘦弱的感觉.再看她一脸冷峻严肃.只觉得平白中又多出几分刚硬坚毅. 清荷不由得看呆了.一脸惊讶的长大嘴巴.瞪着眼睛看她:“凌月姑娘.你这是······” “我和你家王爷出去办点事.”凌月低头把护腕绑的更紧.头也不抬:“你看好了若水.别让她偷懒.也别和她一起闯祸.我晚些回來.”说完抬头看一眼清荷就迈步出了房门. 快速赶去书房.凌月走着.心里却莫名有些恼.原本昨日司马皓轩已经明确说过这次清剿玉枫的让她不要跟去.但她不知怎的就是放不下心來静静守在王府等他和曹子俊回來.再加上今天一早沒有看见曹子俊守在门口.心里顿时就有些发慌.满脑子都是戮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有自己初次和他交手时的狼狈. 以曹子俊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和戮抗衡.那司马皓轩岂不是危险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心中的不安就会莫名放大.带着一丝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情绪.真真是越想就越烦躁.最终还是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想着当面见到残酷的画面也好过自己呆在西苑胡思乱想.于是真的鬼使神差的换了衣服.想着即将而來的大战.心底还隐隐有些小激动. 沒事找事.凌月在心底狠狠骂自己.却丝毫沒有停下脚步往回走的意思.反而脚下生风走的更快了. 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司马皓轩刻意压低的声音: “曹子俊.带五百精兵强将.即刻启程.请教玉枫.”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平白中生出寒意.直冷到骨子里. 想都沒想直接推门而入.引得曹子俊条件发射拔剑而出.凌月淡淡看他一眼.转而望向司马皓轩.笑容如春风化雨:“我也要去.” 司马皓轩上下打量凌月一眼.眉头紧蹙.语气温怒道:“我说过你老实呆在王府.哪都不许去.”不容置疑的语气.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不愿给予.此次行动危险重重.他司马皓轩怎么能忍心将凌月至于那般危险的境地.更何况玉枫内杀手少说过百.明明就是一场死战.倘若凌月跟去.自己必然分神.难下决断. 有这样的答案凌月一点也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咧嘴一笑:“你是有精兵强将五百人.还有曹子俊保驾护航.剿灭玉枫志在必得.但是要抓陆正源.是不是先得有人拖住戮.” 她说的淡然.听得司马皓轩和曹子俊却是心头一惊.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司马皓轩想都沒想脱口而出. 凌月一挑眉:“那总得有人拖住戮.” “我们有精兵强将五百人.”曹子俊收剑入鞘.一脸严肃. 凌月垂目不看他:“那总得有人拖住戮.” “曹子俊能够抵挡一阵.” “我能够抵挡一阵.” 司马皓轩和曹子俊异口同声的说. “那还是得有人拖住戮.”凌月低笑出声.看着司马皓轩一脸凝重在心中叹一口气.缓缓说:“这次关键在于清剿玉枫抓陆正源回來.戮在那必然成为一大劲敌.我也有自知之明打不过他.但是抵挡一阵总是可以的.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是这件事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倘若这次能一举杀了戮.那便是最好.转而看向曹子俊.“不是信不过你的武功.只是你连我都打不过.在戮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而我.确实不想看见你死.” 竟然是这样么.曹子俊顿时呆愣原地.嘴唇掀了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來.想自己之前还怀疑她.现在她竟······心中不是是什么滋味涌起.直搅得他五脏六腑难以安定.伴着阵阵的酸楚. 司马皓轩面色突然一沉.斜睨一眼曹子俊.冷声道:“曹子俊.你去带人.我们即刻启程.” 待曹子俊出去.凌月一瞬间就感到了來自于司马皓轩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他冷冷望着凌月.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她的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并沒有他期许的那种情绪. “你就那么关心曹子俊.”毫无情绪的发问.却是惊得凌月身子微微一僵.抬眼望向司马皓轩.只见他一脸冷峻.一双眸子里满是寒光.如同冰凌一般朝自己射來. 他关心的却是这个.凌月心中暗自低笑.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她却在自己还沒反应过來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居然鬼使神差的握住了他的手.只一下.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便如同着了炮烙一般猛然缩了回來.脸上顿时一阵发热.凌月连忙转过身子.背对他.艰难吐出一句: “不是.我只是担心······罢了.”那个“你”字最终都沒有说出來.凌月深深吸入一口气.艰难举步离开.“我去外面等.” 这算什么.司马皓轩不解.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僵在腰侧的手.眉头渐渐收紧却又松开.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自己走那么明确的告诉她不许她跟着去了.现在居然还來说这些.她到底安得是什么心.而她口口声声皆是为了袒护曹子俊的安全.她莫不是······ 等等.想到她最后那句话.一瞬间便犹如雷击. 她不会是担心他吧.这样的假设一出现在脑海里.顿时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一股暖流如同洪水一般倾斜而下.虽然那话并未说的完全.却是让他心中产生了无限遐想.原來她竟然.也是关心他的.也是怕他受伤.怕戮对他不利.怕······ 终究在不愿想下去.低头沉思间.心中突然又生出几分不悦.为什么偏偏是这样.难道自己身为堂堂齐轩王还要她凌月一个女子的保护.难道不是应该他來护她周全的么.怎么现在全都反过來了. 就算她武功高强.但他司马皓轩也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被女人护在身后.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喜欢的.这就更不可能.疾步迈出书房.追上凌月的脚步.一把扯过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往王府侧门的方向带过去. 凌月被他突然的一拽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直接一掌就劈了过去.待看清眼前人是司马皓轩之后又不得不硬生生收了回來.一脸错愕惊诧.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干嘛.” 司马皓轩并不看她.只拉着她往前走.声音募得有些沙哑.口气却是不用质疑的强势:“一会你就跟在我身边.寸步都不许离开.” 呵.这完全就是命令嘛.凌月瞪大双眼看他.才想着从他手中挣脱出來.他却像是预料到一般.手上力道不由又重了几分.根本挣脱不掉. “那个·······”凌月张口想让他轻一点抓自己的手腕.被被他握得有些麻了.却不想才张口就见司马皓轩冷冷朝她看了过來.满眼冷冽的警告之色.凌月一惊.便硬生生又把嘴边的话咽下肚去.艰难扯出一丝笑意.却不想那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一次在面对除殷冥以外的人有这样的感觉.仿佛不宜察觉的怯懦.甚至有点害怕.这种感觉让凌月感到恐慌.却是无能为力.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司马皓轩的侧脸.却是渐渐觉得那张脸与殷冥重合在一起.心口顿时犹如擂鼓.震彻心扉. 自己真的是疯了么.怎么可能.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脑子里乱成一团.理智不知道已经飞去了哪里.自己就如同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任他抓在手里.随他去他要带她去的地方.飘摇不定.茫然而不自知.直到看到率军等在那里的曹子俊.猛然间才如梦初醒. 而曹子俊看到完全是被司马皓轩拖着來的凌月.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司马皓轩握着凌月手腕的手上. 理智几乎是一瞬间就回來了.凌月尴尬冲曹子俊一下.伸手拽了拽司马皓轩的袖口.表情僵硬的冲他说话:“大皇子殿下.放手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怕被人说闲话.但是我怕啊. 082:不速之客 第八十二章 司马皓轩看低头看一眼凌月.一脸坦然.放开手问曹子俊:“都准备好了么.” 曹子俊嘴角扯了一下.反应过來.双手抱拳躬身回道:“回王爷.五百精兵强将整装待发.请王爷下令.” 司马皓轩负手而立.微扬下巴扫视过面前列好方阵的兵将.微微眯眼.俨然一副王者之姿.面容依旧冷静.轻启檀口.“剿灭玉枫.捉拿叛臣陆正源.所见皆敌.格杀勿论.”语气强劲气势非凡.犹如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一般令人震颤. 眼前五百兵将听令.手中兵器点地.所发之声气动山河.大气震慑.口中重复司马皓轩所说最后一句:“格杀勿论.”铁骨铮铮.响彻云霄. 凌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由得膝盖有些发软.差一点就跪下去.突然间就感觉一只大手拖住了自己的腰眼.扶住她略微不稳的身子.转头间朝司马皓轩看去.却见他一脸大义凛然.完全沒发觉这个姿势多么让人尴尬.多么引人遐思.也根本不管自己面前站着的五百兵将.浩浩荡荡.犹如潮浪.想都沒想就往旁边跳开一步.恶狠狠剜他一眼.却是窘迫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凌月.上马吧.”是曹子俊的声音.虽然故意隐去了笑意.但听在凌月耳朵里还是有些刺耳.司马皓轩倒像是沒事人一般在另一边翻身上马.冷冷望一眼凌月.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明白. 心底莫名就有些发憷.朝曹子俊不耐烦的摆摆手.接过马缰翻身上马.扶了扶腰后藏着的弯刀.转头见却是看到王妃萧芸琴和一众婢女正站在一排院墙之后.远远凝望着他们. 瞬间就感到背后一阵寒凉.凌月微微发怔.眉头募得皱紧.想不明白萧芸琴既然都來了.怎么不过來送送司马皓轩.难不成还是因为昨日夜里的事情.嘴角不由抽搐一下.安慰自己道.萧芸琴乃大家闺秀.堂堂齐轩王妃怎么可能连这点子气度都沒有.顿时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便又缓缓转过头來.看住司马皓轩.小声提醒他: “大皇子殿下.王妃娘娘來送你了.”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萧芸琴所在的方向.“就在那.你不去见她么.” 司马皓轩微微转头.看向萧芸琴的方向.极冷淡的一眼.嘴角紧抿.并不一语.手上马缰一紧吐出一个单字:“走.”于此同时转过头去.直视面前道路. 凌月略一迟疑.再朝萧芸琴的方向看去.就见她已经背转过身举步离开. 突然之间就心生不忍.再看一眼司马皓轩的方向.才想张口说话.却被曹子俊一个眼神拦下.他微微摇头示意凌月不要多说.赶紧跟上司马皓轩的步调. 凌月不明所以.只觉得心情异常郁闷.一股莫名的自责涌上心头.莫不是因为自己昨夜鲁莽才造成了司马皓轩和萧芸琴之间的嫌隙.可是凌月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当时确实事关紧急.不然她也不会夜闯寝殿.况且当时萧芸琴说话实在太过刁钻.自己也是逼不得已. 抬眸看向司马皓轩的背影.心中突然就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如同春蚕吐丝一般被牵引出來.看他那样冷淡萧芸琴心中竟然有稍微的快意.凌月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讨厌起了萧芸琴.自己难道不是应该同情她么.感觉自己的思绪乱了几分.凌月有些懊恼.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想眼前这些麻烦事.她此时要关心的是.万一一会与戮交手.自己是该如何脱身. 萧芸琴远远看着司马皓轩带着凌月和曹子俊走远.强咬着嘴唇才沒有让眼角的泪水掉落下來.扬起嘴角却是扯出一个冷笑.望着凌月的背影目光渐渐狠厉. 方才司马皓轩扶她腰的那一下被她正好撞见.也是因此就再也沒有力气往前迈一步.上前去跟他说些小心的体己话.而他也是明明看到了自己赶來.都不曾从马上下來朝她走过一步.自己竟然已经这么让他厌烦了么. 想他昨夜从寝殿去到书房之后就一夜未归.等她萧芸琴清早赶去帮他更衣洗漱时却得知他已然进宫去了. 沒有人知道萧芸琴整整一夜未眠.就那么枯坐在床上等他.那样子仿佛一朵已经衰败了的牡丹.仍然挣扎着不愿脱落花瓣枯萎.最终只能僵硬成一个等待的姿势. 不是不恨.不是不怨.而是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司马皓轩绝对不会抛弃自己.而现在.却是将她这个梦彻彻底底击了个粉碎.就因为那个凌月. 就因为那个凌月. 凭什么如她一般粗鄙不堪.大大咧咧.丝毫沒有女子温婉气质却能获得司马皓轩的垂怜庇佑.就连她昨日夜里在寝殿门口对自己出言不逊.对他直名唤姓都能被当做什么都沒发生一样的遮掩过去. 萧芸琴想不明白.却也不得不明白眼前的事实:司马皓轩不愿见她. 抬眼望了望天空.近几日一直都是晴天.大太阳高高挂在空中.不似三伏天一般烤人.却也照得她微微有些晕眩.脚下一软.踉跄着绊了一步.身边跟着的月影连忙上前扶住她.一脸惊慌的关切道:“王妃娘娘.您沒事吧.” 萧芸琴微微睁了睁眼.只觉得自己眼皮有千斤沉.这一合上就不愿再睁开來.低头苦笑一声.摇头:“怕事昨日夜里沒睡好.你扶我会房里去睡一阵吧.” 月影瞧她一眼.目光里微微有些心疼.低头应一声.便扶着她往寝殿的方向去了. ............ 玉枫外.司马皓轩骑马立在正中.凌月和曹子俊各在他左右.马前由两排兵将手持盾牌挡住.俨然一副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身后五百精兵强将更是士气鼓舞.汹涌澎湃的士气鼓动着战旗飞舞.杀气排山倒海劲如浪潮.直教人心生敬畏. 而第一次立于阵前的凌月.却是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正有一股奇怪的自豪感正在凝聚.让她自己很是别扭不适.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身子.明显底气不足. 于此完全相反的是玉枫内的状况.院门打开.院内除了四个灯座却是别无他物.空空荡荡.倘若现在一片树叶落在院子的地上都会显得突兀.眼前的楼亦是空空荡荡.一片寂静之中很难让心信服这里还有活物存在.更别提能有近一百武功高强的杀手隐藏于此. 司马皓轩微微皱眉.只是眼前的建筑.问曹子俊道:“是这里么.” 曹子俊显然也很是惊讶.下意识瞥一眼凌月之后.点头拱手回道:“回王爷的话.是这里沒错.” 这气氛诡异的有些过分.凌月抬头朝玉枫楼望去.只见最下面的三层朝向他们的这一面皆被蒙上了黑布.联想到初次來这玄逸之中了毒镖.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再像上次一般.毒镖遮天蔽日犹如蝗虫过境一般而來.要是那样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正在迟疑期间.就听到一个人声从玉枫顶层传來: “齐轩王.您追查至此.是一定要对老夫赶紧杀绝么.” 循声望去.果然是陆正源.他此时站在围栏边缘.俯视楼下众人.声音冰冷.仿佛君临天下一般.却不知自己已然成为困兽.只待猎人提刀宰割. 凌月警惕的扫视一圈.竟沒发现戮的影子.正在疑惑之时.忽而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來人不在少数.心头猛然一惊.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顿时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皆朝声音來源望去. 一青年男子跨坐高头大马之上.身侧两个将领维护.身后竟是亦如司马皓轩带领兵将的衣服.同样五百人.列为方阵.浩浩荡荡朝这边过來.定睛一瞧.那首当其冲的男子不是允清王司马皓正又能是谁. 司马皓轩眉头一紧.心中不悦顿生.他司马皓正此次前來明摆就是为了抢功的.还弄得如此镇重其事.真的是让人恼怒.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待他在不远处停下马來.微笑淡淡说一句:“王弟消息果然灵通.” “哪里.哪里.皇兄才是快人一步.”司马皓正微微拱手.算作行礼.心说怎么所有好事都让你司马皓轩一人独占.赔笑却道:“今日听闻皇兄前來清剿玉枫.特來助皇兄一臂之力.还请皇兄不要见外.” “王弟哪里话.你我本是兄弟.更当同仇敌忾.为保我大梁江山稳固.”司马皓轩淡淡答一句.却是不愿再理会他.转过头直对楼顶上的陆正源.大声道: “陆正源.还不束手就擒.”掷地有声.不怒自威. 司马皓正淡淡看司马皓轩一眼.亦是抬头看向陆正源.只是淡淡一眼.便偏转过头.对司马皓轩说:“既然皇兄在此.那我手中这五百精兵也交于皇兄支配了.”凌月偏头斜睨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083:故人重遇 第八十三章 司马皓轩微微点头不语.等着楼之上陆正源发话. 只听他突然大笑两声.语气满是鄙夷.却是声声狠厉.隐藏起浓烈的恨意: “司马小儿别说笑话.我若束手就擒.你们岂不屠我满门灭我九族.如今我已然成为困兽.已然回天乏术.但我陆正源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带着你们两个给我陪葬.”说完大手一挥.一声令下.楼最底下三层的黑布突然拉开.几十个身着黑衣、面蒙黑布的杀手鱼贯窜出.每个人手中皆飞出暗器.密密麻麻.如同下雨一般朝围在门前的众人激射过來. 凌月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的朝挡在最前面的士兵大喊:“盾牌立阵.挡住暗器.”几乎是话音才落.便听到无数暗器钉在盾牌上的闷响.叮叮当当.如同珠落玉盘.却是难掩滚滚而來的杀气. 另一侧司马皓正完全沒预料到有如此变故.手下身边的人纷纷拔剑阻挡.却依然有人不幸中镖.惨叫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一阵攻击之后.凌月用余光瞥一眼司马皓正.他自己倒是沒受任何上.身边跟着的一个将领却是肩头中标.鲜血顺着盔甲直流而下.一片银白上流淌着丝丝血红.却是说不出的诡异妖艳. “皇兄果然准备周全.就连着暗器布阵都想到了.”司马皓正冷冷看一眼身侧受伤的将领.嘴角扬起一丝邪笑.看着司马皓轩的表情很是古怪.心想着司马皓轩分明就是故意.想看自己手下的人伤者剧增.双手不自觉的握拳.心中愤恨漫延. 司马皓轩转头看他.脸上并沒有过多表情.威严却是不言而喻.道:“王弟说笑了.我也并沒有想到.”说完转过脸去.不经意看一眼凌月. 方才刚到这里.凌月就一定要在最前排安放两排高竖的盾牌时他也是如何都想不明白.现在看來她倒是早就预料到了.要不然这一阵暗器攻击.自己手下的人便已是受伤大半.转念间又很是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这玉枫会有如此凶狠的暗器.难不成她之前遇到过. 想到这心下已是一惊.最近倒是沒见凌月受伤回來.那便是沒有什么.但是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自己绝对不能允许她伤到分毫. “齐轩王果然有备而來.竟然能躲过这暗器阵法.”陆正源冷笑两声大声说道.双手击掌.似乎很是赞许.“不过接下來怕是沒有那么简单了.我玉枫杀手过百.岂是你们能够轻易剿灭的.今日就算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我陆正源也在所不惜.”说完.大袖一挥.百十号黑衣人一齐从玉枫内涌出.状如黑鸦.顿时站满了不大的院落. 看此情景.众人皆是一惊.缓风吹过.惊起一地肃杀. 曹子俊顿时一怔.朝凌月的方向看去.却见她一脸淡然.仿佛未闻.身边的司马皓轩亦是一脸沉着.微微眼.目光犀利如剑.身上正气威严令人不敢逼视. 如此肃杀的情形之下.却是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冷哼.朝声源看去.却是司马皓正.他一脸霸道之色.轻蔑且不以为然的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自量力.”说完大手一挥.低唤一声:“陈溢.”就见他身旁未受伤的那员将领领命一拱手.突然从马上借力而起.直直落于大门之前.身侧长刀出鞘.银白的一道光亮闪过.直指院中众杀手.浑身杀气萦绕.势如贯虹. 一时间剑拔驽装.大战一触即发.正在这时.却见自楼内缓缓走出三个人.身着玄色劲装.右肩有银线所绣的盘云图案.一看就知与院中其他杀手不是一类.走在中间的那位体形略微瘦削.身姿轻盈.脸戴面具.一路走來仿若游移.形同灵.更是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凌月看见來人微微皱眉.恍惚间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來在哪见过.略微有些疑惑. 待那三人走到最前站定.就听到中间那戴面具的轻笑一声.淡淡开口道: “真真是缘分作祟.沒想到能在这遇到故人.”说着冷冽的目光从面具下射出.直击凌月而來. 凌月身子一颤.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这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乌鸦嘶鸣.完全想不起來在哪听到过.可是那人明明说遇到故人.处处暗指凌月.可凌月却丝毫记不起他來.心中不安更加放大. “皇兄.难道让我的副将只身犯险么.”司马皓正漫不经心吐出一句.看向司马皓轩.目光扫一眼凌月.笑道:“陆正源都有三员大将.皇兄总得出一个人吧.” 言辞淡淡却满是挑衅.凌月侧目看他一眼.心中的怒气翻涌而出.才欲翻身下马.却是被司马皓轩按住了手背.抬眼不解的望他.却见他依旧一脸镇静.转头看向司马皓正.开口道: “曹子俊.你去.”语气亦是波澜不惊.却是更带了几分威严在.然后他望着司马皓正微微一笑.眼里却是如同霜雪一般冰冷. 听见曹子俊领命下马.司马皓轩方转过脸.轻声低语.却是只有凌月能够听得清楚.他说:“凌月.不要去.不要犯险.”话音才落.他按在凌月手背上的手已经抽离.只留下皮肤上一片火辣辣的灼热. 顷刻间.凌月心神一晃.莫名竟有些感动.也只有一瞬.她的注意力便全在院内交缠打斗的五人身上. 一时间长刀短刃相碰.传來清脆响声.却是杀气浩荡.铺天盖地. 凌月坐在马上.双手情不自禁抓紧马缰.目光游移四周.完全不见戮的踪影.心中正在起疑.难道戮并不在这玉枫内.忽然面前一道玄色身影掠过.是曹子俊与那戴面具的人打斗交缠在一起.身后另一玄色衣服的杀手追來.围住曹子俊.情急之下拔剑出鞘.抬眼间却是有两道银光闪过.直刺得人眼睛生疼. 三人落地对峙.曹子俊站在中间.那两个玄衣杀手各立在曹子俊一边.另一侧司马皓正的副将陈溢正与另一杀手打的不可开交难分难舍.只听见衣料擦过空气带起猎猎风声.兵器相碰.电光火石之间.杀气席卷. 困住曹子俊的两个杀手.一个手握逆手剑.缓缓举起剑刃直逼曹子俊而去.而那带面具的却是一个反手从背后拿出一双三棱峨眉刺.轻点足尖.凌空跃起.直直朝曹子俊心口直插而去.曹子俊只握一柄长剑.处处躲避不及.显然已经处于下风.一剑挑开已到身前的三棱峨眉刺.一个翻身.直接越于那两名刺客身后.后退几步躲开. 怎么可能. 凌月的目光直直锁死那名带面具的杀手.她手中握着的三棱峨眉刺明明是曾经姬瑶的武器. 可是姬瑶三年前明明已经死了.明明是自己眼睁睁看着她倒在不远处的地面.她不可能在这. 凌月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正与曹子俊打得难分难舍得面具杀手.心跳突然间漏掉一拍.那三棱峨眉刺不会有错.那身形不会有错.那变换诡异的步伐不会有错.那个人真的是姬瑶. 她竟然沒死. 一瞬间莫名恐慌席卷了全身.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故人.还偏偏是自己的死对头. 人世间的重逢真是充满了讽刺意味.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关键时候. 掌心传來一阵阵凉意.竟然出了冷汗.侧眼瞥一眼司马皓轩.他正凝神一脸严肃的观战.而另一侧的司马皓正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很享受眼前这几个人充满杀气的打斗. “皇兄真的不派个人去支援一下么.”司马皓正开口.语气里满是笑意.“我看着曹副将似乎难以抵挡了.”说完轻轻啧啧嘴.很是惋惜的模样. 司马皓轩仿若未闻.连看司马皓正一眼都不愿.只是注目眼前冷冷观战. 凌月心急如焚.却是不敢妄下决断.抬眼再看眼前.姬瑶和另一个杀手.已经将曹子俊逼到墙角.再往后.便就是他玉枫杀手的地盘.迈进一步.就只有一个死字.双手紧紧攥紧.又缓缓松开.眼看着姬瑶手中的三棱峨眉刺已经蓄势待发.直插曹子俊胸口而去.凌月一惊.绝对不能再放任不管.低声朝司马皓轩说一句: “现在可以发动总攻了.戮不在这.我去擒陆正源.”话音才落.猛然从马背上站起.从马背借力.直接飞身进入院中.右手抽刀.左手迅速飞出一根银针.直击姬瑶手背. 针尖划过姬瑶手背上.留下一根细长的血痕.凌月近身紧接着直劈一刀.将姬瑶生生从曹子俊身侧挡了开去.沒有回头.对曹子俊撇下一句: “这个我先替你收拾了.”脚下迅速移动几步.把姬瑶往旁边再逼几步.彻底远离曹子俊. 身后精兵强将鱼贯而入.整个院子在顷刻间陷入一片厮杀.黑色身影和军服交缠而过.兵器击装带起星星火花.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來.不过片刻.已然从方才安静的院落演变成一个修罗场.在场者皆为鬼神. 084:鹿死谁手 第八十四章 一个翻身.凌月直接把姬瑶逼上了房檐.两条暗色身影交缠在一起.瞬时间难舍难分. 凌月隔空劈出一掌.直击姬瑶面门.欲将她脸上的面具扯下來.想看看她到底真是姬瑶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却不想那人虚晃一步.躲过了她的攻击.只听见面具下面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凌月.往昔都是你戴面具.现在换成我.你就认不出來了.” 她真的是姬瑶.一瞬间凌月如被雷击.右手砍出的刀刃微微收了力道.小声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是啊.在凌月的记忆里姬瑶已经死了.在三年前那个红光冲天的夜晚.姬瑶身中数刀.浑身是血的倒在离自己不远的砖地上.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怒目圆睁.苍白的脸上沾满血污.显得诡异而怕人.雨水冲刷过她的身体.怎么都冲刷不掉她身上的血迹.直到那一刻.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双三棱峨眉刺. 可是现在.那双三棱峨眉刺和它的主人就在自己面前.招招阴狠毒辣.那样的拼命使出的招数简直就是在泄愤. “凌月啊凌月.你都沒有死.我怎么舍得死.”声如寒鸦嘶鸣过境.激起人一身激灵.姬瑶轻轻开口.语气却是诡异阴森.而那其中深藏的恨意.却是配合着手上毒辣的杀招.铺天盖地朝凌月席卷而來.“凌月.从小到大.我一直都不如你.你都不死.我怎么甘心.” 她竟然恨自己到如此境地了么.凌月后退一步躲过一击.微微皱眉.嘴角紧抿.不一语. “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投靠到了齐轩王门下.而且以我刚才所见.那齐轩王似乎是钟情于你.凌月啊凌月.你怎么对得起殷冥.” 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完完全全的质问.听到那个名字的同时.凌月心头猛然一痛.偶一晃神.差点从房檐上掉了下去.踉跄后退两步站定.举刀直指姬瑶带着面具的眉心.冷冷一句:“你别胡说.” 闻言姬瑶冷笑两声.反问道:“胡说么.”然后微微侧头朝司马皓轩的方向看过去. 司马皓轩骑于马上.身侧只余五十人守卫.剩下的人全都进入院内拼杀.而他的眼神却是一直望着凌月的方向.目光急切.丝毫不敢有所松懈.仿佛自己的偶一转目.她便消失不见一般. 而当他此时看到凌月与戴面具的姬瑶在房檐上对峙.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万一踩空或者跌落.更甚者被姬瑶占了先机.受伤被刺.早已无心关心院子里的战事.也不管曹子俊正和另一个杀手头目打得难分难舍.难辨雌雄.此刻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凌月一人.不动声色的攥紧手中缰绳.硬逼着自己做出一副淡然清远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时是多么紧张.多么害怕. “凌月.他们不会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姬瑶嘶哑出声.却是带着嘲笑.看见凌月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突然冷笑:“既然如此.我今日就把你的身份公布于众.让他们都知道知道.你那肮脏得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过去.” 耻辱是吗.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凌月以前是什么人. 姬瑶越笑越大声.声声嘶哑琴弦划过利器搔刮人们的耳膜.凌月目光骤然一厉.毫无情绪出口:“我的过去并沒有多么重要.倒是你.姬瑶.你以前那么爱美.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要是殷冥看见.你觉得他还会看你一眼么.” 并非一定要往她最痛处戳.而是眼前形势根本容不得凌月想太多.早在三年之前.姬瑶就视凌月为眼中钉肉中刺.事事都要和她争个高下.明明武功不如她.却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一开始还以为是凌月抢了姬瑶的风头.直到后來才明白.姬瑶不过是也喜欢殷冥罢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姬瑶不懂这样的道理.在她眼里都是凌月的错.明明长得沒有自己好看.性格也沒有自己亲和.却偏偏能够获得殷冥的爱.而她呢.却总是被殷冥视为妹妹.从一开始就沒了资格.而她凌月何德何能.怎么能轻易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从一开始就不甘心.直到三年前的死战. 那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却不想自己还是活了下來.只是曾经那张如桃花一般明艳的脸在大火的灼烧之下变成了狰狞可怖的伤疤.这是她永生不愿再提及的疼痛. 原以为那时候的同门都死了个干净.却不想还会遇到.尤其沒有想到会遇到凌月.还是偏偏在这种时候.而她却是在她面前揭露她最不愿提起的事情.那就是她的脸. 她的脸. 怒不可遏.几乎是想都沒想就直接双手交叠朝凌月插了过去.势必要把凌月生撕活剥.凌月此时身后已经是楼无言的转角.退无可退.原以为可以就此把她逼下去.檐下还有其他杀手帮忙.纵是她凌月武功再高.也只有一个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月猛然跃起.单手勾住头顶的悬梁.身子一荡.直直飞上头顶第三层楼的屋檐.单膝跪地站定.往里面又退了几步. 早就知道凌月轻功了得.姬瑶却是从未和她打斗过.但当年凌月乃是和殷冥任宇驰一起.那功夫必定算是门中翘楚.心中愤恨终于找到可以宣泄的出口.怎可轻易放过.姬瑶足尖轻点.抛起兵刃.双手攀住房檐.平稳落地之后刚好接住落下的兵器.直冲凌月而去. 看姬瑶秉雷霆之势而來.凌月心中哀叹一声.最终还是要落得个同门互相残杀的地步了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心中却是满是不忍.三年前一场浩劫.她们几个应该算是逃出生天.现在却要兵刃相见.就算是昔日情敌.现在也下不去狠手.凌月长叹一口气.处处退避忍让.实在是姬瑶纠缠得厉害.便从梁柱上借力欲翻身躲过.却不想姬瑶一个反身.一脚正好踹在了凌月胸口.顿时失去平衡.在空中旋转两圈.伸手捞了一把瓦檐才又重翻身上了屋檐. 喉头一阵腥咸.凌月踉跄两步单膝跪下.伸手捂住自己胸口抬头瞪向姬瑶.眼中是隐藏不住的怒火.开口语气却是悲哀:“姬瑶.你我当年活下來已属万幸.我今日是为陆正源而來.你还可以走.” 想放她走.这种情绪在一瞬间占据了凌月的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后患无穷.但就是不想杀她.就是不想看见她死在自己手里. “假慈悲.”姬瑶冷笑一声.三棱峨眉刺直冲凌月.面具下的她微微眯眼.笑:“凌月.三年不见你武功怎么差了这么多.今日.我就要你死在我手里.”说完.后撤一步.双手起势.直朝凌月刺來. 退无可退唯有迎战.凌月直起身子.横刀身前.迎着姬瑶的进攻招招退避.可姬瑶却是下了必杀的决心.招招阴狠.直取命门.又被逼至檐角.凌月迅速转身脚尖蹭着屋檐边沿躲过.才在姬瑶身后站定.就见她手中的三棱峨眉刺直插自己胸口而來.左臂一挥.身子一斜.三棱刺的剑刃直直戳进衣服腋下的空裆. 一声帛裂.腋下的衣料被横横挑开.冷风从开口灌入.凌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中怒火便再也压不住了.目光瞬间冻结成冰.脸上的怒气还來不及隐去.冷冷开口.声如鬼魅: “姬瑶.我有心放你一马.你却招招必杀.现在你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话一出口.握刀的右手横向一劈.见姬瑶來挡便顺势朝下一滑一挑.她手中的三棱峨眉刺便直直飞了出去.一个转身到她面前.悬空跃起飞起一脚.直击姬瑶胸口.姬瑶见势飞身往后双手一挡.却不想那是凌月虚晃的假动作.还沒反应过來怎么回事.凌月已经一掌直击自己人中.仰头之间脸上面具瞬时碎裂开來.露出一张满目疮痍的面容. 略微一迟疑.只感觉自己胸口一阵冰凉.低头间看到凌月手中的弯刀已经在自己胸口沒柄而入.微微皱眉.最后却是笑了出來.一口鲜血直接涌出.喷洒上凌月握刀的右手.红艳艳的一片.如同泼墨梅花. “凌月.你果然还是沒变.只是你的刀再不似从前决绝干脆了.”说完仰头看着凌月凄惨一笑.身子后仰将凌月的弯刀从自己身体抽离.姬瑶已然站立不稳.虚晃两步.便如同一片轻飘的树叶.直直坠落楼下. 一声闷响.惊得凌月身子猛然一颤. 自己最终还是杀了她.缓缓转头.楼下已然是一片尸骸.仿佛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满地鲜血.残酷至极. 曹子俊和司马皓正手下的副将陈溢已然解决了另外两名杀手.现在正各带着数十精兵一齐直破玉枫底层的大门.直往陆正源所在的第七层楼而去. 085:误入诡阵 086:八门金锁 087:致死后生 088:黄粱一梦 089:心猿意马 090:难以温情 091:大局为重 092:柔情似水 093:辗转反侧 094:她想要的 095:山谷遇险 096:请君入瓮 097:调虎离山 098:虎符在握 099:退避江南 100:可叹如果 101:不臣之心 102:人比黄花 103:欲盖弥彰 第一百零三章 萧芸琴走后.凌月坐在桌边.心中一阵阵的发闷.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那么一手扶着桌边固定一个姿势.眸子瞪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失了焦. “凌月姐.”若水看着许久不动的凌月心中有些担心.上前又轻声唤她一遍:“凌月姐.” 凌月依旧丝毫未动.仿佛一尊雕像一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水终于慌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微颤喊了出來:“凌月姐.你别吓我.” 这一声才是真正吓着了凌月.她身子一颤.略有些恼怒的回头瞪若水.皱眉眉头开口: “瞎叫唤什么.” 她瞎叫唤.若水顿时就不干了.梗着脖子瞪着凌月.嘴巴撅起老高:“我叫你你不理我.还说我瞎叫唤.你讲不讲理.” 原來是这样.凌月方才确实出神想事來着.自知理亏便也不在这事上纠缠.摆摆手拉过若水坐在自己身边.声音缓了下來问:“你要同我说什么.” 若水依旧摆一副臭脸.斜眼看凌月:“凌月姐.我们明天就要回江南了是么.” 凌月点头.随意“嗯”了一声.脑子里却在转着萧芸琴的事.到底要不要去帮她跟司马皓轩求情呢. 若水完全沒有发现凌月的心不在焉.听她肯定顿时喜上眉梢.要回江南了.那就说明他们马上和方楚见面了.然后他们就可以回红街去了.啊.那真是太好了.最近几个月真的出了好多好多事情.终于结束了.想想就开心.抓着凌月胳膊的手忍不住的晃啊晃.凑过脸去对着凌月撒娇: “凌月姐.是不是回去就能见到方楚了啊.我们还要在红街开医馆么.”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凌月心中惊起一个炸雷.霎时拉回她的思绪.方楚.身子在一瞬间僵住.侧头看向若水的目光内惊惶一闪而逝.下意识的握住若水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踌躇了片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们还不回红街去.”若水一听立刻直起自己的身子.紧皱着眉头一脸不愿: “为什么不回去啊.都说要回江南了嘛.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心思单纯如她又怎么会知道凌月的想法.只一味的撒娇闹脾气罢了.凌月眼神复杂看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却又不能什么都不说.那样只怕会让她缠得更紧.侧了身子看住若水.凌月难得一脸正色.语气也较平时更加严肃: “不是不回去.而是现在回不去.你也知道曹子俊把你和王妃从王府里带出來是为了什么.现在局势这么乱.我们回去也不得安生.再等等吧.过些日子稳下來了.我肯定带你回去.就算不想回红街.你想去哪.姐姐都带你去.”最后一句几乎带着央求的成分.出口凌月亦是一惊.心底的慌乱瞬间涌了出來.生怕自己的情绪被若水发现.忙低头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若水疑惑的看凌月.虽然她不懂凌月口中说的那些大事.但是那日从王府出來的情况还是把她吓得不轻.他沒见过曹子俊那么着急过.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带了她和王妃出來.一想到这个.便也忽略了凌月说话的怪异.忙拉了她的手.紧张浮了满脸: “凌月姐.你都不知道.那天曹大哥可吓人了.那么凶.而且他都沒带清荷出來.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头一歪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始笑.一脸鬼兮兮的表情.“凌月姐.我告诉你个秘密哦.清荷不让我说.但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跟你说啊.她喜欢曹大哥哎.”说完就是一阵手舞足蹈.完全把方才自己问的方楚的事抛之脑后. 凌月心底长松一口气.神色也轻松不少.无奈的笑着看她.微微皱眉:“你整天里和清荷都在说什么呀.有沒有正事做.” 若水以为凌月不相信她.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信誓旦旦的说:“真的真的.凌月姐我沒骗你.清荷真的喜欢曹大哥.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曹大哥啊.” “胡闹.”凌月拍一把若水的头.好气又好笑. “哎.凌月姐你别不信啊.清荷还问我曹大哥是不是喜欢你呢.”若水來了劲.挥舞着小拳头异常兴奋. 凌月惊诧的看着若水.倘若她此时口里有茶肯定会喷出來.然而沒有.她只能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瞪着若水.一阵无语. “嘁..我说嘛.凌月姐怎么可能喜欢曹大哥.曹大哥根本压不住凌月姐.还是王爷好······”若水歪着脑袋自顾自说的开心.完全沒注意到旁边的凌月脸色已经黑了下來. 顺势一巴掌直接扇在若水后脑上.若水吃痛怒气冲冲瞪着罪魁祸首.就见凌月眉头紧皱.眼底似有怒色.而更多的则是尴尬.表情很不自然的命令她: “什么都不懂胡说什么.你才多大点就说这些.明天还要赶路.赶紧给我睡觉去.”说着就站起身來.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居高临下瞪着愣在原地的若水.有寒气从她身上逸散开來. 她这样的转变太快.若水根本來不及反应.只觉得凌月突然就变得还吓人.吞了一口口水连忙站起身子.灰溜溜就往后厅多.凌月瞪着她进去.方才放松些许.站在原地又是一阵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有心底那不断溢出的难堪.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水不过是个孩子.口无遮拦倒也沒有什么.自己何必对她那般疾言厉色.可是方才自己明明有种被人戳到痛楚的感觉.脑海中涌出不久前萧芸琴离开的背影.胸口又是一阵堵. 烦躁不堪.罢了.罢了.反正都是答应了人家要替她父亲求情.早去晚去都得去.明日启程去江南怕是寻不到时机.不如就现在吧.自己再呆在这指不定又会想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事.还是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如此想着就已经迈出了门.回头看一眼躲在屏风后面鬼头鬼脑看自己的若水.颇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沒说.抬步离开. 夜风徐徐带着几分凉意.小路两旁沒有植物沒有灯.隐隐能看到旁侧的建筑.坚硬冰冷的线条.是一排排沒有亮灯沒有生气的厢房.凉风从狭小的甬道灌入.直吹起身上的衣物.激起细微的声响.却是凭空里生出几分寥落萧索. 却是沒想到会在距离司马皓轩屋子不远的地方碰到楚江. 昏暗的光线下他倚墙而立.仿佛早就预料到凌月回來.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 凌月微微皱眉.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他不说话.他既然等在此处.肯定是有话要对她说.那就等他开口.听听看他到底抱的是什么心思. 沉默在二人之间盘旋环绕.只听到两人低沉的呼吸.一來一往如同高手过招.了无生息间就已分出胜负. 楚江站直了身子.轻笑一声.往前迈出一步.直视凌月.沉声道:“天色已经晚了.凌月姑娘还是回去吧.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的好.” 凌月眯起眼睛看他.嘴角扯出锋利.平静开口:“楚将军知道我找王爷是所谓何事.”不是问句.凌月已经笃定了楚江知道她來是为了什么.心下紧了几分. “凌月姑娘的心思我自然是猜不透的.只是有些事情已然成为定局.姑娘就不要再多言.免得扰乱视听.”话一出口.含义良多. “哦.”凌月抬眉.“楚将军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今日难道不是您斥我多管闲事的么.”忆起说到萧庸的目的时.楚江明明是和她站对立面的.怎么现在转了性子.凌月不解.更多了几分戒备. “很多话不必摆在明面上大家都看得清楚.”楚江看住凌月.一脸镇定.“萧庸的心思再明显不过.”轻哧一声说下去.“凌月姑娘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事什么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时候好心未必能办的了好事.你说是也不是.” 看來萧芸琴來找自己的事楚江已经知道了.他为的就是阻止凌月去找司马皓轩替萧庸求情.他方才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意思是自己去求了反而坏事.他这是在变相的帮自己.凌月反应过來.垂下眸子.声音缓缓:“楚将军所言极是.凌月收益匪浅.既然如此.凌月也就不打扰了.方才楚将军也说明日要赶路.那不如早些回去歇着.莫不要劳累了.”说完点头算作行礼.转身欲走. 刚迈出两步又听到身后楚江的声音:“凌月姑娘好心是沒有错.但也要知道帮的是什么人.千万不要农夫救蛇反被其害.在下顺便劝凌月姑娘一句.晚上黑.看不清路.小心些不要撞见了鬼.” 脚下步子猛然一滞.凌月回头瞪住楚江.却见他的脸隐藏在一片昏暗之中.看不清表情.但凌月觉得他肯定是在笑着的.心中更是忍不住的一惊.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楚江倒是显得自然很多.顿了一下双手抱拳朝凌月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凌月怔在原地.一阵气结. 可恶. 104:隔世重遇 105:欲诉情深 106:犹如新生 107:节外生枝 108:故地重游 109:误入圈套 110:一语琴断 111:拼死而战 112:东煞夜鬼 113:前朝旧事 114:可怜可恨 115:欲赴鸿门 116:出其不意 117:拱手天下 118:绝望告白 119:得以重聚 120:沧海难为 121:随缘而去 122:狭路相逢 123:众里寻她 124:若有所思 125:大战在即 128:心乱不明 130:口入酒香 131:我心向你 132:回忆当下 133:水中望月 134:放掉回忆 135:终将放弃 136:他终归来 137:暗涌流动 138:你带我走 139:噩梦惊醒 140:反目成仇 141:不可挽回 142:自此决绝 143:心如死灰 144:九歌其人 145:死人复生 146:终究负他 147:潮涨汐落 148:敏顽不灵 149:互相伤害 150:并非外人 151:切莫贪心 152:挑拨离间 153:静如止水 154:刚极易折 155:独上高楼 156:作壁上观 157:我心求死 158:东风将至 159:命悬一线 160:针锋相对 161:你死我活 162:高手对决 163:螳螂捕蝉 164:谁是黄雀 165:意料之外 166:杀人诛心 167:情止于此 168:永不相问 169:意味深长 170:温情缱绻 171:水波含情 172:言之有他 173:语之半解 174:如水伊人 175:心之所愿 176:大惊大喜 177:婚期已定 178:青青子衿 179:悠悠我心 180:永沉美梦 181:隐忍不发 182:阴谋半藏 183:针尖麦芒 184:王者相抗 185:终将了结 186:雪葬殷冥 187:难回最初 188:反将一军 189:后知后觉 190:伊本无心 191:双喜合卺 192:此非无心 193:岁月静好 194:多事之夏 195:若水远嫁 196:时光匆匆 197:干戈玉帛 198:风波已至 199:近在身侧 200:其中因由 201:旧日因果 202:无可挽回 第二百零二章 如烟独自在偏殿里跪了很久.一室冷清之中.她瑟缩着身子.无声的抽泣着.眼泪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只觉得眼皮一阵沉重.她的双手绞着腰带上的流苏.浑身忍不住的颤抖.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忆冬现在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凌月现在怎么样了. 想要去看看她.又想到方才清荷对自己那般的疾言厉色.瞬间便沒了底气. 说到底.这件事也终究是她的错.才会弄到现在这般田地.就算是已经知道凌月沒有生命危险.可她终究是害了她的孩子.可是她也是沒有办法呀.忆冬是宇驰唯一的骨肉.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丧命呢. 慈母之心.虽如蛇蝎.却也是无奈. 心头一阵绞痛.莫名就想起了任宇驰.想起多年前他还在他身边时的日子.虽然清贫.但总归是快乐的.那时候凌月在红街开着医馆.是不是会來看他们.带着若水和方楚.几个人热热闹闹.简单安稳.可是终究.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虽是一早就知道任宇驰和凌月都不是普通人.知道他们有不愿被人触碰的过去.所以一直都不问.原以为这一生能在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中度过.却不想最终还是躲不过.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逝去.凌月也是伤了一次又一次.她清楚的记得在江南时受伤的凌月被救回來的样子.何止惨烈可以形容.之后宇驰决定要帮凌月.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她内心里却是不远宇驰那么做的. 她不是不懂宇驰和凌月的情分.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可是宇驰是她的丈夫啊.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宇驰出生入死而不加阻拦呢.于是狠狠哭了一场之后.她最终能做的.也只是留着眼泪听宇驰答应她.不会死. 不会死. 这本是一句誓言.最后却还是成了一句空话. 她记得宇驰的骨灰被交到她手上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整个天空乌蒙蒙的一片.压得人都要喘不过气來.然后她从曹子俊手中接过任宇驰的骨灰坛.心口在一瞬间空了.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辈子.她都再也看不到他了. 之后不多久.就听到了司马皓轩要立凌月为后的消息. 所有人都很高兴.认为凌月有这样的归宿不错.可是有谁关心过她.沒有.所有人都是给她送來东西.然后假惺惺的安慰两声.不咸不淡的说些空话.就走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月余.她终于等來了凌月.她沒有见她.那时候她以为所有的错都是凌月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任宇驰怎么可能会死. 可是再说什么都沒有意义了不是么.她的任宇驰已经回不來了.而她凌月却是要被迎进皇宫.位临皇后.从此母仪天下. 不是沒有恨得.只是因为那样的情绪太浓烈.最后也只能在时间中慢慢磨平.直到前不久才终于知道.凌月为了替任宇驰报仇.废尽了一身武功.差点丧命. 那时候她就后悔了.想要抽个什么时间.让妙笛带自己进宫去看看凌月.可是这样的期许还不曾实现.就是有人來闯进了她的家.绑架了忆冬.逼她进宫去给凌月下毒. 就这样.一步错.步步错.终是沒有退路了...... 想到这里.却是悲极反笑.如烟伸手摸一把眼泪.满脸悲戚.突然她听到身后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就见殿门被打开一个缝.一个人影逆着光晃了进來. 如烟微微发怔.那人已经到了跟前.极陌生的一张脸.却是丝毫沒有任何表情.那人冷冷看一眼如烟.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然后望着一脸惊恐的如烟.邪肆一笑:“按照我说的做.不然你的儿子.还有她们.谁都活不下來.”转身又如鬼魅一般晃了出去.唯留仿佛被点穴一般愣在原地的如烟.紧紧关上了大门.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如烟的身子才后知后觉的抖了一下.她呆愣的回忆起方才那人跟她说的话.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剩下的便是从心头像四肢蔓延开去的恐惧. 谁都活不下來. 此时此刻.如烟脑海中萦绕的就只有这句话.她的身子猛地塌了下去.一瞬间不知所措.就在这时.身后的殿门却是又被打开了.如烟满脸惊恐的转身去看.就见一个侍卫站在门口.怀里似乎抱着什么. 逆光的阴影里.如烟看着那侍卫走进.直到他到她跟前.她才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正是她的儿子.忆冬.心头顿时一喜.慌忙从地上爬起來.从那侍卫手中接过忆冬.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去看他的小脸.只是有几块蹭掉了些皮.倒也不甚碍事.长久以來一直揪着的心稍稍有些放开.如烟抬头看向那侍卫.才要道谢.就听到那侍卫说:“曹大统领让我把孩子给夫人送來.请夫人暂居此时.不要胡乱走动.陛下已经下令永和宫内.任何人不得出入.” 如烟一瞬间愣住了.还沒开口.就见那侍卫朝她行过一礼.转身出了殿门. 在原地呆愣很久.如烟怀里抱着忆冬.脑中却是又开始回想方才进來的那人在她耳边说的话.不自觉就是一阵冷颤.抱着忆冬的手臂不自觉收的更紧了些.许是被她抱得太紧.忆冬不是很舒服.闷闷的哼了两声.她忙送了手上的力道.身子一晃.重又跪倒下去. 膝盖处传來的刺痛提想着她此时此刻的真实.眼看着被她拥在怀里的忆冬.心却缓缓的冷了下去. 忆冬现在已经被救了回來.已经沒有人可以威胁到他.那么接下來.那些人的目的就真正的转嫁到了凌月的身上.而她却是要被当做人证去指证凌月.并且还要当着凌月的面说出另一个让她自己都沒有办法接受的事实. 她已经害得凌月小产.又怎么能再去害她一次.更何况.这一次更是连若水都被牵连其中. 不.她绝对不能允许他们那么做.最初相守的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是七零八落.又怎么再能经得起这最后的一击.再者说.那件事一经和盘托出.凌月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并且牵扯了若水.那必是会挑起北藩和大梁之争.后果不堪设想. 如烟沉默的想着.偏殿之内墙角立着的灯柱上.烛光都似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沉沉湛湛.很是不安的摇晃着. 半晌之后.只听一声恰似哀鸣的长叹之后.如烟摇摇晃晃的从地上起來.抱好了忆冬.转身出了殿门. 夜色渐浓.整个院落中一片空阔.只有守在角落里的侍卫如同松树一般静静站着.莫名就让人觉得肃穆. 如烟一步一步朝凌月所在的寝宫走去.站在门口等着候在门口的宫女进去通传.最后出來的是清荷.一看见她便是满脸抑制不住的怒气.冷冷问道:“你來做什么.你已经害了娘娘.现在是來看她死沒死么.” 言语间的伤人竟是如此狠厉.如烟以前从不知道.清荷的一句话.却是让她顿时哑了口.低下头沉了片刻.跪倒在地:“清荷.求求你.让我最后见姐姐一面.我知道错了.我是來向他请罪的.求求你.我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來烦扰她.此前我所作所为.等陛下发落.绝无意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忆冬.复又对清荷说.“谢曹大统领帮我找回忆冬.如此恩惠此生怕是无以为报.且如烟现在已是戴罪之身.忆冬今后怕是无缘在身边照顾.如烟虽与清荷姑娘交情不深.但请您先替我照顾一下忆冬.或许陛下开恩不杀.如烟还能与他再续母子之缘.” 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清荷再是恼怒.此时也是心软下來.她闷闷的叹了口气.紧紧皱眉.侧过身子让如烟进殿.顺手接过了忆冬.抱着她去到另一侧的屋里去睡. 如烟朝清荷重重磕下一头.起身进了凌月休息的里厅.清荷冷淡看她一眼.沒有理会.不是不担心如烟此时会做什么手脚.而是清荷觉得.如烟此前所做都是因为忆冬被绑架的缘故.现在忆冬已经被救了回來.如烟自然是已经沒有了理由再去伤害凌月.更是因为此前曹子俊也跟她讲过凌月与任宇驰还有如烟的事情.清荷还是相信.不论如何.她如烟心中还是对凌月存有感情的. 匆匆将忆冬安置好了.清荷赶忙转身回了凌月睡着的里厅.才站门口.就停住了脚步.她看见如烟正跪在凌月的榻前.朝榻上还在沉睡的凌月深深扣下一头.口中一遍又一遍极轻微的说着:“对不起......姐姐.真的对不起......” 望着烛光映衬之下如烟那单薄的好像一张报纸的背影.清荷心头募地一酸.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203:烟消云淡 204:无人嗟叹 205:处处陷阱 206:不得救赎 207:伤神寒心 208:杀鸡儆猴 209:打入宫城 210:昨日誓言 211:心已迟暮 212:月不西沉(大结局) 第一章:流离之所 第二章:流离如梦 第三章:流离往生 第四章:流离缘尽 最终章:流离成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