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有女要翻身》 第一章 重生 “姐姐,我看你还是签了吧。”女人的声音非常甜美,如黄莺出谷,让人听了心生惬意。 白霜霜含泪看向女人身边的男人,眼中带着绝望:“我嫁入程家这三年来,自问做到了我可以做的一切。你可以不喜欢我,你也可以辜负我,但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明珠害死我们俩的孩子?!”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望着这个曾经让她以为会是她后半身依靠的男人,任眼泪从眼角滑落,带着颤抖的声音喃喃道:“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大夫说是个男婴,都已经成型了,落胎时还在顽强的挣扎……如果她能顺利出生,一定能健康长大。那是我第一个孩子,也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啊!更是程家的第一个孩子啊!” “……”男人听到女人字字泣泪的话不是没有感触,可是这个女人向来不得他的欢喜,也不得他嫡母的欢喜,不会谄媚也不会撒娇,每次见到她,她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故而此时听到了女人的怨怼也是尴尬大过于内疚。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内疚,还是有的吧。 眼看男人有些失神,满脸泪水的她趁其不备猛地伸手去抓另一个女人的脖子,嘶喊道:“白明珠!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白明珠惊叫一声就往男人身后躲,回过神来的男人也立刻架住似乎已经癫狂的女人的手臂,将她狠狠地推开并跌倒在地。 “你疯了吗?!这件事和明珠根本无关!”男人刚才好不容易升起的内疚之心即刻化为乌有,他指着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女人:“别废话了!速速签了这和离书,回你娘家去吧!” 回娘家?她哪里还有娘家?白霜霜闻言更是痴痴笑得厉害,泪水却湿了衣襟。自从自己的娘亲去世后,自从那白明珠的娘亲郑氏进门后,原本嫡女的位置,几乎都归到了白明珠的身上,好不容易,自己以为嫁入了程家,自己能够有个家,一个真正的家,没有想到。 白明珠虽然刚刚被攻击,但也不见气,只是娇滴滴的倚在旁边的男人身上,入丝的媚眼泛着水光:“若瀚,你看呐,我都说姐姐不会签了。还是要用我说的方法才行呢。” 程若瀚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这个被他们骗到这间寺庙来的女人,好歹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但如果不用这招,不能合理的写休书,老祖宗也不会将产业分给他。虽然,自家的大哥几年前,便早死了,自己又是程家唯一的男人。但老祖宗毕竟是喜欢面前这个白霜霜的。 想到这里,程若瀚顿时没了最后的疑虑,重重的点了点头。 白明珠见状心中大喜,立刻让人把已经准备好的两名男仆叫了进来,同时对程若瀚道:“你放心,我们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让一会儿老祖宗赶来的人能相信就好。你先出去吧,我跟姐姐说几句话。” “嗯。” 程若轩离开后,从进门开始就巧兮倩兮的白明珠突然就变了面孔,娇美的脸上透着一股阴狠之气,她慢慢地逼近已经退至祭台边的人,皮笑肉不笑的道:“白霜霜,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不生不死呢?” “你……你想做什么?” 这座寺庙已经很多年没有修葺过,不仅外观看起来有些荒凉破损,连内部的大佛金漆也掉得差不多了,佛像前的祭台更是腐朽不堪,白霜霜一靠上去就直接坍塌,掀起一阵扬尘。 “啧啧啧。”白明珠一副怜悯的样子弯腰看着在灰尘中咳嗽的白霜霜,叹道:“果然这样灰头土脸的样子,才符合你的身份。”她站直了身子露出一个狞笑:“你以为你嫁入了程家,有程家老不死护着就能永远踩在我头上?”说着便对身后等待已久的男仆吩咐道:“程夫人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一亲芳泽的。” “你,你们敢!白明珠,你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大逆不道?哈哈哈。”白明珠仰天笑了几声,扭曲的脸道:“这个算什么大逆不道?更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做过,看在你将死的份上,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好?”白明珠蹲下了身子,对上了躺在地上,白霜霜惨白的面容,道:“大哥,当年,就是我下药,毒死的。你看啊,大哥从小就体弱,大夫都说,大哥活不长久,他这个短命鬼死了,大家都是十分习惯呢。我以为,只要大哥死了,掌权的,便是若瀚,没想到,大哥竟然把印章通通交给了老祖宗,我以为,让若瀚好好表现,也不难,谁料到你又恰好怀上了孩子。唉,谁让老祖宗疼你呢。我们只能牺牲下姐姐你了,你说是吧。”那白明珠站起了身子,根本不给白霜霜说话的机会,对着身后的男仆呵斥道:,“还不快上前伺候着?” “是!” 眼见带着淫笑的两名男仆越靠越近,白霜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垂眼似在俯瞰众生的大佛,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意。 她知道自己今日已经在劫难逃,但女人的名节何其重要,即使是死她也不能让白明珠得逞! 白霜霜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直接扭头往大佛身后的院门跑去,白明珠也没想到大佛后面还有一扇门,立刻跳脚喊道:“追啊!快去把人追回来!” 这间寺庙的面积不大,前院和后院是相通的,站在前院等白明珠的程若瀚看着满院秋叶落尽的情景似乎有一些感触,便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后院,却正好撞上了夺门而逃的白霜霜。 他扶着白霜霜的动作原本只是顺势而为,却不想阻挠了白霜霜逃走的行动,生生困住了怀里的人。 本就离得不远的两名男仆也追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就抓住了白霜霜。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程若瀚见男仆的动作有些粗鲁,顿时也有些不悦,这毕竟还是他的女人。 急急赶来的白明珠立刻倾身上去揽住他的脖子送上了一个香吻,娇声道:“好若瀚,谢谢你帮我留住了姐姐,差点被她跑掉了,要是她就这样回去跟老祖宗说了,你岂不是又要挨骂?我可舍不得。” 程若瀚心中一软,搂着白明珠盈盈一握的腰,看了一眼因为被捂着嘴,在百般挣扎之下发丝凌乱面容憔悴的白霜霜,叹了一声:“只是做做样子,为何要闹得这么难看?” 白霜霜疯狂的蹬着腿,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白明珠安抚下来的程若瀚缓步离开,绝望充斥着她的大脑。 或许是两名男仆一时的松懈,亦或是白霜霜此时迸发出来的强大意志力,在看到白明珠与男人相携而去之后,白霜霜居然能在全身的力量快要用尽之时挣脱开来,疯了一样的从其中一名男仆的手上咬下了一块肉来,再次夺门而出! 这一次,白明珠已经放弃绕去前院了,只是径直的往寺庙后院一角的古井跑去,一直到整个人都伏在古井边缘的石砖上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她目光深幽的看着这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从井底冒出的丝丝凉气拂在她的脸上,让她气息和情绪都渐渐平复下来。 听到男仆呼喊的声音,程若瀚与白明珠再次折返,来时就看见那背朝古井趺坐在上的人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神。 他的心突突的跳着,心想如果白霜霜死了,老祖宗那儿可是怎么都解释不过去的。程若瀚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第一次对白霜霜赔笑着道:“霜霜,你先过来,这口井里可没水,很危险的。” 白霜霜回过头,幽幽的看着他,又看向那个因为看到他赔笑的样子脸色有些难看的白明珠,最后看向在一片秋色之中有些颓败的寺庙,忽然笑了。 “霜霜……”程若瀚又往前走了一些,“别闹了,赶紧下来。” 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轻声道:“你们相信这世间有鬼吗?” “……”两人闻言均是一愣。 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白明珠和程若瀚都震惊不已,在他们俩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白霜霜忽然就朝后仰躺了下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啊——!” 直到枯井之中传来白霜霜身躯落地时发出的闷响声,白明珠才回过神来尖叫着抓住已经僵在原地的程若瀚,她原以为白霜霜只是要吓一吓程若瀚,怎么都不敢相信她真的敢跳下去! “……救人……救人啊!快救人!” 白霜霜她好恨,她恨白明珠,更恨程若瀚,恨天,也恨自己的懦弱无能,若是自己死后,一切能够重新来过的话。 第二章 重生(二) 迷迷糊糊之间,白霜霜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周身也酸软无力疼痛不已,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湿冷寒意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白霜霜睁开酸涩的眼,以为自己置身在古井之中,四周一定昏暗无比,却没想到竟然是在一间房中,阳光透过窗户纸投到了屋内,将房内的一切都照射的清清楚楚。而这间房…… 这是?! 白霜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强撑着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惧之色环顾着四周的一切。此时她已非常肯定自己所在的房间,正是五年前她在白家居住的小屋! 怎么回事?她明明跳入了古井寻了短见,为什么……会回到了白家? “吱呀——” 白霜霜警惕的循着开门声望过去,一个白家奴婢打扮的小丫头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正小心翼翼的关门。 丫鬟一回头便看见白霜霜瘫坐在床上,目光凛冽的死盯着她,生生吓了她一跳。 “大小姐您醒了?”丫鬟浑身抖了抖,但还是端着药小跑过来,“您没事了吧?还有什么地方疼吗?大小姐?” 丫鬟问了半天,白霜霜却始终一言不发,丫鬟心道大小姐是不是摔到了头,便赶紧把药放下,伸手过去想探一探白霜霜的额头,却被白霜霜偏头躲过。 见白霜霜这样,丫鬟也明白了,便叹息了一声坐在了床头劝道:“大小姐,您可不要再置气了,采桑知道您很委屈,但是您也应该明白,您和二小姐置气对您可没什么好处的,毕竟,毕竟现下白家掌权的是二夫人呀。” “……”白霜霜却是一动未动,脑中仍在努力的重组着这发生的一切。 采桑指了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您看,夫人知道二小姐伤到了您,还特地请了大夫过来给您看诊,夫人还是很关心您的。”她看着白霜霜的脸色,顿了顿又道:“大夫说您的头磕到了池塘边的石头上,晕厥之后又掉进水里,因而呛了一些水,并没有什么大碍的,但是还是可能留下什么病灶,所以,大小姐您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白霜霜缓慢的合上眼睑,看起来非常平静,但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透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激动之情。对于采桑的话,自己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此时,是哪一年?”白霜霜沙哑的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小姐,今,今年是康玄王朝九十一年呀,小,小姐,你,你没事吧。是不是,敲坏了脑子?”采桑的表情似乎多了点惊恐,伸出想要试探小姐的手,却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一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恐小姐摔坏了脑子,若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 “我,我没事,就是,脑子有些糊涂了,问问而已,不用太过惊慌。”白霜霜瞧见了采桑的模样。 “小,小姐,若是你真的哪里难受,采桑,便去请大夫来看看。”采桑仍旧有些担忧的道。 大夫?白霜霜回顾着四周这破败的院落之中,她可不相信那二夫人,会让大夫过来! “不用,爹呢?是否刚回来?”白霜霜挥了挥手,努力的找寻着之前零碎的记忆。 “老爷最近都不着家,可能是为了,什么朝廷什么之类的?采桑也不懂。就是听着夫人底下的丫鬟在讨论说什么老爷可能会高升之类的话。” 高升?对了,白霜霜记起来了,五年前,自己的爹爹本就想高升,却无门,正巧郑氏的娘家也算是有点背景,与华家有点渊源,再加上,那华家女生的貌美动人,成了皇帝眼中的香饽饽,封了贵妃之名。也许是搭上了这条线,爹爹没过几日,便升了官职,心情大好,甚至还请了几个关系近的人来家中做客。 若真是如上一世所说的那般,那么过不了多久,就是自己的机会! “大小姐?快喝了药吧,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是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半晌,白霜霜才伸出手,用带着一些沙哑的声音吩咐道:“不用,把药给我吧。” “好嘞!”采桑乖巧的应了一声。 白霜霜端着黑漆漆的药,沉默了良久。 “呵。”就在采桑打算催促的时候,白霜霜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大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声声轻笑逐渐变为狂浪的大笑声,让采桑惶恐不已,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道:“大、大小姐,您怎么了?” 笑声陡然停下,白霜霜恢复到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眼角带着一些泪光。带着点凄苦的道,似乎是对采桑说,又似乎是对自己说的一般:“没事,只是,突然想笑了。没事,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她端着药一口喝了一下去,似乎完全不觉得药水烫口。 我佛果真慈悲,我抱着必死之心跳入古井,却回到了五年前! 是连佛祖,都看不下去我死得如此冤枉吗?这算是上天给我的弥补吗? 好,非常好,既然上天给了我重生一次的机会,那我定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白明珠,程若瀚,我,白霜霜,又回来了!这次,你们上辈子欠我的,我定会一件件的,还回来! 我,要让整个朝都的人知道,白家嫡女白霜霜,要翻身! 第三章 试探 白家有两个女儿,分别是白家家主白正中的原配与续弦所生。 但同时,白家上上下下似乎也都默认了白家只有一个女儿——白正中与续弦郑氏所生的小女儿白明珠。 郑氏虽说是续弦,却是在入府之前就已经和白正中生下了孩子,而白明珠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母亲作为外室时生下的孩子就受到什么白眼,反而非常受白正中的宠爱。 而明明同样是白家嫡女的白霜霜,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成了和奴婢一样的存在。 几天前,白霜霜在池塘边偶遇了带着前来做客的小姐们游花园的白明珠,被白明珠“失手”推入了池塘,导致白霜霜昏迷了一天一夜。 白霜霜醒过来之后非常积极的配合采桑的劝导,每天按时喝药、吃饭,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着。 这些举动落在采桑眼里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采桑是从郑氏入府的那一年就跟着白霜霜的,她实在太了解白霜霜的为人,换做往常她被白明珠欺负了,就算不哭不闹,也一定会自怨自艾怄气怄到茶饭不思,更别说吃药了。 “药呢?”白霜霜坐在床上,手里翻着一本已经泛黄的话本小说,听到采桑开门进来却没闻到药味,便头也不抬的问道。 采桑关门的动作一顿,“大夫开的药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白霜霜抬眼看着还站在门边的采桑,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我说过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白霜霜说话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温不火,但目光却变得非常犀利,直看得采桑心里不安。采桑总觉得,自己的小姐从水里被救出来后,便有所不同,这犀利万分的眼神,却是之前那个温和懦弱的小姐,不曾有过的。 采桑陪着笑道:“大小姐,府里女眷要请大夫都是要禀告夫人的,这您是知道的呀。” “那你禀过了吗?” “这,……”这还需要问吗? 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不是白霜霜落水的当天正好有客,郑氏需要表现自己当家主母的风范,或许就任由白霜霜一直病着了,怎么可能会再请大夫复诊呢? 见采桑不回答,白霜霜也不奇怪。 在前世,采桑几乎是她最信任的人,以至于她嫁入程府之时都带着采桑,却没想到这是为他人作嫁,有了采桑的牵线搭桥,白明珠和程若瀚早就已经滚上了床。甚至,在将她骗入寺庙之时,也有采桑的手笔。只可恨她直到死才知道自己身边一直养着郑氏的人。 白霜霜闭上眼,深吸一口将心中的恶心和恨意死命压下,待到内心平静之后才把话本扔到一边,掀开陈旧的薄棉被从床上爬了下来。“好,既然这样,那我亲自跑一趟吧。替我更衣。” 采桑心里打了一个突。 这几年来,白霜霜似乎是了解到了自己的处境,也习惯了要亲手做一些杂事,已经很久没有让人动手服侍过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白霜霜第一次让采桑为她更衣。 “是。” 郑氏的房门紧闭,门口站了两个正低声聊天的丫鬟,听到采桑的轻咳之后才注意到已经走进院子里的白霜霜主仆两人。 两个丫鬟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白霜霜,却是认出了白霜霜身后的采桑。 年纪稍长的丫鬟笑着走下台阶,像和同样是丫鬟的人说话一样轻挑寒暄道:“大小姐?听说你最近感染了风寒,怎么不好好歇着,却跑来打扰夫人?” 白霜霜对这个丫鬟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郑氏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她。 白霜霜对丫鬟施了一礼:“冬梅姐姐,前几日我不小心跌进水塘里,夫人帮我请了大夫看诊,内心很是感激,所以现在身体好了一些,便来向夫人请安的。” 冬梅见白霜霜对自己施礼本来就有些发怔,再一听白霜霜的话更是有些无法应对。 郑氏早就免了白霜霜的请安,白霜霜也是个木鱼脑袋真的就再也不来了,现在却主动说来请安?她是不小心跌进水塘还是被白明珠推进水塘的她自己不清楚吗?理由还给得这么充分。 冬梅回过神来婉拒道:“大小姐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夫人现在正在休息,不见客。” 白霜霜面露歉意:“来得太着急了,都没想到这一点。”说着又温婉的笑了笑“没关系,冬梅姐姐也别去打扰夫人了,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冬梅有些不耐烦,便翻了个白眼:“那就随便大小姐了。”说完就又回到阶上和另一个丫鬟小声聊起来。 现在已经过了最冷的腊月间,冰雪初融,故而尽管有阳光直照,空气中的温度也非常寒冷。 白霜霜穿着有些单薄的旧棉衣,顶着寒风站在郑氏的小院里,表情淡然,背脊始终挺得笔直,似乎感觉不到严寒一般。 采桑搓了搓手臂,又在手里哈了一口气捂了捂有些冻僵的脸,对白霜霜道:“大小姐,我们还是晚点再过来吧。” 阶上的两个丫鬟也听到了采桑的话,纷纷回过头来看白霜霜的反应。 白霜霜的嘴唇冻得有些发紫,用很是诚恳的语气回道:“不可,既然来了就肯定要给母亲请安的,因为太冷就回去,像什么样子?” 采桑无言以对,只好硬扛着跟白霜霜一起受冻。 又过了好一会儿,白霜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口乌唇在冻到惨白的脸上显得特别扎眼。 冬梅已经看过来好几次了,见状心道有些不好,便对白霜霜道:“我去看看夫人起来了没有。” 白霜霜感激的笑道:“谢谢冬梅姐姐。” 半晌后,冬梅开门出来传话:“夫人已经起来了,大小姐你进来吧。” 郑氏的屋内烧着上好的银碳,白霜霜一进门就觉得一股暖意迎面而来,她规规矩矩的跟在冬梅的身后走到内室,看到正倚在美人榻上喝茶的郑氏。 只需一眼,白霜霜就看出郑氏绝不是刚刚才起身,也不知道她起来多久了,亦或是根本就没在休息,生生让白霜霜在外面等着。 郑氏瞥了白霜霜一眼,抿着茶懒洋洋的问道:“冬梅说你要来谢恩请安?” 白霜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呀,希望没有打扰到母亲的休息。” 郑氏轻哼了一声,“希望没打扰也打扰了。”她放下茶杯坐起身来:“谢已经道了,安也已经请了,你可以走了。” 白霜霜面露难色,看起来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你还有什么事吗?” 白霜霜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道:“母亲,春寒料峭,我大病未愈,想请求母亲能再为我安排一下大夫入府诊治。” “大病未愈?”郑氏有些好笑的回道:“你能在我屋外站那么大半天,哪里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小女儿家那些娇滴滴的习气,你在哪儿沾染上的?” “……”郑氏回答在白霜霜的意料之中。但还是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眼中含着泪又道:“母亲说的是,多谢母亲的教诲。霜霜自知缺乏管束,还希望母亲能给霜霜学习的机会,常伴母亲左右。” 郑氏缓慢的从美人榻上站起,细细打量着白霜霜,良久,才似笑非笑的道:“常伴左右就不必了,你知道我待你好就行。我身体不大好,没什么精力多见人,以后这种请安的事,你也不要做了。” 白霜霜闻言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一般,身体抖了抖,但还是强撑着把后面的话说完:“我知道了,母亲。最后一事,还望母亲答应。” 大概是白霜霜今天的态度让郑氏非常满意,她也难得的有耐心。“说吧。” “侧院的花房已经闲置很久了,我想……能不能让我以后去花房帮忙……”白霜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脸上有些凄然:“厨房里的那些事……我实在是有些承……” “可以。”郑氏打断白霜霜的诉苦,“在兼顾好其他事的同时,花房也交给你打理了。” ……“是……” 听到白霜霜咬牙答应下来,郑氏心中有些爽快,便挥了挥手:“赶紧走吧。” “是的,母亲。” 白霜霜走后,在一边候了很久的冬梅才上前问道:“夫人,大小姐这是……” “哼,敢在我面前动歪脑筋。”郑氏的话几乎是和冬梅的话同时响起,她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白霜霜离去的身影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就开了窍。” “夫人的意思是?” 郑氏面上带着一丝自得:“蠢货,她为什么突然来请安,还说要常伴我左右?” 冬梅讨好的笑着:“奴婢不知。” “当然是想见老爷了。她这是突然意识到在这府里没人支持会过得多么凄惨,想在我这里买个乖常常来请安,好见到老爷诉诉苦。”被冷风一吹,郑氏打了个冷颤,她关上窗回到美人榻上,惬意的接着道:“当初我免了她的请安,就是不想老爷见到她。” 冬梅这才反应过来,连连赞叹郑氏的深谋远虑。“那花房的事?” 一提到这个,郑氏的脸色就有些阴沉:“她生母冯氏那个贱人酷爱花草,那间花房曾经是专给冯氏供给的产物。”郑氏冷笑一声:“口口声声的感谢我,不就是不想去厨房帮忙吗?” 见冬梅非常受教的样子,郑氏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她对冬梅吩咐道:“你去问问采桑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花房那边你也派人去盯着,虽然花房算是荒废了,但也要谨防那个小贱人作出什么妖风。” “是,夫人。” 采桑刚才一直待在外间,隐隐约约也有听到一些白霜霜与郑氏的谈话,心里一直叹着这大小姐的脑子还是不太够用,明知道郑氏对她不喜,还接二连三的提出这么多的要求,生生给自己折腾出一个花房的工作。 她瞅了一眼白霜霜,却发现白霜霜一转刚才从内室出来时的泫然欲泣,又恢复到了见郑氏之前的面无表情。 而白霜霜心中正对此次和郑氏的初次交锋结果感到满意。 不管是请大夫也好,还是请安也好,她都已经料准了郑氏不可能同意,郑氏怎么会那么傻给她机会见白正中?她去见郑氏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花房。 采桑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呀?”话音刚落,白霜霜就陡然停下脚步,采桑差点撞上去,赶紧退了几步等着白霜霜发话。 第四章 机会 白霜霜侧过脸,用眼角睨视着眼观鼻鼻观心的采桑,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去。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采桑就觉得自己的后背在这寒风之中竟然出了一层冷汗,尽管她刚才低着头,没有和白霜霜对视,却明显感觉到了来自白霜霜身上的威压。 这是她跟着白霜霜以来从没有过的情况!心中更是徒然的生出了异样的惊恐。 两人回到白霜霜的小屋内,白霜霜径直就脱了外衣外裤回到了床上窝着,拿起出门前正在看的话本小说继续看着。 采桑只觉得屋内的气氛让她憋得难受,便找了个由头出来了,刚刚一出门就看见郑氏身边的丫鬟翠玉站在墙角处招手让她过去。 “大小姐有没有什么异常?”采桑和翠玉找了个小角落里蹲着小声议论着:“说起来真的有点异常。” 翠玉一听就来了劲:“是什么?” 采桑在脑海里飞快的回忆着这几天白霜霜的一举一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说不上来……” 翠玉叹了口气劝道:“采桑,你可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啊,真有什么事,你可千万要告诉夫人,否则被夫人知道你所有隐瞒,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采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但她也确实说不上来。白霜霜这几天怎么看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因为白霜霜不再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事都对她说,自怜自哀的抱怨更是一句都没有,所以她也只是察觉到有些不对。 而且她始终觉得白霜霜是要计划什么,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抓到,于是她决定再观察一下,拿到确凿的事实之后再告诉郑氏。 又过了两天,白霜霜忽然提出要去花房看看。 “大小姐,厨房那边又来了。”采桑在衣柜里为白霜霜找衣服一边道:“说厨房很忙,让您痊愈之后就去帮忙。” 这两天厨房几乎每天都会来问候白霜霜的身体状况,采桑知道这是郑氏的吩咐,也就每天都催白霜霜。 白霜霜趿着鞋让采桑为自己更衣,风轻云淡的回道:“那你就告诉他们我还没痊愈。” 采桑无言以对。她现在还记得郑氏曾经说过,白霜霜虽然话不多,但却是个脾性很犟的人,郑氏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暗中给白霜霜苦头吃,料准了她会硬撑下来,却没想到现在白霜霜却耍起了赖。 而白霜霜却很清楚,自己重生一世不是重新来做一次奴婢丫鬟的,根本不想耗费时间在那些无用功上,她相信郑氏总有一天会安排大夫来为她看诊,到时候她再“康复”也不晚。 白家的花房在侧院,面积不大,却是独立出来的一个区域。白霜霜的生母冯氏生前一直是亲自打理花房的事,但自从冯氏去世,郑氏入府,冯氏的奶嬷嬷刘嬷嬷又被郑氏强行告老之后,花房就已经荒废了下来。 前世白霜霜偶尔也会去一下花房,但由于花房已经交由刘嬷嬷的儿子负责,男女有别,白霜霜也渐渐不去了,后来听说花房的人员被郑氏遣散,花房被彻底拆除,所以白霜霜料定,这里的人一定还没有被郑氏收为己用。 这次白霜霜来的时候,花房的花农正在为一盆兰花做清洁,虽说是荒废的院子,却被打理的很好。 花农听到脚步声回头粗粗打量下来还以为来的是两个丫鬟。但花农还是有些意外,毕竟花房已经许久没人来了。 “两位有什么事吗?” 白霜霜也同样打量着这位花农。她对刘嬷嬷还有一些印象,这个花农的眉眼之间很有一些陶嬷嬷的影子,便笑道:“刘嬷嬷的身体还好吗?” 花农一听更是惊讶,这府里谁还会知道刘嬷嬷啊?“你是……” “爹啊,这一定是大小姐啊!” 白霜霜闻声看过去,花房小苑的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和白霜霜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手里还握着一个纳到一半的鞋底,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大小姐?”花农再一次上下把白霜霜打量了一番,十分不肯定的道:“是……大小姐吗?” 小姑娘小跑过来对白霜霜施了一礼:“刘春桃见过大小姐。” 白霜霜虚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呢?” 刘春桃笑得一脸机灵:“这府里早就没人记得奶奶了,除了已故的夫人,肯定只有大小姐啦。”说着又挽过花农的手臂:“这是我爹刘成。” 白霜霜赞赏的点点头。 “真的是大小姐?”刘成赶紧放下手里的毛巾,尴尬的在身上擦了擦:“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 “没关系,我太久没来了,你不记得我了也很正常,外面冷,我们到里面谈吧。”又对采桑道:“你在这里候着吧。” 采桑有些不甘,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屋内。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花房重新给府里供花?”刘成为难的搓着手:“大小姐您有所不知,现如今府里所有的花草都是新夫人从外面买进来的,早就没有用花房的花草了。” “我知道。”白霜霜捧着茶杯暖手,脸上无波无澜:“以后一定会再启用的。” 刘成他是听着心里有些没底,白霜霜的吩咐他也听得云里雾里,那加重的一定二字,心中难免有些震动,原本想要追问的话,也就停了下来。 刘春桃在看到白霜霜的来意说清楚之后,跑到里屋去拿了两双鞋出来。 “大小姐,这是奶奶给您纳的鞋,一直让我给您,但奶奶想到您在府中艰难,还是不要给您多生枝节较好。”刘春桃俏皮的眨眨眼:“这下,我偷偷的拿出来给了您,您可千万别告诉奶奶。” 白霜霜笑着将鞋接过来,细细的摸索着上面的针脚,心中很是温暖。前世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去世之后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但仔细想来却是她没有去挖掘。 刘春桃又道:“大小姐您放心,您别看我这样,我在府里还是认识一些人的,这几天我就会开始悄悄给她们送一些新鲜的花。爹养花的手法,可是万一挑一的呢,外头的花是万万比不上的。” 白霜霜听了很欣慰,没想到刘春桃的心思这么机敏,她的确是有让花房重新在人前获得存在感的意思,刘成没听懂,刘春桃这样半大的孩子却反应过来了。 “春桃,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四了,比大小姐小一岁。” 白霜霜心中有些感慨,能清楚的知道她的年纪,刘嬷嬷一定是经常在家人面前提及她和生母冯氏吧。 白霜霜拉起春桃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薄茧,温和的问道:“春桃,如果有一天让你到我身边来伺候,你愿意吗?” 春桃连连点头:“愿意!奶奶从小就教我规矩,我一定能把大小姐吩咐的事做好的!” “好,很好。那便这样说定了。”白霜霜微笑的道。 “嗯。”春桃点了点头,只要是大小姐说的话,自己是一定会听的,虽然,她也不知道,大小姐的这句话,是否能够真的实现。 接下来的几天,白霜霜都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每天去花房取两束花,一束亲自送去给郑氏,一束叫采桑送去给白正中,其余时间全部都待在房间里,看起来好像是在回避什么,又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郑氏从来不见白霜霜,而采桑那边,也从来没有将花交给过白正中。 采桑不是不好奇那天白霜霜与花房的刘氏父女谈了什么,无奈却因为当天他们谈话的声音太小,尽管她躲在门边偷听,却听得不清楚。 这天,白霜霜刚从郑氏那儿回来,窝回到床上取暖,就听到外面采桑压低了声音在和什么人说话,但没两句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这是最好的一盆兰花,是大小姐吩咐弄好了就送过来的。” 是春桃。 “你把花给我就是了,大小姐正在休息。” 白霜霜秀眉微敛,扬声道:“是春桃吗?让她进来。” ……“是。” 春桃应声而入,手里捧着一盆清新优雅的兰花,她不紧不慢的向白霜霜施了一礼:“见过大小姐。” “嗯,兰花弄好了吗?给我看看。” “是,大小姐。” 白霜霜把花接过来欣赏的看着,头也不抬的对采桑道:“你出去吧。” 采桑心中对春桃积着火,却只能闷声应下:“是。” 门一关上,白霜霜就立刻问道:“有什么消息?” 她每天都会去花房取花,春桃根本不用专程过来送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春桃才会借着送花的由头赶过来。 春桃点点头:“我爹今天去给外院的人送花时,听说老爷明天会在前院待客,来得似乎都是一些达官贵人。” 白正中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平时也会和一些达官显贵来往,但很多人一起来就很难得了。 白霜霜,知道,这个便是自己之前所说的最好的机会。她相信这几天让采桑送给白正中的花都并没有真的送到手,否则即使白正中再不待见白霜霜这个女儿,也应该多少会有一些表示。 白霜霜需要一个可以直接和白正中沟通的机会,但只要有郑氏在,她就没办法出这个内院,即使出去了,外院郑氏的人也一定会阻挠白霜霜。 明天前院待客一定人来人往,她倒是可以借这个时机跑出内院,但怎么能顺理成章的见到白正中呢?这是个问题。机会难得,她一定要抓住! 想到这里,白霜霜咬牙对春桃吩咐道:“春桃,你一定要说服你爹,帮我准备好一个易燃的火把,在今晚趁着夜色想办法进入白家祠堂偷偷放进去。” 春桃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直接就点头答应下来:“大小姐,您要怎么做?” 白霜霜目光中透着几分狠厉:“放火,烧祠堂。” 第五章 祠堂着火 翌日,白霜霜早早的就起来了,这是她重生之后首次起得这么早,采桑也很意外。更意外的是,白霜霜竟然还主动提出要去厨房帮忙。 采桑有些为难,今天白家宴客,厨房是肯定会忙的,内院的小厨房已经暂时停用,所有人手都调去外院大厨房帮忙去了。白霜霜虽然在白家不受重视,但郑氏怎么都不会让她丢人丢到外人面前去。 “大小姐,不如你再休息一天吧。” 白霜霜并不做回应,但出门的动作却不停。 采桑见了只好伸手去拉白霜霜的手:“大小姐,您可不能到外院去啊!” “放肆!”白霜霜陡然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采桑,语气出奇的严厉:“你这刁奴,竟敢随意触碰我?信不信我禀明了母亲将你打出府去?” 在白霜霜凛冽的目光下,采桑的手竟然不可抑制的松开了来。 从她跟着白霜霜开始,白霜霜就从来没在她面前摆过主人的架子,别说拉手,这要是在以前,采桑直接上前拖住白霜霜都是有可能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霜霜在受伤之后性情大变,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霜霜好似不再信任她,当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霜霜今天一定要去外院,但眼看白霜霜已经拉开了门,采桑想到要是让白霜霜走出了内院自己会遭受到的惩罚…… 显然郑氏还是比白霜霜更有威慑力,采桑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跟上去:“大小姐,您……” 话没说完,采桑就看到已经等在门外的春桃,心中顿时觉得不妙,意识到白霜霜今天一定是要做什么事,赶紧上前一扑抱住了白霜霜的大腿,放开了声音大喊道:“大小姐!您不能去啊!我是衷心为您好,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只可惜白霜霜如今的住所非常偏僻,今天人手又忙不过来,以至于她叫了半天都没有来一个人。 白霜霜不耐烦的将采桑一脚踢开,眼中充满了厌恶。 她伏低了身子凑近采桑,伸出手捏住了采桑的下巴,低声道:“采桑,你不是对我衷心耿耿吗?现在就是你表示衷心的时候,给我闭上你那会说话的小嘴,我今天没什么耐性,所以你不要再惹我生气,听清楚了吗?否则,若是发生了什么,你说母亲,是会站在你这里,还是我这个白家大小姐这里?” 白霜霜的声音轻且冷,一字一句都透着寒意,采桑心窝被白霜霜踢中,一口气原本就有些提不上来,现在听了这话更是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见采桑的一张脸都吓得惨白,白霜霜狠狠地松开手,对春桃吩咐道:“把她给我绑起来。” “是,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大——唔——” 白霜霜站在回廊下,远远地看着那栋在今天显得尤为冷清的建筑,只觉得隔着那双开的大门都能感觉到从里面传来的阴凉之气。 “我爹已经调查过了,祠堂内虽然有专人看守,但实际上每次看守的人都只有一个。”春桃在一旁细细的回禀着:“而且侧门是没有人的。我爹昨天出来的时候已经把侧门悄悄打开了,从外面就能推开。” 春桃将火把放置的位置说完后,有些担心的看着白霜霜:“大小姐,我爹昨晚观察了祠堂的结构,说一旦起火,火势一定来得又凶又猛……让我帮您吧。” 见白霜霜不为所动,春桃垂下眼轻声道:“先夫人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奶奶还是非常的思念她,也经常提到您。”春桃说着又傻笑了一声:“大小姐您可能不记得了,其实我们很多年前就见过面了。” 白霜霜微怔,似乎是在回忆。 “那时我跟随母亲来白家探望奶奶,您被夫人抱在怀里,我上前问安的时候,您还将头上的珠花拔下来送给我了。” “……”白霜霜脑海里浮现出了相当模糊的一副画面,但大概是当年年幼,又时隔多年,她真的有些想不清楚。 “大小姐,让我帮您吧。”春桃又再度请求道:“您告诉我要做什么,我一定能做好。” 白霜霜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重活一世之后,第一个给予自己关怀的人,竟然是一个花房的小丫头,一个看似陌路的春桃。 她叹息了一声,目光柔和的看着春桃替她理了理鬓间的短发,放缓了声线,却异常坚定的道:“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做。” 但凡是宗室祠堂都是禁止女眷进入的,白家也是如此,每年的祭拜,所有女眷都只能站在院外,不得进入。 白霜霜从侧门悄悄地走近了祠堂,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镂空房门,阴冷又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一层一层堆放的牌位,好似一座大山一样,能压得站在下方的人喘不过气来。 白霜霜环视了一圈之后,径直找到了冯氏所在的小角落。 其实白霜霜是进过一次祠堂的,在她生母冯氏去世之时,亲手将冯氏的牌位送进了白家祠堂,成为这大大小小的木牌中的其中一个。 她仰着头看着冯氏的牌位,想着冯氏曾经音容笑貌,几乎是没有预兆的就流下泪来。 认真想起来,冯氏和白正中之间还是有过幸福时光的,那时白霜霜刚出生没几年,白正中即使再忙,每日回府都会先来看看冯氏和白霜霜,会和冯氏谈天赏月,也会教白霜霜读书写字。 但自从白正中认识了郑氏,并单独在外为郑氏置办了宅院之后,就越来越少来冯氏的房间了。 冯氏曾经主动提出让郑氏进府,甚至愿意接受郑氏以八抬大轿从正门入府,但据白正中所言,郑氏心中对冯氏觉得愧疚,不愿直面冯氏。可事实就是,冯氏与白霜霜见到白正中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一月都见不到一次面。 冯氏的一再退让换来了郁郁而终,也成全了郑氏以续弦的身份顶替了自己的位子。 今天是白霜霜重生以来要真正走出的第一步,只要成功,她之后的路途都会坦荡不少。她没有时间再去回顾过往了。 白霜霜合上眼,在心中认认真真的描绘了冯氏的样貌,再睁眼时眼中已经一片清明。 她走到春桃所言的木桌下,找到了刘成提前准备好的火把,果然是易燃,白霜霜刚刚弯腰拿起来就闻到了一股煤油的味道。 白霜霜拿出怀里的火折子,在还没有直接接触到火把时,只是刚刚靠近,挥发在空气中的油气就直接燃起,瞬间点燃了火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娘亲,这,便是你为我取的名字。” 白霜霜的眼瞳里映照着火把的倒影,耳边却响起了冯氏柔美的声音。 “娘,请恕女儿不孝。” 第六章 以身犯险救牌位 “起火了!救火啊!!” “祠堂起火了!快来人救火!” …… 后院的嚎叫声很快传到了外院,此时宴会刚刚开席,众人欢聚一堂正与白正中热闹寒暄着。 听闻祠堂起火,宴会的气氛立刻变得一塌糊涂,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白正中首当其冲的腾地从席上站起,急的连多余的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就随着人潮冲向了后院。坐在屏风后的女眷席上的郑氏也很是慌张,匆匆忙忙的让来客暂坐后也跟着在冬梅的搀扶下离开了。 但祠堂起火这种大事,没有人愿意错过观望的机会,此时白家上上下下的人全都赶往内院救火,居然没留下一个人来管剩下的来客。也不知是谁起了头,说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所有人就都前前后后的跟了过去。 祠堂的位置是在百年之前就根据风水选好的位子,再没有移动翻新过,虽然当初用来打造的木材都是上好的木料,但经过百年的风吹雨打,也有一些陈旧。 白正中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非常猛烈,四周的积雪已经全部化为冰水又被迅速烧干,阵阵的热浪直吹得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并且有沿着长廊往其他小院蔓延过去的趋势,白正中一声大吼:“先断路!再救火!” “老爷!这火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请监市来救火,但……祠堂可能……保不住了!” “废物!”白正中大骂一声,却因为吸入一口含着灰的热气咳嗽不止:“咳!咳咳!牌位……进去把牌位给我救出来!” 被骂的仆人不敢做大,这么大的火,谁敢再进去啊! 看出仆人的犹豫,白正中正打算再骂,就见一个丫鬟急急的跑过来。 “老爷老爷!大小姐救出来了几块牌位!”丫鬟怀里抱着几块被烧黑的排位,声音清脆,但透着焦急和哭腔:“可是大小姐……又进去了!” “大小姐?”白正中的脑门被熊熊大火烤的生疼,根本没办法正常运转。“哪个大小姐?” 春桃一听,又气又急得直跺脚:“大小姐说要先救白家先人的牌位,再救先夫人的,所以刚刚顶着火又进去了!” 白正中这才反应过来春桃口里所说的大小姐是白霜霜,是那个自己已经遗忘许久的女儿。 “霜霜?霜霜在祠堂里?!” “是呀!” 白正中心中大急,立刻指挥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快!快去把牌位救出来!还有大小姐!快!”虽然这样说着,却又一边因为火势渐猛往后退了几步。 春桃急得差点哭出来,虽然白霜霜第一次出来之前吩咐过她只需拿着这些牌位把话告知给白正中听即可,但眼见这府里根本没有一个人真心想去救白霜霜,春桃已经打算扔掉牌位直接冲进火里救人了。 就在这时,在安全距离外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惊呼声—— “快看呐!有人出来了!” “一定是白家大小姐了,你们赶紧去救人啊!” 在漫天大火之中,一个瘦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冲了出来,衣服上还带着余火,就倒在了祠堂外。 “大小姐!”春桃已经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将怀里的牌位塞进了白正中的手里,嘤咛一声冲过去扑在了倒地呻吟了白霜霜身上,将她衣服上的余火扑灭。 春桃将白霜霜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大小姐!大小姐你醒醒啊!” 白正中腾出一只手扇了一旁的仆人一耳光,怒喝道:“快把大小姐抱到这边来!” “是!是!” 白正中看向了皱着眉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郑氏,心中的怒火正上了心头,便没有好气的朝着那郑氏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请大夫!你是想让霜霜死在这里吗?” 郑氏哪里被白正中如此骂过,脸上现出了不快的神色,但还是强忍着对着身旁的翠玉道:“还不快请大夫来给大小姐看看。” “是,是。” 白霜霜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来客们也都放心的走过来观看,只见白霜霜双眼紧闭,发髻散乱,一张脸上因为被烟火所熏,布满了一块块黑斑,唯独双眼周围有着一道道泪痕, “娘……娘……” 白霜霜似乎已经昏迷过去,但眼泪却一直从紧闭的眼睑下流出,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手也死死地抓着衣襟。 白正中眼睛一亮,指着白霜霜的手问春桃:“霜霜怀里是什么?是牌位吗?” 春桃当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却还是心疼不已,忍着哭意掰开白霜霜的手,将她护在怀里的牌位取了出来。 这块牌位已经被烧毁了一半,从模糊不清的牌面上只能隐约看到白冯氏的字样。 “娘……对不起……对不起……娘……” 四周的议论声也逐渐小了下去,唯有远处救火的嘈杂声传来。 良久,人群之中才突然响起一声叹息:“唉,多好的女子啊。” 一人声起,叹息也渐渐多了起来。 “为宗族付出生命。此女有大慧之才。” “白学士有福气啊。” “白夫人也教导有功,不愧是大学士的千金,家学渊源。” …… 郑氏听在耳里,笑在脸上,内心却无比的尴尬。 原本在看到白霜霜抱着冯氏残缺的牌位呢喃一幕的白正中正觉得双眼刺疼,心中有些酸涩,在听到周围的夸赞之后又觉得很是自豪。 他摸了摸白霜霜有些被烧焦的发顶:“不愧是我白正中的女儿!快!请大夫!” 而这所有的所有,被春桃听着直教她想哭,她死死地搂着白霜霜,心中默念:大小姐,您成功了!您可千万要平安的看到这一切啊! 身旁,一缕清亮的目光却是投在这昏迷不醒的娇弱女子身上,嘴角微微的抬起了邪魅的笑容。 “没想到,白家,竟然还有这样有趣的女子。” 那白正中回头,看见了那最为尊贵的五皇子,便抬脚上前,躬身道:“珏王爷,请恕罪,没想到,白家竟然出了,这个事情,唉。” 那一袭蓝衣,俊朗的男人,浅笑的打断了白正中的话,道:“白侍郎哪里话,白侍郎家中出了如此大义的女子,岂不是福气?哪里需要恕罪。哈哈,既然白侍郎今日不得空,那本王便改日再来拜访。” “王爷,请!” 第七章 流言 有监市的帮忙,大火在几个时辰之后终于被扑灭,白家祠堂已经化为灰烬,所幸火势没有蔓延开来造成更大损失。 白正中在外一一的向来客致歉,郑氏则在内统计受损的范围和情况明细,后续处理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待到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白正中才开始纠察起火的原因,毕竟在这个天气下,是不会存在天干物燥的情况的,也是因为知道这个时节不容易起火,看守祠堂的人才没有多做巡视,给了白霜霜机会。 虽然白正中对起火原因有一些怀疑,却因为找不到什么线索,只能重罚了看守祠堂的人,将其逐出府外,又命郑氏对白家的明火使用多加监督才算作罢。 “娘,您还在为祠堂起火的事发愁呢?”白明珠正坐在郑氏房下棋,见郑氏一直若有所思举棋不定的样子便打趣道:“我这两天见别府的小姐,大家都在夸你呢。” 郑氏好笑的瞥了白明珠一眼:“尽说好听的,祠堂起火是小事吗?我这个当家主母怎么都有看管不利之责,你爹他没有多做追究已经不错了。” 郑氏也知道,白家祠堂起火的事闹得很大,最近各府之间的讨论几乎都是围绕着白家展开,而郑氏也广受好评。当然这其中不乏是夸奖白霜霜的,但郑氏也不多做计较,唯一让她有所不甘的是,自己原本是可以让白霜霜的举动压下去的,只是当朝的五皇子,珏王爷,竟然开了口,赞扬了白霜霜一番。不过也罢。毕竟白霜霜现在重伤未醒,能不能挺过来都不知道。 “又不是您放的火,爹也没有理由追究您啊。”白明珠执下一颗黑子,讥讽道:“我还嫌火烧太小了呢,怎么没把白霜霜那小贱人烧死在里面。” 郑氏虚打了一下白明珠:“别乱说话。现下白霜霜的名声在外,你乱说话,让旁人听到,不利的是你。” 白明珠撒娇的拉着郑氏的手臂,道:“哎哟,娘,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也知道的,我有多讨厌那个白霜霜。” “知道,知道,知道,你也得克制着。毕竟你可是白家最尊贵的小姐呀。”那郑氏笑眯眯的安抚着白明珠。 两母女正聊着,郑氏的房门忽然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生推开,吓得郑氏手中的旗子都跌落到了棋盘上。 郑氏正打算找冬梅,就听到了白正中的低喝声,人还没进内室,斥责声就已经传了进来:“混账!你看看你都给我惹了些什么事!” 郑氏和白明珠闻声连忙从榻上起身迎接,白正中一掀帘子就看见郑氏身边的白明珠,怒气冲冲的脸色也稍微缓了缓,对白明珠道:“明珠,你先出去,我和你母亲有话要说。” 白明珠娇弱的看着白正中,用甜美的嗓音回道:“爹爹今天看起来好生吓人。” 白正中对这个小女儿总是没办法的,因为是未婚先孕,从小就因为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对她格外宠爱,偏偏白明珠又是个会撒娇的乖巧孩子,纵使她再调皮,也舍不得说教。 白正中轻抚了一下白明珠的头:“好孩子,你先出去,爹爹不生气。” 白明珠看了一眼郑氏,见郑氏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便拉过白正中的手臂摇了摇:“爹爹说话要算话,可不能生气哦!” “好,爹爹不生气。” 经过白明珠这一茬,白正中的火气确实消了不少,只是面色依然有些不虞的坐在了榻上,接过郑氏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重重的放下。 “我问你,这几年霜霜过的如何?” 郑氏以为白正中火急火燎的跑来是为了祠堂起火的事,却没想到一坐下来就问起白霜霜的事,内心顿时不太高兴,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 “自然是一应的吃穿用度都和明珠一般。”说着又向白正中抛了个媚眼:“怎么?霜霜跟老爷您告状了?” “告状?”白正中猛地一拍桌:“霜霜现在还躺在床上至今未醒,她怎么跟我告状?” “……” “已经这么多天了,你请的那些大夫却总是束手无策,要不是请了前年告老还乡的王太医来诊治,都不知道霜霜一身的沉疴!” 郑氏闻言冷笑了一声:“原来老爷信不过我请的大夫,还去了找了太医?她冲进大火里难道是我安排的吗?” “你要我怎么不找?要若真是我找的还好,这王太医可是那五皇子找来的!五皇子仁慈,说这白家舍身救灵位的女儿可是大义的表率,不能耽搁,才请了王太医来。”白正中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不服的郑氏:“你知不知道?我今日翰林院有多少风言风语?都说我管教不利,任由原配嫡女受到续弦虐待!”白正中气得在房中一边踱步一边道:“你知道王太医说什么吗?说霜霜常年劳累,长期用膳不均身体孱弱,寒冬遭受风寒侵蚀未愈。你说,这是大火造成的吗?!” “……” 见郑氏有些发愣,白正中气急的指着她:“你说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郑氏心中纳闷,她找来的那些大夫可都是她亲自打点过的,就算看出了白霜霜身上的病痛也应该不会出去乱说话,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难不成,是那个即将告老还乡的王太医? “我已经去看过霜霜,她住的那间房连佣人都不如!当初明珠说喜欢霜霜的房间,我答应为她姊妹俩换房,不是让你虐待霜霜!”白正中说得口干舌燥,又坐回去喝了一口茶:“王太医说霜霜现在不宜挪动,待霜霜醒过来,你立刻让霜霜搬到正院来。” 郑氏回过神来,想到白正中在对祠堂起火的事上都没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现在为了一个白霜霜,竟然跑来指责她这么一大堆,心中委屈至极,双目含泪道:“老爷,我也想对霜霜好,可是霜霜对我始终有介怀,我如何对她好她都不接受,还提出要搬到那么偏僻的小院里去,我这个白夫人,难道就那么好做吗?” 她哪里想得到本沉浸在同僚“教女有方”的赞叹声中的白正中,忽然就被人暗地里指责纵容续弦虐待嫡女的心情?更别说还有甚者直接拿出了当年郑氏是他外室的事拿来说道。 白正中不耐的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马上让人送炭火去霜霜屋里。” “……” 话已经说完,白正中也不打算再待,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却停驻下来深深地看着一脸委屈的郑氏,一字一句的道:“就算霜霜的生母已经过世了,但她也还是我白家的大小姐,就算你不承认,外头的人也是承认的,你搞清楚这一点!” “……” 第八章 苏醒 第九章 初见面 采桑乖巧的替白霜霜掖一下背角,很贴心的道:“采桑是大小姐的人,大小姐要做什么,采桑都会听从的。” 白霜霜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略点了一下头:“很好。” 正如采桑所说的,白霜霜苏醒的事告知给外院领事的之后,白正中从翰林院一回来就直奔白霜霜的小屋,殷切的问候了许多,还吩咐下人明日就将白霜霜搬到挑好的一处正院里去。虽然并没有比白明珠的大,但是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白正中来这里没打算坐多久,毕竟他对白霜霜多年以来一直是疏于照料,现在一下就要找回自己父亲的定位怎么都有一些不习惯,所以来看白霜霜也只是一个形式。 “你这孩子啊,怎么能如此唐突呢?你一个大姑娘就这样冲进火场里,要是有个什么损伤可怎么好?”说着便有些犹豫的伸出手去握住了白霜霜那还有一些伤疤的右手,叹道:“王太医虽然说有良药可以让你不留下疤痕,但看着还是这么触目惊心,为父很是心疼啊。” 看着一身慈父光环的白正中,白霜霜的表情则显得有些淡然,但当白正中抬头起来的时候,白霜霜的眼眶霎时就氲了一层水光。 “爹爹,女儿不孝,没能保全列祖列宗的牌位。”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流了出来,一颗接一颗像豆子一样掉落在崭新的被褥上。“连娘的牌位……我也,没有保全……” 白正中见状猛地就愣住了。 他已经想不起多久没有见过白霜霜这么软弱的样子了。在他的印象中,自从出了郑氏的事之后,白霜霜每每见到自己都是冷着一张脸。 原本白霜霜就不是一个喜欢撒娇的孩子,冯氏去世之后更是每日都板着一张脸,动不动就哭诉着质问她是否对得起冯氏。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前,起先白正中还有一些内疚,但次数多了,白正中也懒得再见这个女儿了。 白正中今天过来,已经做好了听白霜霜细数郑氏罪状的准备,结果白霜霜一开口就是自责,这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霜霜,你可千万不要自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是为父……为父失责。” 失责?失什么责?我想你也算不清楚自己到底失了多少责。 白霜霜垂下眼睑,及时掩去了眼中的不屑,只是依然嗫嚅的说道:“爹爹,明日搬到住院的事,真的不用再考虑了吗?” 白霜霜没有揪着白正中的话继续谈,这让白正中松了一口气。“考虑什么?你是我白家的大小姐,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见白霜霜垂着头不说话,白正中便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是不是担心你母亲?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不会为难你的。” “爹爹可千万不要这么说。”白霜霜抬起头,泪眼朦胧又有些受宠若惊的解释道:“母亲她……她很好,是我以前……不太听话。” 见白霜霜这样,白正中哪里还能不明白呢?这几年白霜霜在郑氏管理的后院当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连原本强硬的性子都磨没了,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白家嫡女的派头?顿时心下又是埋怨了郑氏一番。 “爹爹,我这几日都在打理娘亲留下的花房,花房里有个小丫头和我很聊得来,我想……能不能把她调来我身边?”白霜霜有些不安的扯着背角:“我知道母亲已经安排了人手照顾我,我只是有点想娘亲了,所以……问一问……” 白正中怜惜的摸了摸白霜霜的头:“一个丫头而已,你喜欢就拿去用。主院的事情,你就不要推脱了,再说你的身子也需要更好的环境来调理,主院有小厨房,也方便热热汤汤药药的。别忘了,你可以许到了程家的准媳妇,你的身子不能留疤的,前日程府的老太太还派人过来问候了你,他日你要是嫁入程府,身上留疤岂不是丢了白家的脸?” “……”白霜霜捏起背角挡住自己的脸,只有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爹爹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我家霜霜也有害羞的一天啊!”白正中瞧见大女儿如此娇羞的模样,心情大好的笑道:“好了好了,爹爹还有公事要办,你先歇息着,爹爹有空再来看你。” 听到关门的声音,白霜霜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张清秀的五官此刻有些狰狞和扭曲。如果白正中晚走一些,恐怕她真的很难掩饰掉自己竭力隐藏的恨意。 程家的媳妇吗?哼……这一世,我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希望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程若瀚。 隔日,想通的采桑就非常有效率的将白霜霜的一应用品搬到了主院的房间,并且找了两个婆子用软轿抬了虚弱的白霜霜过去。 采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风光过,但凡是遇到年纪比自己小的丫鬟,都会叫她一声采桑姐,往日怎么唤都唤不动的婆子们,也是一听到吩咐就赶着上前要帮忙。 唯一让采桑觉得不太愉快的,就是天才蒙蒙亮,花房里的刘春桃就跑来等着了,说是老爷准许了她,之后让她也随侍小姐身旁。 采桑自然不悦,推脱着不帮她通传,她也不生气,就站在那儿等着。直到白霜霜起床了见到那春桃,面色虽然仍旧平静,但眼睛中的喜悦之情,还是让采桑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便想要更加努力的与这个之前嫌弃不屑的小姐,好好培养感情才是。 白霜霜被采桑搀扶着站在新的卧房里,一点一点的环顾着屋内的装潢和摆设,采桑却并没有从白霜霜的目光里看到惊喜的情绪。仿佛,这便是她应得的一般。 这房间里的每一样物什虽说比起明珠小姐房中的,不算什么,但随便一件也都是要花大价钱的。怎么大小姐就不高兴呢?采桑狐疑着。 白霜霜自然是不会觉得惊喜的,这间卧房,前世她就住过了,仅仅一天。 那是程府的人要来迎亲,郑氏也是在迎亲的头一晚才将这间房收拾出来,就是为了让来迎亲的来客能看到她郑氏对白霜霜这个非亲生的女儿是很好的。 这一世她还是住进了这间房,但时间却快了许多。当然,白霜霜也相信,这一世,自己会活的更好! 白霜霜走到桌前拿起正焚着香的香炉,心道连这些物件竟然都和前世一样。 “你们叫什么名字?” 白霜霜的问话很突然,房间里的几个人丫鬟都楞了一下,采桑最快反应过来,立刻颐指气使的对郑氏安排的两个丫鬟道:“问你们俩呢,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鬟的样貌都生的很标致,其中一个的长相甚至可以说是很明艳。 “奴婢叫琉璃,之前是夫人房里的二等大丫鬟。”说的话也和人的长相一样爽利。 另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丫鬟,则是先朝着白霜霜的背影半蹲行礼,再回道:“奴婢叫翠环。” 白霜霜虽然没有看两人回答时的表情,但从两人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已经能将她们的性格做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她回过头来指了一下采桑和春桃:“这是采桑,那是春桃,以后也和你们一起照顾我。” 琉璃看了一眼采桑,眼中分明闪过了一丝不逊:“知道了,大小姐。” 采桑自然也收到了这个眼神,心中有些不忿。 琉璃和采桑是同一批入府的丫鬟,原本都是要去服侍白明珠的,然而最后琉璃被留在了郑氏身边,而采桑却分给了并不受宠的白霜霜,现如今琉璃已经是二等丫鬟了,而她采桑却还是一个三等丫鬟。 春桃上前一步,从袖兜里掏出两个荷包,递给翠环和琉璃:“两位姐姐,这是我们小姐的心意,两个荷包是我绣的,还望姐姐们不要嫌弃。” 翠环拿过来之后道了谢就收了起来,而琉璃则是捏了一下荷包,发现里面有着硬东西,才笑盈盈的倾身谢过。 白霜霜看了一眼春桃,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但心中却是十分赞叹。 白霜霜没有月例,身边是没有闲钱的,却没想到春桃连这一点都想到了,帮白霜霜一应准备下来。 白霜霜可没有客气,凡是郑氏安排的丫头,全都做了粗活,可不管什么二等三等之分,还解释着说,这采桑和春桃是自己贴身的丫鬟,服侍得习惯了,便不用麻烦之类的话。这可把那琉璃气的哆嗦,采桑的心中却是暗自高兴的。把之前那春桃顶着小姐的名,给了两个陌生丫鬟礼物的事情,也抛到了脑后。 将人手吩咐下去之后,白霜霜正准备打发采桑离开,与春桃说一些体己话,就听到郑氏身边的冬梅来了。 “冬梅姐,你怎么过来了?” 白霜霜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刚坐下去又站起来,看起来就有些虚,冬梅见了却反而有些高兴。 “哟,大小姐这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啊?” “是呀,多亏了母亲的安排。” “那正好了。”冬梅嬉笑着道:“夫人让我来叫你去小花园坐坐。” “现在吗?”白霜霜有些故作思索,眼角却与那春桃对上了一眼,才回过了头,道:“可是我的身体。” “是的呀。”冬梅脸上的笑垮了一些:“大小姐不会不去吧?” “怎么会,”白霜霜赔笑着道:“冬梅姐你稍等一下,我喝了药换一身衣服就过去。” “那我在外面等着了啊。” 关上门,采桑就有些讨好的凑到白霜霜身边低估道:“这个冬梅,说话这么不客气。”说完看了看房内,“春桃那丫头呢?刚刚不还在吗?” 白霜霜现在并不想理采桑,便打发她下去端药,还特地大声的嘱咐了要温熟的刚好且好入口的药,说是王太医吩咐的。这可让冬梅的脸色不太好了,这药温好了还要放凉得刚好入口,时间也不太短。但听着是王太医吩咐的,也就只好忍着。 药还没端上来,春桃就灵巧的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个篮子,里头放了几个蜜枣。 “怎么样?”白霜霜越发觉得那春桃机灵,还懂得放了东西给那冬梅看。语气不由得软了软。 “大小姐,我去小花园看过了,夫人和二小姐都在那里,似乎……还有个公子。” “公子?” “对,长得十分英俊,穿着淡蓝色袄衣的公子。” 白霜霜只疑惑了一瞬间,脑海中曾经的记忆,让她立刻反应过来那位公子是谁了。 是了,是他!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看到他。她的未来夫婿---程若瀚! “春桃,帮我将那箱子里,最里面的那件衣服取出来吧。” “小姐,是要更衣?” “对,更衣!” 第十章 未婚夫 十一章 程若瀚偷寻白霜霜 正打量着,白明珠就在桌下用脚轻轻碰了碰程若瀚的膝盖。 “瀚哥哥~” 程若瀚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向白霜霜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连忙收回了视线,临了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霜霜,但白霜霜却似乎并没有朝自己看过来。 郑氏是个精明的人,眼光自然将面前几个人儿的变化收入了眼中,才对白霜霜介绍道:“程家老太太担心你的身体,让若瀚来看看才放心。你就与若瀚说一说你已经没事了,好让他回去复命吧。” 郑氏有意强调了程家老祖宗,撇清了程若瀚。 白霜霜应了一声,嘴角勾起合适的角度,朝程若瀚半蹲施礼道:“多谢老祖宗的关心,在母亲的照顾下,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劳二少爷能代为转达。” “……”程若瀚楞了一下,跟着也站起来还了一礼:“白家妹妹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 白霜霜并不与程若瀚对视,只是笑着垂下了眼。 程若瀚这本能的反应让郑氏很不高兴,这“本分”二字可是含带了太多的内容在其中。这程二少一直以来可都是不满意他与白霜霜的婚事的态度,现在提到“本分”,是在提醒白霜霜与他有婚约吗?这样的想法若是真成立了,岂不是之前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郑氏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威胁感和不确定感,挥了挥手,道:“行了,你身体才刚刚好一些,就不要在外吹风了,赶紧回去歇息着吧。”言语间好像忘了是她把白霜霜叫来的。 “是,母亲。” 白霜霜施完礼便转身离开,也不反驳。但在转头之际忽然看了程若瀚一眼,速度之快,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 程若瀚端茶的动作了顿了顿。白霜霜刚才对他投注过来的回望似乎有无数未尽之言,既期待,又含羞,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意。程老爷中年便去了,程若瀚之后的生活,也都是在大哥的教导之下。从小,更是因为与白家结了亲,被老祖宗和大哥限制,与旁的姑娘家接触的少。见的最多的,最美的,该是明珠了。如今的白霜霜,却是与白明珠的明媚完全不同,多了点小女儿家的娇羞,这在程若瀚这里,不仅仅是受用的,也是新鲜的。 就这一眼,倒是把程若瀚给弄得心中瘙痒不堪。 白霜霜走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程若瀚也觉得索然无味,起身告辞,郑氏与白明珠也早就坐的手脚冰凉,故而也没有多做挽留。 程若瀚不是第一次来白府做客,府中上下对他也都有所闻,郑氏叫了冬梅把程若瀚送到外院就回去,却没想到程若瀚刚走了一半,便挥退了冬梅,借口要自己欣赏下美景再走。冬梅不疑有他,便告退了,没想到程若瀚却没有离开,而是再次回到了内院,并且循着白霜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程若瀚生在大家,自然知道,再往内,是如何都不合适的。自己一个男人的身份也不便在这里多做停留,只得抱着看灭的希望,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白霜霜的踪影后,也只能叹息一声准备离开。 “程二少爷?” 程若瀚听到唤声看过去,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圆脸丫头正从花园小径里穿出来,而这个丫鬟正是刚才站在白霜霜身后的春桃。 春桃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程二少爷怎么在这里?要出府的话应该是在那一边。”说着就指了指相反的方向:“需要我为您领路吗?” “哦不,我……”程若瀚踌躇了一下,看着春桃来的方向望了望,却没见到白霜霜,便有些失望:“我,随便看看。” 见程若瀚这个样子,春桃就明白过来,笑盈盈的道:“程二少爷便随便看看吧,我们家大小姐,正在前头散步,我还有事儿,便告退了。”说完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那程若瀚急忙开口问道:“你家小姐在前头,我随你一块过去。”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清了清喉咙,道:“毕竟,我是受到了程老祖宗的嘱托,来看看白家妹妹的,所以,我要确认一番,才好回复。更何况,我与白家妹妹更是有了婚约的,别人不会闲言碎语的。你只管带我前去就是。” 那春桃神色似乎有些犹豫,但见到了程若瀚一本正经的模样才点头说:“我家小姐正在前头散步,程二少爷随我前去吧。” 刚走到竹林,程若瀚就看到由采桑陪着的白霜霜。远远望去,白霜霜身着那身红披风,背脊挺直的站在积雪满枝头的翠绿色竹林当中,煞是好看。 “白家妹妹。” 程若瀚的唤声里带着一些犹疑。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见到白霜霜是在她十二岁岁时候,生母冯氏的丧礼上,面黄肌瘦,瘦弱不堪,灰头土脸,郑氏说她是思念娘亲,程若瀚从小就喜欢那娇滴滴的白明珠,对白霜霜之后也并未关注,更别说见过了,难免有些生疏。 那年白霜霜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一脸麻木却又泪水涔涔的样子到今天才有重新在他的记忆中被翻找出来,心下更是怜惜不已。 白霜霜听到声音,有些吃惊回过头来,在看到来人之后眼泪却是盈盈的在眼眶里打转:“……程二少爷……” 程若瀚心中一软,再也没有了顾虑,上前几步走到白霜霜的面前,抬了抬手想要拥住他,却又生生停住:“……你憔悴了。” 憔悴了?程若瀚,你几时又记得我曾经的样子? 白霜霜做出一副低头拭泪的样子,实际却是在拼命抑制住自己胃部翻滚的作呕之意。 “多谢程二少爷的关心。”白霜霜再抬眼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只剩下绵绵的情意,却又好似好强的不愿被人看出来,硬是把头偏向了一边。 程若瀚心中一痛,“白妹妹,你身体不好,怎么还站在这里呢?” 白霜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这满眼的竹林,倾听着偶尔从枝丫上垂落的积雪落地的声音。 半晌,才幽幽地道:“雪,该停了。” 程若瀚也抬头看了看:“是啊,再过几日,这些雪就都该融化了。” 白霜霜与白明珠实在太不一样了,白明珠是个很娇俏的女子,见到他程若瀚时总是嬉笑嗔骂着,让他的心情总是像见到夏日一般很愉悦,但今日和白霜霜的短短几句对话,却又让他像是如沐春风一般的自在。没想到,平日里并没有注意到的白霜霜,竟然也有着不一样的风情。 在今日之前,他所听说的白霜霜是个整日哭哭啼啼,又因不服郑氏管教而不懂礼数的人。郑氏外出串门从来不会带着白霜霜,凡有问起者,最后也都因为听说这些消息,对郑氏的决定很赞同,甚至还同情起郑氏这个付出许多的后妈。 但如今看来,白霜霜却并不似外界所闻的那样难登大堂,如此清新优雅的女子,和娇艳的白明珠是各有千秋。 又过了良久,两个人谁都不再开口,就这般生站着。白霜霜像是站累了一般,才叹了一声对程若瀚道:“让程老祖宗担心了,还望程二少爷替我致歉。霜霜,也好久未曾见到老祖宗了。” 程若瀚皱了皱眉:“白妹妹,你不需要和我如此客套生疏。”说着又忍不住摸了摸白霜霜的头,调笑道:“我还记得,你九岁以前总是瀚哥哥瀚哥哥的叫我,怎的如今却一口一个程二少爷呢?” 第十二章 程若瀚偷寻白霜霜(二) 白霜霜闻言小脸便有些泛红,迟疑了半天才声若蚊蝇的喊了一声:“瀚哥哥……” 程若瀚见白霜霜害羞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你放心,老太太那边我会帮你说的。下个月老太太的八十岁生辰,你可要来啊。” 白霜霜不好意思的撇开眼:“母亲同意的话,我自然是会去的。” 程若瀚明白白霜霜是在担心郑氏会阻扰她出门,便安抚道:“我会让老太太亲自写帖的。” 白霜霜咬着唇,终于抬头看进了程若瀚的眼里,含羞带怯的道:“谢谢程……瀚哥哥……” 这一眼欲语还休的样子,直让程若瀚的心都酥了,高兴不已的离去。 而站在一边看完了整场好戏的采桑,脸上千变万化,简直叹为观止。 从白霜霜故意出门前往自己的唇上和脸上着色开始,再到出了凉亭后说先不用回房,又到安排春桃在花园里等着,提点春桃说的话,到与程若瀚来往,最后到敲定白霜霜下月的出府行程,这一切的精心安排到最后,却好像是时机到了顺其自然所发生的。 大小姐,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采桑并不是傻的,为何大小姐并未让自己离开,她也是知道的。大小姐是故意让自己看见这一切,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道路,想到这里,采桑不免有些惊恐,但又一直在劝导自己,幸好,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做对不起白霜霜的事,不用害怕。 程若瀚一走出视线范围外,白霜霜就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冷着一张脸,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春桃送走了程若瀚回来时,见了白霜霜全身肌肉紧绷的样子,才急急的掀开披风抓起白霜霜的手,看见了白霜霜那因为双拳紧握,被指甲掐到渗出血来的手心。 “大小姐……”春桃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什么都不说,扶着白霜霜回了自己的小院。 春桃不知道白霜霜这些年都经过了一些什么,但她知道一定给白霜霜留下了非常惨痛的回忆和伤害,把她奶奶刘嬷嬷嘴里时常念叨着的那个乖巧善良的小姐,逼到算计人心,做出放火烧宗祠这样的事份上。 想到这里,春桃心中不免的一软。 当年夫人病倒,被那郑氏送到了偏僻的院落中。不要说见到老爷了,连大夫都见不到,吃食,也都是粗鄙不堪。虽说白霜霜的娘亲,不如郑氏娘家那般大。怎么,也算是小家碧玉。那般温柔可人的夫人,却被生生的逼死,独独留下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姐。 若不是夫人的帮助,流民的自己,如何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奶奶也想过暗自帮助那霜霜小姐,可恨那郑氏却是千方百计的不让自家奶奶靠近,独留奶奶每日远远见着那本该金枝玉叶的白霜霜干着艰苦的活儿,而流泪叹息不止。 春桃发誓,不论白霜霜变成什么模样,不论她想要的是什么,自己便会赴汤蹈火。为了那对自家有恩的夫人,也为了自己的奶奶。 “人为起火?” 王府中的一间书房内,炭盆里的银碳烧得正旺,五官俊美的华贵男子穿着一件墨色的单薄里衫,手里将手下刚递上来的消息随手扔进了炭盆里。 “证据呢?” 候在一旁的冷面少年神色不动的回道:“已经全部从监市转移到‘百晓生’了。” 华贵男子嗤笑一声,端起一边的茶盅抿了一口:“有意思。” 少年见他笑得古怪,便有些好奇:“王爷?” “崔护,你认为这把火,是谁放的呢?” 少年迟疑了一下:“王爷想说,是白家的大小姐?” 华贵男子用狭长的眼睛瞅了他一眼:“这么犹疑做什么?” “小的只是在想,毕竟是宗室祠堂,白家又只留下这一脉,况且传闻中那白家大小姐是懦弱不堪的性子,如何……” “你觉得她做不出这种事?兔子急了都咬人呢,何况人。”华贵男子笑着摇了摇头,端着茶盅走到窗前,将窗门推开来,迎着风看着窗外映照着清冷月光的夜色,对身后的人道:“她在白家过得凄苦,又遭白正中的冷落,要想重新获得白正中的重视,纵火之后奋不顾身的冲进火场救牌位,的确是可以一招翻身。”说着又是嗤笑出声:“胆子很大。” 听出男子话里隐约有赞赏之意,少年便主动回道:“证据不会再出现在监市之中。” 华贵男子又问:“听闻,她从小是与那富商程家定了亲的?是和程家哪位少爷?” “程家二少爷。” “呵,程家老大程若昀还算有点能力,可惜了是个活不长久的命。老二则有点拿不出手了。”顿了顿又道:“本王有种预感?这个白家大小姐,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我立刻让百晓生去查。” 男子斜斜的看了那少年一眼,没有阻止之意,只是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着:“现下百晓生都这么闲了,看来得好好思索一番了。” 那少年并未抬头,却是徒徒的生了一生的汗毛。转移了话题:“对了,王爷,昨日那华贵妃派人来了,属下也按照王爷的话回了。不过那华贵妃并未责问,而是让小的托了话,带给王爷。” “哦,什么话?” “说是,王爷去年给华贵妃带入皇宫的雪片糕吃完了,便想来王爷这儿讨讨。还说,华贵妃从小便在王爷这儿玩耍,知道每年冬日,王爷府上便会做上一二,不知道王爷这儿,是否还念着?” 那男子却是挑了挑眉头,问道:“那你是如何回话的?” 崔护本能的道:“小的没回,说要问问王爷。说明日再回话。” 男子点了点头,道:“恩,明日,你便让来人回了华贵妃,说雪片糕有,今年本王吃不下,都喂狗去了。” “.......王爷,这样,不好吧。”那崔护抬起头,眼角有些抽搐。 男子却是皱了皱眉头,轻飘飘的又看了眼崔护,自言自语道:“看来最近百晓生,果真是太闲了点,该找点事情做做了。” 崔护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自己?说错话了? 第十三章 白明珠的发作 十四章 姐妹间的试探 在白明珠的心里,白霜霜于她而言是够不成任何威胁的,在府中没有地位,也没有娘家的势力,郑氏暗中给她使绊子,白正中也不宠爱她。每次白明珠看到白霜霜时,白霜霜不是面黄肌瘦就是蓬头垢面的样子。 但,没想到,白霜霜的五官正经打扮起来,竟然有了那么几分姿色呢?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也看不出受过多少折磨的样子。 白明珠哪里知道,从白霜霜重生以来就一直休养生息,除了一些陈年旧病没办法立刻恢复,大部分时候都将自己保养的很好。 白明珠回过神来后眼波一转,笑着朝白霜霜走过去:“姐姐这段时间可大不一样了呢。”她明晃晃的将白霜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样看来,姐姐还真是有白府嫡女的气势了。” 白霜霜垂下眼睑,看不清楚神色的浅笑着:“妹妹哪里话。外面冷,若是不嫌弃,妹妹便进来坐会儿吧。” “……” 白明珠皱了皱眉眉头,白霜霜何时这么亲切的跟她说过话?若是她要装装样子,何必在自己面前多此一举?白明珠冷笑了一番,想起今日郑氏对自己说的要小心白霜霜的话,更是坚定了自己想要会一会这个“姐姐”的心思,便率先,热络的伸出了手,仿佛感情十分好一般的挽住了白霜霜的手,道:“那妹妹我便不客气了。” 白霜霜的唇边仍旧挂着微笑,不过那微笑却似乎带了点冬日的冷气,点了点头,朝着屋内走去。 独独留下了院子里的白露有些懵,心想那这翠环丫头是打还是不打呢? 春桃见白露还愣在那儿,便赶紧招呼着:“这位姐姐,别站在外头了。” 白露看白明珠已经进了屋,想着就算是饶过翠环了吧,也就不再多做惩罚,跟着春桃进了屋里。 “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呢?”白霜霜一边问候着,一边亲自为白明珠倒了一杯茶。 白霜霜现在果真是有了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府中的地位和以前已经不同了,在对待起白明珠时反而比以前还要亲近恭维,这让白明珠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心道,也许白霜霜是看透了,想明白了而已。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今日瀚哥哥来,才见了姐姐,觉得姐姐的身子,像是好了大半。又想着妹妹我许久未曾见过姐姐了,想着姐姐身体的状况,过来看看。” 白明珠言语之间颇有试探之意,这“姐姐”二字也是许久没从她嘴里说出来过了,眼神也是直直的盯着白霜霜看的。但白霜霜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皱,既没有很惊喜,也没有很惶恐的样子。 白明珠顿时觉得没意思,也懒得再兜圈子,“姐姐,听说今日瀚哥哥私下见了姐姐?” 白霜霜喝茶的动作一顿,落在白明珠的眼里就是心虚。白明珠面色微冷:“姐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单独和男人见面,传出去可是有损我白家的声誉。跟更何况,姐姐还是嫡女的身份呢。” “妹妹多虑了,那日有采桑和春桃在一旁,绝不是私下见面。”白霜霜平静的面容,似乎出现了龟裂一般,露出了端倪,她紧张的摩挲着茶杯:“更何况……我也并没有想和程二少爷多来往的意思。” 白明珠瞧见了白霜霜如此模样,而非之前一直冷静的模样,心中觉得白霜霜仍旧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般,挑了挑嘴角,不禁凑近了白霜霜试探道:“可是姐姐,你与瀚哥哥早有婚约,难道你忘了吗?姐姐嫁入程家,是早晚的事情。” 白霜霜叹了一声,眼神似乎冒着水汽,咬了咬嘴唇,挣扎了许久,才道:“当然没忘,只是……我已多年未和程二少爷往来,没见过什么世面,身体也不大好,程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我或许是高攀不起的。”说到这里,白霜霜就羡慕的看向白明珠:“若是像妹妹这样貌美如花又心思细腻的姑娘,倒是和程二少爷很是般配。” 若说白明珠先前还对白霜霜忽然对她改变态度的行为有些怀疑,若是听到白霜霜的这番话,也定是觉得奇怪的。但配上这样一副幽怨,羡慕,甚至带着嫉妒的神色,白明珠却是相信了,相信白霜霜,真的看开了,甚至还想要放弃了这段婚约。 这极大的满足了白明珠的虚荣心,不由得扬了扬下巴,微红的脸也不知道是兴奋,高兴,还是因为她是真心喜欢程若瀚的缘故,道:“姐姐你少打趣我。”似乎对程若瀚十分有信心。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道:“只可惜,我虽然见了程家老太太多次,但她总记着你,从不把我放在眼里。” 白霜霜似乎有些犹豫,小心翼翼的道:“若是,若是。姐姐我帮了你,让程老祖宗同意你进入了程家,嫁给了二公子?” “哦?”白明珠有些怪异的看了看白霜霜,直白的道:“你为何帮我?” 白霜霜尴尬的笑了笑,道:“若是姐姐我帮了你,妹妹,可否答应姐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明珠这才放下了点警备,道。 “毕竟,我也是个嫡女,姐姐我,实在受不了那些粗重之活,想要求得母亲能否.......”说完白霜霜作出了一副幽幽无奈的模样。 白明珠眼中确实有嘲讽之情,心中只觉得是白霜霜不愿意做些粗鄙的活,才道:“姐姐,府中之事,不是我们自己能够说的算的,但若是姐姐真用心帮我,妹妹,自然愿意与娘亲说上一说。让姐姐能安心养养身体。” “那便多谢妹妹了。”白霜霜,作出十分欣喜的模样。她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不少,让出那程若瀚正妻的位子,白霜霜并不心疼,甚至有些许的愉快。毕竟白明珠和郑氏迟早也会自己将那正妻之位拿到手,就如同上辈子一般。那倒不如,自己主动让出,以求得几年的安生,自由的生活。 “好了,条件呢,我也答应了,姐姐可以来说说,打算如何帮助我了。”白明珠道。 “程二少爷是如何看的呢?”白霜霜又为白明珠添上了点热茶,道。 白霜霜一手托腮,无奈的叹道:“瀚哥哥当然也喜欢我,可这件事他暂时做不得主。” 白霜霜在一旁冷眼旁观,她不得不承认,白明珠确实有招男人喜欢的本钱,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娇憨之态,若是没能看到她的本性,恐怕是个男人都会喜欢这个小女子。 白霜霜忍着反胃的冲动,主动拉住白明珠的手,安抚道:“妹妹你放心,我不喜欢程二少爷,既然你与程二少爷相互倾慕,相信程二少爷会给你一个说法的。况且,过几日便是程老祖宗的寿诞,到时候妹妹你再多加表现,让程二少爷再上前多提提,自然会让程老祖宗同意的。” 她的话说的很诚恳,诚恳到好似程二少爷对她而言就像是个陌生人一般。白明珠想到当年白霜霜与程若瀚的婚约都是长辈定下来的,白霜霜没想法也很正常。 但她还是强调了一句:“那姐姐你可得答应我,再不许和瀚哥哥私下见面。” “这个自然。” 白明珠走后,白霜霜扶着门框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这个时候的白明珠,似乎并没有上一世的那般精明。也许是因为上一世的自己嫁入了程家,得到了老祖宗的万分喜爱,才让那明珠生了贪婪之心,想要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夺走,才变得那般的恐怖吧。 不过,她有些意外白明珠竟然对程若瀚如此不信任,口口声声说的互相喜欢,却又怕程若瀚多见白霜霜几次就变了心。白霜霜冷笑出声。 好妹妹,你担心的未免也太早了,更大的苦难还在后面等你呢。 白霜霜回过神来环顾了一圈,见琉璃难得老实没有怨言的继续之前的栽种工作,而翠环却还跪在刚才的位置上小声的啜泣。 白霜霜微不可查的从鼻腔内呼出一口气,走到她身边道:“起来吧,人都走了,还跪着做什么?” “谢大小姐。”翠环哽咽的站起身,默默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琉璃是郑氏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翠环入府虽然不久,但底细是什么白霜霜还没有摸清楚,原本也没打算与这两人多亲近。但现在看翠环一副委屈的样子,白霜霜也有些不忍。 “以后她来,你躲着点。” “啊?”翠环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白霜霜说的事白明珠,鼻头一酸又开始掉眼泪:“奴婢知道了,谢大小姐提点。” “采桑呢?” 翠环虽然还在难过,也还是恭敬的答道:“采桑姐刚才被翠玉姐叫走了。” 翠玉? 白霜霜目光微凉的看向郑氏所在的院子,对采桑的去处已经有了答案。 采桑,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十五章 谁传的流言 “采桑给夫人请安。” 郑氏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点心小口的吃着:“你家大小姐最近有什么动静?” 采桑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细禀道:“大小姐最近很乖巧,也不怎么出门,只每日去花房取花,让奴婢送一束到前院给老爷。”顿了顿又说:“但那日,大小姐和程二少爷有见过面。” 郑氏冷笑一声道:“采桑啊,现在我不亲自找你过来问话,你是一句话都蹦不出来啊。” 采桑一听就直接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解释道:“夫人请见谅!大小姐或许对奴婢是有了怀疑,最近一直把奴婢盯得很近,实在没有机会过来见夫人呀!” 采桑虽然心中惶恐,却也庆幸自己主动将白霜霜与程若瀚的相见说了出来。这府里,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瞒过郑氏。 “他们聊了什么?” 采桑吞咽了一下,有些急迫的回复道:“那日奴婢站得有些远,隐约听到程二少爷邀请大小姐参加下月程家老太太的寿宴,大小姐好像拒绝了。” 郑氏有些薄怒,心想那程若瀚果真是靠不住,这么快就朝白霜霜投去了橄榄枝。 采桑见郑氏面色不虞,又谨小慎微的补充道:“夫人,奴婢看那花房的刘春桃,总是在大小姐耳边嘀咕,会不会是在怂恿大小姐什么呢?” 郑氏回过神来睨视着采桑,冷哼一声:“怎么?想借我的手除掉刘春桃?” 采桑这一下是真的被吓到了,赶紧跪趴在地上颤抖着求饶:“夫人您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是确有其事啊!” 郑氏厌恶的瞪了一眼采桑,扭头问冬梅:“那个刘春桃,就是刘嬷嬷的孙女?” “是的。” 郑氏沉吟了一下,区区一个刘春桃她还不信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毕竟是个小丫头,在府中也没有什么人脉,但那个刘嬷嬷就不一样了,都说人老精,通过刘春桃替白霜霜出谋划策也是有可能的。 当初如果不是顾忌着白正中的态度,郑氏早就将刘嬷嬷弄死了事。 想到这里郑氏就有点烦躁,吩咐冬梅:“找老马派点人手去查一查,那个刘嬷嬷在何处养老,把人给我看紧了。” “是,夫人。” 当沁园院子里的花草全都翻新的时候,冬雪已经全都融化了,天气也逐渐回暖,白府内一直相安无事,一切都好似风平浪静一般。那白明珠答应的事情,似乎也算是做到了,郑氏对那白霜霜确实好了许多,不再给她找麻烦,而只是让她专心养病。 对于这点,白正中,似乎也是十分满意。 “知道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了吗?” 将采桑支开后,白霜霜与春桃正关着门小声的聊着。 “都说是给您看病的大夫传出去的。” 白霜霜笑着摇头:“你想想,先不说那些大夫都是郑氏请来的人,不会乱说话,即使真的传出去,又怎么会一夜之间就传得街知巷闻?” 当初白霜霜在纵火之后,的确是有让刘成父女将她冒火救牌位的事传扬出去,从而带出她在府中受郑氏磋磨的消息,但也仅仅是为了给白正中还有那些同来的官员所看,她并不奢望这个事情会传扬开去,毕竟,仅靠刘成父女,即使再快也得有月余的时间。况且郑氏家大,要想压下来,并不难。但如今,这个流言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一般。 白霜霜不自觉的咬着唇细细思索着,到底是谁在后面操纵传言呢?放传言的人,又知不知道起火的细节呢? “春桃,那个王太医的情况你打听到了吗?” “嗯。”春桃坐在小锦凳上,膝盖上还放着一双正在纳的绣鞋:“虽然老爷说是他请来的,但前院的小路说其实是珏王爷请的。” “珏王爷?”白霜霜快速的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前世里这位五皇子的记忆。 珏王爷是五皇子李元博的称号,他是当今皇上的第五子,其母邱氏虽说是四妃之一,但出身并不高,所以并没有强有力的外戚势力,邱贤妃亡故之后,当今皇上对他的态度也有些暧昧,谈不上支持与否,但也并不冷淡,甚至还赏了封号。再加上,那李元博从小青梅竹马的华家女儿,竟然成为了当朝的贵妃,这个对他的打击,并不小。当然,这都是上一世的消息了。 在她的印象里,前世这位五皇子李元博最后似乎是朝堂之争里的输家,在太子登基之后就被处死了。 白霜霜想着这段时间的传言影响力,心想难道真的是犹如流言所说,是来给白霜霜看病的王太医说出去的?那么推动传言速度的,难道就是五皇子? 那五皇子为什么要扩散传言呢?她与五皇子素不相识,总不会是为了帮她吧? 这边白霜霜正狐疑着,春桃纳了几针好像想到什么,又停下来说:“那日您救牌位的时候,珏王爷也在场。” “是吗?” 春桃一边回忆着一边道:“小姐你让我盯着在场人的反应,那王爷好像也说了什么话,好像是说……没想到白家竟然出了这样有趣的女子。” “……”白霜霜回味了一下这句话,怎么都觉得“有趣”二字有点怪怪的。 只可惜白霜霜前世从没有和这位珏王爷有过接触,不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无法揣测到他的心思。 她在猜这位珏王爷是不是和白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仇怨,在给白正中抹黑的时候,顺带帮了自己。但这些消息,以刘成父女俩的人脉,估计是不可能打听到的。 “唉……”白霜霜再一次感到无人可用多么让人无奈。更觉得,这重来一世的局势,似乎有了微微的变化,但什么变化,自己却是说不上来,更掌控不了的。 “怎么了?大小姐?” 白霜霜没坐相的往椅子上一靠:“我在想去程家参加程老太太的寿宴一事。” 春桃好笑的将白霜霜拉起来坐好:“您不是说,程二少爷会办妥这件事吗?您还在担心什么?”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 重生一世后,除了两个人,她可以对所有人都虚以为蛇,程老太太就是之一。到时候见了程老太太,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现。 同样在思虑程家寿宴之事的,不仅是白霜霜,还有郑氏。天知道她在看到程老太太亲自写的请帖后,脸色有多难看。 程家在权贵之间的地位不容小觑,要是在这么隆重的场合让白霜霜露了面,那白霜霜白家大小姐的身份就实打实的不可逆转了,而她郑氏在此前做的一切也都要付之流水。 “老爷,您看我说的有无道理?”郑氏贤惠的替靠在他身上的白正中揉按着肩膀,轻声细语的道:“不如,待到霜霜身体好些了,再让她出门吧。” 白正中最近过得顺风顺水,白霜霜的事给他拉来了不少的赞誉,他提升的事也有了眉目,心情一直很好。 但郑氏这话一说,就让他禁不住皱了眉:“我听说程老太太亲自写了请帖,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所以我就在想要不要为了霜霜的身体着想,无奈回绝程老太太。” “哼!”白正中冷哼一声,从郑氏身上离开,扭头指着她:“你少给我动歪脑筋,程老太太什么身份?她亲自写的请帖,你去问问这朝都城内有几个人敢回绝?” 郑氏心中不悦,却还是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我还不是替霜霜担心,她那个身子骨这么弱,出这一趟累倒了怎么说?” “那是她的荣幸!”白正中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正好,若是霜霜为了参加程老太太的寿宴。回来就又病倒了,传出去又是一桩美谈。”说着又看了一眼立在在窗前花瓶里的栀子花:“霜霜对你有孝心,最近你的表现才好上许多,你也不要总想着为难她,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都没有。毕竟,外面的人都看着。” ……“老爷说的是。”几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十六章 程老太太的寿宴 程家百年以来一直是康玄王朝的首富,掌握了各大城市的水陆经济关口,每年上缴的赋税数以十万计,连当今皇上都要看重几分。 传言中的程家老太爷是个传奇人物,据说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看上了他的姐姐,年岁不过十四的程老太爷就亲自面见皇上,说程家商家出身不敢高攀,程家一心从商,不愿将来有不消子孙借着程家的财力妄想干政,败坏程家基业,故而也程家子弟也绝不齐商从政。 皇上听了龙心大悦,不仅取消了赐婚,还大力抬举了程家一番,造就了程家从未有过的盛况。 如今程老太爷已经去世多年了,程家虽不复当年的龙宠,但也一直掌握了康玄王朝的经济要脉,稳坐首富的位置直到今天。 程老太太曾经陪着程老太爷打江山,多次面见先帝和当今皇上的经历已经是妇人中人人称羡,又因程老太爷的独宠,程家在她那一代至始至终都只有程老太太一位夫人,此事也是传奇。 故而程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几乎所有朝都的权贵都来庆贺,一时风头无两。 当白霜霜跟着一众女眷来到后院中程老太太所居住的世安阁,在路上她就有些止不住心跳加快了。 这条路她前世不知走了多少遍,大都是哭着一路走过来。是了,那时她总是来向程老太太诉苦的,因为程若瀚的忽视,因为白明珠的咄咄逼人,因为自己那早就名存实亡的程二少奶奶地位。 现在想来,程老太太一直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她,却又因为她所遭遇的事都是程若瀚的房中秘事,程老太太大部分的时间都只能是陪着她,听着她哭。 “老太太!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在白霜霜走神的时候,郑氏已经领着白明珠上前拜贺了。 白明珠说完贺词,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走到了程老太太的榻前,亲昵的跪坐在程老太太的腿边,十分自然的就为程老太太敲打起腿脚来。 “老太太,好久没见到您,可想死明珠了~” 程老太太听了呵呵直笑,摸着白明珠的发顶调侃道:“看看这丫头,小嘴可甜。” 一众女眷也都跟着笑出声,直夸白明珠懂事可人。 白明珠对程老太太的亲近在这些人看来并不见怪,谁都知道白明珠与程老太太的关系很不错,私下里也都有议论这程二少奶奶的位置是白明珠坐定了。 老太太笑了一会儿后,就抬头往郑氏身后看:“霜霜呢?” 白霜霜一直低着头站在郑氏身后,听见老太太这似曾相识的唤声,心酸的几欲落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眼泪憋回去。 郑氏和白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却也不好表现出来,白明珠露出一个假装生气的表情,嘟着嘴道:“老太太偏心,姐姐一来就忘了明珠。” “哎唷哎唷,还吃上醋了呢。来来来,红包快拿着,别不高兴了!”程老太太虽然和白明珠打着趣,眼睛却还是一直往郑氏身后看。 郑氏见状也不好再拖沓了,有些不情愿的唤了白霜霜上前:“还不快给老太太贺寿。” “……” 白霜霜只觉得步履犹如灌了铅,但心情又有些期待,她竭力保持着镇定缓步过去,头也不敢抬的走到程老太太的跟前的蒲团上,径直就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霜霜给老太太贺寿,祝老太太,身体健康……” “……” ………… 众人与程老太太一般都有些愣住了,都不知道这位白大小姐在做什么。 白霜霜这才反应过来,以她现在的身份,是不用不着磕头贺寿的……只怪她刚才一时走神,下意识的用了前世见程老太太的礼仪。 程老太太因为还没回过神来,一时半会儿也忘了叫白霜霜起来,白霜霜也只能跪在蒲团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奶奶,白小姐都给了这么大一个礼了,只怕您预备的红包有些不够数。” 一个温暖的男声忽然在暖阁里响起,白霜霜禁不住抬眼寻声看过去,却见一个长得和程若瀚有六分相似的男子正坐在侧座上,那男子一袭深蓝色衣袍,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却阻止不了浑身上下散发的温暖气质,他两道浓浓的眉毛正弯着,深沉的眼眸正神色温和的看着她。 是程若昀?! 是了,上一世的白霜霜是没有来到寿宴的,但也听说,寿宴之中便是程若昀话,才让郑氏想要让白明珠替代白霜霜的事情作罢。上一世的白霜霜,更是十分感谢这个大哥。 在这里忽然看见程家大少爷程若昀让白霜霜也有些惊讶,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是,程若昀在看到白霜霜眼中还未消去的泪光后,面上露出了几分好奇之色。 不过也好在程若昀的这一打岔,不仅白霜霜惆怅的心情好了许多,刚才暖阁内有些古怪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程老太太赶紧接着程若昀的话道:“是了是了,快,霜霜快来,让奶奶瞧瞧,瞧着好看,我就给你两个红包。” 女眷们听着这打趣又是一阵嬉笑。 白霜霜站起来身来走过去,程老太太直接就牵了白霜霜的手,细细的摩挲着,双眼慈爱的看着她:“霜霜长大了啊,也瘦了。”说着又对其他人抱怨道:“你们不知道,这丫头以前可是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的,一看见我就往我身上爬。” 旁边一女眷听了掩嘴笑道:“老太太您倒是想,可人家白小姐都这么大的人了,爬上来您也受不住啊。” 这话说得有趣,大伙儿都忍不住笑出声。 随是笑着,但也有人看出来,程老太太对这位不知道多少年没出现过人前的白大小姐明显是更亲昵的,这种亲昵和对白明珠的被动不同,更多是主动的关切。 而现在还空坐在程老太太腿边的白明珠,就有些不自在了,她有些悻悻的站起来,朝众人摊手笑道:“我说什么吧?老太太就是忘了明珠。” 原本的尴尬被白明珠一言化解,所有人又再度熟络起来。 大约是在场的人太多,老太太有很多话说不出口,但又舍不得白霜霜,就这样一直拉着白霜霜的手与众人谈笑。 “若昀今日有些犯懒,不想在外面应酬,就全部丢给若瀚,自己跑到我这暖阁里来躲着,你们说说,要不要把他打出去?” “老祖宗,这可就说不上了。这程家的家业,迟早都是若瀚继承的,早些锻炼不也是好事吗?”程若昀微微一笑,温和的道。 程老太太看了看程若昀,眼中的心疼惋惜之色一闪而过,道:“看看,这个孩子,就是不让我说话了不是。” 郑氏的眼中也闪过了一道精光,道:“哎哟,老祖宗,什么话呀,若瀚早点锻炼成才,不也是能帮上若昀一把?” “你说的也是,也是。” 旁边的女眷也应和着,与程老太太也换了话题。倒是一旁的白霜霜,偷偷的向着程若昀的方向,看了一眼。程若昀仍旧微微笑着,仍旧温和无比的笑着,那如沐春风的笑意之中,白霜霜却似乎发现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寂寞还有无奈。 白霜霜如同感同身受一番,那眼神也暗淡了那么一刻,对于程若昀,她不有克制的想到了上一世的程若昀,若是他知道,上一世,自己是死于这个十分爱护的弟弟手里,他又会如何呢?想到这里,白霜霜不由得更加的同情,怜悯和伤感的。 待到白霜霜再次抬起眼神的时候,她竟然对上了那程若昀的目光。让那白霜霜只得快速的撇过了头,心中突突直跳。 那一眼,程若昀清楚的看到了,那小时候曾经见过几面的白家妹妹眼中,竟然有着同情和伤感? 为何会有如此的表情,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自己?! 十七章 程老太太的寿宴(二) 程家大少爷程若昀是程老爷的第一个孩子,生母只是一个小妾,生下程若昀之后没多久就死了,之后程若昀就一直养在程老太太身边。虽说身份只是个庶子,但由于是程老太太亲手调教出来的,又天资聪敏,在程家不仅地位不俗,连程家大部分产业也都是他在打理。 但程若昀的身体状况,在朝都城内的权贵之间也不是秘密,从程若昀小的时候他就已经一直游走在鬼门关前,为了程大少爷的这副身子,程老太太豁出老脸的在当今圣上跟前求来了御医,又凭借着程家的财力,用各种的珍稀药材吊着。 白霜霜还记得,在前世里,程若昀在她嫁进程家的第二年就去世了,死的时候就真如传言所说,不过刚刚二十五岁。但她也还记得,在她投井自尽之前,白明珠曾说过的话: ——“大哥,当年,就是我下药,毒死的。” 当时白明珠看她已经是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说假话,所以白霜霜相信,前世程若昀的死,一定跟白明珠和程若瀚有关。 “霜霜,你也很多年没见过若昀了吧?”老太太捏了捏白霜霜的手。 白霜霜回过神来浅浅一笑,垂着眼对程若昀不咸不淡的施了一礼:“见过程大少爷。”仿佛刚才的注视都是错觉。 程若昀微笑的打量白霜霜。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白家的大小姐和自家同父异母的弟弟程若瀚是自小就订了婚约的,但这几年也没再听到这方面的消息,程老太太妹妹见了郑氏和白明珠之后,当着程若昀的面也都会感叹一番,常常念叨着可惜。 原本连程若昀都曾经以为,他的弟媳可能要换人做了。却没想到程若瀚在接了程老太太去探望白霜霜的吩咐之后回来,就立刻让程老太太着手准备亲自写请帖的事,一副生怕此次寿宴白霜霜不来的样子。 程若瀚的态度转变如此快,程若昀也有些好奇,之前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一下这位白家大小姐的情况。 如他此前所猜测的一般,白霜霜在白府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在郑氏的欺压下,白大小姐的身份早就名存实亡。可谁都没想到,白家宗祠突发大火,白霜霜冲进火场救人的消息两日不到就传得人人皆知,白霜霜在白府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这种天气下起了这么大的火,实在很可疑,白霜霜在府里的所做作为能传得这么快,也让他有些奇怪,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当他查到监市里时,有关白家宗祠起火的所有消息都只剩白纸一张,连调查经过的文字都没有找到。这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起疑. 而后就在前几天,程若昀更是查到,白霜霜的名声能传得那么快,竟然有“百晓生”的插手,这就很有意思了。 “百晓生”是江湖中一个非常隐秘的探秘机构,不管江湖庙堂,只要你出的起钱,它就给到你想知道的消息。传言“百晓生”的首领是一个叫式不归的神秘人,但多年前又有人说,“百晓生”的幕后人实际上是当今五皇子珏王爷。 一个在家中被父亲续弦百般欺压凌辱的嫡女,竟然能和这种组织有所关联,现在让他好奇的是,这个白霜霜,到底是和“百晓生”搭上线后才一朝翻身,还是翻身之后被“百晓生”盯上了呢? 今日程老太太寿宴,他也知道白霜霜会来,心中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今日过来,是白霜霜守住自己婚约最好的时机,他预想了很多白霜霜可能会展现出来的一面,,柔媚勾人的,明朗自信的,自怜自艾的……唯独,没想到白霜霜在面对程老太太时竟然露出悲伤和怀念的表情,而且这样的表情还似乎是对自己的。 程若昀自认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好比白明珠,他见白明珠的第一面起就知道这个女人的矫揉造作。所以他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白霜霜眼中划过的痛楚不是作假。更何况白霜霜想要掩盖自己真实情绪的面部调整实在太明显。 程若昀心思千回百转,白霜霜看过来时,却也还是能面色不动的及时起身回了一礼:“白大小姐不必客气。” 见自己的孙儿和白霜霜的气氛不错,程老太太也颇感欣慰,不禁感叹道:“我记得那时去白府与你生母冯氏商量婚约一事时,你还领着若昀去吃糖呢,还记得吗?” 白霜霜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 哦? 程若昀目光微动,刚才白霜霜与他对视上时,他还以为白霜霜认出他来了,却没想到却说不记得?那白霜霜当时浮现出来的似曾相识的回忆神色,是在想什么呢? 与众女眷在暖阁里又聊了一会儿,前院派人来请众人,说是时辰到了,请大家去前院入席。大伙儿就都簇拥着今日的主角程老太太往前院去。 而程老太太也完全不避嫌,一路上都一直拉着白霜霜一起走,虽然也没和白霜霜聊什么,但就是不撒手,也是让白霜霜有些哭笑不得。 郑氏与白明珠在女眷的人堆里,越过人群看着前面与程老太太相携的白霜霜,真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从刚才还在暖阁里的时候,就一直有女眷小声的问郑氏白霜霜的情况,不是问白霜霜的年岁,就是问白霜霜在府中的情况,不是一起回忆着白霜霜救牌位一事,就是夸赞她将白霜霜教养的很好。 这些事郑氏根本不乐意回答,却又因为或多或少都会牵扯到郑氏自己,她也只能打碎牙活血吞,心中再不愿也要笑着回应。 绕过后花园,一群人正好碰到从戏台过来的男宾,正由程老爷和程若瀚领着也要往前院过去。一看见以程老太太为首的一群女眷,也都纷纷过来贺寿。 “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 “远远就听到老太太的笑声声如洪钟,想必十年后我还有幸来吃老太太的寿酒!哈哈哈哈!” “……” …… 一阵恭维寒暄之后,大家也注意到了老太太身边站着的白霜霜。一袭乳白色加茉莉花绣面的长裙,外套一件朱红色带白狐裘的短袄,妆容清新优雅,发钗精致又不惹眼,一支步摇正随着白霜霜均匀的呼吸轻轻摆动着。只是立在程老太太的身边笑而不语的样子,就让人不觉眼前一亮。 “这位是?” 十八章 与五皇子的初次会面 男宾客之间的传来的疑问声似乎正中程老太太的心意,她拉着白霜霜往前走了两步。 “来,霜霜。” 白霜霜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温婉的对众人行了一礼,“小女白府白霜霜。” 声音含着浅浅的笑意,不急不缓不卑不亢,既不怯场也没有过于自傲,让人听了十分顺耳。 “哦!这就是白侍讲那位冲进火场救祖宗牌位的女儿吗?” “是了是了,那日我也在场,亲眼所见,火势之凶猛相信一般男子也不敢靠近。” 对于这些平日里少以男女坐在一起先谈的人而言,白霜霜这个街知巷闻的典故也很快引得女眷这边也传来了赞叹声。 “是啊,那日白小姐受了伤,刚才在老太太的暖阁里瞧见白小姐,还没认得出来呢。” “我们倒是想问候一下白小姐,只可惜老太太拉着人家白小姐的手不放,我们呐,都没机会与白小姐说上两句话呢。”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程老太太也不见气,只是开着玩笑反击道:“你们这些坏家伙,我顾忌你们在,都不好与霜霜聊太多,敢情你们还想着怎么同我抢霜霜?” 程老爷似乎很久没见到程老太太这么高兴过了,见状心情也是大好,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招呼着众人往里走。 好在刚才程老太太为了给白霜霜介绍自己的时机,放开了手,现下又被程若瀚扶着进了前院,白霜霜才有机会停下来转头找人。 她在找李然。她想今天这种时候李然肯定也是要来的,只是刚才在暖阁里心神不宁,出来又一直被程老太太拉着走在前面,现在好不容易偷闲,她就想赶紧见到李然,见到自己前世的好友。 白霜霜佯装掉了东西,埋头四顾,想等着诸位男宾和程老太太进去之后再看看,却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一双黑色打底,上绣金色蟠龙暗纹的足衣进入了眼帘,并直接停在了白霜霜的面前。 白霜霜的动作一顿,只是一瞬间,就立刻跪地行礼道:“民女白霜霜,见过珏王爷。” “呵,聪明的丫头。” 嗓音很清朗,似是上好的玉石敲击在一起的声音,但字句间却又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慵懒之意。 白霜霜还是不敢抬头,只是更加谦卑的回道:“珏王爷谬赞。” “起来吧。” “谢珏王爷。”白霜霜应声站起,恭恭敬敬的立在珏王爷的面前,视线依然放在自己脚下。 白霜霜看着那双足衣,足衣的主人既没有离去,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晾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又似乎在打量她。 半晌后,在白霜霜迎风站到嗓子有些发痒快要咳嗽出声的时候,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看你这低头做小的样子,还真是和你放火的形象不太符合。” “……” 白霜霜听到这话的一刹那,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禁不住陡然的抬头,惊诧的目光直接撞进了那双含笑的棕色眼瞳之中。 这是前世今生,白霜霜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五皇子李元博,脸上挂着笑,却不达眼底。他长得很好看,五官生的很好,那双略显阴柔的狭长双目放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显得很女气,反而让他看起来平添几分俊美,一头如墨般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发顶,身着一身玄色长袍,身披浅灰色的皮袄。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白霜霜的脑海中辗转了很多念头,她没想到五皇子真的能查到白家宗祠起火的原因,也没想到真的能查到她的头上,那么,五皇子想做什么呢?他这样当面说出来,又想干什么呢? 白霜霜心中思虑纷纷,回过神来却鬼使神差的回道:“多谢珏王爷成全。” “哦?成全什么?”李元博这句漫不经心的疑问显得很没有诚意,似乎已经料到了白霜霜的反应。 白霜霜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眼飞快的将自己突然升起的惊恐生生压了下去。她虽然有些后悔自己直接承认的行为,但既然已经承认了,她也不欲再多想。她认定珏王爷推动传言的举措绝不是为了她白霜霜,而这个行动背后真正的原因她也很好奇。 要试探一下吗?白霜霜下了个赌注,赌自己不拐弯抹角,也赌五皇子不会否认。 白霜霜睁开眼,有些勉强的扯出一丝浅笑:“所有。您出手相助的恩情,民女谨记在心,将来有用得上民女之时,民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赴汤蹈火?”李元博轻笑出声,手里摩挲着腰间那块质地温和的玉坠子,表情有些讳莫如深的道:“即使是死吗?”会愿意吗?李元博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了冷笑。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他几乎都能猜得出来,面前的女子会回答什么样的答案。这个答案,几乎所有的人都能脱口而出,尽管,他们背地里,却是做不到的。 “……”白霜霜的心里打了个突,不太明白李元博这么问的缘由,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而言却并不难回答。 李元博轻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白霜霜只觉一股迫人的压力迎面而来,直逼的她忍不住要往后退,却在李元博那略带警告的目光当中生生顿住。 “你会吗?” 白霜霜顶着李元博的威压昂起纤细的脖颈,一字一句的回道:“不会。王爷所不稀罕的生命,民女却是万分珍惜的。” “……” 白霜霜的语气太过平静。他这一生见过不少女人,高贵的,娇小的,盛气凌人的,惹人怜惜的,但不管是哪一种女人,在见到他时都恨不得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出来。若是自己让她们为了自己死,不管真正的结局是什么,但话语定是毫不犹豫的。 李元博盯着白霜霜看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身上的威压也消散开来:“你很有趣,我希望你将来也能一直有趣下去。这个玉坠,你拿去,作为时时提醒你欠本王一个人情的信物。若是有需要的话,本王自然会提出。” 白霜霜没有片刻犹豫的就接了过来:“谢珏王爷赏赐。” 十九章 与五皇子的初次会面(二) 李元博从白霜霜眼前走开后,白霜霜才恍然发觉自己的背心有些濡湿,竟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又在和李元博谈话的过程中稳定下来。 白霜霜的目光随着李元博离开的背影而去,这才看到春桃和采桑被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拦在了不远处的回廊下,春桃似乎正面红耳赤的说着什么,但那少年始终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在看到李元博走进前院之后,少年才跟着离开,放了春桃和采桑自由,两个丫鬟这才一脸担忧的跑过来。 “大小姐,刚才那位是不是珏王爷啊?”采桑的语气有些激动,要不是刚刚听到前院有人在问珏王爷的去向,她都不知道这位贵公子的身份。 春桃仔细查看了一下白霜霜的脸色,果不其然的看到白霜霜的唇色有些发白,赶紧取了揣在怀里的手暖放到白霜霜有些冰凉的手里。 “大小姐,先进前院吧,别冻着了。” 白霜霜点点头,藏好了玉坠子后便在采桑和春桃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往前院走,却不想刚刚绕过回廊后的大理石屏风就看到一个红着眼,忍着哭意的娇美女子正等在那儿。 见了白霜霜,那女子便不顾旁边丫鬟的阻拦,径直就留着泪提着裙子小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白霜霜。 “霜霜!你怎么才来啊!” 白霜霜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湿润,她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带着鼻音回道:“我还在后面找你呢,李然。” 白霜霜在前世只有一位闺中密友,就是九门提督李大人的女儿李然,她与李然从小相识,感情深似姐妹。冯氏去世之后,在郑氏掌管的白府后院之中,白霜霜来去都不得自由,更别说见李然了。 所以在前世,白霜霜与李然也是多年没见,一直到白霜霜嫁入程府之后才又重新联系起来。 李然放开白霜霜,拎着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边抽噎着又一边嘴不停的问道:“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过得如何?听说你冲到火场里去救牌位,可把我吓得不轻,你怎么如此冲动呢?那牌位只是些木头,你可是个大活人!郑氏待你如何?怎么突然就同意你出门了?” 白霜霜听了忍不住挂着眼泪珠子笑出声。她这个好友啊,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一样的性子。 外人眼中的李然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都是所有小姐的模范,但只有白霜霜知道,李然实际上是最烦繁文缛节的,人前谨言慎行,对着白霜霜那是说不完的话。 “咳咳。”李然身边的丫鬟碧草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小姐,这是白大小姐家中的私事,你不好打听的。” 李然不雅观的“嘁”了一声:“霜霜是我的好姊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碧草无言以对,只好对白霜霜施礼道:“见过白大小姐。白大小姐,前院的诸位都入席,您和小姐还是赶紧过去吧。” 白霜霜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下,确实不适宜在一边耽搁太久,便和李然说好有空再详谈,便拉着李然进入了前院。 因为今日是程老太太的大寿,来的人也都是达官显贵,平日里也多有往来,程老太太也吩咐只是吃个便饭,所以虽然男女是分开坐的,却也没有将男女席用屏风隔开。 白霜霜和李然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了下来,男宾的席位之间传来了高谈阔论的声音,女宾的席位上都各自压低了声音在谈话,纷纷扰扰的好不热闹。 “霜霜?你怎么才进来?”程老太太显然已经是找了白霜霜许久了,一见到白霜霜就扬声喊道:“来,到我身边来。” 见众人看过来,白霜霜刻意面露羞色,也没有拒绝的就走到程老太太身边的位子上坐下,而李然也回到了李夫人身边。 白霜霜一坐下来,程老太太就又是一把牵住白霜霜的左手,一副生怕一眨眼白霜霜就不见了似的。 “刚刚那个,是李提督家的千金?”程老太太的眯着眼看着远处李然所在的位子。 “是的。” 程老太太笑眯眯的对白霜霜咬耳道:“你喜欢李家小姐吗?我喊她过来。” 白霜霜惊喜的看着程老太太,虽然没说话,却感激的握紧了程老太太的手。 程老太太见了便吩咐了身边的婆子过去附耳传话,李夫人听了自然喜不自胜,立刻就让李然跟着婆子到了程老太太这一桌。 要知道程老太太这一桌的女眷地位可是不一般的,李然现下亲事未定,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李然过来对程老太太见了安,坐在白霜霜右侧的女眷也很明了的主动往右挪了一个位子,两个姑娘一坐下来便相视一笑,悄悄的在桌下拉住了手。 郑氏与白明珠坐得比较远,白正中侍讲学士虽然大小是个官,但摊开了来讲也不过是个从五品官职,与今日来贺寿的人相比,真算不上多大的官。 白明珠的手暗地里揪紧了桌布,心想自己好歹也是白霜霜的亲妹妹,那程老太太宁愿叫了李然过去作陪也不叫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快死老眼昏花了。还有那白霜霜,不是说好了要帮助自己的吗?怎么竟然还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哼,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小姐与白大小姐才是俩姊妹呢,怎么亲姊妹却反而没不去坐一起了呢。”这个略带嘲讽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能让白明珠听见。 白明珠知道说话的是一直和她有些合不来的薛芳。薛芳的父亲也在翰林院供职,不过是个区区从九品侍书,白明珠一向是看不起薛芳的。 白明珠任由指甲掐进肉里,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姐姐多年未出来见过人了,不像我,总有时间陪着老太太,老太太思念久了,自然有些依依不舍,那李小姐的父亲可是九门提督,过去作陪也很正常。”说着又瞥了一眼薛芳:“不像有的人,永远都只能坐在角落里。” “你——”薛芳气得差点吐血。 她和白明珠斗嘴就没赢过,每次都败在父辈的职位上,但显然,白明珠的大姐白霜霜就是她的死穴,好不容易把握住这个机会,她怎么都要折腾一番。 薛芳哼了一声:“白二小姐当然不一样,等到将来白大小姐嫁进了程家,白二小姐水涨船高,说不定也能坐到前面去呢。” 二十章 太子的兴趣 薛芳看了一眼白明珠带着愠怒的脸色,心中顿时爽快了不少,她凑近了身边另一个姑娘的耳边,故作是要窃窃私语,声量却一点没有放低的道:“你们看看,那程二少爷与白家大小姐怎么看怎么般配,简直是天作之合。”说着又调笑着对白明珠说:“白二小姐好不好透露一下,程白两家的好事定在何时呀?” “……” 白明珠气结不已,却又因为要保持脸上的笑容,憋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今晚给程若瀚递了好几次眼色,但每次看过去,都发现程若瀚在偷看白霜霜。 她想,白霜霜说自己不想嫁给程若瀚,她姑且相信了,但母亲郑氏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程若瀚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程若瀚在男宾席上吃着酒,偶尔看看隔壁桌的白霜霜。 白霜霜今晚实在太让他惊艳了,进退有度有礼有节。他虽然不是今天才知道白霜霜救祖宗牌位的事,但却是在今天才知道这件事能给白霜霜以及白霜霜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荣耀。再加上,程老太太喜欢她,这个便是最重要的。 桌上推杯换盏之际,也不是没有人提起过程家与白家的婚事,在得到程老太太肯定的确认之后,无一不是赞叹一声程家有眼光。 程若瀚在想,白霜霜虽然长得不如白明珠那么明艳,有些寡淡,但细细看起来还是不难看的,再加上性格又好,名声也不错,娶她进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白明珠……好好哄一哄搞不好他程若瀚就可享齐人之福了。 “看到程二少爷这个样子,我也算是明白男女分席而坐的好处了。”一个身着浅金色蟒袍的男子坐在上位处,正端着酒杯对程若瀚打趣道:“程二少爷可是想到女席坐一坐?” 程若瀚有些心惊,自知自己心猿意马的表现已经被人看出来了,面上也有些许的泛红:“太子殿下,这……”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旁边谈论的话,却只能隐约想起什么“帮忙”,什么“客栈”的事,现在要接话也有些接不上来,只能半是含糊的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但程家的客栈已经开了二十年有余,相对来说属于趋于稳定的情况,太子殿下的好意,程家心领了。” 太子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些不屑,“程二少爷可以再考虑考虑,万一哪天想通了呢?”太子端起了酒杯,看了看程若瀚之前视线所在的那头,道:“程二少爷看的可是白家大小姐?之前因为救了牌位大义之名的白霜霜?” “回禀太子,是。”程若瀚有些尴尬的道,仿佛刚才的小心思都被人看穿了一般。 但那太子却是没有在意,而是眯着眼睛,瞧了瞧那方向,喃喃道:“那白霜霜似乎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程若瀚完全听不懂那太子话中的意思。但那太子便开口道:“程二少爷,待会儿得了空,便给我引荐下那白家大小姐吧。” “啊。”程二少爷脸没来由的一僵,虽只是一瞬息,还是没能逃过太子的眼睛。 “不愿意?” “不,不。” 程若瀚此时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太子的,太子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几乎能在当今圣上跟前说得上话的大臣都是站位太子这边的,其他的支持者都在八皇子那边。 八皇子的今年不过六岁,之所以能得到支持,还全赖于生母华贵妃在圣前所得的宠爱。 可是太子为什么想跟程家合作呢?为什么又突然对那白霜霜有了兴趣? 就在程若瀚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那太子突然站起了身子,抬高了声调,对着程家老太太那桌喊道:“程老太太身体一如往常啊,钱财什么的,想必程家也并不缺,那么本太子今日便抛弃了太子之位,以一个晚辈身份,祝程家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吧。” 太子所坐的位子,也算是主桌,比起那程老太女宾的桌子还要靠前一点。这一开口,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老太太身上。 那程老太太看起来却也是平静如常,只见程家老太太抬起了手中的酒杯,对着太子道,程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却是中气十足。“那老身,就多谢太子了。”说完,客气的抿了抿手中的酒水。 但那太子却没有坐下的意思,而是将眼睛放在了程老太太身旁的白霜霜身上,道:“程家老太太身边的,便是之前定下的孙媳妇了吧?不知道今日一见,本太子可有幸与程家孙媳妇喝上一杯呢?” 这话一出,众人眼中的目光都变了一变。这太子殿下,可是在调戏白霜霜?当然,看在眼里的人有的惊讶,有的则看起了好戏,这白明珠等人,自然是等着看好戏的,而程若瀚的脸上却是难堪得很。 这太子不是明摆着给程若瀚难堪?给程家难堪? 程老太听进耳朵,面色也是一凝,刚想开口,另外一桌的却传来了一声温和的声音:“太子殿下好酒,想要借故多讨些程家私酿的好酒,私下让若瀚偷偷给太子殿下送去,不让老祖宗知道便成了,何必多此一举呢?就算太子殿下将女宾客一桌都敬了过去,老祖宗只怕也是听不出来的。别忘了,老祖宗,可是吃软不吃硬,喜好直接而不喜欢婉转的人,太子殿下的这一番话,听进了老祖宗耳朵里,岂不是让她以为,太子殿下在调戏程家孙媳妇了?” 那太子听闻,面色变了又变,最后露出了个愉悦的笑容。就算他真有程若昀说的心思,如今也不会承认的。于是道:“没想到,被程家大少爷看出来了,本太子还真想着一桌桌都进过去,喝醉了好向程老太太多讨些酒回去呢。程家大少爷如此一说,本太子也自然不好再多提了,也罢了。”说完便拂袖坐了下来。 其实不仅仅是程家,当时的白霜霜,更是心中一凛,她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突然针对了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程若昀站了出来,这件事情却是让白霜霜感激不尽。不由得朝着程若昀方向感激的看了看,却正好对上过了程若昀转来的目光,四目相对,那白霜霜心中不由的一颤,却是急忙扭开了头,不敢再看过去了。心道,以后寻了空,再感谢程若昀一番吧。 一场闹剧便如此作罢了,白明珠则是一脸不悦的捣弄着碗里的菜,十分郁闷让白霜霜难堪的好戏没看到,竟然是那程家大哥出来为白霜霜出了头。不过瞧着那程若瀚并没有出声,自己的内心,也是好上了一点。 身旁的众人附和的大笑了一番,便不再多说什么了。程若瀚脸色更是五彩斑斓的,又看了一眼另一桌男宾席的情况,刚坐下的程若昀也少见的在和宾客畅聊,而对象……竟然是五皇子?因为程家就两个儿子,除去了程老太太坐镇女客桌,两个儿子,自然也就一人一桌。 在程若瀚的印象里,这个五皇子几年前还颇有声望,但在被封号之后就越来越没什么势头了。也不知道,程若昀那个病秧子,能和这个已经过气的五皇子聊些什么呢? 程若昀一贯滴酒不沾,在今日这种场合下也都是一律以茶代酒。程若昀的另一个习惯是,在非正式的场合下,一律不谈生意事。 所有的人明白,程若昀的身体不好,也不好在他休息的时候还来聊生意,但他们这一桌会不会也太无聊了一些? 程若昀虽然是过来作陪五皇子的,但却不爱说话,五皇子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们这些小虾兵也不敢主动去搭话。生意不能谈,政事不敢谈,真是要憋死坐在这一桌的人。 后来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说起了白家的事。白家和程家有婚约,白家大小姐又是五皇子金口夸赞过的女子,聊白家总不会有什么不妥。 “听说白侍讲快要提升了,真是好事连连啊。” “白侍讲确实是有福气,前一阵子白家千金的事也是传得沸沸扬扬,白侍讲教导有方,这些年在翰林院也尽职尽责,提升也很应该。” 有人听了这话就低笑了两声:“别忘了白侍讲的岳丈可是郑太尉,早就应该升了。” “咳。”有懂事的人一听提及到了朝中一品大员,立刻不着痕迹的打断了这话头,改为向程若昀聊到:“程二少爷与白家大小姐的好事将近了吧?” 程若昀正欲推脱说自己不清楚父亲奶奶的安排,眼角余光却扫到端坐在上位的五皇子李元博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要怎么说。 程若昀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只温和有礼的道:“那就借各位的吉言了。”顿了顿又道:“宴后大家可以稍事休息,老太太为大家还准备了一些节目。” “好说好说。” …… 用餐结束后,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后院的戏台,这时的戏折子自然都交到了程老太太的手上,男女虽然依然分席而坐,却也不似用餐时那样拘谨。 白霜霜借了个由头,好不容易从程老太太手里脱身出来,悄悄对春桃使了个眼色,便带着采桑在程府园子里转悠着。 “大小姐,您似乎对程府园子很熟悉呢。”采桑搀着白霜霜,很是小心的闲谈着:“一路过来,您都知道往什么地方走。” 白霜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咸不淡的回道:“大约是梦里来过吧。” “……” 走没一会儿,白霜霜像是累了,便看似随便的找了假山后的一处非常不起眼的狭小空间里坐着休息,采桑正打算问白霜霜要不要回戏台那边,就看到不远处来了一个人。 “程二少爷?” 二十一章 白霜霜出谋划策 程若瀚听春桃说,白霜霜出来透透气,现在找不见人了,戏台那里又这么多人,人多口杂,也不知道让人帮忙好,最后只能求到了程若瀚那里,希望程若瀚能悄悄的找到白霜霜。 程若瀚正愁今天还没时间单独和白霜霜相处一番,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也不想放过,赶紧就带着春桃在园子里找起来,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春桃,你家小姐会不会回戏台那边了?我们先回去看看。” 程若瀚作势要走,春桃自然也不会如他所愿,便按照白霜霜交代的回道:“行,那我先回去看看,麻烦程二少爷再想想这府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容易被看到的,要是大小姐已经回戏台了,我就马上来跟您回话。” 春桃说完也没给程若瀚考虑的机会,直接就往戏台那边跑走了,程若瀚皱了皱眉,暗自埋怨白霜霜没把自己的丫鬟教好。 但忽然就在转念之间,他想到自己这程府内,还确实是有个地方是一般人都不知道,也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过来看看,却没想到果真找到了白霜霜。 “白妹妹?你怎么逛到这儿来了?” 白霜霜见程若瀚来了,似乎很意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扯着帕子小声道:“我也是随便走走,结果迷路了……” 程若瀚原本还想着白霜霜有些不懂事,但见白霜霜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也心软下来,“你想逛园子就跟我说啊,我带你逛啊。” 白霜霜红着脸不说话,在程若瀚眼里就是小女儿家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出糗的样子后丢脸的可爱样子,心里便觉得好笑。 “不过还真是天意啊,程家的园子这么大,你哪里都没去,偏偏来了这里。”程若瀚说着对采桑招了招手:“你到外面等着。” 采桑心里不太愿意,她还想知道白霜霜要和程若瀚说什么呢,但白霜霜却没有留她,她也只能有些不情愿的出去了。 白霜霜垂了垂头道:“这样,不太好吧?程二少爷?” 这个小空间是非常私密的地方,程若瀚胆子也大了一些,见白霜霜一脸好奇的样子又觉得十分可爱,便不自觉的倾身过去想要去点白霜霜小巧的鼻尖:“还叫程二少爷呐?” 白霜霜浑身一动,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有些颤抖的道:“瀚哥哥,别,别这样。”白霜霜垂着头,心中却是一阴,她重生之后,对那程若瀚便是十分的怨恨,本能的便不愿意接近他,要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需要他帮助自己脱离那白家,自己是如何都不愿意跟他有所关系的。 如此的举动在程若瀚眼中,却以为面前的可人儿是在害羞。 白霜霜虽然不如白明珠生的明艳动人,但如今她的身价却是不一般,程老太太喜欢她,如今太子,似乎对她也有了兴趣,这让程若瀚,十分看中白霜霜,甚至也并不反对娶了她。对于程若瀚来说,娶妻不是为了爱,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为了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以及将来在能否顺利地掌管家族。 看到这样的白霜霜,程若瀚哪里还会生气,哈哈笑着问:“那白妹妹还想不想知道呢?” 白霜霜点点头,抬起头,却是换了个模样,温柔浅笑,但身体却是后退了一步,保持了安全的距离,道:“想的呀,瀚哥哥说的我都想听。” 白霜霜这话直听得程若瀚心中滚烫,他想直接就搂过白霜霜亲昵一番,又想到白霜霜始终与白明珠不同,说不定会被吓到,只好强忍着内心的冲动解释道:“小时候我做错事,我爹和夫子要打我手心时,我就会跑躲到这里来,谁都找不到。” “原来是这样呀。”白霜霜眼神有些同情和怜惜的说。 “白妹妹……”程若瀚终是有些忍不住的拉住了白霜霜的手:“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婚约吗?” 白霜霜羞涩的笑着将头转到一边,含羞带怯的嗫嚅,手却猛然抽了出来,道:“记得。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不作数的。况且。”白霜霜犹豫了下,道:“况且,明珠妹妹也是十分喜欢瀚哥哥的,我,如何,如何能跟她争抢呢?况且,母亲的娘家地位也是非凡的,若是瀚哥哥能够娶了明珠妹妹为正妻的话,霜霜是甘愿后退一步的。”说完便做出了一副啜泣的模样。 程若瀚的心脏怦怦的跳着,更是忍不住激动万分。白霜霜委婉的话,听进程若瀚的耳中,便是她甘愿为妾的意思,道:“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也会对明珠好的。” 白霜霜撇过了头,眼神确实鄙视着心里想着:这程若瀚着实是个渣男,如此不要脸,二姐妹都想要,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样一个人。 但却隐隐的传来了啜泣声,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隐忍的道:“瀚哥哥,你跑出来找我没关系吗?你还是去陪着太子殿下吧。” 程若瀚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今日那太子殿下提出,想要见一见你。” “见,我?!”白霜霜用袖口掩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疑惑的道:“见我做什么?” 白霜霜心中十分诧异,毕竟自己与太子,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今日那五皇子来找过了自己,便觉得十分的奇怪,如今,那太子竟然还跟程若瀚提出了要见见自己,这更是怪异。 “这,我,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之前在与爹谈起了客栈之事,随后,便提出,想要,想要见一见你。” 程若瀚却是一脸的犹豫,尴尬之色。他也觉得,太子殿下,提出想要单独见见自己明面上未婚妻,是个十分怪异的举动,一个关乎着脸面,一个关乎着前程,他却是有了动摇,但他更想二者都顾,即不失脸面又可以攀上太子。 跟了他一世的白霜霜如何看不出来,隐去了那冷笑,刚想要斥责,但程若瀚那一句,太子想要参与客栈之事,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道:“瀚哥哥,你是说,太子殿下提出想要与你们家合作客栈之事?” 客栈,是个好东西,更是个收集信息的好地方,就如同百晓生一般,也是隐藏在这些闹事庸俗之地。 “恩,太子殿下想插手程家客栈的事,哪里这么容易?” 白霜霜心神一动。“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和瀚哥哥商量开客栈呢?他自己不能开吗?若真是太子喜欢,瀚哥哥说一声,不也是很方便的事情吗?” 原本提起这些事程若瀚还有些不耐烦,但一听白霜霜的言下之意程家的生意都是他说了算,也有些得意,便也多说了两句:“太子殿下的心意谁能摸的准?但程家历来都有不与皇室一起做生意的准则,就算我想,也难呐。不要说程家不允许与皇室的人做生意,就算我愿意,那程老太太还有大哥也都是不同意的。” 白霜霜心下忍不住有些佩服去世的程老太爷有先见之明。要想和皇室做生意就只能是和当今皇上一起做,否则和任何皇子亲王合作,都有涉嫌参政的嫌疑。 在上一世,下一任的新皇不是太子,而是八皇子。这白霜霜是知道的,前世太子倒台,如何倒台,自己是不知道的。 但若是想要报复程若瀚,那么这次的事情,就会是一个最好的契机。如何能够在不毁掉坏程家的前提下报复那程若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推了程若瀚和太子勾结上前。 心中有了想法,白霜霜便主动上前半步,似乎思索一番,对着程若瀚,道:“程家不能和皇室做生意,但瀚哥哥可以呀。” 二十二章 五皇子在意白霜霜? 程若瀚有些犹豫道:“怎么说?” “瀚哥哥,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势力可是无人能比的,生母又是皇后娘娘,是真真正正的正统人选,即使华贵妃现在非常受宠,但八皇子现在也才六岁,就算皇帝陛下再疼爱八皇子,也不会把整个康玄王朝给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吧?” 白霜霜的这些话实在是有些太敏感了,饶是程若瀚这样对政事一窍不通的人也发现不太对劲了。 他眼中也带了一些警惕:“你一个小女子,哪里来的胆子敢妄议朝政?” 白霜霜知道自己表现的太着急了,但话已说出口,也只能佯装生气的背过身去:“早知道瀚哥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霜霜也就不把从爹爹那儿听到的话说与你听了。” “白侍讲?”程若瀚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听白侍讲说的?那你也不该拿出来谈论啊。” “我没有拿出去谈啊。”白霜霜歪着头红着脸道:“瀚哥哥又不是外人。” 白霜霜的话教程若瀚听了简直沁人心脾,他想要伸手拉了白霜霜,却唯恐白霜霜拒绝自己,道:“好好好,是我不好,差点辜负了你的好意。” “我也是想着,程府虽然现在家大业大,可若是有从龙之功,岂不更是如虎添翼吗?”白霜霜温柔的说着:“我相信瀚哥哥是有鸿鹄之志的人,一定也想做一番大事业。况且,霜霜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虽然是嫡出,却是不如明珠妹妹的。若是瀚哥哥能够成功,得了名,这般,先娶了明珠妹妹为正妻,只盼,到时不要忘了霜霜。” 程若瀚这时是真的被白霜霜所感动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程若昀死死地压着,早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连父亲程老爷也被夺权架空,人人背地里都不知多看不起他父子俩,唯独白霜霜,却相信他也是有能力的。 他想着白霜霜的话,越想就越觉得有道理,不管怎么看,太子都是未来的皇帝陛下,而且以太子如今的势头,程家答应合作于太子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但拒绝的话,就真的是得罪了对方。但…… 程若瀚叹了一声:“霜霜,不瞒你说,虽然我在程家还能说得上话,但正好客栈这一块肉,是被我那庶出的大哥叼着的。” 程若瀚在程家的实际情况,白霜霜又不是不清楚,但她也不拆穿,只盈盈笑着说:“傻哥哥啊,你懂怎么经营就好了呀,况且程家大哥手里的产业万千,怎么会在意这一个客栈呢?瀚哥哥,你去老祖宗那里提一提,想必问题也不大,实在不行,你就让太子殿下给钱自己做呀。” 戏台这边正敲敲打打热闹不已,小月班是如今朝都城内鼎鼎有名的戏台班子,不知道多少人想请进府里都请不到,现在能在程家看到,也都阵阵叫好声时有响起。 唯独在戏台园子边的一个亭子中,两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正在小声的谈论着什么。 “听说珏王爷对白家大小姐也是颇为看重。” 李元博早就知道程家老大程若昀不是什么蠢人,但他能这么快就察觉到异常,并锁定到他身上,也着实让人值得赞赏。 李元博笑着想去摸腰间的玉坠子,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自己那随身携带的玉坠子已经送人了。 想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奇怪,便改为理了理自己的长皮袄,不紧不慢的反问道:“怎么白大小姐这样的大义之举,程大少爷看不起吗?” 程若昀笑而不答,反而是话锋一转的说到另一件事。“其实比起白大小姐的事,我更觉得白家宗祠起火的事更奇怪。”程若昀看着与此处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戏台四周,语气温和的道:“朝都城内凡有起火处,监市都有责查探起火原因,但据说,白家宗祠起火的事却没有调查的痕迹。” 李元博勾了勾唇,瞅了一眼虽然体型有些消瘦,但仍然风光齐月的程若昀,略微挑着眉戏谑道:“据说?据何处所说呢?” 被李元博这样调侃着,程若昀也跟着浅笑着拱了拱手:“还请珏王爷不要介意,白大小姐毕竟是要嫁入我程家做妇的人,她的事不免上心了一些。” 李元博转开视线,并不接程若昀的话。 程若昀又问,笑容很安然:“不知珏王爷对‘百晓生’的了解有多少呢?” “你欲如何?” “想请珏王爷指教一二。” “说。” “这世间,除了‘百晓生’之外,还有谁可以做到将一个高门大户内的暗事在一天内传得街知巷闻?” “……”李元博面上的笑意虽不减,目光却有些凉。“据我所知,别无其他。” 程若昀点了点头:“草民也是如此想的。” 李元博缓慢的转过头,用眼角睨视着这看起来坦坦荡荡的程大公子,今日第二次有了与人恳谈的想法。 他道:“若是白大小姐真与‘百晓生’有任何瓜葛,你又欲如何?” 程若昀笑道:“自是用尽一切办法阻止她进门。” 李元博被程若昀这直白的回答逗笑了,他脑海里浮现出白霜霜在前院后与他说话时所表现出来的决绝,以及她那不知为何流露出来的轻生念头,忽然有些走神。 “大少爷,太子殿下有请。” 程若昀与李元博之间的诡异气氛被一个小厮突然打断。 程若昀朝着太子所在的位置看过去,见太子正端着茶盏认真的看戏,似乎没有注意到程若昀在这里与李元博谈话。 程若昀朝李元博施了一礼:“失陪。” 在程若昀离开后,消失很久的崔护突然就出现在了李元博身后。 李元博只听耳边风声一响,便知道了来人是谁。“禀。” “太子殿下想插手程家的客栈生意,已经被程家老爷拒绝了,但还是想从程大少爷这里再入手。” “呵,只要程家还在程若昀的手上,他就绝不可能插手到程家的任何一门生意。”说着往身后伸了伸手,一个手暖及时的就送了上来。“她呢?” 李元博没说是谁,崔护却了然于心,“正与程家二少爷在园子里……见面。”最后两个字在嘴里似乎回转了几次。 李元博瞥了崔护一眼,有些好笑的道:“私会就私会,有什么不好说的?” “……”崔护心想自己的主子可是把从不离身的玉坠子都送给那位白家大小姐了,万一是有点什么意思,知道白家大小姐正和其他男人私会多伤心…… “还听说,太子殿下,似乎也对那白家大小姐有兴趣。” “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找个方法,托给那白家大小姐知道知道吧。” “是。”崔护心想,自家主子,果真是对那白家大小姐有点不太一般。 二十三章 爱屋及乌 按道理来说,白霜霜并不是李元博喜欢的类型,白霜霜要和谁勾搭在一起都和他无关,只是李元博才与白霜霜第二次见面就将自己随身的东西相赠,也难怪崔护会觉得白霜霜对李元博而言或许有些特别。 “他们聊了些什么?” 听到李元博的问话,崔护回过神来回道:“那个地理位置有些特殊,不方便靠近。” 李元博猜想白霜霜和程若瀚待在一起无非也就是诉说一下情事,程若瀚与白明珠之间的暧昧他是知道的,但如果白霜霜最后还是和一般女人无二的落入妻妾争宠的俗事里,倒是会让他觉得有些遗憾。 毕竟他还想看看这个敢放火烧宗祠的女人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要不然,也不会给了那个随身带着的玉佩。 正想着,李元博就远远看到白霜霜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戏台,没一会儿程若瀚也跟着回来了。 李元博目不转睛的看着已经坐下的白霜霜陪程老太太说话,也不知在谈论什么,脸上带着一些娇羞姿态,与和他说话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除了盯着这对小情人,也去盯一盯程家老大。”李元博头也不回的对崔护吩咐道:“顺便看看我们的太子爷想做什么。” “是。” 程老太太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从来都不糊涂,她见白霜霜不见了,现在回来却和程若瀚前后脚的过来,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想。 现在看台这里热闹非凡,人声嘈杂,程老太太也多了一些时间同白霜霜细聊。 她拉着白霜霜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霜霜,你近来在白府过得还好吗?” 只问“近来”而不问之前,白霜霜心想自己在白府的情况老太太应该也是知道的,若是换做前世,白霜霜势必要哀怨无比的和程老太太细说,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很清楚很多时候即使告知给老太太也没有什么用,又何必再给老人家增添烦恼呢? 白霜霜垂着眼细声细语的回道:“一切都很好,老太太别担心。” 程老太太认真的打量着白霜霜的脸,却完全找不出一丝隐瞒或委屈的迹象,又想着上个月传到她耳朵里来的那些关于郑氏虐待白霜霜的事,不禁叹息了一声“唉……霜霜长大了,知道体贴人了。” 程老太太的手上布满了皱纹,但因为保养得当触摸起来也很是细腻。白霜霜看着这双温暖又苍老的手,心中很感激。 她从来都知道,程老太太是真心疼她的,即使这里面有爱屋及乌的关系,也还是真心的。 白霜霜的生母冯氏出身商贾,与程家有八拜之交,程老太太原本是看上了冯氏的人品,又门当户对,便想将冯氏定下来嫁作程家妇,原本都要下定了,却半路杀出一个白正中,让冯氏倾心相对,再不愿嫁到程家。 程老太太与冯氏生母是多年的密友,尽管冯氏不能嫁入程家,程老太太也并不介怀,三家人的关系也不错。只可惜冯氏嫁入白家没多久,就遭遇了白正中提从五品侍讲,冯氏娘家正好又牵连进一桩走贩私盐的案子里,白正中不想自己的仕途受到影响,便软硬兼施的让冯氏与娘家断绝了关系。冯氏因此也日日夜夜哭了很久,白正中精心呵护之下才没了芥蒂。 冯氏生母病故后不久,程老太太就亲自登门拜访,说是在冯氏生母的遗言之一,就是希望程老太太将来能对冯氏有所关照。 程家就不同冯氏娘家了,虽然也是商贾,但一直是康玄王朝的首富,又颇得权贵之人的敬重,所以冯氏与程老太太的往来也并没有被白正中制止,白霜霜与程若瀚的娃娃亲,白正中也是支持的。 现在冯氏已故,白正中又重新续弦,按说程老太太也不需要再对白家的人关照什么,可她还是相当爱护白霜霜,爱护自己好友这从未谋面的外孙女。 白霜霜心有感触的握紧程老太太的手,坚定的道:“老太太,您放心,我会把自己照料好的。” “好,好,好。”程老太太欣慰的连道三声好,又看了看程若瀚的方向,忍不住又调侃道:“你瀚哥哥没欺负你吧?” “老太太!”白霜霜这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正想着怎么算计程家的人,老太太却还想着她和程若瀚的婚事。 程老太太拍了拍白霜霜的手:“你啊,还是要多上心,没见还有人虎视眈眈呢嘛。” 程老太太意有所指,白霜霜也有所了悟,便对老太太仰脸一笑:“是我的,总归是跑不掉的。若不是我的,我便不会求。” 从程府出来,白家的两辆马车缓缓的往白府而去,后面这辆马车上乘坐的郑氏郑氏母女与白霜霜。 郑氏的脸色不大好看,一直阖眼闭目养神。 其实郑氏现在相当想找个由头将白霜霜发作一番,但白霜霜今晚一直在程老太太身边,完全没给她机会抓到什么把柄,故而压了一晚上的火气只冲得她脑仁疼。 而白明珠则是一直死死盯着拿着一本旧旧的话本小说翻看的白霜霜。 白明珠的视线太过逼人,白霜霜就算不与其对视,也能感受到那眼神中透来的恶意。但白霜霜仍然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很是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直到马车从正门旁的甬道进入了府内,丫鬟小厮们过来帮忙扶着三个主子下了马车后,白明珠才陡然开口问道。 “你今晚是不是和瀚哥哥私会了?” 被问到的白霜霜还没有反应过来,郑氏和白正中的目光就狠狠地杀了过来。 白正中有些吃惊和不满的看着白霜霜,嘴里却对白明珠道:“你胡说什么?”周围站了这么多人,即使白明珠说的是真的,他也不想在这里谈,虽然,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动摇,觉得若是白明珠嫁给程若瀚,也是不错的选择。 郑氏咬着牙,脸上带着冷笑:“是呀明珠,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这白府的嫡女,你的好姐姐怎么做得出来?” 白明珠仿若未闻,只径直走到白霜霜的面前眼神咄咄的又问:“是不是?” “给我住嘴!你一个大家小姐,在下人面前说这些,像什么样子?!”白正中命令着白露:“把二小姐带进去!” 二十四章 白明珠嫉妒刁难白霜霜 白家的下人都是懂事的,一个个都装作没听到,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事,但无一不是在好奇白明珠提到的内容,就等着几个主子走后好互相交换一下信息,议论一番。 白露虽然应了白正中的吩咐,却在接到郑氏的目光后,没将白明珠带到自己闺房,而是直接带到了正厅里。 白正中一进厅中,郑氏就赶在他还没说话之前,就先发制人的把厅里所有的下人都喊了下去,只留下几个主子身边贴身的人服侍茶水。 郑氏的举措让白正中无话可说,也只能是留在这里听自己两个女儿为了小情小爱而引起的纠纷。 白霜霜进到厅里就找了自己该坐的位子坐下,神色淡定,还顺便招呼春桃给白正中与郑氏沏茶。 白明珠见白霜霜这样子,只道是白霜霜想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便也跟着坐在了白霜霜的右侧,托着脸阴恻恻的笑道:“姐姐,我可是看到你和瀚哥哥一起来的戏台,还说没有去私会?”当时看到了,可把白明珠气的牙痒痒。 从白明珠和程若瀚纠缠在一起后,只要在这样的宴席中相遇,程若瀚总是会找点时间来寻白明珠,避开他人耳目的见上一面,还从没有像今日这般,程若瀚不仅从头到尾没过白明珠一个眼神,甚至在她想主动去找程若瀚时,白露却说没见着人。 当她看到白霜霜和程若瀚先后回了戏台时,妒火瞬间就灌满了她的胸腔和大脑,若不是白露拦着,她当下就是要找程若瀚问个清楚。 没等白霜霜作答,郑氏也跟着说道:“霜霜,即使你与那程二少爷有婚约,但毕竟还是白家的人,你这样同他私会,被人看去了,你爹爹还不知怎么被人议论呐。” 郑氏说的内容虽然语重心长,但语气听起来就不那么好了,简直将那些在背后议论别人的长舌之人学了个十成十,让原本埋头喝茶的白正中听了也不禁担忧起来。 “霜霜,明珠说的是真的吗?” 白霜霜笑而不语,明亮的眼睛眨巴着,既让人看不出她委屈或惊讶,也看不出她生气和羞愧。 白正中将茶盅一放,气结的指着白霜霜道:“刚把你带出去见人,你就迫不及待的和人私会,被你妹妹瞧见了还恬不知耻的样子,这要是被其他人也看见了,你让我情何以堪?” “想必姐姐也是想嫁人了呢,一见到瀚哥哥就春心萌动,忍不住做了这等出格的事。”白明珠柔媚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白明珠相信除了她,没人看见那一幕,毕竟其他人也不会这样一直关注着程若瀚的一举一动。但她也并不想替白霜霜辩驳,她巴不得白正中能在起头上发落一下白霜霜。 而白霜霜却依然是不愠不火,不急不慢的样子,待白正中的指责过去,白霜霜这才巧兮倩兮的一笑,半是撒娇半是埋怨的道:“爹爹,您瞧您,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白正中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只说你妹妹所言是与不是!” 白霜霜沉吟了半晌,点点头:“我今日的确是私底下见过程二少爷。” “啪——” 白正中猛地拍桌站起来,怒目圆瞪的急道:“你想做什么?啊?这种不要脸的事你怎么做得出来?!” “爹~”白霜霜语气软绵的接过白正中的话,眼眶有些红。“我虽与程二少爷见了面,却绝不是私会,反而是谈了一些正事。原本打算回来就跟您详谈一下的。”说着指了指采桑:“当时采桑也在旁边,不信您问她呀。” 采桑:“……” 感受到郑氏和白明珠投来的目光,采桑心道不好,当时她被程若瀚叫开了,哪儿能听到什么?但白霜霜这样当众说了,稍后郑氏一定会来问她,她可怎么说才好啊? 白正中见白霜霜理直气壮的样子,火气也稍微缓了一下,但还是没好气的道:“你还能有什么正事?” 白霜霜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郑氏,才对白正中说:“爹爹,可否到您书房说话?” 白正中犹豫了一下,他一直觉得书房这种地方,不是女人可以随便进的,即使是白明珠,他也没让她进去过。但他对白霜霜要说的话颇为好奇,正事?还是需要和他白正中详谈的事? 难道真的是有什么要事?毕竟霜霜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啊。 顿了顿,白正中率先转身往书房走去,留下一句:“你跟我来。” 白霜霜应了一声,扭头对郑氏施了一礼,也跟着过去了。 郑氏坐在堂上有些郁结,原本是想着好不容易能抓到一个白霜霜的把柄发作一番,顺利的话还能禁了白霜霜的足,怎么转眼间就只剩她和白明珠被晾在这儿了? “采桑!到底今晚大小姐和程二少爷说了什么?!” “这……我、我也不知道啊……”接触到郑氏有些恶毒的眼神,采桑只觉得周身冷汗涔涔。 “不知道?”郑氏眯了眯眼:“你一直跟着大小姐,现在却说不知道?” 白明珠冷哼了一声:“娘,你养的狗可是要咬人了呢。” “我……”采桑有苦难言,禁不住往春桃的方向看了一眼。 春桃见了也难得好心的站出来为采桑说话道:“夫人,您千万别生气,虽然我当时不在场,但相信大小姐真的是和程二少爷在商量正事,采桑毕竟是大小姐的人,无法直言相告也是衷心之举,请您见谅。” 春桃说话一直是佷伶俐爽快的,一席话说的采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还给采桑戴上了一顶重重的帽子。 在很短的时间里,采桑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不管她再如何说自己不知道内情,郑氏也不会相信了,与其这样,不如破釜沉舟! 采桑咬咬牙,跪地委屈道:“还请夫人明鉴,等老爷出来了,相信您什么都知道了。” 采桑这句话无疑是确定了春桃说的话,果然啊,采桑这是已经弃主投敌了啊! 郑氏冷笑了几声,死死地看着一头冷汗的采桑,从牙缝中连蹦几句赞叹:“好,好!你好的很啊,采桑。” 二十五章 白正中的估算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要事要和程二少爷私下里见面谈?”一到书房坐下,白正中就急不可耐的追问道。 而白霜霜也不再遮掩,将在程府后院中和程若瀚谈论的事一一道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给程若瀚出谋的一段内容,将其改为了程若瀚自己的想法。 白正中虽然好奇白霜霜与程若瀚谈话的内容,但其实还是有些不以为意,他不觉得程若瀚能有什么多大的事能和白霜霜这种小女子谈,更何况,真正把持程家家业的人是谁,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可随着白霜霜的娓娓道来,白正中脸上的轻视逐渐褪去,且越发凝重,当白霜霜提到程若瀚意欲获得从龙之功时,白正中更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听得越来越仔细。 待白霜霜说完,白正中良久都没说话。 半晌后,白正中才不明所以的叹了一声:“看不出这程二少爷竟然有如此远见。” 白霜霜不答。 白正中又道:“程二少爷让你来问问我的想法?”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要坐回到书桌后:“他既已有计划,还来问我做什么?” 白霜霜悄悄地关注着白正中的表情,不急不缓的回道:“程二少爷听闻,外祖父是一直支持太子殿下的,大约……是想确认一下与太子殿下的合作是否可行?” “……”白正中坐下的动作一僵,十分诧异的看向白霜霜:“他连这个都与你谈了?” 白霜霜嗯了一声,等着白正中的下文。 白霜霜嘴里所说的外祖父,自然就是郑氏的父亲郑太尉,郑太尉自小就跟着先皇打江山,一直是朝中的顶梁柱,也颇受当今圣上的器重。而他受器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从不站队任何党争,永远只效忠皇帝陛下一人。 白正中对白霜霜说的话感到一些古怪:怎么郑太尉是支持太子殿下的吗? 不怪白正中无法确定,郑氏身为太尉之女,却做了区区从五品小官的外室,就算已经扶正,对郑太尉而言也是难以抹去的污点,故而这么多年以来,郑太尉对郑氏一直是不管不问,对白正中也是冷面以对。 白霜霜说的话虽然突然,但也是有可能的,既然连程家二少爷都听说了,那绝不是空穴来风。 白正中不禁心中感叹自己的岳丈藏得深,康玄王朝上下竟然都没有传出任何的只言片语出来。 白正中轻咳了一声:“程二少爷有没有说他是如何得知的?” “没有,女儿身为女子,也不好多问,只想着可以回来告诉爹爹就好。”白霜霜说得有理有据,但语毕又添了一句:“这事既是太子提起的,会不会……” 白正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是觉得有可能。 白霜霜见白正中需要花时间整理一下她说的事,就懂事的主动告退:“爹爹,那女儿就先回去了。” “嗯。”白正中也确实需要独处一下。“你呀,一个小姑娘少去掺和这些事。”顿了顿又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让程二少爷直接来找我便是。” “是,爹爹。天色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我知道。” 从白正中的书房里出来时,已经是过了一个时辰,白霜霜也不欲再回前厅去看郑氏和白明珠的嘴脸,就径直的往自己的沁园走去。 此时虽然月朗星稀,但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凉的,白霜霜缩着脖子双手抱怀,一边步履轻慢的踏着月光沿着长廊回院子,一边在脑子理了一下今日所得到一些有用信息。 此前她一直不明白五皇子为什么会出手帮助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嫡女,猜测是否是因为五皇子自己与白家有私怨。 今日程若瀚提到太子殿下,她才猛然间想到,郑氏的父亲郑太尉在八皇子登基之后似乎就告老还乡了,郑氏的父亲尽管年岁已长,但刚刚新皇上任就告老,也似乎太过巧合。 她也只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猜想郑太尉其实并不干净,有参与党争,不过并不引人注目而已。前世五皇子是被处死的,如果郑太尉是五皇子的人,那肯定也不会只是告老,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在前世被圈禁的太子的人了。 白霜霜想通过白正中的反应来确认一下她的猜想,却没想到白正中竟然完全给不出有用的消息,实在让她失望。 看来,她想借由太子欲与程家合作的事,将程若瀚和郑氏同时网入局中还是有些妄想了,还是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白霜霜抱着双臂打了一个哆嗦,忽然想到自己的手臂今日被程若瀚揽过,又想到他在自己耳边生生念叨着自己的小字“霜霜”,胃部的酸意突如其来的就涌到了嘴边。 “呕——!” 白霜霜脚步虚浮的扶着墙,终究是忍不住的吐了出来,一下接一下,仿佛五脏六腑都要一并吐出来。 今日在宴席上她因为想着事并没有吃多少东西,此时吐出来的酸液一大半都是苦胆水,只呛得她眼泪不止。 好不容易停止了呕吐,白霜霜也没了力气,眼见就要跌坐下去,却被一直在沁园与前院书房之间的小径上徘徊的春桃扶住。 “大小姐!”春桃的声音很急,但因为要顾及不被人听到压得很低。“大小姐,你还好吗?” 上一次白霜霜这样干呕,是在竹林里见了程若瀚之后,回到沁园恶心了半天,却没这样吐得体力不支。 春桃帮白霜霜抚着背,又用手帕替白霜霜擦去眼角的泪水和嘴边的污秽,很是心疼的道:“大小姐,您……您要保重自己啊。” 白霜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道还是自己没用,未来她和程若瀚还有数不尽的机会要见面,要是总这样犯恶心,只怕身体也受不住。 缓了好半天,白霜霜才平静下来,刚好一点就问起采桑:“她如何作答?” 春桃想先让白霜霜回院里休息好了再谈正事,但也知道白霜霜的脾***言又止后答道:“如大小姐所料,她放弃了夫人那边。” 白霜霜勾了勾唇:“不逼一逼她,她就总是不明白脚踩两条船是踩不稳的。” 二十六章 采桑的决定 白霜霜回到沁园的时候,采桑正笔挺的跪在小厅里,背影看起来颇为萧索。琉璃与翠环来来往往着都忍不住打量她。 白霜霜嗤笑一声只作视而不见,径直就走到里屋让春桃服侍着将发髻松开,伺候自己换衣衫,弄好之后又回到厅里悠闲的喝茶,就是不主动询问采桑怎么了。 直到春桃出去为白霜霜打水,并“正好”将厅门关了起来,采桑才终于开口道:“大小姐,采桑知错了。”她低垂着头,声音有些暗哑,情绪似乎很低落。 白霜霜看也不看她,只是慢悠悠的晃动着小茶杯。“你哪儿错了?” “……”采桑说不出口,只得簌簌的流着泪。 “呵,你说你知错了,却又说不出哪儿错了,我怎么知道你是在为哪一件事认错呢?” 采桑哪里还有什么不知道呢?白霜霜今晚这么做,就是明晃晃在告诉她,白霜霜早就知道她是郑氏的人,只是没有发落她而已,现在白霜霜不耐烦了,就想告诉她,虽然她白霜霜在白府内还没有发言权,但是要收拾她采桑一个区区丫鬟,是随时都可以的。 采桑对做郑氏的人还有想法,白霜霜就要借着郑氏的手来收拾她,如果不她在正厅里当机立断的当着郑氏的面承认自己是白霜霜的人,只怕现在她人现在不会好好的跪在沁园里。 她早就应该明白,从大小姐大病一场之后,从大小姐不再和她掏心掏肺开始,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她唯一心里没底的就是不知道白霜霜之后想对她做什么,断了她在郑氏那里的路,她还要怎么来处置她。 想到这里,采桑也只能更加卑微的跪伏下去,语气极尽讨好的道:“当年采桑不该因惧怕太太的手段,答应太太来监视大小姐,更不该在已经决定对大小姐衷心后还不及时与太太划分界线。”采桑一面啜泣一面求饶:“大小姐,采桑真的知错了!请大小姐饶恕!采桑可向天发誓,绝对没有将大小姐暗地里做的事给太太透露过半句啊!” 白霜霜笑了笑,朝采桑招招手,采桑便立刻手脚并用的怕到了白霜霜的腿边,只恨不得抱着白霜霜的腿以表忠心。 白霜霜伸出手,轻轻的将采桑的下巴抬起来,语气温和道:“我当然是相信你呀,若不是相信你对我忠心耿耿,我怎么还会留你在沁园呢?” “……”采桑听着白霜霜这温柔的话语,直吓得浑身打颤。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小姐竟然变得比夫人还可怕。“谢、谢大小姐明鉴。” 采桑只能拼命的说服自己,如果白霜霜真的想要发落她,只需找个由头让她出府即可,确实没有必要再把她留在身边。 白霜霜拍了拍采桑煞白的小脸:“采桑,既然你已经与母亲那边没有关系了,以后我也可以放心的把很多事交给你来办,你可莫要叫我失望啊。” “我明、明白了,大小姐。” 两人的话说的差不多了,春桃也时机“正好”的端了水进来,白霜霜便将她喊过来嘱咐道:“春桃,采桑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你们可要互相照拂。” 春桃听了很是高兴的样子,立即就帮着把腿脚采桑从地上搀扶起来,明朗一笑:“采桑姐,以后我不懂的地方,可得请你多指教啦!” 采桑惶恐不已,只能卑微的半鞠着身子应道:“哎!好,好……” 从白霜霜房中出来,采桑只觉得背心发凉。如果白霜霜还是以前的白霜霜,她听了白霜霜的话后肯定是再无疑虑,但……换做是现在的白霜霜,她已经吃不准白霜霜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要不是她亲眼看着白霜霜的变化,她真的都在想如今的白霜霜还是不是本人,怎么会一夕之间差距就如此大呢? “大小姐,您为何还要将她留在身边呀?”春桃拧好了帕子递给白霜霜,心里充满了疑惑。“您真的相信她对您的衷心吗?” 热气腾腾的趴在敷在脸上,白霜霜只觉得心窝都暖了起来,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后才拿下帕子细细的擦拭着:“她现在当然会对我衷心。” “现在?” “在这种前途未知的时刻,她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但采桑这种人,一旦发现我的势头不对,势必就会重新倒戈,她今天对我说的话,将来同样也可以对郑氏说一遍。”说着又好笑的补充道:“说不定连字句都不带换的。” 春桃听了也嘿嘿笑着,但更加狐疑的问道:“那大小姐做什么不直接找个由头把她遣出府去?” “遣出府?”白子闻言冷笑了一声,眉眼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些恨意:“就这样将她遣出府去岂不是便宜了她?她的好日子还没来呢。” “好日子?” “是啊,好日子。” 她既然永远都不会忘记前世她在那间古庙里是如何被白明珠将尊严和清白踩在脚下,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个卖主求荣,促使这一切发生的采桑。 也不知道白明珠要是知道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和她娘养的狗分享同一个男人,会有怎样的表情。 “采桑的脸在府里毕竟还是比你要熟很多的,之后我需要她去帮我打听一些事,你不用插手,只需要帮我盯着她不要节外生枝就好。” “是,大小姐。但您需要打听的是什么呢?” “……”白霜霜摸出揣在内衫里的玉坠子,细细的看着。 拇指长短的玉坠晶莹剔透,玉质温和,触摸之间像是触到了人的体温一般。大约是常年被人握在手里把玩,玉身上的一个“珏”字只能隐隐约约摸到一些纹路。 这个五皇子,真是个谜团重重的人。 白霜霜在前世并没有见过五皇子李元博,这一世看起来,五皇子真是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在今日的程府寿宴上,竟然都没有被安排坐在主席上,能在前世被新皇处死的皇子王爷,真的是低调吗? 这个五皇子对自己到底是存了何种心思?这个白霜霜还是想要万分谨慎的,毕竟,上头又多了个太子。 想到这里,白霜霜便将玉坠子递给春桃:“帮我编根细绳穿起来。” “是,大小姐。” 二十七章 郑氏打听 “太子殿下?” 郑氏从床上坐起来,长发覆在裸背上,脸上虽还带着些许春情,但惊疑的成分更多。 也难怪她会如此吃惊,先不说白正中已经许久没和她谈起朝堂之事,光是同她提到自己的父亲郑太尉就已经很少见了。遑论这说出口的内容又如此唐突,问她郑太尉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有来往?这朝都城内谁人不知郑太尉是出了名的言行端正,又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会有和太子来往的消息传出来呢? 郑氏俯身在白正中裸露出来的胸膛上追问道:“霜霜是从何处听来的啊?会不会有假?” 白正中刚刚才爽快了一番,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便也没有计较郑氏诸多打听的举动,只是暧昧的摸着郑氏的裸背懒洋洋的道:“自然是有风声传出来。你找个时间回太尉府探一探吧。” 郑太尉早就不让她踏入太尉府了,她难得和生母见面也得是背着郑太尉相约出来见面,白正中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还说得这么轻松。郑氏听了有些怨气,但也不好表现出来。 见郑氏不说话,白正中便皱了眉将郑氏推开,坐起身来严肃道:“你当知道此事事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我未来的仕途,你不是一向都喜欢念叨谁谁谁的夫人又封了一品吗?给你机会你自己掌握住。” 郑氏听了顿时眼睛一亮:“难道老爷有高升的机会?” “哼,是我的,也是你的。”白正中顿了顿,又道:“天亮之后你就去拜访一下岳丈吧。” 郑氏抛了个媚眼过去,倾身上前用自己的柔软紧贴着白正中的胸膛:“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再难妾身也会去办妥的。” 话虽这么说,郑氏对于自己能不能见到郑太尉的事还是有些没底,故而天亮之后她也还是先安排了冬梅去给太尉夫人张氏递话,请张氏到和悦楼商谈要事。 和悦楼也是康玄王朝首富程家的产业之一,更是朝都城内的达官显贵常常光顾的地方。和悦楼里设有独立的包间,私密性非常强,郑氏与张氏见面每每都会选在这里。 而当张氏听到自己女儿喊的火急火燎的,只当是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就赴了约,还带了宫中御赐的点心过来,却不想一坐下来就听到郑氏打听起朝中大事来。 郑氏是张氏非常疼爱的女儿,即使在郑氏做出了那等见不得人的事之后,张氏也还是很疼爱她,宁愿冒着郑太尉不悦的风险暗地里与郑氏来往。只是这次郑氏探听的事确实让她有些难办。 “韵儿,你怎么打听起这些事来了?”张氏扯着嘴角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他是从来不会与我说这些朝堂之事的。” 张氏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封了一品诰命,一般重臣的女眷出门会友说到底不是闲话是非,就是替自己的夫君打听一下别家是否有枕边话传出来。但张氏却是个例外,郑太尉从不与她议论朝堂,也不许她去打听。 “娘,女儿当然知道了,所以只是问您爹有没有和太子殿下来往嘛。” “这我如何知道?”张氏嘟囔了一句。 郑氏听了也有些不满,心想自己母亲一个堂堂一品命妇,问起正事来却什么都不知道。但毕竟有所求,还是软了嗓子委屈道:“娘,这可是事关相公擢升的大事,爹这些年对我避而不见,还不是因为相公的官职低微,要是相公一朝翻身,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氏一听也是有些惊喜,拉着郑氏的手急急地问道:“姑爷要升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郑氏将张氏的手甩开有些怨怼的说:“爹不帮忙提携,相公也只能靠自己了。您再说不知道的话,你女儿就一辈子都是个从五品小官的媳妇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听郑氏一味的埋怨,张氏的脸色也有些不虞:“况且五品小官,还不是你自己招的!” “娘!” 张氏撇脸去不看她,但转念间忽然想到一件事,便疑了一声。 郑氏见了就知道有戏,赶紧追问道:“娘,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张氏皱着眉认真地回忆着,片刻后才有些不肯定的说:“我记得有一次你爹在书房里接见了一个小厮,后来我去参加宫宴的时候,好像见那个小厮又太监装扮,为太子殿下抬轿来着。” “真的?!” 张氏看郑氏一脸雀跃的样子,不禁有些烦闷:“我也记不清了,要说是太子殿下的近臣我还有点印象,那个小厮……我也不太确定。” 郑氏现在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她自己的母亲她了解,是个一贯胆小谨慎的人,没有八分把握必不会说出来,既然这么说了,那多半就是了。 张氏见自己女儿暗自兴奋却不说话,便虚打了她一下:“你和姑爷到底在计划什么?倒是与我也说一说,我也好去同你爹爹商量一下啊。” “别!娘您可千万不要和爹提起这件事。”郑氏料想自己爹爹把同太子来往的事藏得如此谨慎,定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也参与了党争,要是现在就去告诉郑太尉,说不定会引起郑太尉的不愉快。“我还需要与相公确认一下,娘,您先别急,事情定下来了我会告诉您的。” “可是——” “好了,娘,就这样定下来了,您回去可千万别乱说话。”说着便起身作势要离开:“那女儿就先走了。” “你、你这就要走了?”张氏也跟着站起来,“我还有事没问你呢!姑爷的哪个大女儿,最近起了风头,你在府里有没有安排对应?你——” “娘!别说了啊,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还赶着去给相公复命呢。” 郑氏的话一说完,人就已经走到门口径直拉开门领着丫鬟离开了。 张氏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桌上一动未动的点心,想着自己的女儿为了相公连亲娘都不管了,禁不住有些后悔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给了郑氏。 二十八章 与程若瀚的再次相会 白霜霜虽然不知道白正中有没有把那天晚上她所说的话全部告诉给郑氏,但从这几天郑氏和白明珠都没有因为那日她与程若瀚私下里见面的事来找她来看,她相信白正中多多少少还是透露一些信息给郑氏,才让郑氏这几天都这么老实。 她甚至在想,搞不好白正中会让郑氏觍着脸回太尉府打探消息,毕竟白正中就是这样一个除了自己的名声,其他对他而言都不重要的自私的人。 就如同当年白正中逼迫冯氏与娘家断绝往来一般。 这些天白霜霜一直让采桑盯着前院的动静,不管白正中见过什么人,都要回来告诉他,也不知道采桑用了什么办法,还真让她想到法子和前院的人搭上了关系,凡是来府里和白正中见过面的人,都让采桑打听到了。 好比今日过来的程若瀚。 白霜霜让采桑去打听白正中见过什么人,无非也是想知道白正中下一步的打算,现在程若瀚来了,她自然也知道了一些。 想来白正中已经确认了她说的话,才会找程若瀚过来详聊,只是具体聊了一些什么,就还需要从程若瀚那边打听了。 “采桑,今日给老爷的花送过去了吗?” “回大小姐,今早就送过去了。” “这样啊。”白霜霜沉吟了一下,又吩咐春桃:“春桃,你去花房挑一盆云竹送去老爷的书房。”顿了顿又道:“只说这是最好看的一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是,大小姐。” 眼见春桃就要出门,采桑赶紧叫住她,对白霜霜请求道:“大小姐,春桃和前院的人不熟,不如我去吧。” “不必,你今早已经去过了,再去太刻意。”白霜霜挥了挥手让春桃出门,接着道:“春桃将来也是需要和前院的人往来的,也不能把重担全部放在你身上。” “……是,大小姐。” 采桑现在自是巴不得白霜霜不管大小事宜都让她来做,她现在就指着白霜霜对她交付任务来获得安全感,她做得越多,心里就越安定。 采桑看着坐在窗前正摩挲着胸前的玉坠子,双眼有些不聚焦的望向窗外的白霜霜,略带焦虑的想着: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何,不管她做多少事,似乎都拿不准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 春桃这一趟去了很久,采桑陪着白霜霜在房中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个多时辰,春桃才气喘吁吁回来,一看就是刚才一路跑回沁园的。 白霜霜看了好笑,便招呼着春桃先吃口茶再说。 春桃摆了摆手:“大小姐,程二少爷说要和您见一面,约在上一次见面的竹林。是老爷同意了的。” 白霜霜让春桃过去送云竹,就是为了提醒程若瀚自己的存在,让他好知道找个类似程老太太要见她的由头约她出去,只是白霜霜也没想到,自己那前几日还在为了她与程若瀚私下见面的事大发雷霆的爹,变脸变得这么快。 想到这里,白霜霜的脸上便露出一个轻蔑的浅笑。她对采桑吩咐道:“去,告诉二小姐我去竹林了。” “啊?”采桑不由得纳闷,怎么这种事还专门去告诉二小姐?那不是成心想让二小姐来破坏私会吗? 白霜霜挑了挑眉:“愣着干什么?去啊。记得,要通过二小姐身边的人传话,不要直接去说。” “是,大小姐。” 想到又要和程若瀚见面,白霜霜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她只觉得自己还没见到程若瀚那厮,胃就已经有点难受了。 “去吧,尽量快一些。” 白霜霜出门的时候,距离春桃来报信已经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再加上她有意的放慢了步速,走到竹林的时候,果然程若瀚已经等得有些耐烦了。 “怎的来的如此慢?” 白霜霜瞪了他一眼,嗔道:“瀚哥哥约得这么突然,人家不得打扮一下吗?” 程若瀚哪里看得出来白霜霜有没有精心打扮过,在他眼里,眼下的白霜霜与那日寿宴上相差不大,不过这种为悦己者容的行为也确实很得他的欢心,语气也柔情了不少。 “我是来同你爹讲正事的,一看见你送来云竹,便想你的紧,临时想来看看你。” 白霜霜红着脸,轻咬着下唇不说话,程若瀚见了只觉得心痒难耐,正欲上前拉白霜霜的手,白霜霜却“恰好”抬手抚了抚步摇。 “瀚哥哥今日是来和爹商谈上次提到的那件事吗?” 一提起这件事,程若瀚也一改刚才的觊觎面孔,点头正色道:“你爹有心了,特地去帮我探听了消息。” “如何?” 程若瀚张嘴想答,却又想到刚才在书房里白正中的提醒,让他不要将朝政之事与女人谈起,他深以为然,决定避而不谈:“这些你就不用管了。” “……” 白霜霜心中冷笑:好你个程若瀚啊,我帮你搭上了线,你却想对我隐瞒?哼,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个薄情的人。 白霜霜心中不屑,但面上并不表露出来,体贴的主动转移话题道:“瀚哥哥觉得稳妥了就好,我还怕老太太那边没有允你呢。” 原本不想和白霜霜再谈这些事,但白霜霜这句话又恰好戳中了程若瀚的痛处,脸色不免就有些难看。 白霜霜见状,脸上就浮起一丝担忧,她抽出丝巾递给了程若瀚,绵言细语的道:“瀚哥哥,可是遇到麻烦了?擦擦汗吧。”程若瀚结果了手中的丝巾,随手一擦,便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白霜霜也不反对,反正那丝巾取回来,自己也会扔掉。 白霜霜的懂事和温柔让程若瀚心中一暖,情不自禁的想拉住了她的手,可是那白霜霜却又是一退,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但程若瀚却是一点也不介意,心里想着白霜霜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理解他,支持他,就算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来,也能宽慰到她。程若瀚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就将心中的烦闷说了出来。 “我请求奶奶将客栈这边的生意拿给我来做,原本奶奶都答应下来了,却不想大哥突然跳出来制止了奶奶,还直接说了太子想与程家做生意的想法。”提到程若昀,程若瀚就气得牙痒痒。“奶奶已经将我回绝了。” 程若瀚虽然气愤自家大哥,但对那叱咤商场的大哥还是存了几丝的敬畏,和害怕。 二十九章 与程若瀚再次相会(二) 三十章 采桑的决定 白霜霜刚走,白明珠就忽的揽住程若瀚的脖子,跳起来在程若瀚的脸上亲了一下。 程若瀚惊得立刻看了一眼白霜霜离开的方向,还好白霜霜走得比较快,也没有回头。程若瀚虽然心里很愉悦,嘴上却还是说着:“明珠,你这是做什么?” “又不是没亲过~”白明珠挂在程若瀚的身上不撒手,撒着娇道:“瀚哥哥,你刚才拉着姐姐的手我可是看见了,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同姐姐成亲吗?怎么现在又这么亲近她?” 程若瀚别扭的动了动脖子:“我这不是想着程老太太那儿一直不松口,我就先看看能不能同你姐姐说一说,让她打消对我的念想嘛。” 白明珠哪儿能看不出程若瀚这拙劣的谎言,白霜霜早就同她说过不想与程若瀚成亲,所表现出来的也确实不乐意程若瀚的亲近,比起光是用嘴说的程若瀚,白霜霜反而可靠多了。 “我不管,你拉了姐姐的手,我就要亲回来。”白明珠有意用胸前的柔软磨蹭着程若瀚的胸膛:“你可是我的人,我不许你和姐姐亲密。” 程若瀚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鼠蹊处有些发热,心道果然白明珠果然还是与白霜霜不同,这诱人的样子,只怕在未成亲之前,白霜霜是永远不可能做得出来。 程若瀚心中虽然有些感叹,但还是禁不住白明珠的**,快速的四下观望了一瞬,确认只有白明珠身边的白露在,便立刻有些急的捧住了白明珠细嫩的脸颊,一口亲上了那涂抹着口脂的红唇。 白霜霜走出竹林,果不其然又开始犯恶心,但大约是前世的事让她过于怨恨,再加上她一路上还要认真去分析得到的新情况,冲散了不少因为程若瀚引起的不适。 驿亭与候馆是在五皇子手里这件事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原以为还能怂恿一下程若瀚去与太子协作将官办客栈酒楼拿下来,但现在…… 她情不自禁的抚着胸口,想到了五皇子那上扬的眉眼,以及似笑非笑似是能看透人心的目光,顿时觉得有些难办。 回到沁园的时候,采桑还没回来,但翠环却是等在了院门口,看样子还站了好一会儿了。 “大小姐。”翠环匆匆的给白霜霜行了礼,紧接着就对春桃道:“春桃,你爹有事找你,你要不要去花房看看?” “我爹?” “是的呀,通过前院的小路托了厨房的婆子过来传话的,说是有重要的事,让你回一趟花房,好像挺急的。” 春桃听了也是心中一紧,刘成为人虽然头脑简单,但辗转了这么多人,又这么急一定是出了大事,便也是有些焦急的对白霜霜请求道:“大小姐,我——” “去吧。”白霜霜没等春桃说完就开口允道:“别着急,问问仔细。顺便跟你爹说,以后有事找你或找我,直接来,不用那么小心了。” 此前她不让刘成也走到人前,是有意要擦去春桃在郑氏面前的存在感,不想有人去注意祠堂起火的事,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除了五皇子,再没人知道祠堂起火的原因,她也没必要在这么做了。 “谢大小姐!” 春桃前脚刚出门,后脚采桑就回来了,见白霜霜站在院子里也是刚进门的样子。 “大小姐,对不起,小的回来晚了,刚刚……” “嗯。”白霜霜应了一声,眼角余光瞟到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正拿着水壶要浇花的样子,心中暗笑了一声。“进屋说吧。” 琉璃在沁园的表现说不上好,也谈不上懈怠,安排给她的事她都会做完,但比起老实的翠环,那些事完成的质量白霜霜就不敢恭维了。这园子里的人,估计连翠环都能看出琉璃是在替郑氏办事,这么没脑子的人,白霜霜也懒得多管她。 关好了门,采桑为白霜霜倒了一杯茶,主动讲起来。“刚刚被夫人唤去了,还是问那天晚上您和程二少爷谈的内容。” 白霜霜捧着小茶杯,一脸悠闲的问:“那你怎么说?” “就按大小姐吩咐的那样去说的。” “很好。” 白霜霜不确定白正中是否将她说的话全部告诉给了郑氏,但她还是做好了郑氏会来探听的准备,要是郑氏真的去问采桑,采桑就会将白霜霜同白正中说的话再说一遍,并且会说得更仔细。 要是郑氏能如她所愿的贪心一点就好了,说不定,程若瀚没有足够的资金去与太子合作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她可是记着的呢,虽然郑太尉因为郑氏做外室的经历对郑氏和白家不满,但为了面子,当初可是让郑氏带着九十抬彩礼入府的。支助一下白家未来的姑爷,她应该很高兴才对。 想到这里,白霜霜的心情便有些好,又问:“她没怀疑你吗?” 采桑闻言,面上就带了些尴尬:“有的,小的也按大小姐的吩咐,与夫人讲‘大小姐说这件已经告诉爹了,也不必瞒着母亲’的话。” “采桑做事果然很妥帖。” “谢大小姐夸赞。” 白霜霜顺手将头上的发钗拔下来递给采桑:“赏你的。” 采桑有些惶恐的摆摆手:“不好的,大小姐,这些都是采桑应该做的。” 她是知道白霜霜拮据的情况的,尽管白霜霜现在有一些头面和衣裳,但都不多,还都是白明珠用过的。 白霜霜笑了笑,很是坦然的道:“虽然我的月例还没下来,但以后也不会缺了这些玩意儿,这个你就拿着吧,更何况以前日子那么难过的时候,我偶尔给你的东西也没见你不要。”顿了顿,又讳莫如深的看着采桑道:“我这个人,该罚的我一定要罚,该赏的我也一定会赏。” 采桑的身体抖了抖,只能诚惶诚恐的接了过来。 她想着之前和郑氏见面的时候谈到的内容,又看着手里的发钗,心中一硬,还是决定说出来。 “大小姐……其实,还有一事……” 三十一章 刘奶奶出事 “大小姐……其实,还有一事……” “你说。” “我刚刚见夫人的时候,听到她和冬梅的谈话,似乎是与刘嬷嬷有关。”采桑的语气有些不肯定,尽量表现出她也不是听得很清楚的样子。她不想让白霜霜知道是她挑唆了郑氏去找刘嬷嬷的麻烦,但又怕将来被白霜霜知道了又要遭殃。 “刘嬷嬷?”果然白霜霜一听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少见的有些急道:“你确定是春桃的奶奶,刘嬷嬷?” “是的,但具体是什么事,我也没听得很清楚。” 白霜霜颦着眉,想到刚才刘成着急找春桃的事,已经猜到应该是和刘嬷嬷有关了,便也开始担心起来。 而另一边,春桃马不停蹄的一路跑回花房,还没走到花房院门口,就瞧见刘成要出门的样子,便赶紧叫住他。 “爹!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哎唷春桃,你可来了!”刘成急急的走上前去拉着春桃就往花房里走:“我正准备再去找小路帮我给你带话呢!” 春桃见自己父亲火急火燎的样子有些好笑,便把白霜霜的意思带到:“爹,大小姐说了,以后你可以直接到沁园去找她,不用去找小路了。小路虽然和我们认识了,但毕竟还不算是大小姐的人,不好多去麻烦他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刘成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就把春桃拉进了门。 刘成答得急切,春桃也正色问道:“爹,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你奶奶出事了!” 刘成心里着急,关门的动作也有些没轻没重,门板发出“哐——”的一声响,让春桃听了顿时也慌乱起来。 “什么?奶奶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村子里的人来找我,还被门房拦在外面了,要不是今日我出去买种子,都还不知道!你奶奶被人带走了!” 春桃的生母早逝,虽然在冯氏去世之前,刘嬷嬷虽然一直都在冯氏身边伺候,不怎么样回家,但告老之后她用自己的老脸换得了刘成入府,接下来的那几年,也一直照顾着春桃,对春桃也慈祥有爱,现在听到刘嬷嬷出事,春桃霎时就红了眼眶。 “是什么人带走的奶奶?爹您问清楚没有呀!” “我如何知道?!我还想让大小姐帮忙查一查呢!你这就赶紧回去问问大小姐,让大小姐帮忙想想办法啊!” “可……”春桃张了张嘴,虽然内心焦急,却还是理智的想到了白霜霜如今的状况。 白霜霜刚刚在白府内站住脚,甚至都还没站稳,哪里有能力去查府外的事呢?她虽然不知道白霜霜想做什么,但显然白霜霜正在谋划什么大事,现在能分得了心吗? 看出春桃的犹豫,刘成也猜到了春桃的想法,也有了一些不肯定的问道:“你奶奶伺候了先夫人那么多年,在府里时也对大小姐敬爱有加,大小姐……不会不管吧?” 春桃听了顿时就冷了脸,肃然道:“爹,这些话您可不要再说了,最好是想都不要再想,这都是奶奶该做的。更何况从大小姐找到我们开始,也一直在想办法提携我们,您可不能用这些事去要挟大小姐!奶奶也不会同意的。” 刘成并不是一个坏心眼的人,只是脑子比较简单,说出的话也没有多想,听了春桃的话也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但说完又哭着一张脸:“那你说怎么办?” 由于春桃娘死的早,春桃小小年纪就开始帮着刘成料理家务,向来早熟,再加上刘嬷嬷告老后教养了几年,春桃以家眷的身份来了府里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她帮着拿主意。 春桃想着来之前白霜霜对她的提点,让她不要急,要问仔细,便努力的静下心来询问过程。 “村里来的人有没有说是什么打扮的人带走奶奶的?” 刘成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这、这我忘了问。”见春桃又要生气,刘成又赶紧道:“不过,朱大哥说你奶奶是主动跟着走的。” “主动?” “对呀,说虽然来的人说话很凶的样子,但你奶奶却是主动跟着走的。” “……” 春桃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她想,把刘嬷嬷带走的人一定不是官府的人,也应该不是草莽强盗,否则就算刘成不问,村子里的人也会主动说。能对刘嬷嬷说话不客气,还能让刘嬷嬷主动跟着走,难道……是白府的人吗? 要说白府里现在还能想到去找刘嬷嬷麻烦的人,那也只有一个人了。 春桃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气的跺了一下脚:“我知道奶奶被谁带走了。” “谁呀?” “夫人!那个郑氏!” 白霜霜在沁园等了许久,春桃却迟迟没有回来,因为已经猜到刘成找春桃是要谈刘嬷嬷的事,也能理解,只是她现在急于想知道刘嬷嬷有没有出什么大事,多少还是有些急。 采桑已经为白霜霜倒了好几杯茶了,都快到饭点了也不吩咐着准备,时不时的就往院门口看,便主动提出要帮白霜霜去花房找采桑,却被拒绝了。 “让他们父女先谈一谈,”白霜霜叹了一声:“春桃跟了我也很久没回花房了,让他们多聊会儿。” 正说着,春桃就回来了,白霜霜见了赶紧就走到房门口,却没有唤她。 春桃步伐和面色都有些沉重,因为刚刚哭过眼眶还有泛红,看到白霜霜站在房门口立刻就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脸:“大小姐,您怎么站在这儿呐?”她走到门口往里看,见桌上只有茶杯,便又道:“大小姐怎么又忘了要吃饭?我马上去帮您准备。” “春桃。”白霜霜叫住她,“你跟我进来。” 采桑看出白霜霜是想和春桃单独聊,便在春桃跟进去之后将门带了过来,领着琉璃去准备饭菜。 春桃一进门就想着服侍白霜霜,一拿起茶壶发现已经空了,就说着要去烧茶,却再次被白霜霜叫住。 白霜霜察觉到春桃不想提刚才在花房里说了什么,只好主动问道:“春桃,你爹找你什么事?”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三十二章 暗亏 其实现在春桃心里是很难过的,她猜想郑氏或许是因为注意到了跟在白霜霜身边的自己,才想着要用刘嬷嬷来对付白霜霜,她虽然对刘成说她会想办法,但实际上心里也是没底。而至于要不要同白霜霜说起这件事,更是犹豫不决。 白霜霜这个时候问起春桃,春桃就真的是有些憋不住了,眼泪啪哒啪的就往下掉。 白霜霜见了直皱眉,唤了春桃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才能帮到你。是不是和刘嬷嬷有关?” 春桃就着袖子擦了擦微肿的眼眶,疑道:“您怎么知道的呀?” “采桑刚才见了郑氏,听见提到了刘嬷嬷。”白霜霜温声细语的安抚着:“你和刘嬷嬷都是我的人,出了事却不与我说,可是想被罚?” 春桃听出白霜霜话里的关切,心里感激不已,便抽了抽鼻子,将从刘成那里打听的事都告知给了白霜霜。 “原本小的也猜到了是夫人的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霜霜倒是不怕郑氏会杀了刘嬷嬷,刘嬷嬷在冯氏还在世时就已经拿回了卖身契,只是因为刘嬷嬷对冯氏不舍,这才留在了白府,现在刘嬷嬷是自由身,与白府也没有主仆关系,杀一个冯氏旧人来出气这种蠢事,郑氏还是做不出来的。 但刘嬷嬷毕竟年纪大了,多折腾几天恐怕是吃不消。 白霜霜无意识的咬着唇,盘算着怎么找到刘嬷嬷并将人救出来,人肯定不会是在白府里的,可是出了白府她就真的完全没有可以借用的力量。 想到这里白霜霜心里也窝了一口气,她想到自己重生以来注意力一直放在培养可用之人以及给程若瀚下套子的事上,暂时不想和郑氏交锋和撕破脸皮,却没想到这个郑氏如此不甘寂寞,竟然丢了这么一个暗亏出来让她吃。 即使郑氏不对刘嬷嬷做任何事,但只要刘嬷嬷在郑氏手上一天,她就要始终受制于郑氏了。 春桃看白霜霜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她在想办法,也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她不是不急,而是知道急也没有办法,她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白霜霜,白霜霜是主子,她是奴才,主子愿意上心她就很应该感恩戴德了。 白霜霜回过神来叹息了一声:“明日我去给夫人请安。” “可是,夫人不是一直不见大小姐吗?” 白霜霜从那次见了郑氏之后,每日都会借着送花去向郑氏请安,但郑氏一直到今天都不愿见她。可郑氏既然都当着采桑的面提到了刘嬷嬷,想借着采桑的口给白霜霜敲一敲警钟也不是不可能的。 “明天去了就知道了。”白霜霜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摆饭吧。” “是,大小姐。” 采桑已经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春桃一打开门,采桑就带着琉璃进来摆饭,倒也不用春桃再跑一趟,但谁知白霜霜刚坐下来,就有人不请自来。 “哟,姐姐,这个时辰了还没吃饭呐?” 前面郑氏才给白霜霜吃了个闷亏,转眼她女儿就上了门,白霜霜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只想直接将白明珠打出去才好。 白明珠没察觉到白霜霜脸上的异样,直接就坐了下来,还顺手拿起白霜霜面前还没来得及动的碗筷夹了一根肉丝放进嘴里,吃完了还颇有些看不上的样子瘪了嘴。 白霜霜扯了扯嘴角,语气一反之前和白明珠说话时的亲切,不咸不淡的道:“妹妹怎么想着过来了?” “你不知道吗?”白明珠拿着筷子在手里轻轻敲打着:“姐姐,你可是第二次被我看到你和瀚哥哥私会了,要点脸,不好吗?” 白霜霜阖上眼,掩去自己的不耐,尽量语气平静的回道:“程二少爷说是爹爹同意了的。” 白明珠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白霜霜说的话不像作假,便也不再纠结白霜霜与程若瀚见面的事,转而问道:“到底你同瀚哥哥在商量什么?到底是什么事,瀚哥哥不同我讲,却要同你说?” 白霜霜睁开眼,望向竟然让她看出有几分不自信的白明珠,想着郑氏在背地里做的事,以及白明珠的霸道,白霜霜突然就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皱起眉,半是忧愁又半是羞涩的道:“程二少爷问我还记不记得婚约,说他以后会对我好的,让我放心。” 果然,白明珠听了这话即刻脸色大变,“啪”的一声就将筷子摔在了桌上:“你这个小——”,话说到一半,白明珠却有些梗住了。白霜霜这句话任谁听了都知道是程若瀚主动,而白霜霜也确确实实和程若瀚有婚约,她白明珠哪里有资格生气。 念头转过,白明珠已经将火气压下来,却还是面色不虞的道:“姐姐之前不是说过,要帮我不是?干脆,也不用劳烦姐姐想旁的法子了,你去同爹娘说,你要退婚!” 她想来想去,果然还是用最直接的方法好了。这些年郑氏花了不少的口舌去说服白正中去向程家提改婚约一事,但介于程老太太的态度,白正中总是各种理由推脱,其中之一就是白明珠是在郑氏做外室时生下的孩子。 白正中不愿出头,程家不愿松口,既然白霜霜不喜欢程若瀚,那就让白霜霜自己来说便是! “退婚?”白霜霜捂着嘴讶道:“妹妹呀,这可不是小事啊,事关我的名声,也事关程家的名声,哪里能如此草率?” 白明珠冷笑了一声:“怎么?还是舍不得程家这个香饽饽?” 白霜霜面露为难之色,用为白明珠好的语气道:“妹妹,就算我的名声不重要,也要为了你的幸福考虑啊,我们家要是主动去退婚,这可是打了程老太太的脸,万一程老太太生起气来,你以后要再想嫁给程二少爷,也就难了。” “……”这白明珠倒是没想到,白霜霜现在这么一提起来,她也不由得犹豫了。 采桑这时已经将新的碗筷送了过来,白霜霜拿着筷子在刚才白明珠动过的肉丝里搅动着,心里想着,等下这盘菜,就算给了狗吃,自己也是吃不下去的。表面上却道:“唉,要是程二少爷这次的事办好了,说不定就能掌握自己的婚姻大事了。妹妹的事情,自然也能成,妹妹,你在急什么呢。” 白明珠听了目光一动:“什么事?” 三十三章 郑氏试探白霜霜 白霜霜耸了耸肩:“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程二少爷说,他最近有笔大买卖,程老太太也挺重视的。”她微不可查的瞅了一眼听得全神贯注的白霜霜,偷笑着继续道:“不过就是资金有些不足,程二少爷说如果这笔买卖做好了,他在程家的地位可就直逼程大少爷了。” “是什么大买卖?” “好像……是驿亭客栈吧?” 白明珠哪里听得懂生意上的事,虽然白正中也请了夫子给她启蒙,但白正中本人却对女子有多大学问的事并不上心,而亲自手把手教她的郑氏,也多在如何去获得白正中的宠爱,和对程若瀚的笼络上。 生意经她听不懂,但资金不足她却是听得懂的。她隐约记得,自己母亲的私库里有不少好东西…… 白明珠回过神来,暂时将心中的念头搁置在一边,还是带着一些不满对白霜霜问道:“为何这种事瀚哥哥要对你说?不跟我说?” 白霜霜冷冷笑着,道:“也许,程二少爷只是想给你个惊喜?若是真的喜欢你,又怎么舍得你操心这些琐事呢。与我说起,凑巧提到这个,就多说了两句。” 白明珠看白霜霜一副百无聊赖的拨弄菜肴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对程若瀚的事不上心,白明珠皱了皱眉,她虽然心中觉得这般,但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就盯着白霜霜看了看。那嘴角的冷意,好像真的对程若瀚不仅不喜欢,还有些厌恶的感觉?是真的如此?还会特意做给了自己看? 不论是哪个,程若瀚都是自己的!白明珠自负的想道。 她想着要找个时间问一问程若瀚细节,但眼下也只有赏花大会那天有机会,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谈,起身告辞。 临了,她还是回过身去对相送的白霜霜娇笑道:“姐姐,你说的话,妹妹可都是相信的,既然那么不愿同瀚哥哥在一起,以后瀚哥哥再找你,你可不能再去见他了。” 白霜霜笑了笑,却不说话。而白明珠则是当她同意了,便满意的离开。 白明珠啊白明珠,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得不到。你有空来管我,倒不如再多花点心思在你的瀚哥哥身上。 春桃看白霜霜一直望着白明珠离开的方向笑的诡异,又回头看了一眼被白霜霜搅得一团乱的菜,上前问道:“大小姐,我去厨房给您换一道菜吧。” 白霜霜点了点头:“嗯。”白明珠动过的东西,她确实也不会再下咽了。 翌日,白霜霜还是和往常一样,拿着从花房里取来的鲜花送到了郑氏的院子里,正如白霜霜所猜测的,今日郑氏倒是没说不见她的话,让她生生等着一盏茶的时间后便进了屋。 白正中已经去翰林院了,此时郑氏房中只有一股春情过后的浓郁气息,以及与白霜霜一帘之隔的郑氏。 郑氏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冬梅为她梳髻上妆,从镜子里看到了白霜霜后,便嘲讽道:“你这一天天的,来得越来越早了,我要是不见你,你明日岂不是要天不亮就要过来?” 白霜霜心想自己哪日不是这个时间过来,却还是不好意思的屈了屈腿施了一礼,回道:“女儿只想着要表现孝顺之心,却打扰到母亲了,真是惭愧。” 郑氏挥了挥手让冬梅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身看着一脸乖巧的白霜霜,话里有话的道:“你呀,还是因为没个教养嬷嬷在身边,一点规矩都不懂。” 白霜霜抿着嘴,浅浅的笑着:“母亲说的是。” “……” 郑氏等了半天,却没等到白霜霜的下文。 她想着自己最晚已经给采桑透了风声,算时间那花房父女也得到消息了,她就等着白霜霜里主动提刘嬷嬷的事,只要白霜霜提起刘嬷嬷,她立刻就可以顺水推舟的说帮她把刘嬷嬷接回来,到时候,不管白霜霜猜没猜到刘嬷嬷在她手里,这下也名正言顺了,更让白霜霜知道自己有个把柄在她郑氏手中。 却没想到白霜霜却绝口不提刘嬷嬷的事,那她来做什么?郑氏瞅了一眼白霜霜抱在怀里的一束花,有些不耐的想:难道还真是又来送花的? 郑氏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撩开纱幔,走到白霜霜的跟前,又问:“我记得,你生母当初身边好像是有个嬷嬷的,她孙女还在你手里做事,对吧?” 白霜霜歪着头想了想:“母亲是说刘嬷嬷吗?” 郑氏皱着眉:“那还有谁?” 白霜霜这才作恍然大悟状的笑了笑:“春桃确实在我房中,但刘嬷嬷……我记得她很多年前就是自由身了。” “……”郑氏当然知道刘嬷嬷是自由身,这才想着要找个正当的理由扣人。 她在找人把刘嬷嬷带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冯氏竟然早就许了刘嬷嬷自由,也难怪当时刘嬷嬷一听到白夫人要见她,不慌不乱的就跟着来了,见了冬梅直接就说自己是良民,一副郑氏不敢拿她怎么样的跋扈样子。 想到这里,郑氏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那你想不想让那刘嬷嬷回来照顾你?你也需要用人啊。” 白霜霜“懂事”的摇了摇头:“谢谢母亲,只是刘嬷嬷年岁已老,又是自由身,既然已经告老,就不需要再让她回来了。”白霜霜不好意思的浅笑着接着道:“更何况,女儿和她也不太熟悉,早就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用起来可能还没母亲赏的人顺手呢。” 郑氏仔细的盯着白霜霜,却无法判断出白霜霜现在说的话是真是假,难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刘嬷嬷已经在她手里了?又或是,知道,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想到这里,郑氏心中的不悦就表现到了脸上,她皮笑肉不笑的对白霜霜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可别后悔,我也希望那刘嬷嬷真的能好好养老。” “是的呀。” “那么,我现在再问你,之前你与程家二少爷,究竟谈论了一些什么?” 白霜霜莞尔一笑:“昨日采桑不是告诉母亲了吗?” “我现在在问你!”郑氏不耐烦的斥道:“让你说你就说,废话如此多!” 被郑氏一吼,白霜霜像是有些被吓到了,赶紧退了两步连连致歉,赶紧回答道:“程二少爷就是说了,有心与太子殿下合作,要做一笔大买卖。” 三十四章 白霜霜“邀约”李元博 “什么大买卖?” “这……我也没有多问呐……”白霜霜小心翼翼的看着郑氏的脸色:“需要我去问一问程二少爷吗?” “不必!”郑氏心想自己才不会那么傻,让白霜霜有与程若瀚接触的机会,她想打听,自然会安排白明珠去接触。她挥了挥手:“你出去吧。你一个堂堂白府的大小姐,别一天到晚的想着出去与人厮混,外面那些人你也少来往,在家多做做女红。” “是,母亲。” 白霜霜毕恭毕敬的告了退,一出门就立刻让春桃找前院的小路去门房打听一下,确认是否有人找过她。 刚才郑氏虽然好像只是随意警告了她一下,但她怎么听都觉得郑氏指的“人”,不是程若瀚。果然春桃回来之后便说,前两天李然派人来给白霜霜递过一封信,门房的收了却直接交给了郑氏。 不用说,郑氏定是私拆了信件,不愿让她同李提督的千金过多的来往,但她也无可奈何,门房的人虽然采桑与春桃都有想办法去接触,但估计那儿的人得了郑氏不少的好处,很是难拉拢。 在沁园里,白霜霜将确认了刘嬷嬷在郑氏手里的事告诉了春桃,尽管春桃尽量去控制了,也难免脸上流露出一些担忧之色。 “你放心,既然她现在还想着借由我之口得来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想必暂时不会对刘嬷嬷怎么样。”白霜霜安抚道。 “是,小姐。” 话虽这么说,但白霜霜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拖太久,否则就算刘嬷嬷不死,也难保不会折腾掉半条命。 想到这里,白霜霜忽然伸手从衣襟里抽出了玉坠子,玉坠子上还带着她的提问,摸起来甚是顺手。 ——“赴汤蹈火?呵,即使是死吗?” 白霜霜知道,当时五皇子对她所说的这句话,只是一个调笑之言,并没有太大的含义在其中,而她白霜霜也并拿不出什么可以同五皇子做交换的。但她可以确认的是,这个五皇子,大约是因为知道白家祠堂是她纵的火,故而对她有点兴趣。 只是不知道,这个兴趣,有多大…… 心思一动,白霜霜便没了犹豫,她将玉坠子取下来递给春桃:“将这个给刘成,让他去珏王爷的府上求见。”顿了顿,又道:“见不到也没关系,但话一定要带到,就说……我有要事与王爷共商,请王爷赏个脸。” 春桃知道白霜霜与珏王爷有两面之缘,却并不清楚白霜霜为什么会想到找到珏王爷头上,但她还是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把玉坠子接了过来问道:“那约在什么地方呢?” 白霜霜苦笑了一声:“我能约在什么地方,约在哪儿我也出不去。”她若有所思的喃喃道:“若是那位神通广大的珏王爷真的有心同我见面,自然会知道我的处境,想办法带我出去见面的。” “我明白了,大小姐您放心,我马上让我爹去办。” 春桃走后,白霜霜一个人坐在厅里想了很久。她不清楚那位珏王爷对自己有多大的兴趣,但现在既然她有求于人,就只能尽量让他对她的兴趣无限扩大了。 能不能见到面还是其次,即使最后珏王爷不愿意见面,她还可以试一试程若昀那里。虽然顾虑着程若瀚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她并不想过多的于程家其他人交往过密,从而引起程若瀚的不满,但真到了无计可施的时候,找程若昀出手这个下下策,也是可以利用的。 而另一边,看到崔护手里拿着的玉坠子的李元博,嗤笑出声。 “这么快就来替我赴汤蹈火了?”李元博一边调笑着一边将坠子拿了过来打量着。 之前这枚玉坠他一直系在腰上,所以只在玉坠上绑了一根小穗儿,现在的玉坠子却用一根由黑色与金色相交的细线编成的小绳穿着,而长短似乎并不是做配饰,更像是挂在脖子上的。 崔护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了玉坠子就似乎心情大好。他接着禀道:“来人只说白家大小姐有事要与您商量,请您赏脸一叙。不过……没说在何处。” 李元博手里习惯性的把玩着玉坠子,似笑非笑的道:“她出入要是自由,就找不到我这儿了。” 玉坠子一入手,没一会儿就开始温热起来,这种触感李元博原本该是已经习以为常,但今日他却觉得玉坠上的温热有些不同,不知怎么的,李元博心里像是多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似的,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感觉,却很快,又消失了。 意识到这种异样的感受让李元博变了变脸,他不在继续刚才的动作,而是直接将玉坠扔到了一边的桌上,狭长的眼眸看了一眼崔护:“我让你盯着她,可知道是什么事?” 崔护也正懵着,想着自己主子刚刚还心情好着呢,转眼就变了脸。虽然这么想着,但脸上还是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道:“并没有什么动静。就和程二少爷见了一面。” 李元博好看的眉毛轻挑了一下,陡的展颜一笑:“为何不禀?”笑容绽开之时,房中的光景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崔护见了却是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下道:“白大小姐与程二少爷所谈之事,与此前我们查到的事并无不同。” 崔护太了解自己的主子,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主子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平日里脸上的笑都只是应付,而真当他笑的时候,不是心情极好,就是极坏。 李元博居高临下的盯着崔护良久,才渐渐的收起了笑容,他眼波一转看向扔在一边的玉坠,淡淡的道:“今后所有有关她的事,不论大小都需呈上来。” “是!” “至于见面……”李元博思忖了一下,勾了勾唇道:“又有何不可呢?正好,我很无聊,正好,她很有趣。” 两日后,白霜霜正在房中与采桑春桃闲聊。春桃的女红是做得极好的,采桑便说要请春桃指教一下。前院的人来请白霜霜的时候,白霜霜正倚在踏上看两个丫头讨论针织。 “大小姐,老爷夫人让您立刻去前院花厅。” 只是一瞬间,白霜霜便猜到了是什么事,她知道,定时是她两日前所求之事有了结果。 三十五章 白霜霜赴约 三十六章 白霜霜赴约(二) 三十七章 白霜霜赴约(三) “因为您对我还有兴趣。” “……”李元博挑了挑眉,用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般的眼神看了白霜霜半晌后,忽的嗤笑出声,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白大小姐,你可真是懂得如何让人感到不悦呢。” 李元博并没有想掩饰自己的愠怒,虽是笑着,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凉之气,确是并不了解李元博的人都能感受到。 白霜霜却不为所动,她目光坚定的看着李元博,又道:“珏王爷当日以玉坠相赠,我便痴想着或许王爷对民女这个人多少有些兴趣。若是民女会错了王爷的意思,那民女即刻告退。” 李元博脸上的笑容一顿,又一次的看向了白霜霜那双眼瞳。 上一次他看到这双眼睛时,只觉得那双眼里充满了死气,完全没有一个活人应有的光泽。而这一次,她依然觉得那双眼睛死气沉沉,但今日他却觉得那双眼睛好似蒙尘的明珠。 就好像,这双眼睛原本应该是充满了明亮的光彩,却被主人故意掩在了泥土里。 这种感受出现的莫名其妙,毫无根据可言,因为他在白府祠堂起火前,根本没有见过白霜霜。 李元博按捺住自己心中奇怪的感觉,面上虽是多了几分正色,但还是故作不以为意的道:“你都不会为我去死?对我来说,这样的命,又有什么兴趣可言呢?” “……”白霜霜听了这话,不禁心神有些不稳。这个李元博似乎对旁人为他去死有种特别的执念呢。 报复程若瀚与白明珠等人是她重生这一世的全部意义,她怎么会不想活?她当然要活!只要程若瀚与白明珠等人还有一日好过,她就一日都不会放弃,她坚持着自己一定要比这些人活得更久,哪怕只多一日就好。 白霜霜强行稳住自己受到了一些影响的心,垂下了眼睑,试探的道:“那就让民女多活几年?再为王爷去死?” “……” 李元博在想,为何这白霜霜每次与他的谈话,都能让他感到意外,一个明明就是没有生气的人,却又时不时透露着一个很奇怪的求生意志。 是恨吗?如果是恨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恨呢? 百晓生调查了白霜霜在白府中的一切,大约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本钱,尽管过得很坎坷,却从没有反抗过,到底是什么愿意,触动她生出了如此大的恨意? 这个狡猾的丫头啊,确实说准了,他的确对她很有兴趣。 想到这里,李元博从鼻腔内呼出一口气:“说说你的事。” 白霜霜听了心中一喜,原本她以为李元博不会再帮她了,却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个转折,便有些感激的向李元博道了谢,紧接着就将刘嬷嬷的事说了出来。 而李元博听了却有些无语,“你为了一个老奴才,求到了我跟前?”难怪连崔护都不知道是什么事…… 白霜霜也知道这件事对李元博这样的王爷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故而也真切的感到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刘嬷嬷是民女生母的旧人,也是民女现在身边丫鬟的祖母。不管是站在不能让手下的人有异心的立场,还是不能让白夫人有民女的把柄在手的立场,都是要尽快将刘嬷嬷解救出来的。” 李元博哪儿能看不出来白霜霜这话里的真假。手下的人有了异心,他不信以白霜霜的果决会处理不了,至于把柄,只要不在意,什么人都不会成为把柄。说到底,还是白霜霜对生母旧人还有感情。 这样心慈手软的做法,不是李元博喜欢的,但偏偏白霜霜的理由又说的冠冕堂皇。 “这是其一。” “其一?”李元博挑了挑眉:“其二是什么?” “其二,则是有关太子殿下与程家的事。”白霜霜捧着茶盅小小的喝了一口,接着道:“太子殿下欲与程家合作生意,想必王爷应该也有所耳闻。” 李元博阖眼轻点了一下头,示意白霜霜接着说。 “程家老太太与程家大少爷是已经回绝了的,但程二少爷却有这个想法。”白霜霜看了一眼李元博的脸色,却看不出什么,只好又接着道:“民女,正在推动程二少爷与太子殿下的合作。” 李元博听了面色更是晦暗不清,他微眯着眼盯着白霜霜,重复确认道:“你,在推动,程二少爷与太子殿下的合作?” 瞧见李元博脸上的笑容,经过刚才之后,就算此时李元博并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不满,白霜霜心中也明白了李元博的不悦。 李元博看似在打趣的说:“你这是还没嫁入程府,就已经替程府张罗起来了?” 白霜霜也展颜一笑,“民女只是想着,太子殿下如今朝中势力做大,有想插手经济上的事,却一直没能成功,还找到程府,想来是陛下也不愿让太子殿下既掌控朝政,又掌控金钱。如果让程二少爷与太子殿下的合作成功了,太子殿下虽因龙宠在身不会有事,程二少爷应该会吃个大亏吧。” 李元博再次意外。白霜霜的这段话里含带了她的阴谋,她的算计,以及对朝堂的谈论,说出来时却好似只是一个小孩子要搞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一般。 “你想让程二少爷吃个大亏?”李元博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在面前的茶盖上细细摸索着,似笑非笑的道:“怎么你与程二少爷之间的婚约,只是谣传吗?” 白霜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回道:“民女与他有婚约,也不代表民女不会让他吃大亏呀。毕竟,男人还是需要磨练磨练的。” “……哈哈哈哈!!”李元博闻言愣了一瞬,继而就毫无预兆的大笑出声,那笑声比之他说话时声音更加的清脆有力,也更加爽朗。 耳房中正相对无言的崔护和春桃听了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皆是茫然的抬头相视一眼,又都不约而同的默默转开了视线。李元博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脸上笑意犹在的道:“有道理。你希望程二少爷多磨练磨练,那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也希望太子磨练磨练?不过,本王觉得有意思,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三十八章 白霜霜赴约(四) “你特地跟我提到这个计划,不是随口告知我一声的吧?”李元博慵懒的倚在椅背上,单手持着茶盖一下一下的拨动着茶沫:“你想让我主动把官办的酒楼客栈送给李元毅做?” 白霜霜点点头:“起先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为何?” 白霜霜抬眼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毫不掩饰眼中赞赏之意的道:“如果将这样的酒楼客栈送给程二少爷与太子殿下做,恐怕会有些暴殄天物了。” “哦?”李元博挑了挑眉:“你对漱玉馆有何看法?” 白霜霜沉吟了一下:“不仅私密性很强,个人空间也很大,非常适合达官显贵来吃饭聊天。” 白霜霜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虽然漱玉馆内没有跑堂掌柜来接待,偶尔遇见的人也都是埋头不理人,但来客只要进入其中一间房后,就会有人主动来询问,绝不会被冷落。 馆内没有大堂座位,虽有两层楼,却也全部隔成了多个房间,尽管细数起来房间并没有很多。依照程家名下的和悦楼为例,虽然也是有钱人可选择的一个去处,但同时也给小门小户提供了场地,而按照漱玉馆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是有针对的宾客对象的,针对这样的对象,这些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这样的设计不仅给来客增加了隐秘性,也不容易来来往往的其他客人注意到。在这些前提下,想必就算是有客人想打听某位高官是否在此处吃饭,也不会得到答案。 虽然不太符合一般酒楼的热闹景象,但却真真独树一格。 当白霜霜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列出来之后,李元博生生压住了自己的讶异。他没想到白霜霜居然能在经商这方面有如此非同一般的理解。 当初李元博接手了官办的酒楼与客栈之后,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改造,虽然当今圣上到现在都不太理解也不太赞同李元博的做法,但考虑到李元博接手之后,官办酒楼的盈利没变少,甚至比以前还好了许多之后,也不再多做评价了。 李元博曾经以漱玉馆为例问过许多从商多年的人,除了一个人之外,再没有谁能说出白霜霜这样的话。而那个“除此之外”的人,就是程家老大程若昀。 程若昀所说的与白霜霜说的大至差不多,只是观点更为细腻和成熟。当时李元博就知道,这个程若昀,是真的有程家当家的风范及特质的。只可惜,李元博从来不爱插手旁人的家事,只当做天妒英才。 李元博回过神来后问白霜霜:“如若你觉得将这些产业交给李元毅与程家老二很是可惜,那你又预备用什么方法去推动呢?” 白霜霜思忖了一下,继而低头一笑:“总会有办法的,再不济还能怂恿着程二少爷分家不是?” 分家历来不算是小事,尤其是对于程府这样的大户人家。但在李元博与白霜霜经历了这一次的谈话之后,李元博已经对白霜霜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感到惊讶了。 李元博放下茶盖,将有些微烫的茶盅端起来喝了一口:“你说的事,我会考虑一下,只是酒楼的话,也不是不行。” 白霜霜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颔首道:“多谢王爷愿意赏脸与民女相见。” 李元博对此话并不应答,而是从怀里拿出了那只玉坠子,再一次递给了白霜霜,挑了挑眉头,笑着说。 “以后求见不必用此物作为信物,你身边有什么人我清楚。” “……” 李元博的话说的轻巧,但白霜霜却是心中一震。她知道这是李元博对她想找棵大树依靠的想法有了回应,以后,她可以随时求见李元博。而因为李元博将白霜霜身边的人调查的很清楚,所以再求见时甚至不必用到信物。 这实在是一个殊荣。 白霜霜压抑着心中的雀跃,双手将玉坠接了过来。“谢王爷赏赐。”继而又当着李元博的面挂到了脖子上,并放入了衣襟里。 李元博见了目光微闪,却又低头喝茶,掩去了眼中的变化。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白霜霜便起身告辞,而就在白霜霜叫了春桃出来,正欲出门时,李元博却突然问了一句:“如若你与那程家老二没有婚约,这朝都城内,你还能看得上谁?” 白霜霜楞了一下,毕竟李元博的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白霜霜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元博站了起来,身着一身深蓝色常服,齐身而立,眼中带着一抹兴致的说:“以你白大小姐的才智,配上程家老二那样的俗人,不觉有些可惜吗?” 白霜霜垂眼一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民女如何能做主?” 李元博阖眼摇了摇头:“小狐狸又怎么会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忽然就被冠上了小狐狸这个别号的白霜霜有些无语,心想尽管自己这一世的确是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但终究只是个小女子,婚姻大事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奇怪。 那边李元博又道:“放眼望去,你觉得何人能匹配得上你白大小姐呢?” 白霜霜一边暗自腹诽,一边认真的盘算了一下,其实她对这朝都城内的男子都认不得几个,哪里谈得上“放眼”?不过在她思索之后,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那是突然闯入脑海中的,一个拥有温柔微笑的男人。 “民女只是一介凡人,哪里有资格去评定他人?但在民女所认识的男子当中,民女认为程家大少爷程若昀是个不错的人。” 李元博眉头轻挑:“程若昀?”顿了顿又语气暧昧不清的道:“原来程家大少爷在白大小姐心中竟有如此分量。” 白霜霜只觉李元博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但下意识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合他的心意,便谨慎的填补道:“民女平日里甚少出门,认识的人极少,民女虽与程家大少爷没有往来,但程大少爷曾对民女有相助之情,不免对他有几分感激。” 三十九章 白霜霜赴约(五) 那日在程府寿宴上发生的事,李元博也是亲眼所见,白霜霜料想李元博应该是可以接受她这个说辞的。 李元博盯着白霜霜看了半晌,然后才慢悠悠的道:“出去吧。” “是,王爷,民女告退。” 李元博在白霜霜关门走后,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坐了回去,他问站在身后的人:“崔护,你觉得那程家老大如何?” “是个有点能力的人。” “是吗?”李元博脸上的笑容颇有些不屑:“你何时变得和一个小女子一般浅白了?” “……”崔护的回答是根据早前李元博对程若昀的评价来说的,结果去被李元博分到了与白霜霜一类的人当中去,崔护心中有些狐疑,但并不做解释。 见崔护还是和平常一眼板着脸一言不发,李元博便也没了继续聊这个的兴致,吩咐道:“查一查白家产业内的庄子有哪些,找到白冯氏的旧人刘嬷嬷。” “是。” “让百晓生的人出去溜达溜达,歌颂一下程家大少爷与白霜霜之间的旷世绝恋。” “……王爷的意思是?” 李元博勾了勾唇:“她不是觉得那程家大少爷好吗?本王就成全她。能不能把握住这个佳婿,就看她自己能否把握住了。” 在崔护的心里想着,李元博的这个吩咐与其说是成全白霜霜,不如说是在整白霜霜,虽然不会给白霜霜造成多大的损失,但多少会给白霜霜添一些小麻烦,再不济,就是心理添点堵。可是对于白大小姐此时的处境来说这些许的麻烦是够她受的,难道说主人想要试一试白大小姐的能力,或者,他想要验证什么吗?不过自己的主子什么时候这么腹黑了? 他不知道为何刚刚自己的主子看起来明明与那白家大小姐谈得不错,转眼却要整对方,但主子的命令,他是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的。 “是,王爷。” 白霜霜出来时是乘坐的崔护安排的马车,出了漱玉馆后,春桃正欲去找一台轿子送白霜霜回白府,却没想到李元博已经安排了人在外等着,要送她回去。 能让珏王爷的马车亲临白府两趟,对白霜霜来说自然是好事,便也没有推辞。 此次白霜霜外出与李元博见面,足足有好几个时辰的时间,白霜霜回到白府时已经是暮色时分,但白霜霜回府的时候却看到郑氏竟然端坐在花厅里,也不知等了多久。 “母亲。” 白正中担心崔护会将白霜霜送回,命郑氏在花厅里等着,免得人家来了却连个主人都没看到。但吩咐郑氏的时候却没考虑到白霜霜会何时归,郑氏在花厅里早就等得面色铁青了。 郑氏心里有火气,说话便有些阴阳怪气的。她哼了一声道:“大小姐总算知道回来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白霜霜站在花厅前,背对着大门,背光的情况下让郑氏瞧不清她脸上的表情。郑氏只听她道:“让母亲担忧了,若再有这种情况,还望母亲能帮着女儿在爹爹面前说道说道,帮女儿婉拒。” 白霜霜说话间的语气虽然很恭敬,但听在郑氏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认为这是白霜霜自认为攀上了珏王爷的高枝,一进门就向自己示威。 想到这里,郑氏便有些动怒,她站起身来对白霜霜斥责道:“霜霜,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对你也有养教之恩,一个女子与男人在外耽搁这么些时辰,为娘的说你两句,难道你还不愿听吗?” 白霜霜闻言并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郑氏见了更是气愤,她走到白霜霜的跟前:“让我同你说清楚,你莫要以为你能与珏王爷见上一面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想那皇室子弟见过的貌美女子不知几何,如何瞧得上你?你不要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霜霜笑了笑:“母亲哪里的话,我如何有变凤凰的心呢?连母亲这样的一品大员千金,都只能委身下嫁于爹爹做续弦,我又有何德何能敢去高攀珏王爷?” “你——”此时郑氏已经可以清楚的看清白霜霜的表情,那调侃的言语和脸上不屑的笑容都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举起手用力的打了白霜霜一个耳光骂道:“你这个没教养的小贱人!” 这一巴掌扇的相当用力,耳光的声音霎时传遍整个花厅,甚至角落,白霜霜也被扇的跌坐在地。 “大小姐!”春桃一个箭步就想上前扶起白霜霜,却被冬梅拉住,也是被甩了一个巴掌。 “夫人在训话,轮得到你开腔?!” 看白霜霜被打得捂着脸不敢再说话的样子,郑氏才气消了一些,她俯视着白霜霜讥讽道:“你以为你在这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是谁赏给你的?没有我,你以为凭着老爷一个五品官,能给你现如今的待遇吗?白眼狼一样的浪蹄子!我警告你,稍后见了老爷,给我谨慎说话!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不要忘了,这府里现在还是我当家!” “这府里何时换了当家的人,你倒是和我说清楚!” 郑氏的话音刚落,白正中阴沉的声音便在花厅一侧的门边响起,郑氏听了顿时七魂散了六魄,平时心思机敏的她顿时就没了章法,还是冬梅先反应过来,急急的放开春桃,对白正中施礼。 “老、老爷……” “原来我堂堂一个白府,都是靠你才有了吃穿呐?啊?!”白正中一字一顿的说着,一边走到郑氏的面前,最后一个疑声更是拔高了音量,吓得郑氏与冬梅全身发抖。 得了自由的春桃也顾不得给白正中施礼,赶紧将还捂着脸偷笑的白霜霜扶了起来。 虽然入府前白霜霜就告诉她,如果回府后遇到的第一个人是郑氏,多半会被绊住撒气,白霜霜也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撒个痛快,所以以防万一,在进府门时,就特意让春桃大声的说了是珏王爷的马车送白霜霜回来的。 白霜霜知道白正中一定很重视她与李元博之间的谈话内容,必定吩咐了门房在白霜霜回复后要第一时间通知他,果然,门房通知了白正中白霜霜回来的消息,白正中却一直没等到白霜霜,便亲自来了花厅,正好看见了白霜霜挨打的一幕。 四十章 白霜霜激怒郑氏 春桃问过白霜霜,为何突然要与郑氏撕破脸。白霜霜却很轻巧的说,郑氏既然不甘寂寞敢动刘嬷嬷,那她就随了她的心意,同郑氏过过招。 尽管这一切都是白霜霜提前同春桃说了的,春桃也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郑氏那么用力的一巴掌打下去,还是替白霜霜感到心疼。 而另一边的郑氏,自打跟了白正中之后就从没有被白正中如此冷眉相对过,郑氏心知刚才的话已经触犯了白正中的逆鳞,便也顾不得花厅里的下人,径直的就跪了下去。 “老爷!我刚才、刚才是被她气急了我才……我才口不择言的!” 白正中一脚将郑氏踢开,怒道:“你住口!” 白霜霜见郑氏还要解释,便赶紧抢先一步的也跪了下去,泪水涔涔的道:“爹爹,是女儿不对,女儿不该太晚归家,让母亲与爹爹担心了,母亲教训女儿……是应该的……” 看了白霜霜这样的哭诉,白正中哪里还有看不出来白霜霜是惧于郑氏的威吓,才说出这样委曲求全的话来。他踹了郑氏一脚,虽然不重,但也稍微顺了气,又意识到花厅里还有这么多下人在,便想先暂时按下怒火。 但白霜霜却又委屈的道:“爹爹,母亲说的对,女儿一个小女子,确实不应该同男子多见面的,虽然珏王爷说过几日会再找女儿,但……”白霜霜嘤咛一声的跪趴在了地上,带着哭腔接着道:“女儿不孝,虽想帮爹爹的忙,但还是请爹爹帮女儿回绝了吧!” 白正中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抓到了白霜霜话里的重点,他没想到那个珏王爷竟然还同白霜霜约了下次,这实在让他又惊又喜。 他赶紧上前将白霜霜扶起,一脸慈父样子的替白霜霜擦去眼泪:“霜霜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与珏王爷是光明正大的见面,谁又敢议论你什么?”他语气慈祥的哄道:“可别闹脾气,王爷的邀约切不能回绝,在王爷面前也不可露出半点不愿,知道吗?” “可、可是母亲……” 被白霜霜提到的郑氏不可抑制的打了个抖,知道白正中的怒火又会在一起的冲过来,便只能做出更加凄切的的样子倚在冬梅的怀里,试图能让白正中有所同情。 果然,白正中的火气立刻又涌了上来,他转头指着郑氏怒道:“原来你跟了我之后,竟然如此心不甘情不愿,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自请离去!” 郑氏听了更是面无人色,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正中:“老爷……您竟然,要我自请离去?”她撑着冬梅站起来,此时才是真正心酸的道:“老爷,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是否心不甘情不愿,难道您不知道吗?” 白正中对郑氏说那些话的原因,虽有白霜霜的挑唆,但更多也是出于听了刚才郑氏所言之后的自尊受损,现在看郑氏一脸悲情的样子,也确实有些被问的有些无法作答。 毕竟郑氏当年跟着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外室,甚至被自己的生父郑太尉所不齿,入府后也用自己的彩礼添补了白府绝大部分的家用。白氏一脉早就颓败了,如果不是郑氏,或许真的不会有如今的光景。 白正中在朝中之所以还有一些人脉,也大多是承情于郑氏娘家是太尉府的关系,这些白正中一直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白正中的心软是白霜霜早已经料到的,她也知道郑氏跟了白正中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要想凭这一件事就将郑氏拉下来,也未免太痴人说梦。 于是白霜霜按照原想的,悄悄扯了扯白正中的袖子,让白正中回过神来。 “爹爹……”白霜霜附耳过去小声说道:“爹爹,您可不能让母亲自请离去啊,外祖父毕竟是太尉,又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密切,现如今瀚哥哥有望与太子殿下合作,将来霜霜嫁入程府,我们白家与太子殿下也会有牵连。” 白正中听了不禁面容肃然。 白霜霜接着道:“虽然我们要顾及外祖父不愿将他与太子殿下的来往曝光,暂时也不能公开和太子殿下走的太近,但等到瀚哥哥与太子殿下的事情敲定了,总有一日外祖父也会知道的。将来我们还要和外祖父深入来往,多少,要给母亲留点情分。” 白正中一方面震惊白霜霜的思虑竟然如此长远,另一方面又不禁赞叹白霜霜的深谋远虑。 “女儿没关系的,为了爹爹的前程,女儿可以忍。”白霜霜屈意迁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白正中耳边离开,放开声音道:“母亲也是受了身边的挑唆,又担心女儿,这才乱了方寸说错了话,爹爹您原谅母亲吧。” 白正中已经认同了白霜霜的判断,也就不能继续对郑氏疾言厉色,真的逼她离去,白霜霜最后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白正中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道:“你说的对,你母亲一向温婉,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恶意挑唆,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白霜霜欣慰的点点头。 郑氏对白正中突变的态度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冬梅却已经脸色煞白,她明白白正中这是打算要替郑氏找一个替死鬼了。 而也正如她所想的,白正中接下来就立刻扬声对下人吩咐道:“把这个冬梅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扔进柴房,三日不给饭吃!” 冬梅听了只觉双腿一软,直接就跌坐在地,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听清白正中所言的郑氏也回过神来了,赶紧就要求情:“老爷!冬梅她——” “冬梅她挑唆主子,以下犯上,我没将她打死扔出府外已经是看你的面子了。”白正中打断郑氏的话,两眼迸射出威胁的目光对郑氏道:“你莫要再受她蒙骗。” 郑氏虽然不知道白正中为何突然就不再追究她,但显然冬梅是逃不了了,为了自己,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四十一章 各怀鬼胎 四十二章 与李然的见面 四十三章 神秘八卦 四十四章 神秘八卦(二) 四十五章 幕后之人 四十六章 白霜霜服软 四十七章 箭中藏书 四十八章 开门见山 四十九章 刘嬷嬷归来 五十章 赏花大会(上) 五十一集 赏花大会(二) 五十二章 程若昀出口相助白霜霜(一) 五十三章 程若昀出口相助白霜霜(二) 白霜霜自己也没想到她能和程若昀之间有如此默契的一段配合,原本打算沉默的时候,却在程若昀开了口,不自觉的接上了话。这种彼此都能心领神会的意境让白霜霜心情有些愉悦,更多的却是诧异。 白霜霜努力的忽视了身旁李然投射而来,如同老母亲满意一般的小眼神。 但这天下凡事都有两面性,有白霜霜的愉悦,自然也有他人的不悦,例如赵雅儿。不管白霜霜与程若昀的配合是提前说好的,还是临时起意的,都让赵雅儿看了十分嫉妒。 她知道的,程若昀虽然待人温和,但也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即使当着他的面,欺负那些对他有意的姑娘,他也总是作壁上观,更别说如今日这般再三为其解围。虽然白霜霜可能是程若昀未过门的弟妹,虽然程若昀的出口是为了程家的名声,但就算是这样,赵雅儿也是嫉妒得要发了疯。 赵雅儿对白霜霜讥笑道:“白大小姐还真是凉薄,程二少爷怎么说都是你的未婚夫婿,现在受了伤,你倒是还坐得住。”顿了顿,见白霜霜依然无动于衷,赵雅儿便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道:“亦或是真如传言所说,白大小姐是倾慕着程家大少爷?” 赵雅儿这样直接发问,白霜霜也收了面上的笑容,肃然道:“赵小姐,说话还是小心点为好。我与程二少爷虽有婚约在身,但我们向来都是以礼相待,没做过越举的行为,更别说……”白霜霜看了一眼程若瀚所在的方向,幽幽地道:“现在小妹已经代表了白家,在为程二少爷处理伤势,我又何必再去多此一举?” 众人听了皆是往白明珠看去,也都认为白明珠此时的做法未免有些越俎代庖,尽管这群人都知道白明珠与程若瀚以前向来亲近,但现在当着白霜霜的面还如此亲昵,也确认让白霜霜很尴尬。 而白明珠则是没有察觉到大家不赞同的目光,只道白霜霜还算是明白事理,便更是肆无忌惮的拉着程若瀚的手包扎着。 程若瀚心中的怒火却是有些消散,白霜霜的话听在他的耳朵里,似乎是在吃自己同白明珠的醋。 白霜霜忽然正色的面容让赵雅儿一时语塞,她也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会显得很无理取闹,但还是忍不住道:“白大小姐口才真是不错,谁又知道你与程二少爷‘以礼相待’会否是因为你倾慕于程大少爷呢?”这番话可见那赵雅儿是真的气疯了,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 白霜霜张了张嘴,却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程若昀好看的眉头已经微微的皱了起来,道:“赵小姐,我听闻御史台在朝上弹劾官员,总是需要有实证在手,难道左都御史上奏弹劾之时,也是以无根据的传言作为依据的吗?” 赵雅儿了解程若昀待人一向宽和,这样直接的质问,对象还是她,赵雅儿的眼泪顿时就盈满了眼眶,她含着泪,强撑,更是直白的问道:“若你不是与她真有什么关系,为何又要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 程若昀看向赵雅儿的目光却是不为所动,眼睛中更是多了几分的疏远和冷意,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赵小姐,且不说白大小姐的生母娘家与我程家有八拜之交,单说白大小姐现下好歹还与程家有婚约,你今日屡次欺辱于她,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咳!咳咳咳!!” 赵雅儿刚想说话,就听闻程若昀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咳嗽来得十分突然,且很是凶猛,程若昀几欲咳得撕心裂肺,面若玉冠的肤色也带上了一些不自然的红。 程若昀心中苦笑,刚才一时视察喝了一小口果酒,这么快就发作了。好不容易等到咳嗽过去,程若昀才长舒一口气,接着道:“咳!诸位都是朝都城内有名的才子佳人,对于市井上的传言也应该要有最基础的分辨能力。白大小姐今日虽屡屡被折辱,但始终保持着她应有的仪态,看到这样的人,你们还会认为她是做得出苟且之事人吗?亦或是,在诸位心中,我程若昀才是这种下流之人?” “你自然不是……”赵雅儿突然顿住。她想说程若昀自然不是这样的人,可一旦她认同了程若昀,那那些传言自然也是假的了。 程若昀的这通话说得不可谓不诚恳,不仅说得原本就相信白霜霜的人热血沸腾,也说得一些听信传言的人自惭形秽。 李然的兄长李蔚道:“长青向来坦荡,我从来未相信过这些传言。” 长青是程若昀的字。 李蔚是个头脑有些简单的人,最怕的就是后宅那些扯不清的事,李提督对两个子女的管教向来严厉,一直教导他们在外不要随意发表言论,以免被人抓到把柄,故而也是憋到了现在才表态。 又有人道:“白大小姐高风亮节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朝都城,相信有头脑的人都不会信的。”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白霜霜始终低垂着头,一副孱弱的样子靠在李然的身上,用手绢捂着嘴,看起来就是终于撑不住才表露出来的难过。 但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眸却没能躲过程若昀的眼睛。程若昀不知为何,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他想,凭这小女子的能力,怕是根本不需要他出手相助吧? 想到这里,他便抬手示意自己的小厮过来将他扶起,他带着歉意对众人拱了拱手:“失礼了。各位请继续畅聊春色吧。”说完又对程若瀚道:“这伤虽不严重,但还是需要处理一下,我带了随行的大夫,跟我来。” 大家也都看出程若昀有些发病,猜想他是要去服药,便也起身相送。 经过刚刚那一波接一波的事故,现在众人对白霜霜的态度也明显有了好转。其中一位温婉的女子便主动对白霜霜道:“白大小姐,稍后我们有寻宝的游戏,你且和我们一组吧。” 李然在白霜霜耳边小声道:“尚书令的千金,翟玉婷。” 翟玉婷见白霜霜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以为她是因为怕生,便又解释道:“在你来前我们已经抽签分好组了,李家兄妹、程家大少爷以及我都是一组的。” 白霜霜知道这是翟玉婷投来的好意,便也顺势接下来道:“多谢翟小姐的关照,那霜霜就不客气了。” 李然抬头看着这满眼的桃花,无奈道:“你要是说不参加,我还想着和你在这儿赏花呢。” 翟玉婷倒是第一次看到李然说话这么随意的样子,掩嘴笑道:“多活动活动也是好事。” 五十四集 寻宝 五十五集 古庙 五十六章 偷听的秘密 五十七章 击鼓传花?骂人大会? 五十八章 绑架?王爷的召见? 五十九章 绑架?王爷的召见(二) 六十章 绑架?王爷的召见(三) 六十一章 归家,郑氏的打压 六十二章 白明珠意欲拉拢郑氏 六十三章 再见程若昀 六十四章 再见程若昀(二) 六十五章 再见程若昀(三) 六十六章 程若瀚的出现 六十七章 白霜霜献计 六十八章 陪房丫鬟? 六十九章 故人到来 七十章 故人到来(二) 七十一章 白明珠私会程若瀚 七十二章 白明珠私会程若瀚(二) 七十三章 故人相聚 七十四章 白明珠的下马威 七十五章 白明珠的下马威(二) 七十六章 相请不如偶遇 七十七章 偶遇太子 七十八章 臭豆腐? 七十九章 刺激白明珠 八十章 刺激白明珠(二) 八十一章 扶柳 八十二章 三方巧遇 八十三章 陶方解围 八十四章 利用还是爱 八十五章 李元博的游戏 八十六章 注定阴暗的人生? 八十七章 白霜霜的软肋 八十八章 狐狸苑? 八十九章 陶方请来的帮手 九十章 李然的计划 扑倒陶方? 九十一章 李然的计划,扑倒陶方?(二) 九十三章 扶柳想要的东西 九十四章 白露掉进茅坑了? 九十五章 更换丫鬟 九十六章 李然的生日宴会 九十七章 小姐们的游园 九十八章 小姐们的游园(二) 九十九章 小人之心 一百章 偷鸡不成 一百零一章 白明珠的私情暴露? 一百零二章 解除婚约 一百零三章 劝说 一百零四章 两家协商 一百零五章 退婚 一百零六章 程老祖宗 一百零七章 妥协 一百零八章 晕倒 一百零九章 清算(一) 一百一十章 清算(二) 一百一十一章 程若昀的邀请 一百一十二章 掳劫 一百一十三章 谣言四起 一百一十四章 太尉府人来访 一百一十五章 神秘百晓生 一百一十六章 话本有话 一百一十七章 生辰贺礼 一百一十八章 生辰贺礼(二) 一百一十九章 白府闲聊 一百二十章 白正中的焦虑 一百二十一章 李元博的生日礼物 一百二十二章 李元博的生日礼物(二) 一百二十三章 生意 一百二十四章 春桃护主 一百二十五章 万事知 一百二十六章 商机 一百二十七章 躁动 一百二十八章 “偶遇” 一百二十九章 李然的出逃 一百三十章 求见王爷 一百三十一章 王爷的心思 白霜霜也觉得有些郁闷,她心中是着急的,却也知道急不得,既然王爷答应了自己,便不可能办不到,现在的她只需要耐心等候便成。 对于下棋,她本来还打算兜个圈子让李元博赢得体面一点,但李元博却完全不理解她的一片苦心,发现她的想法之后,反而是每一子落下都是要硬逼着白霜霜还手不可。 若是白霜霜还手,那便是要继续纠缠,但若白霜霜不还手,那白霜霜输得可不会是一子半子了,那必是满盘皆输,会慢慢的被吃得一颗不剩。 李元博这种做法显然将白霜霜刺激到了,便鼓着一口气,开始认真应对起来。 春桃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虽然说她不懂棋,但也能看出白霜霜的态度已经越来越严肃了,每一子都下得极其小心,而李元博虽说依然是吊儿郎当的悠哉样子,但显然也是认真对待的。 两人这般你来我往了一个时辰,胜负仍然不见分晓,到最后,竟然落得一个和局结束。 白霜霜拿出手绢在鼻尖下印了印:“王爷的棋艺果然高深。” 李元博则是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小狐狸的棋艺也让我出乎意料,所用的手法刁钻又犀利,也不知是哪位夫子教你的。” “……”白霜霜心想,再刁钻犀利,不也还是被你牵扯住了?到最后还是夸到了你自己头上。嘴上却道:“基本功承于陶博士的爷爷。” 李元博喝茶的动作一顿,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啊,本王都忘了,小狐狸还有一个青梅竹马。” “……”白霜霜也不知道为何,似乎每次李元博一提到陶方,就总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陶方是哪里得罪了他。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后,李元博陡然道:“你知道漕帮是谁在管控吗?” “漕帮?”白霜霜皱眉思索了片刻:“不知,但我记得,漕帮应是有程府的支持。” 白霜霜的记忆力,前世似乎听到程老太太提到过漕帮的事,因为程府常常会通过水运拉载货物,与漕帮长期有合作,可以说是漕帮最大的客户。 “不错。”李元博起身离开凉亭往大屋的方向而去,白霜霜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听李元博道:“从五年前开始,程家就已经正式入股了漕帮,尽管只是小股东,但至少在朝都城的水运这一块,程家也是有发言权的。” 白霜霜听得茫然,不知道李元博为何提到这件事,她想破了脑袋,也回忆不起前世有何大事记是和漕帮有关的。 大屋内房间四个角落里各放了一块冰,白霜霜一进门就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冷战,虽然她心里十分想回到刚才的凉亭慢慢说话,但身体还是只能跟着李元博进去在席居上跪坐下。 刚刚坐定就听得李元博道:“本王有一批火药需从水路入城,若是没有漕帮相助,走官道就会被市舶司拦下。” “火药?”白霜霜脑中的警铃大响,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若是朝廷的火药,定会有通关令,市舶司怎敢拦截?” 李元博听了便是嗤笑道:“小狐狸这是同本王装傻不成?若是朝廷的火药,本王还需漕帮做什么?” “王爷这是要走私军火。” “如何?” 白霜霜垂下眼睑沉默了半晌,讷讷的道:“王爷答应过民女,替民女守好心中的软肋。” 程家已经入股了漕帮,若是李元博想走私军火,那必是要通过程若瀚才能走漕帮的路子,毕竟以程若昀的头脑和细心,不可能会冒这种杀头的风险。但若是程若瀚真的去走私了军火,那届时被牵连进去的就是整个程家。 见白霜霜提及这件事,李元博的面上也透出了几分凉意:“本王竟不知,那程家老二也成了白大小姐的软肋。” “……”白霜霜察觉到李元博的不悦,立刻伏在了地上恭敬道:“此事还请王爷三思。” 李元博双目中闪过一丝失望,说道:“如此说来,白大小姐是不愿配合本王了。” 白霜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道:“王爷,程老太太对民女有恩,民女决不能让整个程家毁于民女之手,请恕民女不能做。” 李元博不再说话,白霜霜也不起身,两人如此僵持了许久,李元博才道:“小狐狸,你令本王非常失望。” “……” “或许是如今小狐狸觉得自己的翅膀已经长硬了,不需要再依附于本王也可以活得很惬意。”李元博的声音十分的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他所说的话字字句句敲打在白霜霜心里,却让白霜霜不寒而栗。 白霜霜谨小慎微的回道:“民女深知民女今日所得之一切都来源于王爷的恩赏,民女以死不能回报,王爷若是还信任民女对您的忠心,可以告知民女您意欲何为,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谋得其事。” “哦?”李元博不咸不淡的道:“若是本王要在中秋之前令得太子大势所去,你可能行?” 听了这话,白霜霜立刻明白过来,李元博要通过漕帮走私军火,并不是为了自己要谋反,而是要引得太子李元毅的注意,把太子牵连其中,不是剑指程若瀚而去,自然就有可商量的余地了。 虽然白霜霜不知道为何李元博突然要对太子实施打压,但还是立刻应承下来道:“请王爷给民女一点时间,民女定会想出一个妥帖的办法来。” 李元博自是知道,白霜霜对他没有二心,也知道白霜霜的拒绝只是因为程家老夫人。更重要的是,李元博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就算火药一事不能成功,在避暑山庄内也会给李元毅设下陷阱,所以今日他原本只是想要同白霜霜商量一下,却没想到被白霜霜一口回绝。 他只要一想到白霜霜会为了其他人而拒绝他,他的心里就非常不痛快。 李元博看着白霜霜那伏在地上的身躯,虽说今年白霜霜不过十五,但已经初显玲珑的曲线。 他陡然想到白霜霜生辰那晚,与白霜霜相吻之时,唇上传来的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心中就忽然犹如被一根羽毛划过。 一百三十二章 寻找李然 一百三十三章 寻找李然(二) 一百三十四章 遮掩 一百三十五章 李然归家 一百三十六章 归家 一百三十七章 归家(二) 一百三十八章 家法 一百三十九章 软禁 一百四十章 私做烟花坊 七月的最后一天,白霜霜开始着手去做对李元博承诺的事。她先是让式不归去调查一下朝都城内有没有黑火药坊,但得到消息,却是在天子脚下,这种满门掉脑袋的事是无人敢做的。 八月十五就是中秋,眼看时间就快到了,白霜霜也有些焦急。 这一日,白霜霜忽听院外春桃和翠环在闲聊,说对中秋的烟火非常期待,这时白霜霜才想到,官办的火药坊虽然主要是用作制作武器,但有一些皇家钦定的商家也是可以用火药在每年特定的时间里制作烟花售卖的。 这些商家所用的火药都是出自于官办火药坊,数量也是限制好了的,尽管每年只能卖几次,但因为烟花此物向来是稀罕物品,售价一直很贵。白霜霜记得前世有一年程府购买的烟花,一盒就已经是八十两银子了。 这给了白霜霜一个启发,程家显然是有资格做专供的,只是程家不愿做这种和皇室有关的生意,但现在程若瀚已经和太子殿下搭上了关系,想来以程若瀚的个人名义去接办今年的烟花,也不是不可能的。 扶柳在八月底已经将郑氏那边有心要找太尉府出面调查白霜霜与李元博,以及打算尽快收回入股程若瀚的十万两白银两件事告诉了给白霜霜,白霜霜也知道事情无法再继续拖下去,便在确定计划后,让扶柳立刻去转告给白明珠。 八月初,扶柳让刘嬷嬷转告白霜霜,事情已经办好。 郑氏房中传来茶杯落地的碎裂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郑氏失态的怒吼声—— “什么?!这么大的事,他为何不同我商量?!” 白明珠连忙上前拉住郑氏的手想讨好郑氏,却被张氏一巴掌打开:“我问你,这件事你是否知道?” 白明珠一脸无辜的说:“我也不知情啊,今日我去找瀚哥哥说把十万两取出来的事,才知道原来瀚哥哥已经把这十万两抽出来去做烟花坊了。” “你——唉!”郑氏听了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就要倒在大炕上。 “娘。”白明珠再一次靠过去,见郑氏已经无力将她打开,继而就双手放在郑氏的额头上轻按着道:“娘,瀚哥哥说了,烟花坊是来钱很快的生意,您的十万两很快就能出来了。” “再快那钱也是我的!他如何敢说都不与我说一声,就把钱拿去做别的?!”郑氏再次躲开白明珠的示好道:“女儿啊,你要知道我拿钱去入股,完全是因为你的事,被逼的没办法了才答应下来的!这里面是为娘的一切,你这是要把娘的神身家性命全都套进去吗?” “这怎么能叫套呢?”白明珠用程若瀚教授的说法回道:“这烟花坊一事,还是在太子殿下的帮助下才得来的,一般人根本拿不到这样的生意机会。而且瀚哥哥说了,光是中秋这一次,少说也能给您分到一万两,您那十万两银子不很快就能回本了吗?” “傻丫头!他这是在哄你呐!”郑氏显得有些痛心疾首的说:“这烟花坊怎么会是月月都有生意的?寻常人家的老百姓更是买都买不起,除了这种节庆之日,哪里会有生意?!” 这倒是白明珠没想到的,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懂这些事,她不过是在扶柳“询问”她,为何以程家的实力,却没有做烟花坊这种生意之后,去告知给了程若瀚。其余的事,都是程若瀚自己去策划的。 白明珠转念一想,又对郑氏道:“可是娘,瀚哥哥说让我下次去见他,就把婚书带上,这不是个好消息吗?” 婚书的事让郑氏始终如鲠在喉,如今程若瀚总算主动提起了这件事,的确也算是个好消息,但一想到自己那十万两银子就要这样一直套在程若瀚身上了,也是让郑氏心绞痛。 歇了半天,郑氏才万不得已的再次妥协道:“就这一个月,这是最后一个月!中秋之后,不管是亏是赚,他都必须把钱给我!” “好!娘,我一定去和瀚哥哥说清楚!” 郑氏看着自己女儿这张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来的欣喜之意,心中越发觉得微凉。或许是她的错觉,近来她是越来越觉得白明珠心不在她这儿。她甚至都怀疑白明珠是不是真的事先不知道程若瀚拿钱去运作烟花坊的事。 白明珠不觉有异,便在屋内四处观望了一圈:“扶柳呢?” “去浣衣坊了。”顿了顿又问:“你最近怎么老是找她?” 白明珠嘻嘻笑着躺下去,头枕在郑氏的腿上说:“娘,我觉得扶柳此人很是不错,当初也是我看走了眼。要不你就把她给我吧。” 终究还是自己的女儿,郑氏也用手抚摸着白明珠的额头轻声细语道:“她的确还算是个聪慧的奴才,你要她作甚?我说把冬梅给你,你却不要,现在跑来和我抢人,简直不孝。” “娘,以后我是要嫁到程府里去的,白露虽说有点用,但脑子吧,始终还是不如扶柳,那程家家大业大的,也总得有个聪慧的人帮我照拂一下,扶柳是你的亲信,办事能力又好,你把她送给我当做陪房嫁到程府去,好歹也有个人帮我出谋划策啊。” 白明珠这话倒是让郑氏沉吟了一下,的确,出了提督府这件事之后,白明珠也只能嫁到程家了,而且是及笄之后就要立刻嫁进去,但那时白明珠年纪还小,身边没个拿主意的人也不行。 但扶柳这个人……郑氏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思及此处,郑氏便点了点头:“行,你这事为娘放在心上了,你容我想想,你这不还有几年才嫁过去吗?别急。” “哎呀,我虽还有几年,可也得花时间笼络一下扶柳啊,娘,你一定要答应我!”白明珠在郑氏的身上蹭着撒着娇。 “好了好了,别闹了,扶柳年纪也不太合适啊,我再想想。” 此时门外刚从浣衣坊出来的扶柳,一贯有亲和力的脸上已经是煞白的面无人色。 一百四十一章 宫宴 一百四十二章 宫宴(二) 一百四十三章 御前献艺 一百四十四章 御前献艺(二) 一百四十五章 御前献艺(三) 一百四十六章 享誉朝都 一百四十七章 享誉朝都(二) 一百四十八章 游园会 一百四十九章 非议 一百五十章 白霜霜的另一面 一百五十一章 烟花(一) 一百五十二章 烟花(二) 一百五十三章 篓子 一百五十四章 劫难 回到郑氏的房间后,白明珠忍无可忍的甩开了郑氏的手,委屈的揉着手腕道:“娘,您刚刚在爹面前为何要这样说?明明就是那小贱人对我动了手,您还替她说话!” 扶柳方才被白正中叫到了马车门外,故而也没听清白正中与郑氏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她在宫墙外看烟花时,也注意到了飞龙烟花的异样,所以猜测是与郑氏入股程若瀚的生意有关。 现在看郑氏脸色愈发难看,白明珠似乎也有话要说,扶柳便主动退出了房间,将门关了过来。 在院里守了一天的冬梅见状,便凑过来打听:“哟,连你这位红人都要回避了?何事啊?” 扶柳笑道:“我也还不清楚呢,那你现在这儿候着,我去小厨房为夫人准备一些点心。” 见扶柳转身进了小厨房,冬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神气什么?待你被小姐要去了,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房中郑氏捂着额头走到大炕上坐下,手支在炕桌上不停的揉按着,似乎精疲力竭。 然而白明珠却没有察觉到郑氏的不对劲,只顾怄气的道:“娘,那个小贱人这些年可是一直在您的鼻息下求存,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都快得意的屁股朝天了!您还要放任她吗?” 郑氏依然不语,头疼的越发厉害,而白明珠却追过去抱怨道:“娘,您是没见今日那小贱人有多嚣张,掐着我的脖子,目怒凶光,对我要打要杀的样子,简直就跟泼妇一样!您可是我的亲娘,您可一定要替我出气!” “你别说了。”郑氏长叹了一声,十分疲惫的道。 “娘啊~”白明珠抓住郑氏的胳膊摇晃着:“您不是说了烟花之后就要去贵妃娘娘跟前提我的婚事,怎么后来不去呢?回来后又包庇那个小贱人,您到底怎么了?” “我让你别说了!”郑氏猛地拍桌怒道:“现在大祸临头了!你还只顾想着你的婚事!” 白明珠被郑氏的突然发火吓了一跳,随即就更加委屈。她今日可算是倒霉到家了,去参加宫宴差点出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霜霜出风头,最后被白霜霜威胁打压,回来后还要受白正中和郑氏的气。 “娘,您冲我发什么火呀?我才是受尽了委屈!” “你委屈?你委屈什么?我让你去同程家二少爷说把十万两提出来,你却一再的给我推三阻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好了,程家二少爷的烟花坊出了篓子,把我也陷进去了!圣上若是要追究,连你爹的仕途都要赔进去!”郑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重重的拍着桌。 白明珠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没想明白郑氏在说什么,但她却听懂了郑氏提到的程若瀚名下的烟花坊,顿时也忘了诉苦,紧张的问道:“什么出了篓子?瀚哥哥的烟花坊?究竟怎么了?” “方才御花园赏烟花,你都看什么去了?没见最后的飞龙烟花有问题吗?”郑氏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白明珠道:“飞龙烟花是献给皇上的,但那飞龙的龙爪却只有四爪!你自己想想看,历朝历代哪一位皇上的龙袍上是四爪?!” 当时白明珠只想着烟花结束后要见华贵妃的事,哪里注意到了这一点,现在经由郑氏的提醒,白明珠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康玄王朝并没有对极品官员分封四爪蟒袍的风俗,只有除皇上以外的其他皇族才有四爪蟒袍,例如……太子李元毅! “这程家二少爷的烟花坊才开了这么短的时间,能成为御用专供,还不是因为有太子殿下的面子?现在安排的飞龙烟花只有四爪,指的是谁你还不清楚吗?”见白明珠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郑氏又才十分焦虑的道:“要是有人要拿此事大做文章,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偏偏那程二少爷做烟花的本钱又是我出的,你且说说,这可怎么办?!” 白明珠面无人色的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讷讷的道:“娘,瀚哥哥不会有谋逆之心的,这一定是被人算计了!”顿了顿又道:“说不定,说不定这是太子殿下自己的阴谋,不关瀚哥哥的事呀!” “你的脑子呢?!”郑氏忍无可忍的拿手指用力的戳了戳白明珠的脑袋:“你瀚哥哥是太子殿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太子殿下有谋逆之心,难道程家二少爷跑得掉吗?!我又跑得掉吗?!” 白明珠急得差点落下泪来,她抓着郑氏的手担惊受怕的道:“娘,那怎么办呀?瀚哥哥不能出事,您也不能出事啊!” 问郑氏怎么办?郑氏又如何知道怎么办?现在她连武帝预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她都不知道!中秋之夜皇城烟花,相信整个朝都城的人都能看到,但凡是有点观察力的都能看出飞龙有问题,要让武帝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了,只是不知道武帝是预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铁了心要追究了。 思及此处,郑氏便扬声唤道:“扶柳!扶柳!死哪儿去了?!” 冬梅听见唤声立刻开门进来回道:“扶柳去小厨房为您准备吃食去了。” “我现在还吃得下什么?没点眼力见的废物!让她马上回来!我有话同她说!” “是,夫人。” 而扶柳这厢,却是在刚到了小厨房后,就见春桃过来了,便极快的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太尉府。 扶柳只狐疑了一瞬,立刻就明白这是白霜霜在告诉她,若是郑氏问她怎么办,她就只需引导郑氏去找太尉府出面解决此事就好。 扶柳心想,若是郑氏找了太尉府出面,那岂不是极有可能让郑氏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一次的劫难吗?但她随即又想到,若是郑氏是在隐瞒了白正中的前提下找了太尉府,时候事情败露,只怕郑氏在白正中的跟前就再无地位了。 难道大小姐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给我铺路?扶柳有些难以置信。 一百五十五章 程家的大难(一) 一百五十六章 程家大难(二) 一百五十七章 太尉府 一百五十八章 问责 一百五十九章 问责(二) 一百六十章 程大少爷的拜访 一百六十一章 邀约 一百六十二章 陶老夫子 一百六十三章 观棋 一百六十四章 师徒(一) 一百六十五章 师徒(二) 一百六十六章 点醒 一百六十七章 为友 一百六十八章 势头 一百六十九章 深夜造访 一百七十章 夜话(一) 一百七十一章 夜话(二) 一百七十二章 口谕 一百七十三章 机缘 一百七十四章 告知 一百七十五章 劝说 一百七十六章 陪聊(一) 一百七十七章 陪聊(二) 一百七十八章 二三事 一百七十九章 再召 一百七八十章 武帝 一百八十一章 汇聚一堂 一百八十二章 谎言(一) 一百八十三章 谎言(二) 一百八十四章 对峙 一百八十五章 表白 一百八十六章 异常 一百八十七章 探望 冬梅的话说的很慢,务求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足够让郑氏听清楚。她眼看着郑氏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重后,立刻就添补了最后一句说道:“小的奇怪,若老爷真是不想让人打扰他的话,怎么会第一句话就提到扶柳呢?” 冬梅说出来的这个信息实在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连白明珠都听出不对来,郑氏就更是面无人色。 这段日子,但凡是白正中休息在书房,就是扶柳过去替郑氏问候的,难不成这扶柳,是趁着这个机会勾引了白正中?! 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前头没顾好,后院又起火了?这个想法一出现,郑氏就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从炕上跳到了地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白明珠见状立刻就拉住她说:“娘,扶柳现在还在去小厨房的路上呢,您要过去抓奸,也得等她到了书房再去啊。” “抓奸”二字一出,郑氏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般,她陡然扭头恶狠狠的盯住白明珠道:“你胡说什么?!” 白明珠不再说话,却也知道郑氏已经是相信有这么一件事了。 冬梅对扶柳早就心生不满,见此情况更是不愿放过机会,落井下石。她说:“其实小的近来听说,扶柳在向府里的老人打听先夫人冯氏的事,也不知她想做什么。” “打听冯氏?”郑氏紧抿着嘴,眼珠快速的转动着,片刻后对冬梅道:“叫人去盯着她,她一进了书房的门,就立刻回来禀告我!” “是,夫人。” 郑氏气腾腾的坐回到大炕上,一句自言自语从牙缝中蹦出:“我倒要看看,你要做什么!” 这一夜,白霜霜也辗转难眠,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今日李元博离开储秀宫时的背影,还有便是程若昀最后说的话。她怎么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是个沼泽,越陷越深了呢? 这种平静无事,实在让白霜霜难以心安。白霜霜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午时过后,白霜霜便让人套了马车准备去程府,由于头一天已经当着程若昀的面说了今日要来探望程老太太,倒也免去了白霜霜提前递帖子的事。 然而在白霜霜准备出门时,小路却偷偷摸摸的跑来递了话给春桃,说昨晚郑氏在白正中的书房大闹了一场,但具体因为什么事,却没人知道,来福更是守口如瓶,谁问都不说。 白霜霜快速的思索了一番,暂时也猜不到郑氏跑去跟白正中闹什么,正想自己前去看看。正巧门房又来通报,说程家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外头,无奈之下,白霜霜只得让小路去通知花房的刘嬷嬷,让刘嬷嬷去找扶柳核实一下内情,自己则是带着春桃出了白府,上了程家的马车。 刚走出来的时候,白霜霜的内心是十分忐忑的,生怕遇见了那程若昀。不过还好,掀开了马车,里头空荡荡的,白霜霜的心才放了下来。 程府的门房早就得到了程若昀的通知,说今日白家的千金要来看望程老太太,故而一早就给白霜霜留了可让马车通过的门,让白霜霜所乘坐的马车能顺利的驶进程府的前院。 而白霜霜一下马车,就已经有丫鬟等着了,说要送白霜霜去见程老太太。 府里的消息穿的很快,在白霜霜慢慢的去世安阁的路上时,就已经有人提前去知会了程老太太,待白霜霜走到世安阁的院门前时,连江嬷嬷都已经候了好一会儿了。 “江嬷嬷。”白霜霜含笑走过去问候道:“江嬷嬷,好久不见,老太太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大约是因为爱屋及乌,因着程老太太喜欢白霜霜,连带着江嬷嬷对白霜霜的态度也很好。 江嬷嬷笑着给白霜霜行了礼说:“白大小姐有心了,老夫人近来身体一直还不错。听说白大小姐今日要来,老夫人都等了一上午了。”江嬷嬷一边领着白霜霜进门一边道:“白大小姐再不来呀,只怕老夫人的脖子都要等长了。” 白霜霜持着手绢捂嘴轻笑,听得内室传来程老太太的声音说:“老东西,你又在编排我什么?” 江嬷嬷笑而不语,给白霜霜掀了帘子,让白霜霜进去,自己则是在放下帘子后快了几步走到了程老太太的身边说:“老太太听错了,老奴哪儿有编排您?” 程老太太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我这人虽老了,耳朵可是灵得很,敢说我坏话?欠收拾呐!” 程老太太和江嬷嬷已经相伴了几十年,虽说依然是主仆的关系,但更多的还是有着不必姊妹差的情谊。 前世白霜霜也是经常看程老太太和江嬷嬷斗嘴的,再次见到也是觉得可乐,她清了清嗓子给程老太太施了一礼道:“给老太太问安了。霜霜本想上午来的,但老太太上午要服药,便不便打扰。” 程老太太赶紧就招手让白霜霜走到她身边来,一如往常的拉紧了她的手说:“哎唷,我的乖霜霜,你怎么知道我上午要服药的啊?” “……”前世程老太太就总是在上午喝药的,但这话白霜霜却是不能说。只能扯了扯嘴角回道:“以前,听程,二少爷提起过。”白霜霜想要跟程老太太坦白的,可是一见到程老太太,白霜霜的话却哽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说到程若瀚,程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眼中也浮起了几分惆怅。她拍了拍白霜霜的手道:“你有心啊,这么久以前的事儿,都还记在心里。” 白霜霜垂着眼睑,有意撇清自己和程若瀚曾经的关系,直接回道:“霜霜是对程老太太的事儿上心。” 程老太太只当白霜霜不想提起那些伤心事,便了然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那孩子将你伤得深了,是他没福气,你今日来看我,不提他也罢。” “嗯。” 程老太太一看白霜霜这乖巧的样子就心里喜欢,立刻又是让江嬷嬷去准备各种点心,拉着白霜霜的手说:“你呀,最近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又是珏王爷,又是太子殿下的,你可别被人抓住话柄诟病于你。” 白霜霜此时的心中更是翻滚不息。 白霜霜,程老太太对你这么好,你却如此对程家,你的良心过得去吗?你应该说,应该跟程老太太老实说,将你做错的事情,弥补过来! 想到这里,白霜霜鼓起了勇气,含着泪水的眼睛抬了起来,对着程老太太开了口:“程老祖宗,我,我对不起你。我,我不该说,说与程大少爷的话,不,不该。”不知道为何,只要自己开了口,那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再也停不下来。 一百八十八章 无悔(一) 一百八十九章 闲话 一百九十章 “逼迫”? 一百九十一章 挨打 一百九十二章 谁思春? 一百九十三章 提点 一百九十四 游湖 一百九十五 出事 一百九十六章 扇风 一百九十七章 点火 一百九十八章 机会 一百九十九章 黑夜 二百章 故事 二百零一章 王爷的调戏 二百零二章 问心 二百零三章 问心(二) 二百零四章 惹怒 二百零五章 警惕 二百零六章 计从心起 二百零七章 安慰李然 白正中荣获升迁的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风波,一是白正中原本就是翰林院的人,就职这么多年,升为学士也并不稀奇,二是升迁的喜事传来时,白正中脸上的伤还完全恢复,故而也就没有在府里开办什么宴席。闪舞 郑氏和白明珠近来都十分的安静,唯一不同的是,后院的小厨房里天天都温着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郑氏是生了什么大病。而白明珠则是一趟一趟的往宫里跑,与华贵妃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几分。 白正中升迁之后不出三日,扶柳就再度出现在了人前,并且分到了一处自己的小院,位置虽然有些偏僻,但府里的人也明白,扶柳如今的身份已经大不一样了。 果然,又过了两日,郑氏就发出消息,说因扶柳是个细心可靠的人,就抬了扶柳做姨娘,下月月底就要办喜事。 白霜霜安排了刘嬷嬷去探望扶柳,知道扶柳被郑氏拘着的那两天,受了不少的折磨,好在最严重的伤也就是折断的手指,脸上身上都没有留下疤痕。 扶柳见了刘嬷嬷,径直跪地不起,说是要遥谢白霜霜的帮忙,刘嬷嬷也待白霜霜将礼受了, “嬷嬷,这……” 刘嬷嬷笑着摆了摆手道:“可千万别客气,你好事将近,身边没点钱打点也不方便,大小姐知道你家里没什么人了,这点钱就当是大小姐给你做的添妆。” 扶柳眼眶有些微红,很是感动的将钱接了过来,苦笑道:“向来都是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大小姐能在这种时候对小的出手相助,小的一定会铭记在心。” 对于扶柳能懂得感恩的态度,刘嬷嬷相当满意,她拍了拍扶柳的手道:“这‘小的’二字,只怕你也用不了几次了,待这个月底上了花轿,你就是柳姨娘了。” 扶柳听了脸就有些红,不太好意思的道:“嬷嬷,扶柳能有今日,全靠大小姐的支持,扶柳会一直记着的。” “大小姐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说让你以后不要有心里负担,就尽心尽力将老爷服侍好就好了。” “是。”扶柳颔首应道:“老爷与我也有救命之恩,扶柳自然会好好伺候老爷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打扰你养伤了。”寒暄了几句后, 这段时间,沁园里所有人都异常的小心谨慎,包括白霜霜在内,进进出出都非常小心。 白霜霜深刻的明白,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也会跳墙的道理,这一次白明珠与郑氏都遭受了不少的打击,白霜霜猜测这两人势必会做出一些事来反击。 然而这一次,白霜霜似乎猜错了,府中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动静。 每月武夫子照常会来白家给白霜霜做教习,白霜霜也认真受教,老老实实的将武夫子安排的课业全部完成。 武夫子平日里也会关注万事知上的小故事,偶尔也会和白霜霜在闲聊的过程中假设一下小故事的结局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而当白霜霜在兴起的过程中,竟然让武夫子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说白霜霜想故事的思维,倒是和万事知上的小故事作者的思维颇有些相似,真真吓到了白霜霜,再也不敢轻易和武夫子深谈相关的内容。 十一月中旬,白霜霜给提督府递了帖子,说是想见一见李然。自从李然离家出走至今,已经被禁足了好几个月,十一月底是白正中纳妾的喜事,同时也是陶方的生辰,白霜霜想确认李然那一日能不能出府。 大约是李然近来的表现都很不错,提督府竟然收了帖子,同意了白霜霜见李然的事。 第二日,白霜霜带着给李然准备的礼物去了提督府,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李然,反而是先见到了提督夫人。 “霜霜,来,让我看看。”李夫人拉着白霜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似是有些清减了。”随即又笑了笑说:“不过你马上都要及笄了,也应该抽条了。” 白霜霜抿嘴笑了笑说:“近来吃的多,但总也不长肉。” 李夫人亲切的和白霜霜寒暄了两句,接着就道:“小然的事,你是知道的,你和小然关系好,我心里也有数,我看你是个知书达理又懂事的孩子,很多道理想必你比小然明白一些。” 白霜霜心中狐疑,但还是认真的听着。 李夫人又道:“那兵部侍郎的儿子,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白霜霜微微一愣,随即回道:“是听说过,但了解的不多,之前万事知上曾写过一个风流公子的事,听说就是这位公孙公子了。” 李夫人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霜霜啊,那些市井消息,还是不要尽信的好。”顿了顿又道:“你和小然走得近,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正在安排小然与公孙家的亲事。” “……” “这几个月来,我和你李伯父是想尽了办法去说服小然,可小然偏偏就是个死脑筋,怎么都不开窍。”李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白霜霜诚恳道:“霜霜,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应该懂得,一个女人,出嫁从夫,嫁出去了就全靠夫家。那公孙明家中实力雄厚,家底殷实,公孙明此人也有将才,小然嫁过去定然能一世无忧。” 原来李夫人会突然同意白霜霜见李然是为了这件事。白霜霜恍然大悟,安静的听着,心中虽不赞同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李夫人拍了拍白霜霜的手说:“霜霜,你是小然多年的好友,想来你一定是为她好的。” 白霜霜勾了勾唇道:“李夫人,我知道了,稍后见了小然,我会跟她细说一下这件事的。至少,我会先打探到小然最真实的想法,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来告诉您的。” “好,好,好!”李夫人欣慰的笑道:“那就全靠你了,来,我这就叫人带你过去见她。小然近来茶饭不思,也是瘦了许多了。” 看书还要自己找最新章节?你out了,微信关注 美女小编帮你找书!当真是看书撩妹两不误! 手 机 站: 二百零八章 再见李然 二百零九章 相似 二百一十章 柳姨娘 二百零一十一章 跪拜 二百一十二章 质问 二百一十三章 质问(二) 二百一十四章 失踪 二百一十五章 失踪(二) 二百一十六章 再回古庙 二百一十七章 危机 二百一十八章 春药 二百一十九章 春药(二) 二百二十章 要人 二百二十一章 照料 二百二十二章 让位 二百二十三章 治疗 二百二十四章 忍耐 二百二十五章 背叛 二百二十六章 寻找 二百二十七章 分析 二百二十八章 质问 二百二十九章 守护 二百三十章 情释 二百三十一章 直言 二百三十二章 相对 二百三十三章 来访 二百三十四章 来访(二) 二百三十五章 怀疑 二百三十六 坦言 二百三十七章 商议 二百三十八章 养伤(上) 二百三十九章 最新消息(一) 二百四十章 最新消息(二) 二百四十一章 希冀 二百四十二章 兄弟相争 二百四十三章 白府寻人(一) 二百四十四章 白府寻人(二) 二百四十五章 动情 二百四十六章 濯发 二百四十七章 煎熬 二百四十八章 探庙(一) 二百四十九章 探庙(二) 二百五十章 逼问 二百五十一章 逼问(二) 二百五十二章 蜚语 二百五十三章 火上浇油 二百五十四章 准备 二百五十五章 陌生男人 二百五十六章 再入圈套 二百五十七章 有口难言 二百五十八章 验身 白正中深沉的眼眸狠狠一眯,没有看白霜霜,而是转头看向郑氏。 他并不清楚长大以后的白霜霜身上有什么特征,可是身为续弦的郑氏是一定见过的。 郑氏见他向自己望过来,一脸痛惜的缓缓点了点头:“不错,霜霜的胸前的确有一颗小痣,初入府时我就见过了。” 说着,又伸手指向站在门口的采桑道:“这个婢女是霜霜打小的贴身婢女,老爷若是不信也可问她。” 白正中目光扫视过去,采桑心里一慌立即欠身道:“大小姐胸前的确有颗小痣。” “如此说来……他说的是真的了……”白正中这时才意味不明的看向白霜霜。 春桃此时此刻已真正的晕了过去,白霜霜却已顾不得她。这下,爹爹是无论如何也不信她了。 “女儿……绝不认识这个人。” “姐姐,你就不要嘴硬了,他连你胸前的小痣都知道,难不成你还要让他把其他地方的特征也说出来?”白明珠嘲讽的嗤笑一声。 白正中一眼瞪过去,她立即噤了声。 “明珠!休要无言乱语!”郑氏赶紧出声提醒白明珠,让她不要乱说话。此时白正中已是盛怒,这时候说错一句话都要被牵连。 跪在地上的白面书生已经不必再多言了,只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的确和白霜霜有过肌肤之亲。即使没有苟且之举,也是看过身子了。 白霜霜脸色煞白,看着白正中艰难问道:“爹爹,终究不相信女儿?” 白正中瞳仁一紧,将头偏向一旁:“事已至此,你真的太让爹失望了……” 郑氏在一旁抿嘴偷笑,心中满是得意。还好她早有打算,想到了白霜霜胸前的小痣这个不好消失的记号,提前告诉了那个书生。 白霜霜睫毛轻颤微微闭上了眼,对着白正中磕了一个头,语气酸涩的坚定道:“女儿清清白白,没有跟任何人有过苟且之举!不论爹信与不信,女儿都还是这句话!” “人证物证俱在,你如何自证清白?”白正中默了半晌,吐出几个字。 “……” 白霜霜跪在地上,身子颤了颤。这种事情教她怎么自证清白? 郑氏却上前一步道:“不如我们找个婆子来给霜霜验一下身子?” 白霜霜霍的一下睁开眼,猛然抬起头看向白正中! 白正中听了郑氏的建议,思忖了一瞬,点了点头:“也好吧。” “不可以爹!……”白霜霜不顾腿上的伤,一下子从地上站起,却又狠狠地摔倒,慌忙张口道,“爹,万万不能这么做!” “怎么了霜霜?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你还阻挠不让人验身,难道是怕真的如你这个情郎所说,你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郑氏一脸惊讶的轻声问道,语调中还带着些许不愿相信的痛心。 白霜霜目光如炬般看向郑氏:“若是教人来验身,事后证明女儿是清白的,教女儿将来如何见人?爹爹如何见人?!” 郑氏听到这话站在白正中身后无声的嘲讽一笑,轻蔑的斜睨了她一眼。将来如何见人?本来就是要叫你日后见不了人的。 白霜霜又何尝心中没有数。外面那些验身的婆子说是验身,手重手轻根本没个准头。要是真教他们找人来验了,只怕本来是清白的也不会清白了! 白正中眼神游移了一瞬,也有些犹豫。 郑氏此时叹息一声,对他道:“老爷,不过就是找人来看看,事后不声张也就行了。否则,这书生已经看了霜霜的身子,不验我们也不知道霜霜究竟是不是完璧之身~” 白正中本来游移的目光一顿,转头看向了郑氏,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郑氏被看的不自在,赶紧轻咳了一声,再一看,才发现白正中的眼仁并没有聚焦点,并不是真的在看她。 白正中的瞳孔渐渐缩紧,仰天长叹了一声:“既是如此,你去叫人准备吧!” “妾身明白”郑氏立即点头应下,招呼人去请婆子。 白霜霜此时才真正的瘫坐在地上…… 郑氏事先并没有想到要找婆子验身这一步,也只是临时起意,因此叫下面的奴才找婆子还是耗费了一些时辰。 白正中一早让站在门口的众人散了,只留下了郑氏。自己则一直负手站在院中不说话,静静等着,也不理会在地上坐着不能动的白霜霜。 白霜霜在地上坐了许久,内心五味陈杂。 本来计划着待永宁那边的事情办妥了就发布消息,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被郑氏钻了空子,自己真是不争气!被郑氏算计了一次,竟然再次给她机会算计自己! 她越想越为自己气恼,可偏偏自己被禁闭在此,春桃又晕了过去,没有人传递消息。她突然想到李元博,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处境……她突然觉得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李元博出现。 “老爷,验身的婆子找来了。” 突然,有人推开院门带着个年纪稍大身材魁梧的大娘走了进来。 郑氏一听人来了,赶紧招手:“快快!” 白霜霜看到来人,心里凉了半截。脸上表情却一片凛然,看向白正中问道:“爹爹真的要给我验身也不肯信女儿的话?” “既然人都来了,就开始吧。”白正中却不再看她,只对郑氏开口说道。 白霜霜见此,心中冷笑一声,开口道:“爹爹当真不后悔?” “你别废话了!只要叫这婆子一验,是真是假一看便知!”郑氏张嘴打断她的话,冷冷道。随即伸手招呼着来人:“还等什么?把大小姐抬进屋里!” 下人立即应声上前把白霜霜从地上抬起来。 白霜霜此刻却盯住郑氏,目光如利剑一般刺过去,淡淡道:“母亲,你会后悔的。” 她这话不轻不重,不咸不淡,将将入到郑氏耳朵里,却让郑氏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待她想要看清楚白霜霜的脸色,确定是不是她说的话,白霜霜已经被人往屋里抬了。 也罢,反正也是要死的人,还计较什么! 白家有女要翻身 二百五十九章 惊险 二百六十章 慌张 二百六十一章 意料之外 二百六十二章 看望 二百六十三 看望(二) 二百六十四章 危险 二百六十五章 危险(二) 二百六十六章 英雄救美 二百六十七 百花宴请帖 二百六十八章 百花宴请帖(二) 二百六十九章 名声 二百七十章 名声(二) 二百七十一章 百花宴 二百七十二章 百花宴(二) 二百七十三章 百花宴(三) 二百七十四章 夜晚所思 二百七十五章 心意 二百七十六章 直言 二百七十七章 意 皇宫之中,太子李元毅与李元博正恭敬的站在书房之中,坐在椅子上的帝上则是许久才开了口。 帝上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道:“你们可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拱手而道:“父皇,最近边关的不稳,敌国两国战事升起,许多难民涌入边关。” 帝上点了点头说:“这并不是最主要的。边国打仗,最害怕的就是牵连到我们,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之前也总有许多这种先例,所以寡人要让你们都注意点。”说罢,那帝上还特意看了眼太子,道:“特别是你,太子,你可是一国的储君,不论哪个方面,你都要做到最好,知道了吗?” “儿臣明白。”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儿臣告退。” “儿臣告退。” 待到两个人退出了宫殿,那太子才直起了腰背,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李元博,道:“五弟,在想什么呢?” “没有。”李元博淡淡的看了眼太子,道。 太子却仿佛没有看见李元博那神情,带些些许飞扬的神色,对着李元博说:“五弟呀,听旁人说,最近,你与那白家大小姐走得近呀。那白家大小姐确实跟旁的贵家小姐不太一样,也难怪会吸引住五弟的目光。” 李元博眯了眯眼睛,看着太子道:“看来,太子也对白家大小姐多加关注呀。” 太子哈哈大笑,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说:“如此优秀的女子,自然应该多加关注,不过可惜呀,那白家大小姐估计不久后便会嫁入程家了,我们都没有希望了。”说罢,太子故作惋惜的拍了拍李元博的肩膀,面上却瞧不出半点的惋惜之情,反而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笑哈哈的转身离开。 李元博不自觉的窝进了自己的拳头,拳头咔咔作响,待到太子的身影已然看不见,李元博才哼了一声,朝着宫殿外走去。 走到一半,却见到一个熟悉的小太监正朝着自己走来。是的,很熟悉,李元博认出了那个小太监是华贵妃宫中的。 “珏王爷,请等一等,贵妃娘娘想请王爷去宫中一叙。”那小太监弯着腰,轻轻的说,他的身影躲在了宫门的阴影之下。 原本想要拒绝的李元博却是径直答应了。他们的确应该好好沟通一番了。 跟着小太监左拐右拐,绕着小路进了华贵妃的宫殿之中。 一瞧见李元博的身影,那华贵妃立马便换上了喜悦的表情,挥开了一旁随侍的宫女,道“元博,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见到我了。” 李元博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华锦瑟,冷冷的道:“若不是为了白霜霜,我也不会来,的确是不会想再见到你。” “我就知道你还恨我,我就知道。”华锦瑟垂下了头,忧伤的道。 以前,每当华锦瑟露出这般的面容,李元博总会安慰一番,但如今的李元博却是厌恶十分。 冷冷的开口:“说吧,华贵妃,你到底想要什么?” 华锦瑟抬眼看着陌生而冰冷的李元博,有些不甘,道:“李元博,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当真要这样断了?” “这么多年?哈哈哈”李元博冷笑道:“从你想要嫁入皇宫,从你爬上父皇的床铺,从你被封为华贵妃的时候,我们的感情,不,我们的关系就断了。华锦瑟,你想要的我给不起,就算给得起,我也不愿意给你。既然你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还要这般贪心?说罢,你还想要什么?” 华锦瑟听见李元博这般冰冷而绝情的回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何曾这般的口吻与自己说过话? 是白霜霜,是那个可恶的白霜霜,她夺走了本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华锦瑟忍不住苦笑着,苦笑之后,她艳丽的面容上便浮现了几乎扭曲的表情,她道:“你从来问过我想要什么,你这是第一次。好,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不是华贵妃的称号,我想要的并不是现在的荣华富贵,而是要那个位置。” 李元博勾起了笑容,挑了挑眉头,道:“所以?你又想利用我什么?” 华锦瑟发狠的笑着,说:“如果我说,我想要让你废掉太子呢?” “好,我答应你。”此时的李元博笑了,笑得那般云淡风轻。倒是华锦瑟有些呆了,她诧异的看着李元博,道:“你答应了?你可知道,我让你做的是什么事情?” “知道。” “所以你为了那个女人,真的愿意这么做?”华锦瑟忍不住踉跄道:“以前,你从未这般对过我,若是你这般对我,我何必。” “我为了她这般,是因为,她值得。”李元博打断了华锦瑟的话“而你,不值得。” 说罢,那李元博便再没有给华锦瑟开口的机会,转身离开,而华锦瑟则是愣愣的看着李元博离去的背影,过了许久,才恨恨的将桌上的物件,通通甩在了地上,接着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她不甘心,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一切都过去了。 “王爷,你真的答应了华贵妃的要求?” “崔护,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太子得不到的东西,她的孩子也绝对得不到。” 白家 “娘。难不成我们真的就这般等下去?”白明珠在郑氏的房间之中恨恨的道:“我怕再等下去,就等到了帝上让白霜霜嫁入程家的旨意,若是白霜霜早了我嫁入程家,你觉得女儿还有机会嫁给若瀚哥哥吗?” “若瀚哥哥,若瀚哥哥。你整日便想着若瀚哥哥,若你那个若瀚哥哥是为你着想的,现在也不会是这般田地,恐怕那程若瀚,根本就不想娶你。”郑氏也一脸烦躁的挥开了白明珠的手。 “娘,我不管。女儿的清白已经没了,若是嫁不进程家,女儿还能嫁给谁?”白明珠又扑在了郑氏的大腿上,道:“况且,娘不想要程家的财产吗?程家虽然没有权势,但这整个王朝之中,论金钱财产,谁能比得过程家?若是白霜霜那贱人嫁给了程若昀,娘你觉得这程家的财产还有希望吗?” 郑氏沉默了,虽然自个的女儿没有让她省心过,但这句话确实说的对。 白霜霜若是嫁进了程家,程老太太本就疼爱白霜霜,那程若昀也是程家的掌家人。不要说自己能够得到程家的财产,恐怕这白明珠能否嫁进程家都是个未知数。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落到这种地步,想到这里,郑氏咬了咬牙,突然站起身,道:“不行,我要去趟程家,现在立刻,马上!” 二百七十八章 下策 二百七十九章 礼轻情意重 二百八十章 召见 二百八十二章 郑氏的目的 二百八十三章 嫁妆 二百八十四章 出事 二百八十五章 出事(二) 二百八十六章 出事(三) 二百八十七章 新的婚约 二百八十九章 丑闻 二百八十九章 丑闻(上一章应该是二百八十八章 赏赐) 二百九十章 婚礼 二百九十一章 简陋的婚礼 二百九十二章 暴风雨前夕 夜黑正浓,王府中的书房之中却点上了一盏灯。 这突然点起的灯,自然是为了迎接那突然到来的贵客。 李元博衣衫正好,显然是知道了程若昀今日会到来的事情。 “程大少爷,本王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李元博微微笑着说。 程若昀则是点了点头,道:“王爷都开口了,我怎么会不来呢。王爷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说着,程若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封好的信件,放在桌上,拖到了李元博的面前。 李元博看了看面前的信封,并没有马上拆开,而是看了眼,便又抬起头,看着程若昀道:“程家大少爷,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若真的这么做,你们程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若昀微笑的道:“王爷别误会了,我这么做,也不全为了霜霜,也是为了我们程家。若是不这么做,真的成功了也还好,但违背了我们程家不参与朝政的祖训。若是不成功,那等待我们程家的,是什么,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李元博点了点头,道:“看来程大少爷想的很透彻了,既然程家大少爷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那本王就笑纳了。”说着将桌上的信件拿了起来,在程若昀面前挥了挥。 程若昀笑着点了点头:“只要王爷,实现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若昀,便感激不尽了。” 李元博点了点头,说:“会的,因为我们的目的都一样。不是吗?” 第二天,就在白正中好不容易将白明珠嫁出去的时候,却又听闻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这个消息,还是崔护托了人送到了春桃手上,白霜霜才知道的。 昨日本就是程若瀚大婚之日,没想到程若瀚竟然丢下了娇妻,与太子夜会,被夜间巡逻的士兵抓个正着。 竟然莫名其妙的又牵扯出太子和程若瀚私自贩卖军火的事件,这人赃俱获,就算两个人怎么辩解也都是苍白无力的。 帝上更是愤怒异常,不顾皇后等朝臣的制止,废去了太子的称号。 这算是一件大事了,那纸条上,还有着李元博亲笔交代白霜霜,让白霜霜近日不要出门,安心在家里呆着。看来李元博应该也是知道了。 合上那纸条,白霜霜终于知道,为什么程若昀让自己这几天不要出门了。 这样前后一想来,应该是李元博和程若昀两个人合了起来。 不过白霜霜却想不明白,捅出这件事情,对程家会是几乎致命的打击,程若昀为何要这般做? 能够解释这个原因,只有一个,便是程若昀想离开皇城,而且他必定也做好了准备。 这件事情一出,受益最大的,应该是华贵妃了吧。 皇宫之中 华贵妃正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笑得灿烂十分。 是的,这件事情一出,太子被废,皇后之位虽然没有动摇,在帝上的心中,多少都会有所影响。不管怎么看,得益最大的便是华贵妃了。 华家的人自然也第一时间派了人见了华贵妃,他们的野心不仅仅于此。 “贵妃娘娘,你看,如今太子被废,不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华家的老爷,也就是华贵妃的爹亲自进了宫。 “自然了,只要我们把新太子扶持上去,就算本宫最后登不上皇后之位,等到新太子登基后,大权不依旧还在我们华家手里吗?”华贵妃笑着说:“没想到,那李元博竟然真敢为了白霜霜做出的事情。” 华家老爷愣了愣,道:“这件事情是李元博做的?” 华贵妃不屑的道:“自然了,不然那巡夜的士兵能这么巧的接到线报,说有人在做黑市交易,又这么巧的抓了太子和程若瀚?路上,太子定会报出自己的姓名,那些小小的士兵没有人在背后撑腰,竟然敢这么做?” 华老爷摸了摸胡子,点着头,道:“这么一说也是。这般看来,那李元博也是个人才,只可惜,当年他没有夺嫡的意愿,不然也不会让你委屈了爬上帝上的床。” 华贵妃悲凉的笑了笑,这般悲凉的神情很快便被收了起来,她对着华老爷说:“爹,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我们不如速战速决,早日将新太子扶上去,免得夜长梦多。” 那华老爷思索了一番,道:“新太子人选,我可以联合几个官员一起上书。不过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趁着乱,才好做。如今朝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太子身上,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爹你今日便去给几个大人通通信?让他们明日早朝的时候便共同上。”华贵妃摸了摸胸口,道:“这件事情不早点做,我如何都安不下心。” 华家老爷点了点头,道:“好,既然这样,我今日回去,便给几个大人通通气。” 华家老爷说罢,便起身,告辞匆忙离去。 华贵妃看着华家老爷离去的身影,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这件事情,对于她是个大大的机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是觉得不安。 扶持新太子的事情,一直是华家的秘密计划。华家在华贵妃入宫之后,权势的确比起以前是长了不少,也与几个朝廷大官交情不错,甚至共同起了这个大逆的计划,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在李元博的帮助下,太子垮台了,而且是再无翻身之日。这也是华贵妃,华家实施计划最好的良机。 可是那心中隐隐的不安,让华贵妃觉得难受。 推迟,或者提前。 华贵妃很明显的选择了后者。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是个不堪于此的女人。所以她放弃了她深爱的李元博,放弃了一个王妃的头衔,选择了踩着李元博,爬上他父皇,也就是当今帝上的床铺。 成为了万人仰慕的贵妃娘娘,与皇后平分着后宫。 但是她不满足,她想要的便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可是,这次,她的孤注一掷,真的能够成功吗?白家有女要翻身 二百九十三章 真正的暴风雨 今日的皇城十分的热闹,一夜之间,不仅仅是太子倒台,那钱满皇城的一方商贾程家也几乎名声尽毁。不仅仅是太子府被抄家,连那程家也被 华老爷走得匆忙,匆忙的入宫,匆忙的出宫,匆忙的回府,接着华府中,便有个带着帽子的下人,匆忙的跑了出来,左顾右盼的。 华老爷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竟然有 《白家有女要翻身》二百九十三章 真正的暴风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百九十四章 真正的暴风雨(二) “帝上,还没有睡?”华贵妃沐浴之后,坐在镜子之前,随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总是坐立难安。 “是的,帝上还在书房,也许是在烦恼太子的事情吧。”身后的女官道。 华贵妃心想,太子这件事情,是件大事。太子和皇后与帝上的感情也不浅,自己的确该帮着帝上下一下决定了。 《白家有女要翻身》二百九十四章 真正的暴风雨(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百九十五章 大结局 当太阳重新升起,这一天却成了皇朝之中难忘的一天。 今天,许多的官员甚至才刚起身,就被拉入了大牢。这一天,几乎许多的朝廷重臣都胆战心惊。 尤其是华家,还有与其密谋的郑家等,都受到了牵连。 更别说如今已经身在了冷宫之中的华锦瑟了。 太子虽然没有大碍,却依然被废去 《白家有女要翻身》二百九十五章 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番外-重生 当程若昀有了意识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是程家不受欢迎的存在。 原因,自然是因为他的母亲,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下人罢了。 因为有了他,因为程家的夫人无法生育,所以,他才成为了程家的少爷。被程老太太扶持着,成为了程家唯一的少爷。 他的母亲就算受尽了程家夫人的欺负,每到了夜 《白家有女要翻身》番外-重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