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001 人海两茫茫 002 人海两茫茫(二) 003 人海两茫茫(三) 004 人海两茫茫(四) 005 人海两茫茫(五) 006 人海两茫茫(六) 007 人海两茫茫(七) 008 人海两茫茫(八) 009 终相会(一) 010 终相见(二) 011 终相见(三) 012 终相见(四) 013 终相见(五) 014 终相见(六) 015 夜会(一) 016 夜会(二) 017 夜会(三) 018 夜会(四) 019 夜会(五) 020 夜会(六) 021 夜会(七) 022 夜会(八) 023 家庭小会议 024 挣钱不易 025 挣钱不易(二) 026 挣钱不易(三) 027 挣钱不易(四) 028 挣钱不易(五) 029 挣钱不易(六) 030 喜收获 031 分钱分钱 032 新衣 033 栀子 034 婢女 035 上门来的挑衅 036 前因后果 037 准十三福晋 038 美丽猫小姐 039 牙刷总动员 040 出现怪蜀黍? 041 节礼 042 只清仓,不甩卖 043 只清仓,不甩卖(二) 044 回话 045 回话(二) 正文 045 047 机缘(二) 048 机缘(三) 049 机缘(四) o49机缘(四) 只说他二人一路回转,刚到二条胡同口就被焦急万分的宝柱一把拉住,问道:“怎么回事?十三爷他怎么要来我们家?是不是牙刷有什么不妥?” 还不等李言回话,宝柱就苦道:“我就说!我就说!人家十三爷想要我们几把牙刷,我们该高高兴兴的上供给他才对,怎么能收钱!还收了这么多!言哥儿,你说,咱们将这银票还给十三爷了,他就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吧!” “阿玛,您缓口气,先听听李大哥把事情说清楚!”南英扶着宝柱的胳膊劝慰道:“人家一个尊贵无比的皇子,哪能给咱们计较这等小事!阿玛,您缓口气,缓口气,再说了,有什么话,咱也不能站在道路上说不是?” 他心中也是奇怪,阿玛今日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也不想想,就算是人家十三爷对咱们家有什么不满意的,随便派个人说个话就能将自家折腾的低朝天了,怎么会亲自上门?而且,还有两个什么尚书家的小姐同行? 其实他能想到的,宝柱未尝想不到,只是有个词,叫“关心才1uan”。想他宝柱憋屈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家中一日穷过一日而无能为力,眼看着妻子当掉了最后一件饰……可就在他现自己有用了,就在他做出的牙刷卖出了难以想象的高价,他宝柱生平第一次凭着双手挣得这么多的银钱之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怎么会不让他心慌意1uan,进退失据? 昨天他收了十三爷府上的银票,今日十三爷就找上门来,一定是因为牙刷!除了牙刷外,他想不出自己家和十三爷有任何jiao集!不管是因为自己亲手做出的牙刷出了问题,还是因为他手下的银钱出了问题,从而给家中带来灾祸的话,他宝柱有何面目再见人! “伯父,您别担心,不是牙刷的事儿。”李言搀住宝柱的另一只胳膊,扶着他边往回走边细声道:“咱们卖,他们买,只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您若是不肯收钱,才会让十三爷生气呢。您想想,十三爷那么尊贵的人,怎么会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败坏他的好名声?” “真不是因为牙刷?”听到李言如此说,宝柱才有些信了。在他眼里,陈氏一个fu道人家,南英是个孩子,他们的话,都听不得。只有李言,一直都很沉稳有学识,说话做事有条有理,因此,他的话,宝柱才会认真地听。 “当然不是。”李言温和地笑道:“伯父您肯定想不到,这件事只不过是因为尚书府家的小小姐曾经得了乔乔制作的布偶,爱的不行,就想见见乔乔。十三爷只是为了让小小姐高兴,您知道,他可是和尚书家的大小姐许了婚的……” “就是这样?”宝柱吃惊地问道。 “可不就是这样?”李言笑道:“伯父,那小小姐听说才六岁多,这小姐的脾气一上来……如果十三爷不与她在一起也就罢了,说不定只是让她闹一闹,也就过去了。可是,今日,十三爷凑巧与他未来的福晋在一起,若是让她闹开了,十三爷会不会让人看了笑话去?” 宝柱闻言也呵呵笑了起来。这肯定是因为十三阿哥偷偷与未婚妻见面,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挑起了小小姐的兴致……转而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南乔,道:“那乔乔会不会有事儿?” “怎么会!”李言道:“那小小姐也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最多是跟乔乔讨要几个布偶。伯父,您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白旗人,咱们这天子脚下的,由皇上他老人家看着呢,出不了事儿!” 也是,自己可是有身份的旗人,能出什么大事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不与牙刷有关,宝柱也就定了心,恢复了以往的沉稳。轻轻挣脱了南英和李言,他背负双手,迈着大步很快回了家。皇子要来,他们虽然穷,但礼数可不能少…… “还是李大哥你厉害。”南英向着李言挑起了大拇指。 “石头没有跟你们说清楚么?”李言有些皱眉,心道,李石年纪虽不大,但一直都是ting机灵的,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传出了岔子? “石头的话,阿玛哪里听得进去。”南英转身牵了南乔的小手,道:“阿玛一听十三爷要来,立马就慌了。后面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还好额娘心细些,细细询问了石头,琢磨着以十三爷的名声,绝不可能单单到我们家找麻烦,现在正忙着擦洗桌椅呢。” “咱们家的情况,十三爷府上的人也知道,也用不着大张旗鼓的收拾,只要不失了礼数就好。”李言拍了拍南英的肩膀,笑道:“待会儿,若是有机会在十三爷面前1u脸,你可千万别怯了胆。该表现的时候就要大胆表现,说不准,十三爷就看你上眼,随便给你点甜头,也够你少打拼几年的了。” “我才十三呢,不急。”南英笑笑道:“不过,我南英绝不会给家里丢脸的。” “成!这才是我李言的兄弟。”李言又拍了拍南英的肩膀,道:“我们也赶紧吧。” 几人回了家,又碰见陈氏在客厅里团团转,一会儿说没有好茶叶,一会儿说没有好茶器,一会儿又说桌椅板凳都太旧了,一会儿又唠叨宝柱,说早劝着他雇人将家里翻新,至少也重新刷上油漆,再添点好家具什么的,不然家中怎么能还像往日一样的寒酸…… “早说了让您买点上好的茶叶茶具回来,您却总是推说忙忙忙……还有家具,说hua点银钱买套体面的,爷您却非要自己得空了自己打……”陈氏站在客厅之间,看着这也不顺眼,是那也不顺眼,道:“看看,连一盆hua草都没有,这让人怎么待客!” “伯母,您可千万不能这样想。”李言温和地劝道:“咱们本就是百姓之家,如何能跟皇子府还有尚书大人府上相比呢?咱只要不失规矩不失礼,谁还能挑了错处不成?” “可,这不会怠慢了十三爷么?”陈氏道。 “伯母,您想想,十三爷的身边的常全可是昨日才来过,咱们家什么情况,他们能不知道?”李言的话未说完,就听见有人借口道:“李公子说的正是。爷,夫人,我们主子说了,他和两位小姐都是si下冒昧到访,两位不用过于紧张,只当是寻常客人就好,而且,千万也行大礼。” “十三爷的意思,是不想让今日来此处的事情被外人得知?”李言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常全让人抬进了一个箱子,从中取出茶具茶叶、及瓜果点心等物jiao与陈氏,又用力擦了擦桌椅,见桌椅虽旧,却擦试的十分干净,于是满意地点点头,本来还想着在上面垫上锦缎什么的,也都放弃了。 “都别紧张,别紧张。”常全挥手让人将箱子抬了出去,笑道:“我们主子最易相处不过,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既然人家说了是悄悄来访,众人心中虽还是有些忐忑,但也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宝柱将南英和李言叫住,叮嘱了一遍等会儿要用的礼节,又都换了身最好的衣服,又考虑到尚书家的两位小姐正是孝期,于是又精心挑了素色的……最后其他人都在影壁那儿等着,只宝柱一人陪着常全肃颜等在门口。 很快,一骑白马并一辆青灰色马车缓缓行了过来,由常全引着,进了大门,再进了院子。 “主子。”常全向着骑马的青年躬身问候道。 “十三阿哥吉祥。”其他人见状,齐齐弯下了腰。 这就是传闻中侠义无双的十三阿哥?南乔人虽然微微弯腰,眼睛却没有安分,偷偷打量起这位“历史名人”来。大眼浓眉,一身英气,身高……身量不是特别地高,也只比现在的李言告上那么一丁点儿,还说不定是因为李言屈身的缘故……不过,精气神很好,自信,贵气。 就在南乔不安分地偷看中,十三皇子随意“恩”了一声,三步两步就走到南乔面前,挥手让她身旁的人站开点,低声道:“我知道你小丫头机灵,等下帮爷将车里的那个小丫头哄得高兴,爷少不了你甜头。” “呃……”这么直接?不是说皇家最重规矩的么?这是十三皇子?整一个想方设法讨未婚妻喜欢的愣头青嘛!南乔愕然抬头,历史的神秘感被破坏干净,于是她有些怔住了。 050 机缘(五) 051 机缘(六) 052 机缘(六) o52机缘(六) 话说十三目送南乔和燕宁进了内院,接着语宁也被陈氏请去了客厅,而自己…… 内院自然去不得;他倒是想陪着语宁,但一来他们尚未完婚,人前总在一处于语宁的名声总是有碍;再者,按照规矩,若非通家之好这种程度的熟稔,女眷与男宾俱是分开接待的。他总不能让人说他不知规矩! “这儿是……”十三指着院中一片被踩的白生生光溜溜的地面,道:“看这痕迹,是你们练功的时候踩出来的吧?” “是呀,十三爷真是目光如注,以前这是南英的专用场地,我李言承门g伯父收留之后,就常与南英在此处切磋,久而久之,这地面就踩成这样了。”李言微微躬身答道。 十三问话,本该作为家主的宝柱来回答。但李言见宝柱一直脸色极为严肃,面上虽没1u出胆怯之意,但嘴net蠕动几次都没有说出什么来,想来也是在强撑着。至于南英,估计也是指望不上的,于是他只得站出身来。 “哦?”十三道:“我旗人重武功,其中子弟俱以习得一身上等功夫,从而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为荣,南英……”十三看了身边立着的南英一眼,见他虽只有十三四岁,面庞还留有稚嫩之色,但目光坚定而热切,身姿笔直,一看就是少年俊杰,心中就存有几分喜爱之意。特别是成长于如此窘困之家,这份贫而不怯,积极向上的心xing尤为难得。反正这会儿无事可做,等下试试他好了。 “南英尚武是理所应当的。”十三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眼李言,继续道:“但李言你可是苏州人士……江南文风鼎盛之地,人人喜爱诗书礼义,你也爱武?”看你这身板,显得略微纤细了些吧,能有几分力气?而且,你一个汉人,若要上进,科举才是正途…… “十三爷说的是。”李言微微一笑,道:“我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罢了。”他也听出了十三话里的意思,又见他对南英颇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这会儿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这可是南英千金难求的机会,只要十三赏识,南英的前途还会差么? 伯父伯母一定会很高兴的,乔乔也会十分开心的。 他也曾考虑到十三日后会有一段时间被康熙雪藏,他们此时与其挂上关系,到时候会不会受到不良影响,但又想到,十三被冷落那是在康熙五十一年再废太子之时,如今才四十三年,这中间尚有八年的时间可以运作……更何况,康熙后来虽不再宣见十三,但也不曾说十三有任何罪名。最最重要的,十三和未来的皇帝四爷之间的关系从未断过! 这李言倒也实诚,不似读书人那些虚伪。十三爷的目光再次看向南英,甩甩臂膀,活动活动手腕,向他招了招手,笑道:“来,南英,陪我活动活动。” 我?任是南英一直在心中给自己鼓劲打气,但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眼前时,他还是有了一瞬间的怀疑和恍惚。 “去吧,英子。”李言用力拍了拍南英的肩膀,将他从恍惚中拍醒,低声鼓励道:“你能行的。记住,别给我这半个师傅丢人。” 是呀,这机会可是妹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也是李大哥让给他的,他不能胆怯!李大哥所会的,可不仅仅是拳脚功夫!刚刚若是李大哥继续说下去,而不是主动将话题结束,十三爷迟早会现他的博学,聪慧,和稳重都是出类拔萃的! “请十三爷赐教!”南英目光再次坚定起来,走到了场子中央,像十三躬身抱拳。 “呵呵,很好。”十三赞赏地看了南英一眼,也走进了场中。 见十三示意自己先攻,南英当下明白,十三皇子出身高贵,名师自是不缺,极俱勇武之名,想必不是自己这等浅薄小子能比的。于是他也不再客气,紧握了一下拳头,口中轻‘喝’了一声,右拳骤出,一招‘黑虎掏心’带着赫赫拳风直奔十三皇子xiong口而去。 十三皇子一看南英来势,立知这小子也是下过功夫的,这劲头,这架势,站的住,立的稳,所用招式虽不高明,但一看就知其根基十分扎实。当下心中对其更加喜爱。如此年幼,就有如此根基,真是十分难得!若再有名师指点,定会一日千里! 场中你来我往,看着很是热闹,但却是高下分明。 自小师傅就反复叮嘱过他,无论是切磋还是争斗,无论对手是久负盛名之士还是无名小儿,均需要全神贯注,切忌有半点轻狂大意之心。再看场上的十三爷,面色沉静如水,攻少守多,就算是南英偶有妙招,但也因为力量不够,难以对其照成威胁。两者能斗上几十招,就分明是十三存了考校指点之意。 而南英眼见自己与十三相差甚远,于是更加全力以赴,将平日所学都一一用出,稳扎稳打,并不因为自身处于绝对劣势而生出半点心浮气躁的急切之心。 “言哥儿,英子他……”就算是不大精通武艺,但场中的形式一目了然,宝柱自然也能看出南英处于下风。难道儿子的功夫很差劲?这样好的机会竟然白白流掉?那……若是让十三爷觉得南英是hua拳绣tui、不学无术,那南英以后的前程可就毁了! “伯父别担心。”李言安慰道:“十三爷自幼有多位名师教导,且天分很高,又经年苦修。他的武功,就连皇上也是多次盛赞过的,京中哪个不知?” “可是英子他……”宝柱明白李言称赞十三爷的意思,但事关自己唯一儿子的前途,他心中还是惴惴不安。谁知道十三爷心中作何想的!自己这一辈子已无指望,但南英他与自己不一样! “伯父,您听我说,”李言道:“南英根基扎实,只弱在年幼力弱,不曾习得上等技巧。以他现在的水平,在同龄之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我都看的分明,十三爷是何等人物,如何不知这其中就里?” 说道此处,李言压低声音,道:“您看,十三爷看向英子的目光中流1u的多是赞赏之色,一定是对英子十分满意。您再想想,若不是十三爷存有考校指点南英之意,他们会对打这么多招么?若是他对英子不满意,早就三拳两脚,将英子打趴下了!” “真是如此?”宝柱闻言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心中稳了些,但他信心依旧不足,于是又追问道。 “千真万确。”李言向场上拱了拱手,示意他自己细心观察。 宝柱也不再言语,只留神细看场中两人。他定下心后,很快就觉李言所言半分不假,紧绷的心总算是完全放了下来。退一步说,就算是南英没有因这机会而晋身,但也不会对他的前途产生不好的作用,不是么? 053 机缘(七) o53机缘(七) 全力以赴地斗了约一炷香时间,南英已是力有不继,满面通红,大汗淋漓,已是难以支撑。 “小子,不错!十分不错!”十三右手紧紧握住南英攻过来的拳头,微笑称赞。 “十三阿哥谬赞了。”南英脸色微红,低头抱拳道:“若不是您留手,我怕是连三招也支撑不住。南英谢十三爷指点!” “董鄂南英,你可愿意去国子监学习?”十三问道。 国子监?南英闻言眼睛一亮,立即下跪道:“南英多谢十三爷举荐之恩!” 十三呵呵一笑,摆手道:“你无须如此,若不是你自己是个肯上进的有本事的,爷也懒得搭理你。国子监虽不如宗学,但也算是一等一的学府了,你日后要更加用心才是。”这话怎么听起来老气横秋的,真不太像我十三说出的话…… 能进国子监,南英已经感恩不尽了,要知道,国子监结业的学生,绝大部分都会授予官职;且对于南英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国子监的师资比他现在所读的族学不知道要好多少辈,有了更好的师傅教导,他对四年后的武举把握更大了! 当下,十三又询问了几句南英的日常所学,听闻李言的拳脚功夫更加高明,足以指点南英之时,十三心下不信,于是又提出与李言切磋。 本来想着,这李言纵然比南英高明,应该也一定不会高明到哪里去。但两人一jiao上手,十三才现自己错了。 比起南英,李言可不止高明一点点! 这李言tui上的功夫实在是颇为不凡!只见旋转腾踢,脚势凌厉,度甚至比十三更快,冲击突猛至,十分犀利。 十三从不曾见过此种套路的tui法,开始之时竟有些应接不暇之感。好在他打斗的经验十分丰富,很快就适应了跆拳道的套路,并逐渐开始反攻。 只不过是盏茶时间,两人俱是大喝一声,各自出拳,只听“砰”的一声,两个拳头撞在一起,拳风带起地上的尘土飞扬,竟是个势均力敌之势。随即两拳分开,两人各自退后一步,不再继续了。 “好!痛快!”十三当先爽朗一笑,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强身健体?” “李言并未说谎。”李言笑道:“拳脚只是健体防身,李言最喜欢的,却是数算之学,尤其是西方算法,相比于古算法的繁复芜杂,西方近代算法更简洁易懂,更重于应用。” “数算?”十三奇道:“你还会数算?” 这时,常全见自家主子的兴趣被引到别的方面去了,短时间没有了再动武的想法,于是按照主子一贯的喜好,打来一盆凉水,hun了些许冰块,请主子擦洗。 这些李石也服shi着李言和南英擦洗完毕,退了下去。 “十三爷,书房请。”李言笑道:“李言正好也有些事向十三爷告知。” …… “禀十三爷,老爷,两位少爷,尚书小姐命奴婢前来传话,说是曾与家人约定了归家时间,因而不敢多做耽搁,请十三爷见谅。”李秀福身低头禀报道。 “燕宁小姐那里呢?”十三问道。 “燕宁小姐与南乔小姐马上就来。”李秀道。 “知道了,你去回禀,说我知道了。常全,你去准备,我们这就出。”十三吩咐完毕,站起身道:“南英的入学推荐信,明日我便遣人送来。” “多谢十三爷。”宝柱和南英都是一礼。 “李言,爷先前真是看走了眼啊!”十三望向李言,赞道:“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眼界所学竟如此开阔!若是但论数算之术,与你相比,我府中那些数算先生都是白请了!” “十三爷过奖了。”李言笑了笑,道:“既是大小姐要走,我们粗茶陋饭,也不敢多做挽留。十三爷,请。” 当南乔与燕宁手拉着手一同出现在前院之时,语宁小姐和十三爷已经站在马车前含笑等着她们了。 “十三阿哥吉祥。”两个小姑娘同时行礼。 “瞧我们燕宁,小脸红扑扑的,玩的高兴么?”十三含笑问道,同时目光还不忘掠过南乔,那意思是说,只要这小祖宗说不高兴,你那两百两就白瞎了…… “高兴!燕宁太高兴了!”燕宁先是十分高兴,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家,很久不能与乔乔一起玩,也不能与那一屋子的猫猫兔兔一起玩,心中很是不舍,道:“姐姐,我们这就要走么?” “燕宁,你忘了额娘临行前的话了么?”语宁拍拍她的小脑袋,安慰地道:“你今天乖乖按时回家,额娘一定觉得你长大懂事了,然后下回才会准你再出来玩,知道了么?而且,你若是喜欢南乔,可以写帖子邀请她去我们家玩呀?” “真的?”燕宁闻言眼睛一亮。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燕宁欢呼一声,又将南乔拉到一边嘀嘀咕咕,不外乎是很快来找她,或是她写来帖子,南乔一定要去之类。 “我也舍不得你。”南乔依依不舍地道:“以前我总是生病,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呢,这个送给你。”南乔将自己缝的拳头大小的猫小姐塞给燕宁,低声叮嘱道:“我偷偷给你的,你也一定要帮我保密啊!别让人瞧见了!” “呀!猫猫!”燕宁惊呼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捂住小嘴,将那个小布偶紧紧攥在手里,道:“你放心吧,燕宁谁也不给看!” 见南乔知道自己心中想要,竟然将布偶悄悄送给自己,燕宁心中十分感动,只觉得乔乔待她极好,心中誓一定要替好朋友保守秘密。 “燕宁……” 听到姐姐再次喊自己,燕宁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走了。 十三和尚书家的两个小姐走了,常全却并没有马上就走。一见南乔笑容天真甜美地望着他,他赶紧将一张银票迅塞到南乔小手中,低声赞道:“我的小姑nainai,奴才真是服您了!这四九城中,像您这样挣钱的,奴才敢打包票,您一定是头一份!” 好嘛,别的寻常之家,遇到这等同时与十三阿哥府和尚书府都能拉上关系的机会,不往外送钱贿赂就不错了,可这位小姑nainai,她真敢收费!而且,还真收了! 难道是我常全久不在京城活动,京城人的心中都变了? 不对呀?我也才不过是随爷离开一个多月而已…… “常全大人,十三留下的茶具等物我已经收拾妥当了,您拦,是不是让石头与您一起送回去?”十三爷走后,陈氏带着李秀很快将那些珍贵的器皿清洗擦拭干净,小心地放在一起。 “哦,夫人,让我看看。”常全将那些器皿挨个检查一番,放下了最后一只茶碗,对宝柱和陈氏笑道:“没有御用违禁之物,你们留着吧。我也不多做打扰,这就走了,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要用到我的。” 说罢,他拱了拱手,没有理会宝柱等人的热情挽留,看了门前留下的一匹棕色骏马,很快走过胡同尽头,不见了。 “爷……”陈氏站在门口,久久才回神,叹道:“刚刚真是十三阿哥?他来我们家了?而且,还停留了大半个时辰?”陈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宝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宝柱却没有回答,只是坐在椅子上,望着桌子上的常全留下的器皿怔怔不语。桌子是樟木的,他记得这是当初分家之时,那时候南乔的病情小有起色,他心中高兴,亲自动手做出来的。从挑选木材,到加工成型,再到抛光上漆,全是他一手而成,本分没有假于他人。 只是,这桌子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再次上漆了?原有的红漆早已剥落干净,1u出樟木原有的纵裂hua纹来。而桌子上那些精美华丽的瓷器……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瓷器,只觉得它们是那样的高贵美丽,有些晃眼。将它们放在这旧陋难堪的桌子上,一定委屈了它们吧…… (姐妹们,收藏要给力呀) 054 机缘(八) o54机缘(八) (郑重感谢“小jiu”同志的三张粉红票,真是太给力了!么么~~感谢“车斗”同志的评价票,很高兴你喜欢本书!) “额娘,就是十三阿哥没错,我认得他的。”住在隆福寺附近的少年们,有几个不曾偷偷等在十三阿哥府前,用万分崇拜的目光等待十三阿哥出府? “额娘……”南英满面笑容地将陈氏搀到一把椅子上坐下,道:“额娘,您儿子要去国子监读书了!” “国子监!”陈氏闻言腾了一下又站了起来,紧紧用力抓住南英的胳膊急急问道:“真是国子监?” “哎哟!”南英吃痛,夸张地叫了一声,埋怨道:“额娘,您抓痛儿子了!” “伯母,英子是要去国子监了,话是十三爷亲口说出的,明天您就能见到推荐信!错不了!”李言微笑道。今日的收获真算是不小了,南乔的更上一层,自己也成功地在十三爷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虽然没有明言说提携自己,但他绝不会等太久! 对于这一点,他十分自信。 在这之前,他可是做过大量准备工作。明年二月,十三一定会随同康熙巡视河工,这一点不用怀疑,在十三没有被康熙雪藏之前,康熙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将十三带着的,从无例外。陪同巡河,那河工上的只是他就不能不学——康熙可不要废物儿子。 河工,绝离不开运算。修河堤、建闸坝,分洪、固滩、改航……每一处都需要大量精确的计算。李言做过调查,他如今所掌握的数学知识,绝对是远此时的!因而,他一点也不担心十三会忘记他…… “太好了!菩萨保佑!”陈氏ji动的团团转,似乎做什么都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感谢上苍!他们一家终于苦尽甘来!自打南乔病好了,家中就一日好过一日。先是她的布熊得了大量的银钱,现在还在因为布熊,他们家来了贵人! “乔乔,您真是额娘的福星!”神灵菩萨过于遥远,她从没有见过,ji动的陈氏将微笑的南乔抱了个死紧,最后将满腔的感ji之情全部算在了南乔身上——若是没有南乔七年所受的病痛之苦,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后福”,成了福星! “额娘,您说什么呀?”南乔将自己的脑袋从陈氏怀里挣扎出来,装作不知所以地说道。宝柱的感叹,陈氏的ji动,南英的兴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幸福。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吧。 就在这一家人从巨大的惊喜之中清醒过来,开始热热闹闹地庆祝之时,十三也微笑地将未来福晋护送回家。他当然没好意思进去叨扰,但不知为何,也不想回府,于是骑马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就朝着四贝勒府上去了。 四哥的府上,十三自然是常来常往的,就像在自己府上一样。听说四四刚好在用饭,于是也不让人通报,自己一路溜达着就过去了。 见到十三,四四毫不惊讶,甚至手中的碗箸都不曾放下,只是头微微一偏,自然就有奴婢们添上座位,加副碗箸。十三也不客气,嘻嘻笑着叫了一声“四哥”后,就开动起来。正是饭点呢,他也饿了…… “说说吧,有事儿?”用完了饭,两人默契地走到院中一个四角凉亭之中坐定,仆人们上了茶后,也退去了。这个四角凉亭,根基较他处要高上一线,背靠一个不大的养鱼池,周围也没有大型的树木,只摆放着低矮的四季盆hua。 时值金秋,此时凉亭四周摆满了一盆盆开的极为灿烂的红菊。 “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十三微笑道:“我在隆福寺见到了尚书家的小姐。皇阿玛真是龙眼如巨呀!” “这么说,你很满意了?”四四玩味地瞧了十三一眼。 “恩!”十三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的xing格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何况,问话的又是他最敬的四哥。 “满意就好。”四四的眼角难得地1u出一丝笑意,一看就知道是真心为十三高兴。 “对了,四哥,您猜我今天还见了谁?”十三也不等四四说话,就自顾开口嬉笑道:“那天街上卖牙刷的小姑娘!她真是个小人精!四哥,您还不知道吧,她家竟然就是正白旗人……” 于是,十三就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打趣道:“可惜就是太小了!等她将来选秀,弟弟我一准想法将她抬进四哥府上!”想到此处,十三也兴奋起来,叹道:“可惜她如今的门第太低,父亲又是个没大用的,要想进四哥府上,指望就全在他十三岁的哥哥身上……十三岁,还是小了点,想要提拔都不好下手……” 见十三越说越兴奋,越说越不像话,四四脸色也是越来越冷,最后一拍石桌,喝道:“荒唐!” “四哥……”十三脑袋一缩,讪讪不敢再言。四哥的怒火,他还真不敢领教。可那个小姑娘…… “你整日就琢磨这点事儿!”四四指着十三的脑门,怒斥道:“就想着怎么给四哥找女人?这点儿出息,以后别再到我府里来!我胤禛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丢不起那个人!” “四哥……我错了。”十三被四四这劈头盖脸地一通骂,立即蔫了下来,赶紧低头认错,心中暖呼呼的。这当然不是他有变态喜欢被骂的嗜好,而是他清楚的很,只有真心待他的四哥,才会这样怒其不争地骂他……换做是其他兄弟,一见他有不务正业的倾向,肯定是投其所好,好言相向! 皇阿玛偏宠自己,他们哪个不眼红?定是巴不得自己变成草包纨绔,惹皇阿玛厌弃!皇阿玛的疼爱只有那么多,少一个人去争,他们就能分多一些! “你呀,已经不小了,女儿都有一周了,怎么还不能稳重些!”四四见他真心认错,态度诚恳,长叹一声,道:“你说那个叫南乔的小姑娘,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了。” “那个叫南英的,既然是个好苗子,你也应了人家,就不要食言。至于以后,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若是个肯上进的,你就适当搭把手,以后也能成一助力,若是个扶不起的,那就别再费心了。”四四想了想,道:“谁曾想到呢,咱们大清尊贵的上三旗人,竟也有沦落到街头摆摊的,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真不知道该作何想……” 以皇阿玛爱面子的程度,一定会大雷霆吧。可怜一代重臣费扬古死后,董鄂一族竟没了能挑大梁之人…… 十三也跟着沉默了一会,道:“那个叫李言的呢?四哥,他数算真是不俗的很……” 四四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他们有了这笔银子,想必也会置办点田产什么的,你回去后,派个人提醒一声,以后万不要再做摆摊这等行当了。至于他们曾经摆摊之事,你让知道的,都将这事忘了吧。” 四四顿了顿,问道:“你说那个李言曾在马蹄之下救了小姑娘一命?年纪才不过十五?”这让他想起当时那个机敏的少年来,于是道:“你将他的事情好好说一说。” 精通多种洋文,精通数算,武艺出众,且年不过十五,惨逢巨变,重大打击之下而不曾消沉低,反倒是成长起来,变得谦和,沉稳……四四越听越是惊讶,这样出色的少年,将来定会长成一个是个人物! “所谓学不分先后,达者为师,你也不要因为他比你年幼就看不上他。”听完十三所述,四四沉yin一番,道:“他既然比你请的那些师傅都强,你正要多向其请教才是。这样吧,你暂时不要动,我派人去苏州查查他的底,若真是家世清白的,你且将他请进府中,好好专研一番数算之术,明天随皇阿玛巡河,也能帮的上忙。” “我知道怎么做了,多谢四哥。”十三将四四的话一一记在心中,又说了些其他的,他知道四四不比自己,户部诸事,纷繁芜杂,也就没多做耽搁,起身说了声告辞,也就回去了。 055 礼物 056 礼物(二) 057 消息 058 石榴红了 059 人市偶遇 060 人市偶遇(二) o6o人市偶遇(二) 小男孩生的很是白净,小辫子编的一丝不苟的,一看就是娇着养大的,但却并不显文弱秀气。只见他手指李把式,小脸紧绷,嘴net紧抿,目光紧紧盯着李把式,分明是一个五六岁的稚嫩孩子,却又流落出一种bi人的英气来。 “小的,小的不知道。”对上小男孩严肃的目光,李把式自然而然地矮了一截,讷讷说了一句“不知”后,又现对方只是个孩子,恩,虽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李把式ting了ting腰杆,把头一扬,拔高声音道:“我不过是打个比方!” “比方那是胡1uan打的么?”那小男孩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突然间像是看见了什么,原本严肃的小脸一变,1u出几分慌1uan来。只见他四处看了一看,目光落在南乔和栀子身后的马车上,于是三下两下地窜上马车,将车帘扯了下来,小声道:“别告诉旁人说我躲在里面!不然,我定要你们好看!” 呵!这哪家的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厉害人物了!不过就是个爱玩的小少爷罢了!南乔扑哧一笑,也没有理他,问李把式道:“那王大老爷家怎么了?大叔,别说一半儿呀?” 李把式向自家车厢瞄了一眼,道:“说起王大老爷富可敌国,可家中就是人丁不旺,传到他这一代,就只生下一个儿子,真可算是万倾地里一根独苗!” “那又怎么了?该不是这根独苗苗走丢了?”南乔追问道。她已经现了,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领着一班十几个家丁,神色极为焦急惶恐,正四下里团团1uan转,嘴里喊着什么“小主子,小祖宗”之类,特别是那个管事,几乎是抓着巡值的步军营众人,惶惶地询问,看那样子,几乎要哭了…… 估计就是找车厢里的这位祖宗吧!这个小男孩ting有趣的,给人的感觉,ting符合传说中的正太形象……那就帮他胡闹一回吧!最多等陈氏办完事,问清了他的住址,再将他送回去就是了。看他那样子,家中定是个富贵的,自己将人送回去,说不得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谢金……宝柱这么一股脑地装修院子、添置家具,听说hua去了不少钱呢。 好在李言一直没说什么,那就意味着开店铺的银钱还算充足。不然,她又要烦恼了。 南乔将车帘撩了一道缝,见那小正太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捏着衣角,十分紧张。见南乔挑帘,他腾地一下站起,冲南乔瞪大双眼,恐吓道:“你!不许说出去!” 只是,他这故作严肃骇人的表情,配上他稚嫩的小脸……在南乔眼中,真是说不出的有趣!哎呀呀,果然是个小正太呢,真是太好玩了!比我装的还像大人呢!南乔也生出了玩耍之心,扑哧一笑,道:“我为什么不说呢?这可是我家雇佣的马车,付了车钱的!” “我……”男孩全身上下了一遍,像是在找银钱,但他很快现,他身上并没有带哪怕是半文铜钱,于是小脸跨了下来,小脑袋也懊恼地耷拉下来。 对嘛,这才像是好孩子嘛……南乔心中好笑,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若有若无地打量小正太道:“除非……” “除非什么?”小正太闻言立马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但他很快觉了南乔的目光古怪,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又赶紧抱了抱臂。似乎又觉得这个动作有害怕的嫌疑,又赶紧松开,狠狠地瞪着南乔。 “别紧张嘛……”南乔笑了笑,youhuo道:“只要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就谁也不说,怎么样?”这种自尊心强的要命的小正太,要他喊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为姐姐,一定喊不出来吧?恩,姐姐……似乎很亲切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 “不行!” 果然,那小正太一听立即低吼一声,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炸开了o,气冲冲地道:“想也别想!” “那就没有办法了。”南乔两手一摊,很是可惜地轻叹一声,道:“小家伙,你是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要我喊人?瞧那个大叔已经往这边走了……” 小正太双手绞成一团,张了张口,却没有出一点声音,把个小脸憋的通红。 “大叔——” “姐!姐姐……” “继续讲故事呀,怎么不说了?那独苗怎么样了?”南乔得意地瞟了小正太一眼,放下车帘,冲李把式送去一个大大的笑容,外加,一窜二十个铜板。 “哦,小姐你听我说——”那李把式将铜板麻利地揣进怀里,又继续眉飞色舞地道:“那王家小少爷,没病没灾地长到七岁,又是聪明伶俐的很,一家人都当他是个宝贝,说老王家后继有人呐!”李把式摇头感叹不已。他先还对那钻进车里的小少爷有些兴趣,但他出一趟车才能挣十文…… “这一家人正是和和美美之时,却天降横祸,十年前的,也是秋天,那小少爷上街玩耍,就一去不见了踪影!任是王大老爷耗费无数钱财,打点官府,又雇佣无数江湖人士全国寻找,愣是没有找到人!”李把式叹道:“可怜王大老爷一家,如今是死的死散的散,万贯家财都成了空……前些年,听说王大老爷也病死异乡,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那些兵大叔是因为这事儿才来巡逻的么?”走丢一个孩子,并不一定就是人贩子做的,王大老爷为富数代,仇人哪能没有一个两个的?不过现在反正也是无趣,那边找人的管事眼瞅着已经在他们身边走过了好几回,南乔无奈,只得与李把式说话。 “哪能呢?”李把式道:“那王家虽然富有,总还是个民。但七年前,庄亲王……嗳,小姐,庄亲王您知道吧?那时大清铁帽子王,身份尊贵着呢。”见南乔和栀子都是点头,于是继续道:“庄亲王府,七年前的冬天,也是在这里,他们家的大小姐,才八个月大,第一次上街,丢了!都说是被nai娘拐走了,但谁知道呢?可怜庄亲王,多少年就得了一个女儿!” “嘿,我说你这把式,好好拉你的车也就是了,别在这瞎咧咧!王爷亲王的,也是你能说的?”那位找人的管事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扬眉问道:“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宝蓝色长褂,约莫六七岁,很是白净的小少爷在这里玩耍?” “哎哟,回爷您的话,还真不曾瞧见。小的才来没一会儿呢。”李把式憨憨地笑了笑,还煞有介事地想了想,才躬身回答道。 那管事见李把式一脸憨相,听见自己问话,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一看就是个没骨头的,心中就更加瞧不起他,心道,量他也没有胆子撒谎,加上边上那个小姑娘也是茫地摇头,他也就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只是,那管事没走几步,又顿下脚步,回头狐疑地看了看南乔,心中总是觉得哪里见过。“哎,老五,你过来,过来……你帮我看看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很眼熟?” 那个叫老五的瘦脸青年闻言扫了一眼南乔,道:“嗐,我说三哥,你管人家小姑娘做什么!还是赶紧找到小祖宗要紧!今日这活,可是我们争着抢着揽到的,谁能想到,这就给砸了呢?十好几号人,愣是没看住那个小祖宗!三哥,若是别的差事,只是办砸了还不要紧,但现在,若是真将小主子丢了,你我的脑袋就等着搬家吧!赶紧的,步兵营的人都说没瞧见,估计不在这片儿,咱们还是去别的街上问问!” “那还等什么,赶紧招呼兄弟们走路啊!”那管事一听也慌了,一手拉着“老五”的臂膀,另一只胳膊一抬,大手一挥,一众家丁很快走远了。 “德行!不过是个奴才,充什么大爷!”见那伙人终于走了,李把式低声咒骂一声,鄙夷地往他们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大叔,你ting能呀!”南乔一手捂了捂小嘴,一手对李把式伸出个大拇指。都说是最憨厚的一个人,谁知道他不仅拥有话唠的本质,逮住她们家个小姑娘就说个不停,且撒起谎来,也是眼睛不眨,麻溜的很呢? 她也注意到那管事后来又多看了她几眼,不过,她以为那管事只是看她身后的车厢,还紧张了一阵子呢,哪会知道那名管事其实看的是她本人?她当然认识这么个路人角色,但如果南英在这里,就一定能认得出来,并且还要狠狠地咒骂几句—— 这个管事,正是马三。 就是他在隆福寺街上惊了马,险些撞上南乔,但最后还是导致南乔和李言双双来的大清的那个源头。只是,南乔不认识他,就算此时的李言,估计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印象罢了。 “嘿嘿,”李把式憨厚地搓搓手,又凑上来,道:“小姐,我跟您说,这庄亲王府走失了大小姐还能说是nai娘吃里爬外的拐带,但是三年前,又有一个贵人家丢了五岁的小公子……呀,夫人,您回来了!”李把式谈xing正浓,但却瞧见陈氏和李秀急匆匆地回来,于是赶忙住了口,迎上来打招呼。 “额娘!”南乔看见陈氏,也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跑道陈氏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乔乔,你还好吧?”陈氏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焦急的脸色缓和下来,换上一副温柔慈爱的笑容。她是存有让南乔见识一番的想法,但一踏进人市的街面,就又犹豫了起来,最终还是生怕南乔会有个万一,不敢冒险,决定将南乔留在外面,留在步兵营的眼皮底下。 就这样,陈氏依旧不放心,在里面选人的时候也无法静下心来,好在她对人的要求不高——这个时代的女人,那个不会一点针线?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议了价,留下了自家的地址后,就赶了回来。 好在乔乔看起来平安无恙。真是老天保佑。 “额娘,我有什么不好的?大叔正给我们说故事呢,您就回来了。”南乔挽着陈氏的手臂,走到马车边上,这才想起车内还有一个“小祖宗”……为了一声“姐姐”,说不得要换来一顿臭骂,真不太值得啊…… 眼瞅着陈氏就要掀开车帘,南乔讪讪地低下头,一只脚在地上蹭啊蹭的,心道,只求陈氏不要大惊小怪地惊叫起来,不然,引来那些巡逻的兵士,她们可就有些难以说清了…… (早上爬起来一瞧,竟然真的出现一溜得粉红票,咱真的进了前十!惊喜!大大的惊喜! 一个长章再次呼唤粉红票票!最后三个时候,目标是揪住狼王的尾巴,冲!冲!冲!请看官们再次检查下,自己手中还有票票没?别让她们烂在手里了哈!) 上架了,感慨 061 谁家小少年 062 数算教习 o62数算教习 “好事儿!” 说话间,李石的笑意终是掩饰不住,喜道:“天大好事儿!小的刚刚伺候的时候,听了一些,大体是说是中秋节的时候,十三爷像皇上和太后进献了牙刷,皇上用了极为赞叹,说是又方便又舒服,很是夸赞了十三爷一通,还赏了不少好东西。这不,十三爷也没忘咱们,赏了老爷和少爷一人一个大封!” 呀,这常全又送银子来了?不错不错。南乔抿嘴偷偷一乐,心道,这常全真是散财童子,以后常来就好了…… “果真是好事!”陈氏闻言也是笑容满面的,赏钱什么的,都算不上什么,他们家目前的银两够一家嚼用的了。关键是十三爷领了他们的情,那以后在南英的前程上,怎么都会帮上一把……只要十三爷说句话写个条,那南英的路就顺了! “还有呢!”李石咧开嘴嘿嘿笑个不住,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还有什么!快点儿说!哥,你不是高兴傻了吧?”一旁的李秀见自己哥哥嘿嘿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不由得焦急上前,狠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十三爷要聘我家少爷去府上当先生!”李石拍掉妹妹的手,也不觉得疼痛,而是上前半步离几人更近了些,兴奋又有些神秘地低声道:“说是专教十三爷数算!以后说不定还要做官!少爷终于熬出头了!哼,我当初就说,舅老爷门缝里看人,迟早要后悔!” “真的!太好了!”李秀闻言兴奋地挑了起来,但马上又现自己失了态,于是低着头,脸红红的,嘴巴却是怎么也何不拢。她真是太高兴了!从苏州到京城,从富家少爷到一贫如洗,只有他们兄妹才知道少爷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 “那真是好!”陈氏闻言也是打心底为李言高兴,喜道:“石头,你出来这一会儿了,赶紧回去候着,别让你家少爷找不到人!秀丫头,你也去看着点,端个茶倒个水了,别让人觉得我们失了礼!” “正好我这衣服也没有换,合着该出这趟门!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买菜去了!今儿可要好好庆祝!”陈氏吩咐道:“哦,还有,等会若是送人的牙婆来了,就让他们略等一等……乔乔,你自己玩去,知道么?” “知道了,额娘。”南乔也微笑着应了,待陈氏喜气洋洋地出门上街,南乔自个儿将那盆昙hua抱了,又指使栀子将芦荟抱了,慢慢腾腾地往后院去了。 她当然也高兴。李言的前程可是牵扯到他们以后的终身幸福,她怎么能不关心,不高兴?只是,她相信李言的能力,她相信这么一天很快就会到来,因此,她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才不会像李秀兄妹一样的失态… 自打她找到了他,她一直都是高兴的,并不仅仅是在这一刻。 同样的,客厅中的李言也只是微笑地与常全说着话,并没有因为这种难得的提拔看重乐而忘形。他对自己有信心。他相信:只要十三不是一个纨绔,只要十三还想着讨康熙欢心,想做点事想做好事,那就一定会来请他! 哪怕此时距离当日见面已经去了半个多月,哪怕这半个月中音信全无,不曾有半点消息传出。 他李言对自己有信心…… 十三皇子府。复亭。 所谓复亭,其实就是个十三皇子府中与四阿哥府上那个临池的四角凉亭一模一样的小亭子,就连四周的布置也大体相同,都是一样的视野开阔,一样的藏不住人。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起名为“复亭”,下人们都喜欢取其近音,也称之为“福亭”。 此时,水池中点缀娇婀的睡莲开的正好,悠闲地锦鲤在其中穿梭嬉戏。四周的空地上,一簇簇菊hua开的如锦如霞。 亭中做有三人。身为主人的十三皇子,常来常往的四贝勒,还有一个正襟危坐,小大人般的六七岁孩童,正是十七皇子。 “十七,你也不小了,怎么总是胡1uan玩闹!你可知道,老九府上那些shi卫为了寻你,几乎将半个南城都翻遍了,再找你不到,可就要惊动皇阿玛了!”四四招牌式的冷着脸,见十七心不在焉,丝毫没有知错的样子,当下语气更冷,怒道:“你一个堂堂的皇子,竟然还玩小孩子的把戏,是哪个怂恿你的!若是让我查到,定让他吃一通板子,打死不论!说!是谁?” 见十七直直扬着头,一声不吭,四四冷笑道:“不说?不说……很好,那就将你身边所有的奴才,全部撵去宁古塔!省的白白带坏了我的好弟弟,给皇阿玛脸上抹黑!” “四哥,你不要总不是皇阿玛皇阿玛的,他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十七坐在那里,身子ting得笔直,道:“我的奴才,我会管束!” “你……”四四手指十七,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到了。这满朝文武的,又众多的兄弟之中,特别是比他年幼的,除了这个顽固的十七,哪个敢与他如此说话,更别说是顶撞了! “好了,四哥。”十三一见要坏,赶忙劝说道:“十七不是还小么!当初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曾撇掉shi卫,单独溜出去玩过?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好好说说也就是了,不值得您动气!” “说?”四四冷笑道:“怎么说?你看他可有一点想要认错的样子!我倒是也想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都不能教训弟弟了!” “哪能呢?我不就是您教出来的?”十三示意十七不要再次说话,继续劝道:“十七这不是自己找回来了么?又没去别的地儿,上自己哥哥家里,用不到那么多的shi卫……九哥那里我也派人去说了,等天再晚一些,我亲自押送他回宫!绝出不了意外!四哥,您就放心吧!” 瞧见四四气顺了些,又瞧见常全在远处等着,于是十三又道:“四哥,常全回来了,叫过来问一问吧?十七,你还没见过初夏吧,粉嘟嘟的可爱的很,你也是做叔叔的,既然来了,就去见一见……” 见四四冷着脸,却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招过一个shi女,将十七拉了起来,推出凉亭,吩咐shi女道:“带十七爷去格格那里,好好招待了。” 然后又命人重新换过茶水,将常全招到近前,问道:“如何了?” 跟了主子多年,常全自然明白十三问的是什么,就躬身道:“奴才将主子的话带给了他,他也应下了,说明儿就来向主子您报道。李言李公子,高兴么,看起来也ting高兴的,但仿佛是早就料到主子会传唤他,因而……因而表现的稍嫌平静。”接着,常全就将自己何时到府传话,如何说的,听过消息之后李言、宝柱作何反应等等一一描述了一遍。 “不愧是经过磨砺的……”四四凝神听完,难得地赞叹一句,道:“只是年纪小了,才不过十五,委以重任的话,恐难以服众,不然,十三,我倒要跟你抢人了。” “瞧四哥您说的,我十三府上的,什么您不能拿去?如是他真能帮的上您,您一准将他给您打包送过去。”十三嘻嘻笑了笑,心中也是颇为高兴,他四哥可是很少赞人,朝中哪位要是得了他的只言片句,一定会乐的好几天都睡不好的。再说,这李言可是他现的,怎么也是与有荣焉…… 十三笑了一会儿,又道:“让那小子先在我手低下练练,以后再给四哥帮忙也是一样的。” 四四闻言脸上也1u出一丝笑意,道:“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你的事情重要。皇阿玛今天赏了你,你可不要自满才是。” 两人说完李言,才没多久,就又有人来回话,说是通过平安车行,查到了送十七过府的正是陈氏,两人都是扬了扬眉。 十三道:“最近怎么什么事情都能遇上那一家子?真够有缘的。连十七这很少出宫门的,也都能撞见……哦,对了,说起来,十七还要管叫陈氏一声姨娘呢……”…… 李言虽应了十三的数算教习一职,但没有如别的师傅那般住到十三府上,而是依旧住在南乔家中。照他si下说与南乔的话说,他虽然渴望建功立业,但他建功立业的心多半是为了能够风风光光地迎娶她,另外一小撮才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并希望能对未来留一些好的影响。 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妄图改变历史,那不是自信,而是自大自狂,自不量力罢了。 因而,能尽可能地陪在南乔身边,看着她一天一天长大,陪着她开心烦恼,对他来说,这才是更重要的。没有南乔分享,那他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他才不是那种本末倒置的蠢笨男人。 当然,也亏了南乔家所在的二条胡同与十三皇子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就算是步行,也仅需一刻钟而已,更不用说,李言如今还配了一匹脚力上好的骏马了。 “栀子,知道到了尚书府怎么说了么?那些大宅门里的规矩,额娘和秀姐姐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吧?”南乔拿起书桌上精致的淡绿色压hua信笺,将上面的墨色吹干了,折了两折,装进了同样压hua的素色牛皮信封中。 “奴婢已经记下了。见人不能胆怯——” (第二更到,求票求订阅!订阅不给力,码字没有动力嗳~~) 063 开业在即 o63开业在即 “栀子,你也知道,额娘说你年纪小,十分反对由你送信,想让杏hua或是李秀去跑一趟。但是,我还是坚持让你去……” 见栀子的脸色被说的有些白,双手紧紧捏住衣角,显然是有些紧张胆怯了。南乔心中暗叹一声,心道,这栀子比起同龄人已经算的上是聪明懂事了,但毕竟年纪太小,又不曾见过大场面……不过,没有经历过才更要去历练,不然以后怎么给自己帮忙! “我会让李秀陪着你,但她只是陪着你,所以的应答都必须是你去做。如果你这次表现的好,那回来后我就教你新的东西。”南乔将信封递给了栀子,让她下去了。 唉,这才一转眼,竟然已经到了十一月,两颗石榴树的叶子也快要脱落干净,是深秋入冬时节了。 而她家的玩具铺子,就租了清风茶楼不远的店铺,如今已经初步装修完毕,就等择日开业了。南乔刚刚让栀子送去的,正是送到尚书府,给燕宁的信笺,邀请她在开业之前,提前去见见装修之后的铺子,看看有何改进的地方。李言所绘制的装修图纸她当然看过,但总不如亲眼见的实在…… 随着南英去了国子监,李言的工作也稳定下来,即每日晚饭之后,去十三皇子府教授其一个时辰的数算,加上他们不大的院落中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了,甚至石榴树旁的角落中还各放置了一个大大的鱼缸,鱼缸中移了几株睡莲,养了几条红鲤;南乔所住的东耳房窗前也移植了一颗上十年的老梅树…… “天棚鱼缸石榴树”。 眼看别家院里有的,自家也不差了,宝柱这才满意了,在南乔的不住提醒之下,将放置了好几个月的开个玩具铺子的计划重又捡起,欢欢喜喜地张罗开了。 至于缝制玩具的作坊,就设在了后院。 陈氏那日一共要了不少人:六名专管缝制的少女,年龄都在十一二岁,但长相较为普通,是大户人家挑剩了的,因此价钱也便宜。又特别挑了一个三十来岁,极善剪裁叫住简娘的,专事剪裁,同时让她九岁大的儿子做了南英的小厮。又有两名经过了精心训练的长相颇显清秀的十三四岁的少女,一个给了南英,一个本是给南乔预备的,就是前面提起叫个杏hua的,但被南乔推了,现在还是跟着陈氏。又有一对看着颇为忠厚的老夫妻带着一个孙儿,老头儿五十多数,冲做门房,老婆婆做的一手好饭菜,就分在厨房,孙子也有十五六,有些小机灵,就替宝柱跑tui。他们原是某个官员的家奴,但那官员犯了事,家中奴仆自然也跟着被变卖了事。 “小姐。” 南乔点了点头,问道:“夫人在后院?” “是的,夫人一早就去了后院,吩咐奴婢整理院子。” 说话的是跟着南英的丫鬟,陈氏给起名叫做柳絮。说是跟着南英,但他们家并不是那些大户,南英也不是那身边要跟上大小丫鬟十几个的公子哥儿,又需要读书习武的,就是用到柳絮的时候也并不太多。这些丫鬟都是不错的,就说这柳絮,与南英的相关的事情忙完,就禀了陈氏,说自己对hua草有几分研究,揽了shinong院中hua草的活计。 “那你忙吧,我去后面瞧瞧。”南乔别了柳絮,穿过廊檐,推开半掩的院门,缓步去了后院。 后院中一片忙绿。六个小丫头各坐在一个凳子上,面前又各放一个针线篓子,围着陈氏坐了,一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手下飞针走线,忙个不停。 而陈氏也没闲着,正忙活着给一个三尺来高的猫猫套上裙子,编结绳扣,偶尔还看几眼小丫头们的作品,不时地指点几句。像这大个头的布偶,都不止一层,都是有一层白色纹理极密的西棉内胆包上绒棉,外层才是对应的颜色重新缝制的。 为了外层能够拆洗,南乔还想了好久,她想到拉链,但现在又没有塑料,用钢铁的吧,想来也不容易做出来,就算做出来,成本也低不了……她烦恼许多,才想起可以采用了以前西方束xiong的那种绳结,既达到了能够拆洗的目的,又比较美观…… “额娘,您怎么又忙活上了?”南乔走到陈氏跟前,软软地叫了一声,又指着几个小丫头道:“她们不都已经学会了么?额娘,您就算是不放心,只看着不就成了?非要自己动手!”这是个陈氏,真是有了人也不知道使唤……. “我也知道她们一个一个手巧的很,早就出师了,可我就是放心不下!”陈氏笑着感叹一声,道:“你额娘我,就是个劳碌命,一日不做点什么,就浑身不得劲儿。乔乔,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要约燕宁小姐一起看铺子的么?” 南乔嘟起了嘴,道:“栀子送信去了,我一个怪闷的慌的。额娘,咱们说说话吧?” “这不是在说么?”陈氏闻言疑huo地道。 “夫人,乔乔小姐这是心疼您,想让您歇歇。”那个跟着陈氏的,叫杏hua的丫鬟端了茶水过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将陈氏搀了起来,将她强扶着在一旁的团hua扶手椅上坐了,才笑道:“夫人,您歇歇,剩下的就由奴婢来吧。” “那,好吧。”陈氏见女儿懂得心疼自己的,心中早就乐开了hua,自然就乐得从了女儿的心意,在椅子上安坐了,端过菊hua茶美滋滋的抿了一口。乔乔说了,菊hua茶清火明目,对她这样长期用眼的人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额娘,咱们现在有多少布偶了?燕宁上回信上说,到时候会请好多小姐妹一起去捧场呢!”南乔也端起了茶碗啜了一小口。恩,有些甜丝丝的,看来是加了冰糖。 其实无论是剪裁的简娘也好,这六个缝制的小丫头也好,人人都有菊hua茶喝的。长期饮用菊hua茶对消除眼疲劳,保护视力有着非常显著的效果,她可不想这些小姑娘做上些日子针线后,都变成了近视,就像是陈氏。以南乔观察来看,陈氏很可能患有轻度的近视…… “红丫头,你给小姐说说。”陈氏没有回答,而是点了六个小丫头中的一个。 “是的,夫人。”红丫头是一个肤色稍嫌黝黑,脸盘圆圆的,略微胖些的十二岁小姑娘。只听她应声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道:“截止到昨日入库,以美丽猫最多,按照体型,大号的有三十只,大号的三百只,中号的一千只,小号的最多,有五千只,共六千三百三十只。比拉狗与美丽兔基本一样多,只是小号的少了一千只,共五千三百三十只。而欢乐熊和优雅兔少些,大号的和大号的与前两种相同,同样是三十只和三百只,但中号的,都只有八百,小号的也仅有两千只。今日做出的,都在五号房里,还没有点数。” “恩……”南乔歪头沉yin了一会儿,笑着抬起头来,拍了拍手,笑道:“小红,如果是你的话,你愿意买这四种布偶中的哪一种?第一选择是什么?如果银钱充足,你还会不会买其他的?” 小红笑了笑道:“如果是奴婢很有钱的话,奴婢只想要美丽猫,大号的,中号的,小号的都要买,而且中号小号的会买好几个。不过,奴婢也只是说说,可是买不起的。” 南乔闻言点了点头,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这个小红,不愧能从六个小丫头中冒出头,让陈氏一眼就现了她,果然是个心眼明亮的,答话的时候挑理清楚,如果换一个人问话,可不一定能领会她问话的重点所在。 “小红答得很好,额娘,赏她一个小号的猫猫玩吧?”南乔笑着地赞了小红一句,像陈氏征求意见道。答得好就有赏,陈氏一定不会反对的。她那么喜欢猫猫,就赏她一个…… 陈氏果然没有反对,只悠闲地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南乔问话。“当然好了,呵呵,乔乔说什么,就是什么。”乔乔越的聪明了,现在都知道学着理事了….,, “小绿,你也说说,你喜欢哪个?要说实话,不喜欢也没关系的。”南乔继续问道。这几个小丫头,陈氏也懒得起什么风hua雪月的名字,只用红橙绿蓝青紫,六种颜色,刚好对应六个人。 “奴婢也最喜欢美丽猫,第二喜欢比拉狗,其次是优雅兔,如果还有钱,欢乐熊最后也会买的。” “奴婢最喜欢比拉狗,但其他的,会买个小号的玩玩。” “奴婢不喜欢这些,如果奴婢有钱,会去买其他的。” “……” 一番询问下来,就连柳絮也问到了,最后以比拉狗胜出,美丽猫其次,而欢乐熊因为众人早就熟悉了,所以得票最少…… “简娘,这几**就和小红她们将比拉狗的布偶多赶出一些,大号的加做两百,中号的加做一千,其他的先放一放吧。”南乔说罢,又做主给众人了点儿赏钱,并承诺了晚上加菜后,就搀着陈氏离开了后院。 栀子想必也快回来了吧。 (鞠躬感谢“尤文图斯”“小jiu”“轩中听雨客”“net又来~”“魔语冰殇”“zhazhadear”“可依依”“tinyon”“qssfsf”“飄在雲朵上”同学投出的粉红票! 本来书评区会自动出感谢信的,偶竟然调不出来了,那就在此说了,嘻嘻~) 064 再见燕宁 064 玩具铺子 066 休息室 067 南巡的消息 068 开业大吉 069 开业大吉(二) 070 开业大吉(三)【15加更】 o7o开业大吉(三)【15加更】 “这几位大哥,烦请进内稍歇片刻,小少爷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 李言跟一个领头模样的shi卫作揖赔礼,又招来铺子里的一个丫头,名叫粉黛的,吩咐道:“带这几个客人就上面的休息室。”又对shi卫们道:“大夫马上就到,你们请放心。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亲自作陪,真是失礼了。鄙人李言,恬做这间铺子的半个东家。” “哪来的小丫头,也不——”一个shi卫心气不顺,想到自家主子被一个小丫头摔了,当下就要呵斥,却被那个领头模样的人拦了下来,对李言拱了拱手,就跟着粉黛上楼去了。 “英子,你去将陈老请来,说烦他受累,有贵客。”见南英答应着去了,李言又走到那个倒霉被砸到的比拉狗身边,将她扶了起来,问过之后,说是没有什么。因为布偶的服装够厚,所以她连块皮也没蹭破,只是脚好像崴了,加上衣服实在太笨重了,所以才没能自己起来。 “大夫一会就来,会让他给你仔细瞧瞧的。”李言对其他人皱眉喝了一声,大声道:“鼓乐,怎么停下了,继续表演!”然后弯腰将比拉狗的布偶抱回铺子里的沙上,对围观的小青等丫头们道:“你们将她比拉狗的服装脱下来,去个人顶上去,怎么做我都教过了,恩,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少爷。我会顶替小红姐上去的。”小青的丫头回答道。李言听声音认不出是谁,但她们姐妹一处生活了几个月,当然认得出来了。 铺子外,被一场意外打断的鼓乐声再次响起,人群议论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了欢呼叫好,特别是比拉狗再次出场后,几个布偶笨拙却很可爱地爬上了hua车,这让众人看得更加清楚,且马车还在缓缓前行…… “哇!好!好!” 叫的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孩子了,只见人群之中,小孩子在大人之间的空隙中钻来钻去,稚气欢呼的声量一点都不比大人们小。 “我抢到了!我抢到一个!”随着hua车上的布偶开始四处抛洒拳头大的各式布偶,不仅是小孩子,就连大人们也更加ji动了。 “做的真好看!回去给我妹妹,她一定欢喜死了!” “我女儿最喜欢这个了!前阵子那个布熊,她到现在还带着呢,这个送给她,她一定高兴!” 抢到布偶的人开怀大笑,没抢到的,也只是一阵气恼,但马上就又开始往前挤——抛洒还在继续呢! 有那来的晚的,瞧见热闹,就跟身边的人打听道:“这家卖的什么呀,这么热闹。” “你是外地的?”被问的人却不答话,只拿眼瞧着问话的人,很有些鄙视他没见识的意思。 “不是呀。我正儿八经京城人!”问话的人有些恼了,拍着xiong脯大声道。 “那你家一定是没有姑娘。”答话的人不以为意地道:“或者你家的姑娘都从不出门?这卖的,是一种叫作布偶的玩意儿,大姑娘小姑娘,没有不喜欢的……” 没有人注意到,这纷纷闹闹之中,有一个人的表情似乎与这四周的气氛极不协调。他不似那种高高兴兴看热闹的,也不似那种对这热闹不屑一顾转身走开的—— 从店铺一开门时,他的目光就死死盯住了门前的台阶上。就算是现在台阶上的布偶表演已经上了hua车离开了,只有赶鲜儿的顾客们进进出出,且多是大人带着小姑娘们……他的目光依然还是盯住那里。 “三哥,你看什么呢,这杂耍的都走了……”说话的是站在他身边的瘦脸青年,只见他一边踮着脚向hua车行走的方向张望不停,一边扯了扯那死盯着店铺的年长些的青年。 这两个人,说出来也许大家还能够记得,那长脸年长些的青年,正是当日纵马的马三,而与他一起的,那瘦脸的青年,叫作侯五,都是九阿哥府上的奴才。 “老五,刚刚那是十七爷,没错吧?”马三问话之时,头都没有动一下。 “没错,是十七爷。可咱哥俩认得十七爷,十七爷不认得咱们呀。那小爷的脾气可不好,咱们还是不要上去触他眉头算了。”hua车渐渐淹没在人群中,走的远了,侯五将目光收了回来,有些无聊地用脚在地面上划来划去,道:“要说,我们哥俩真不走运,原以为随伺皇子是个美差呢,哪知道就能出了岔子,那小爷竟然撇了人自己溜了?难怪那日没人争抢,那是因为他们一个个,都知道那小爷不好伺候,才轮上了我们!” 说罢侯五有些愤懑,却又无可奈何,想了想,道:“五哥,咱也找机会孝敬孝敬爷跟前的人?全喜公公也好,大总管也好,哦,还有上面的几个贴身丫鬟,都是消息灵通的,咱们找一个巴结上了,以后也好行事啊!” “上次咱们两个虽然没有被撵出府,但也挨了好几十板子,多年的体面全砸水里去了!以后要想再爬上去,那就难了!”侯五说了半晌,也不见马三有所反应,于是郁闷地扯了扯马三的衣袖,道:“三哥,你到底看什么呢,这半晌了!难道是看上了里面那几个小丫头片子?我说,她们年纪也太小了点吧,豆芽菜似地,有什么好的……” “老五,你记得五月那回,我管着事,替爷取马的时候马惊了,然后被四爷一刀捅死了,你还记得那件事不?”马三道。 “怎么不记得,你就是那回差事办砸了,才从管事的位置上下来,然后我们哥俩才有了如今的窘境,不过五哥,你怎么说起这个?”侯五诧异地问道。 “惊马之时,就是刚刚那个小丫头,穿红衣服nong摔了十七爷的那个,”马三恨恨地道:“若不是她那日傻站在路中间,我骑的马怎么会被四爷捅死!还有上回……老五你现了没有,刚刚十七爷分明就是认出了那个小丫头,才冲上去抓她!看她样子,也不是什么权贵之家,怎么会与十七爷相识!一定是那日,十七爷就躲在她的马车里!所以他们才会认识!” 侯五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那天就她们的马车没有查。” “就是她没错!”马三愤恨地道:“两次!我两次的差事,全毁在了她手里!若不是她,我哪会像现在这个惨!说什么也是个中等管事了!” “那你还在想什么!”侯五ji动地一挥拳头,道:“回府叫几个弟兄,祸了她的铺子!你看她铺子里都是女客,咱们几个兄弟就进去晃dang几圈,什么也不用做,那些大姑娘小姑娘就会被吓走了!没了客人,看她做什么生意!陪不死她!哪个叫她坏我们的前程!” “老五,你这xing子,迟早要闯祸!”见到侯五ji动异常,马三自己冷静了下来。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死搭档,才不会两个人一起冲动,头脑一起热。“我们连她的底细都没清楚,怎么能冒然行事!” “五哥,你是说,这小丫头,动不得?”侯五惊疑地问道。 马三摇了摇头,道:“说不准。先不说这条街市十三爷罩着的,我们在这条街上找事,保不准就惹了十三爷的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再说了,先前那个冲出来抱住布偶的小姑娘,瞧她那一身,定是个贵人家的,我的眼光,错不了!” 马三盯着吉祥店铺的门口,眯着眼继续说道:“而且,四爷家的格格刚刚进去了!瞧格格对那小姑娘的一脸亲切样子,那小姑娘的身份能差的了么!” “格格还能天天来,我们改天来闹就是了!”侯五不在乎地说道。 “关键是那个小姑娘很听小丫头的话!”马三恨道:“还有十七爷,被摔了个跟头,竟然一声不吭地跟着那面生的fu人进去了!老五,那小爷的脾气咱们还不知道么!可刚刚,你看他,若不是我认得他的那些shi卫,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古怪!这里面绝对有古怪!”马三自言自语般的重复几句后,一把把住侯五的胳膊,道:“老五,没有探清楚这家店的底细之前,我们不能动手……而且,要报复,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直接动手不可,咱们有的是时间,总能找到机会的。” “三哥,我听你的。”侯五听罢点了点头,两个人把臂离开了。 不说这两位如何转嫁自己的愤恨,为自己事业的失败找借口,只说南乔一见自己闯的祸被陈氏一句温柔的话就轻飘飘地化解,不由地吐了吐舌头,忙拉着愣的燕宁跟在陈氏后边,对小正太抱歉地笑道:“是你啊,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怎么说,摔了人家,自己都是要道歉的。 那小正太抬头瞧了瞧陈氏,又瞧了瞧南乔,闷声道:“我不要你道歉,你只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将我摔倒的。” “对呀,南乔,你怎么就将这位小哥哥一下子摔了呢,真是好厉害!”燕宁也扯住南乔,好奇地问道。就连陈氏的步子也顿了下来,她也想知道女儿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问题,恐怕认识南乔的,除了李言,看到刚刚那一幕的所有人都会在心中问,南乔小姐是怎么眨眼间就将一个同龄的小男孩给摔倒了呢? 【三更到!偶米有食言,哈哈哈~~求粉红,期待再加更!痛并快乐着!哈哈哈~~】 071 兰儿格格 072 兰儿格格(二) o72兰儿格格(二) 一见来了生人,还不论老老小小的,都是男xing,兰儿就不yu上楼去,但耐不住燕宁生拖硬拽的,再拽下去,指不定会更失态,于是她只好无奈地跟着燕宁上了楼,心中已经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 若不是真心羡慕燕宁的真xing情,是她自己所不能拥有的,她怎么会有燕宁这个更像妹妹的好朋友?与其说她xing格温柔,倒不如说她对谁都是一样,用了温柔随和作伪装,除了燕宁,没一个能入了她的眼,进了她的心的! 而且,所谓贵女,不都是如此么? 随着南英将门推开,众人鱼贯进了屋内,还都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兰儿格格诧异地道:“十七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话才说罢,她就意识到不妥—— 十七狠狠地瞪了瞪她;十七身边的fu人似乎也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而燕宁和南乔的眼珠已经开始在她和十七身上转来转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其他人则又是huo又是好奇…… 到底是年纪小,历练不够…… 行礼?不行礼? 正在兰儿不知道如何做才好之时,陈氏起身了话,向陈老行礼道:“陈老,还请您帮这位小公子看看。”又对南乔说道:“乔乔,这里有病人,你怎么将贵客请进来了?”然后又对兰儿欠身一礼,道:“这位小姐,您看我们这地方也小……” 兰儿闻言立即道:“是我失礼才是,真是打搅了。兰儿这就告辞。”眼看这fu人应该是知道十七叔的身份的,且不yu让别人知道。十七叔似乎也是一个意思…… “真是失礼了,请小姐见谅。”陈氏再次欠了欠身,转向南乔道:“乔乔,送送客人。” “是的,额娘。”南乔应了一声,向着兰儿道了声请。四贝勒家的格格的十七叔,那不就是十七皇子?额,这也真是的,从前听人说康熙朝的时候,皇子满大街都是,随便都能逮到一个,自己原来还不信,但如今—— 自己街上随便卖卖牙刷都能引来十三皇子,再上个街心血来chao地帮了一个翘家的小屁孩一把,结果又是个皇子…… “燕宁,你跟我一起吧,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下了楼之后,兰儿已经镇定下来,向南乔歉意地点了点头,拉着燕宁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自己的马车上,这就让车夫行走。不过,因为两人都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而走的不怎么快罢了。 兰儿格格的到来,李言当然也看见了。 他见燕宁与兰儿ting热乎,知道这是个贵女,但也没有多想。这会儿瞧见两人离去的架势,怎么看都有些不同寻常,于是走到南乔身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南乔仰头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道:“走的那位贵女,是四贝勒家的格格。” 四贝勒,雍正?李言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楼上那位,被我摔了一跤的,是她的十七叔。”南乔轻轻叹息一声。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南乔的肩膀,轻声道:“淡定些,这里是京城。康熙老爷子一共好几十个儿子呢。” 南乔没有理会他,也没有重新上楼,而是走到墙角的沙上坐了下来。她没有不淡定,她只是觉得有些囧……她记起陈氏以前闲谈的时候,曾说过她有一个贵人妹妹在宫中,那个小正太那么黏糊陈氏,陈氏也那么疼爱他,难道自己那日逗他叫的那一声“姐姐”成了真,他真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弟”不成? 这还真是囧囧有神啊…… 建在二楼的休息室,并不仅有南乔招待娇客所用的,放着沙和布偶的这一间,对应的楼层那一端,也有一间休息室,是从铺子院内的楼梯上去的,只是略小一些,里面是传统客厅的布置,放置的是成套的红木桌椅,再饰以瓷器古玩并书画等物。十七的shi卫们,就被领到了这间休息室中。两个休息室之间,有一个茶水间相连。 粉黛给shi卫们上了茶水点心之后,就退回至门口站定,等待着屋内的人随时召唤。 “头儿,你刚刚为什么拦住我?那个小丫头片子,就该好好教训,也好让她明白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当初那个被拦下的shi卫一脸不服气地问道。 “对呀,头,咱们就这样将主子jiao给不知根底之人,会不会出事儿?咱们小爷可不是那好相与的。”又有shi卫不放心地问道。 “你们呀,就不知道多看看,再多动动脑子,也不怪主子出门爱撇下你们。”shi卫头头抿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训了几个shi卫几句,见十来个人都虚心请教地看着他,他才又抿了一口茶,慢斯条理地道:“先,咱们小主子为什么冲上前去?就是因为要凑热闹么?你们觉得小主子是这样的人么?” 几个shi卫想了想,道:“还真是,咱们小主子一直不爱凑热闹的。可是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因为小主子认识那个小姑娘,并且是急于找到她,见她要进铺子了,所以才不顾身份地冲上前去。”那头头道:“你敢去教训小主子要找的人么?” “我哪儿敢。”开始那个shi卫赶忙对shi卫头头弯腰道谢:“多亏了头儿,不然那小祖宗还不知道回头怎么折腾我呢。” “你们再想想,那个小姑娘与小主子之间有什么关系?主子为什么着急找她?”shi卫头头提了两个个问题,见众人都回答不上来,又道:“还有后来扶起小主子的那个fu人。以我们认识的小主子,当着这么多人跌了一跤,非得大大地泄一番不可,可是今日,主子竟然二话没说,跟着fu人就走了,还不让我们跟!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众shi卫赶紧问道。 “说明什么……”shi卫头头又抿了一口茶,抬眼扫了众人一眼,道:“说明什么,我们做奴才,并不需要知道,我们只要是顺着主子的意思去做,那就错不了!” 众人闻言,都是大赞有道理,又是恭维吹捧不提。 回头说南乔托腮坐在沙上,看着铺子中客人来来往往,估算着今日的收入情况,又有些八卦地猜测这些衣着光鲜的大姑娘小姑娘们,其中有多少是福晋格格,或者是不是都能与某位福晋格格的搭上关系…… “乔乔。”屏风之后的门被打开,出来的是陈兴医。 怎么是他一个人下来了?南乔回头扫了一眼,心中有些疑huo,但也没有说什么,道:“有事儿?没事儿就坐一会儿。说罢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儿。 沙有两米长,此时只坐了她一个人。 陈兴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距离南乔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只是脸色有些微红,道:“还没有恭喜你。这几种布偶都是你新想出来的吧,卖的真好。” “开业第一天么,人们图个新鲜。”南乔抱个布偶托腮坐着,说话的时候也不看陈兴医,道:“过两日,新鲜感过去了,就没有这么热闹了。” 对于这个自幼认识的陈兴医,南乔心中并无太多想法,自是,似乎自己在他面前不用去努力装些什么,很轻松的感觉。这种感觉也与她和李言单独在一起的感觉有所不同:和李言在一起,她们彼此了解,彼此相爱,因而是温馨甜蜜的,是水**融般的融洽。 而陈兴医,却有些说不好。 她不了解他,也不曾有过太多的jiao流,但她却莫名地觉得,她可以放轻松。面对他,她不需要像面对陈氏等亲切熟悉之人那样,她需要伪装成一个七岁的“南乔”,慢慢成长的“南乔”;也不需要像面对燕宁等人那样,jiao流之中要考虑对方的想法反应,或是说是带着些迎合,努力让自己成为对方喜欢的人…… 或许是因为从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所以,南乔才可以淡然的,轻松的面对他。恩,就是这样,就像现在这般,他们在说着话,她可以随意说些什么,或者直接选择呆出神,什么也不说。 “哦,我有礼物要送给你。”陈兴医递过一个画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只是那日我看见你的美丽猫,又听说你要开铺子,这才画出来的。” 卡通画么? 南乔来了兴致,扯掉画卷上的红绳,展开,只见一只美丽猫打着漂亮的小纸伞走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看神情似乎是在高兴地唱着歌,周围鲜hua盛开,蝴蝶翩翩起舞。 “非常漂亮,我很喜欢。”真没想到陈兴医还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样风格的画,已经很贴近后世的那些卡通画了,只是颜色不够鲜yan……南乔心下喜欢,就招过一个女shi,吩咐道:“找到李少爷……算了,还是我自己来。你见到李少爷时候说一声,说我裱画去了,还有楼上陈老那里也通知一声,说兴医哥哥陪我出门去了。” “兴医,我们走吧。你知道这附近哪家画裱的好么?”南乔也没有征询陈兴医的意见,似乎是笃定陈兴医会跟她一起去。 (票票在哪里呢?鞭子,某女需要鞭策~~) 073 比试的约定 o73比试的约定 陈兴医闻言站起身来,神情颇为犹豫:跟去吧,他一个男的,南乔一个小姑娘,似乎哪儿有些不妥?不去吧,南乔已经话了,他若不是,不是跌了她的面子么?说不定会十分生气,就此不理会自己了! 他这一踌躇,,就见南乔与栀子已经快要走出铺子了。南乔没有回头,只一味向外走,不知道是没有现他没跟着,还是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跟着;而栀子却回头带着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这人,小姐请你帮忙,你怎么不快点儿,在那儿磨蹭什么,不就是带个路么…… 对呀,我不就是带了个路,至于想这么复杂么我……且让这两个小姑娘单独出门,可别出了什么事儿!陈兴医当下一跺脚,小跑着跟了上去,道:“街东面有个装裱的王师傅,手艺最为了得,我们就去找他吧。” “自然是由你做主的。”南乔笑了笑,跟着陈行医并肩走在一起,走了一会儿,又问道:“兴医,你能不能再为我的铺子画几张像这样的画?恩,颜色再鲜yan,再夸张一些?” 其实她自己也能画,只是以她“学画的时间”,被人知晓了,会过于引人侧目了些,她才不想当个“才女”……为了几幅装饰画,就将自己推至人前,这个代价不值得。李言的这个身体前身画工也不错,但他怕是chou不出时间做这些小事的。听李秀说,他最近一直读书演算到深夜,已经够累了。 “这个自然没问题,不消三五日便得了。”见南乔与自己并肩,陈兴医正感觉浑身不自在,听到南乔问话,自然爽快答应下来。 说罢,他又偷偷瞄了南乔一眼,见她神色十分平静坦然,心中再次暗骂自己胡思1uan想,当下定了定心神,问道:“南乔,你是要将那四种布偶都画一画么?” “恩,多多益善呀。你可以将几个布偶单独各画一幅,也可以将她们都画在一起,随便你挥好了,只要可爱漂亮就行……”南乔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偏着头看向陈兴医道:“虽不想麻烦你那么多,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样的铺子,挂上市面上的那些山水画一类的,一定会不伦不类,十分不搭啊。所以……” “不麻烦的,一点都不麻烦,我正巧平日也喜欢画两笔的。”陈兴医听罢摆了摆手,笑道:“你忘记我曾经画过年画的去卖的事情了?不过我不如你,我一共才卖的几十文,而你才几个月,就将铺子给开起来了,真了不起。” 这倒是实话,他确实心中佩服南乔的。他五岁被送至京城,就认识了她。那时候她真的像个猫一样,弱弱的,小小的,又怯怯的,总是生病,又总是哭。那个小丫头他一点都不喜欢,连喝yao都不认真,怎么能指望着病情转好?只是自怜自艾的,有什么用? 可自打她的病情神奇地好了之后,她再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她变得大气,客观,聪慧……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觉得神奇,难道这就是因为病愈了,长大了的缘故? 他喜欢如今这样的南乔。 “那都是阿玛和李家哥哥的功劳,不然,我一个小姑娘,也做不成这么多事。”南乔随意应了一声。 “那不一样,没有你想出来的布偶,他们卖什么?陈兴医不以为然地摇摇了头,眼看装裱店就在前面了,他突然想起一个事来,一拍脑门,哑然笑道:“南乔,我送给你的画,是装裱过了的呀?你没现么?” 南乔闻言只是笑了笑,人却继续往裱糊店中走去,道:“我知道你裱过了,但是我想将它用漂亮的木框装饰起来。” 两人说话间,店里的装裱师傅已经迎了上来,闻言呵呵笑道:“小姑娘是想将这画用相框镶嵌固定,是也不是?” 说话的是一个有矮胖的小老头,正是陈兴医所说的王师傅。只见他从南乔手中接过画卷打开,乐呵呵地道:“这画还是老夫昨日刚刚裱过的,真是有趣的很。小姑娘,老夫定会让你满意的。” “王师傅,一定要漂亮哦,我可是要挂在墙上的。”南乔天真地甜甜笑道:“若是丑了,别人问起,我就说是您裱的!” “呵呵,你这小姑娘也有趣的很。”那王小老头儿捋了捋胡须,笑道:“这样,我也不要你工钱,裱的好了,你就将你店中的这个布偶送给我一个当酬劳,你看可好?我家的小孙女正给我闹呢。也不要你大的,就那种小的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了后日来取,南乔就与陈兴医一起告了辞,一路返回店里,正碰见那小正太依依不舍地与陈氏告了别,带着一对shi卫,骑了个通体雪白的小马驹,正在街道上缓缓行走,眉头紧紧皱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乔一见他,就赶忙闪到路边,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个小正太,也不知道将自己摔他那一下给忘记了没有……不过,她还是躲起来为妙。南乔心道,若是被他瞧见自己,就算是原本忘记了的,怕也只会再次想起来…… 可惜南乔的潜心默念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小正太散漫的目光扫过人群,一见到街边低头躲闪的南乔,两眼顿时亮了起来,利索地翻身跳下小马驹,快步走到南乔跟前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对她身边的栀子和陈兴医一瞪眼,道:“你们走开些,我与姐姐有话说!” 啥?她没听错吧!这小正太真叫她“姐姐”?南乔疑huo地抬头看了看天,此时正是大中午,太阳还是正常地待在南边呀…… 陈兴医见这小男孩目光中带着狠劲,抓住南乔的那只手也是用了大力,他心中担心,正想上前说些什么,但被栀子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别多事。那是十七皇子。而且,我家小姐不会有事的。” 陈兴医只知道这小男孩身份不简单,但栀子一直都是跟随在南乔身边的,兰儿格格那一声“十七叔”她当然也听见了。不过她才不会担心,在她眼中,小姐是万能的,这男孩纵然是十七皇子,不也只是个小男孩?小姐一定搞得定的! 栀子哪里知道,此时在她眼中万能的小姐,这次真的有点搞不定了。 “你怎么不将我摔出去了?姐姐!”小正太抓住南乔胳膊的手再次用了用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好吧,姨母说她比自己大了三个月…… 这一声姐姐听起来很动人,但她怎么就觉得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呢?南乔尴尬地笑了笑,讨好地道:“那个,我真的没有摔你呀。你看我这小身板,怎么能摔得了你呢?真的,你要相信我!” “傻瓜才会相信你!”那小正太狠狠将手一甩,连带着南乔也跟着摇晃了几下,气愤地低吼道:“还是姐姐你认为我是个傻瓜!” 好嘛,问题又升级了! 南乔心中无奈至极,心道,看来装光棍死不承认这招是不成了,怎么办呢?她的脑袋瞬间转了无数转,眼中一亮,于是谄笑地试探说道:“要不,我不当姐姐了?而且,我以后给你当妹妹,管你叫哥哥成不?” 只要这小正太将这事情放下不提了,让她干啥都成啊! “你,叫我哥哥?”小正太半信半疑地指了指南乔,又指了指自己。 “恩,恩。只要你不再提什么摔倒的事儿。”南乔一见事情有门,立即兴奋地连连点头。 “不行!”小正太闻言,脸色一黑,低吼道:“你必须说清楚你是怎么将我摔出去的!我可是跟着谙达(师傅)学过两年功夫了,你怎么一下子就将我摔了!一定要说清楚!” 南乔再次垮下了脸,这位小祖宗,怎么就这么难对付捏?真是个小破孩,一点都不乖么……南乔左说也不通,右说也不通,就算是许下诸多不平等条约,这小祖宗就是咬着“摔倒”两字不放,最后南乔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无力地问道:“那你说咋办?再摔你一次?在这里?” “不行!”小正太闻言脸色憋的通红,低声咆哮道:“过几日我在十三哥府上借间空房子,再让人给你传话!我们比试一场!你若敢不去,我就跟皇阿玛说,就是你将我摔了!你功夫好着呢!” “好吧。不过我有条件,我有功夫这事儿,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我死也不会去的。”南乔也恨的咬起了牙。 “成!”这个条件,小正太答应的十分爽快。他本就不想让人知道。在他认为,南乔能将他摔出去,固然有他毫无准备的这个因素,但对于如果正经对上,他是否能将她打倒,他心中也是没底的。若是南乔再次将他摔了,被人看见,他岂不是更加没脸?就算他赢了南乔,可南乔是个小姑娘,他赢了还能此处炫耀不成! 条件达成,而且两人还十分孩子气的拉完钩,南乔没好气地指了指小正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道:“我说弟弟呀,现在可以放开姐姐我了吧?” “哼,你若打不赢我,还要叫我哥哥!”小正太说罢,狠狠一跺脚,松开南乔,翻身上了小马驹,带着一众shi卫,呼啦啦地离去了。 074 丰厚的收获 075 劝言 076 “静养”猫冬 077 亲戚上门 o77亲戚上门 她不认识什么二伯父,但二伯父却认得她…… 这一天是腊月十五日,南乔悠闲地立在长颈高几前,摆nong她的那盆水仙,她以为是养不活的,哪知道今天早起现它竟然打了个hua苞,真是让人惊喜。 书桌上摆着她未完成的画稿,内容么,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最流行的动画片——《喜羊羊和灰太狼》…… 她其实也能画点别的,经典动画片多的是,仅是她有印象能记住大部分情节的,就够她画个十来年了,因此她根本不用愁画什么。她之所以选择这个,一是因为记得最清楚,好嘛,只要一打开电视,就全在播,想要记不住也难;二来是因为欢喜好看,受欢迎;三么,自然是因为长了,电视剧都拍了五百多集呢,够她画几个系列了! “小姐,前面来客人了,老爷和夫人正在往内院领呢,听说是二老爷一家。”栀子小心地推开门,再撩开厚厚的帘子,努力不让一丝冷风吹进物理来。 “二老爷?”他们到自家来了? 南乔转过身,道:“栀子,你将桌上的画稿收拾妥当了,再将我平日那些胡1uan画的那些换上。画稿给我藏好了,万不能别让客人给翻了出来。” 她开始画这些,也只有李言和栀子两人知道。南乔本没有想过这么早就开始画,毕竟她的年纪太小了,一旦被人知道传了出去,不是说她妖孽就是说她才女……这两个名头,她表示一个都不想要,因此想再等一两年后再动手的。 但她现在困在房间里,实在有够无聊,只好提前动笔的。并像是做贼似地,时时刻刻提防着不让人看见…… 二老爷,就是传说中给她起了名字的二伯父吧,听栀子的话说,她们这是一家都来了?她记得他们也是十几天前才回的京,当时宝柱和南英还去迎接了。南英回来后,更是巴拉巴拉给她也说了不少,说二伯父怎么的儒雅和蔼;说南实虽然不在句句都是子曰子曰的,但看起来更像个文弱书生了,连他没带上劲的拳头都受不住;又说南黎小丫头长的俊俏了,差一点就能赶上南乔了…… 他们一家,为什么来了?南乔先是有些疑huo,但又一想,这二伯父本是对他们一家很不错的,后来一个离京,一个分家,这才断了联系,这会儿回来了,毕竟是兄弟,过来拜访也是正常的礼仪人情…… 正在南乔的思量中,就听见房门被敲了几下,然后是柳絮的声音传来,道:“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堂见客。她还特意嘱咐您多穿点儿。” 伴随着她这句话,南乔还听见外面有亲热的jiao谈声,经过院子中间,往正堂去了。 “知道了,一会儿就来。”南乔应了一声,回过了身,就见栀子已经已经将小巧的手炉中重新添了碳,再取出了一件淡粉色印hua的棉袍,加在南乔身上的小薄棉袄上去,又在外面裹上一个亮红色大氅,再将雪白的兔o围脖围上,同样的兔o手套带上,暖鞋换上…… 这么一通下来,估计着南乔能顶住外面的寒气了,栀子才将烧的暖和的手炉塞给南乔,当前打开厚厚的棉布帘子,再小心地推开门,体贴地再前面遮了遮寒风,才迈出了脚步。 “小姐,感觉如何?受的住么?”栀子走在南乔左手边,希冀能用自己小小的身子,为南乔挡些寒风。 “唔,我还能成。”虽然栀子并没有能挡住什么,但南乔还是觉得心中一暖。“以后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行礼了,也不用自称奴婢,我听不惯。” 南乔抬了抬头,看见院里石榴树上光秃秃的,新移值的梅树也没有开hua,再低头瞧见路面被冻的**的……外面,真的很冷啊。 南乔裹了裹大氅,努力使有些僵硬的脸上带上了点笑意,这才抬起脚,向正堂走去。 正堂之中,与宝柱正对着,坐在客座的,应该就是二伯父了,单看长相,与宝柱有三分想通之处,只是额头略宽一些,身形很协调,整个人就像南英曾描述的那样,很是儒雅。与陈氏执手一同坐着的,应该就是二伯母,年纪看起来与陈氏差不多,长相也是端庄的,但面上应该是扑了粉上了妆,虽然也在笑,但总感觉有些忧心难过的样子。 挨在那fu人身边的,应该就是南黎。听闻比自己大三岁,那今年应该是十一的样子,面貌与其母亲有八分相似,也是鹅蛋脸。这种脸型在后世会被嫌弃脸盘太大,但在此时,却被认为是端庄,大气,想必再长上两三年,就会是个很受欢迎的小美人。 而房间另一侧,与南英坐在一起的,是个十六七岁的文弱的少年,一副书生模样,应该是南实无疑了。 南乔走到正堂门前,先是在门前顿了一顿,将正堂中的二伯父一家迅而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遍,然后才迈进了房门,走到房间中央,向宝柱和陈氏规规矩矩地行礼。她虽然平时行礼有些马虎,能省则省,宝柱和陈氏也是疼爱她,念她年纪幼小,也从不为这个念叨她,但在外人面前,她的礼仪还是很到位的。 “这就是南乔?”二伯父当先开了口,感叹道:“当年,我走的时候,还是猫儿一样,这转眼间就长成个漂亮的小姑娘了,时间过的真快啊。南乔,你想必也认不出二伯父来了吧?” 宝柱闻言笑着没说什么,陈氏则站起身来,将南乔招到自己跟前,牵着她走到二伯父面前,笑着介绍道:“这是你二伯父,你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呢。” “二伯父好。”南乔乖巧地叫了一声。 “好!好!”二伯父十分高兴地受了南乔的礼,道:“听说你喜欢画几笔,伯父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这是一套湖笔送给你,希望你画有所成,我们董鄂这一门,能添一个小才女!” “谢谢二伯父。”湖笔,听说是o笔之中最有名气的了。她现在用的,只是当时经济紧张的时候随便买来的,南乔正觉得用的不舒服呢,这一套大大小小共六个型号的o笔,真是送的刚刚好,因而,她的这一句谢,倒是真心实意,连带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也自然多了。 “这孩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能别出心裁,想出别人不曾想到的,真是聪慧。三弟啊,以我说,开了net,你也该给她请个先生。”二伯父向着宝柱说道。 “二哥,你也知道她自幼的情况,我们也不想拘紧着她。”宝柱解释了一句。 这两人说话间,陈氏又将南乔领道那fu人面前,道:“这是你二伯母。” “二伯母好。”南乔继续行礼问好。 二伯母送的见面礼。是一对碧yu镯子,看成色说不上好,但应该也不坏。然后又依次走到南实南黎面前,两人都是站起身来,行了个平辈之礼,各自送出了礼物。南实送的,是几个小瓷人,每个都仅有netg人拇指大小,倒也有趣,而南黎送的,只是一个自己绣的手绢儿。 看惯了陈氏精细的绣活,南黎的绣工就有些不够看了,但南乔当然不用表现出来,都是高高兴兴地收了,乖巧地表示感谢。 这一圈介绍完毕,南乔也不好立即就退下,只挨着陈氏坐下了,听大人们说话。好在正堂中的四角都摆了炭盆,南乔穿的又多,倒也不觉得十分地冷。 “妹妹,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分出来了,要不然也不会……”二伯母歉意地把着陈氏的手,道:“这几年,我们也没少往京里寄信,但大哥大嫂回信中,从不提你们分出去了,只说是不错……谁知道……都怪我是个粗心的,要是专程使人问一声,知道你们难,多少也能帮一点儿……唉!” “这不都过去了么?”陈氏嗔怪地拍拍“二伯母”的手,笑道:“还提起那些做什么,你看,我们如今过的不是ting好?乔乔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家中也有了收益,虽不比你这知县夫人,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知县夫人!”二伯母叹了口气,又道:“说来我真羡慕你,一家四口,有儿有女的,多美满!我要是能够如此,纵是不当这个知县夫人,纵是日子清苦些,也是心甘的!” 陈氏闻言诧异地扬了扬眉,道:“你不也是儿女双全么?二嫂,你说这话,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二伯母的眼睛红了起来,低声道:“不是我埋怨,我们爷他……唉,出京以前都是好好的,结果到了任上,就……说是应酬需要,我也能理解。哪知老太太又来信说,说什么他们家要多开枝散叶,说我该着贤惠点……我……” 好嘛,一夫一妻就是妻子不贤惠了……南乔听到这儿,心中十分鄙夷。那老太太当年就没受过丈夫三妻四妾的苦楚?女人就知道为难女人么?或者,就是因为她受了这样的苦,所以才看不得儿媳fu的幸福,非要其也跟着难过不成? 好在我们一家已经分出去了! (南乔:已经有好多天没见粉红票了,真是想念啊!) 078 亲戚上门(二) o78亲戚上门(二) 听二伯母这意思,那二伯父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当官就学坏了…… 正在南乔暗自腹诽之时,就听二伯母又低声向陈氏申述道:“前年纳了个勾栏女子,说是上峰送的,不收不行,我也没说什么。但是去年老太太竟然打京城千里迢迢地又送了个女婢,说什么我身边没个伺候的人……但她哪里是去伺候我的?” 二伯母咬牙恨道:“一个有上官指的,一个又是老太太派去的……我这日子……年中这女婢又有了身孕,这一会儿更要像个祖宗似地供着,不然,她有个闪失,还不是我容不下人……妹子,你说,我们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什么都忍着受着,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明明嫉妒的要命,还偏偏笑着装贤惠……女人做成这样,能不难么! 虽说这大清的风气是这样,他李言要是敢跟风,哼!哼! 南乔正待继续听下去,就听陈氏扬声道:“英子,你带着南实自去。乔乔,你也请你南黎姐姐去你房间坐坐,你们小姐妹说说话,都是亲里亲戚的,别跟外人似的。” “是的,额娘。”南英和南乔闻言都站起身来,再次向大人们行了礼。南乔走到南黎面前,甜笑道:“南黎姐姐。” 这时,二伯母才现南乔的大氅一直没有离身,于是诧异地问道:“不是听说南乔全好了么?她怎么还穿这许多……都怪我!连这个都不曾注意!” “她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有些畏寒,熬过这一冬就全好了。”陈氏含笑着解释道。她打走南乔,是有一些怕南乔冻到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因为她这二嫂说的那些话,什么妻妾啊,争宠啊的,实在不适合南乔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听到…… 南黎也起了身,跟大人们告了声罪,自有身后的丫鬟替她系上大氅,与南乔并肩走出了正堂,沿着回廊很快到了西厢南乔的住处,自由栀子开了门,撩起了帘子。南乔道了一声“姐姐请进”后,带头进了屋。 “这……这是你的房间?”厚厚的门帘撩开,南黎就感到一股热1ang扑面而来,让她一个没有准备之下,差点儿再次退出了屋。 “是啊,姐姐,很暖和吧。”南乔由着栀子帮她脱下大氅,再除去身上厚厚的棉袍,顿时就得身子一轻。她回头看着南黎,骄傲地道:“阿玛专门为我改建的呢!听说可费碳了。” 南黎也由着自己丫鬟拖去大氅,心中嘀咕,这么一间暖房,能不费碳么!她羡慕地道:“你阿玛对你真好。” 南乔骄傲地道:“阿玛和额娘都很疼我!”说罢,神情又突然暗了下来,道:“不过,我现在病着,总也不能出门,实在是闷的紧。” 南黎又赞叹着打量了房间几眼,难以置信地问道:“南乔,这些个布偶,真是你想出来的?前面街上那家吉祥铺子,真是你家的?” 南乔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道:“布偶是我想的,但铺子不仅是我家的,还有别人的份额呢,我家那时候没有钱,只占了一点儿份额。”这种低调的说法,是南乔通过李言劝说南英,再由南英劝说宝柱和陈氏,这才统一了口径的。 南乔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一个理由,那就是怕麻烦。想起她大伯母当日来找茬的情景,再想想以她没事还要搅三分的xing格,知道自己一直瞧不起的,穷的要吃不上饭的人突然财了,过的比她还好了,她会不会心中不平衡?心中不平之下,做出什么事来,谁又能料到呢? 莫不如声称铺子是别人的,一撇两干净,任谁也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真的啊。”南黎又是一阵赞叹,学着南乔的样子,抱过一个布偶,在沙上坐在,叹道:“我们走的时候,荆门那个小地方,还没有这种东西。到了扬州,就见满大街都是布熊,我那个时候还hua了五文钱买了一个小的。” 南黎将布偶在脸上蹭了蹭,又笑道:“我阿玛有一个同年在德州做官,他家有一个小姑娘,就抱出来一个,这个叫什么来着,哦,美丽猫,向我炫耀半天,说是特意托了人从京城买的……” 南黎笑了笑,道:“我那时候若是知道这布偶是我南乔妹妹想出来的,一准儿说去去,气死她,呵呵……” 这小姑娘,ting会说话的,只这几句,就将陌生的两人之间变得亲切了……南乔装作又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南黎姐姐若是喜欢,就随便抱几个回去……” 待南黎不客气地谢过之后,南乔不想再谈有关布偶的话题,于是装作好奇地问道:“荆门,是在哪儿呢?离京城远么?” “可远呢,我们坐了一个多月的船,坐的我头昏眼hua的,才终于到了京城。”南黎说罢,又问道:“听说你家铺子里,好多贵女们去呢,是真的么?” “这个……”南乔为难地道:“南黎姐姐,我自打开业之后就没去过铺子了,有没有贵女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这样的身份,就是认识她们,她们也不愿意认识我呀……要不,我帮你问问?”这个南黎,怎么问这个? 只见南黎闻言,眼睛瞬间一亮,随后又飞地垂了垂眼睑,笑道:“不麻烦了,我就是随意问问。” 随意问问……南乔装作好奇地问道:“荆门好玩么?南黎姐姐,你给我说说吧,我从没出过京城呢!” 接下来,这两姐妹你一问我一答,真是热乎的很。但仔细听听,就会现,这南黎总是将话题绕到铺子和贵女身上去,甚至还直言问南乔是不是与尚书家的小姐有jiao情,不过,都被南乔糊nong过去了…… 这个小丫头,似乎很有野心呐……南乔一边与南黎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在心中感叹道。不过她倒不是十分在意,贵女什么的,南黎想要结识,只要她有那个能力,自己也不会拦着,但对象是燕宁的话,还是算了。 南乔并不否认自己有利用燕宁,借助了由她的身份而形成的影响力,但是——她是真心将燕宁当成朋友的…… 当天晚上,二伯父一家留下来用了饭,但南乔借口自己怕冷没有去,虽然显得有些失礼了,但众人都体谅她曾经是个病秧子,就也没有勉强她。 这一日过后,她偶尔听的陈氏感叹,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语气仿佛是替二伯母十分不平……南乔无聊之下,向南英打听,才知道了整个故事是这样的—— 二伯母出身也是不凡,娘家是姓富察的,也是贵姓,又是嫡女,父亲也是个从五品的护军参领。而他们的二伯父宝栋,当时只不过是中了举,又无人提携,前程是好是坏,还难说的很,家中也只是小康。 有句说是“高门嫁女,低门娶媳”。以富察氏这样的,怎么也可以“高就”一些吧。这说起来,就是一庸俗的爱情故事:当年,富察氏意外与宝栋结识,两人都彼此倾心,但也都没敢提,因为富察氏要参加选秀的,以她的条件,被留牌子的几率很大。 当选秀结果出来,富察氏意外地落选了,再遇宝栋之时,两人就觉得这是老天的意思,宝栋就求了父亲去富察家提亲。中间又经了一番曲折,最后富察大人不知道是坳不过女儿的心意,还是觉得宝栋是可造之才,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并且在宝栋中了进士之后,替他上下打点关系,谋了个知县的féi缺….,, 在京的时候,他们夫妻恩爱,儿女双全,一切都好。哪知道这宝栋一到任上,就借口是上峰送人,纳了个妾,平日里疼的不行。又没多久,京城的老太太也借口儿子身边shi候的人不够,又给他送了个妾,如今还怀了身孕…… 于是,富察氏就杯具了。 南乔听完,默默对着那盆水仙看了半天,十分无语。 她似乎觉得自己该有些什么想法,但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来。同情富察氏么?人是她选的,路是她走的,自己不是她,只是虚伪的同情有什么意思?难道她能跑去跟富察氏说,你强势一点,踢走那两个小妾,管死自己的老公,实在不行,一拍两散和离算了? 又或者,她应该对自己的未来担心:富察氏和宝栋算的上是自由恋爱吧,宝栋做了官就hua了心,那李言呢?在这样一个三妻四妾被法律承认的年代,在这样一个一夫一妻就是妻子不贤惠的年代,她和李言,真的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么? 不,她一点都不想怀疑她自己与李言之间的感情,也绝不会去怀疑的。虽然他们要走的路还很远,时间还很长,未来也充满了变数,但是有一点却是南乔深信的—— 无论时间怎么变,未来怎么变,她与李言之间的感情绝不会有变。 那一日,李言来“教授”她功课的时候,南乔还是将这件事情当成故事,说给李言听了。而李言听后,只是她的脑袋,道:“如果我必须要娶的不是你,或者你不得不嫁的不是我……乔乔,你愿意跟我si奔么?” 南乔chouchou鼻子,偎在李言怀里,轻声道:“我愿意。” 079布偶与年礼 o79布偶与年礼 一入冬,感觉时间就开始刷刷地往前走,似乎每天都是节日。 腊八才一过去,宝柱就开始忙里忙外地购置年货,什么糖瓜红枣的,又有香烛炮仗的,又要请门神备net联,又要使人将银子化成吉祥图样的银1uo子,好做压岁钱…… 陈氏也忙的欢快,扯上好料子,每人做几件新衣裳,纳几双新鞋子,这本就够她好忙,但灶上也不肯假手与人,非要自己动手蒸年糕蒸馍馍…… 看到宝柱和陈氏两人忙的那叫一个欢实,甚至每日来看望她时,也只是说句话便走,南乔于是就有些纳闷了——往年没见他们忙成这样啊?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岔子,询问南英时,南英也很无奈地道:“往年,咱家不是没条件么……” 好吧,她承认以前家中是穷了些,现在是富裕了点儿,但至于这么夸张么!往年他们没有办法,必须亲自动手,但今年买的那些仆人难道是留摆着好看的? “他们这也是想弥补一下往年的遗憾。”李言看着南乔因为郁闷而皱起的小眉头,似乎更加可爱了的脸色,温柔的笑道:“就像女人们,以前总眼馋漂亮衣服而囊中羞涩的,突然间有了一张可以随便刷却不用负责的信用卡,当然会去卖场血拼一番。” “唔……”南乔思索一番,正经地道:“似乎有道理。” 想通了之后,南乔就将这事儿抛在一边,开始继续画她的喜羊羊。 “这个湖笔,果然比较好用。李言,你在十三那里用的是什么?”南乔一边描画,一边与李言说着闲话。 “我呀,用的当然是更上等的狼毫。”李言呵呵一笑,见南乔有些茫然,于是解释道:“狼毫,也是湖笔中的一种,呵呵。” “就你能。”南乔嗔了李言一眼,用低头画了好一会儿,又道:“既然我要静养,过年就没我什么事儿,有大把的时间,现在这个故事绘本,到正月十五之前,应该能完成了。你说,是不是就此找人刊印,然后赶到过节的时候推出去?听南英说,上元节的灯市庙会,可是从正月十三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七,热闹的很。” 李言小心地理了理手中的图纸材料,这些都是工部的历年来典藏,珍贵的很,他通过十三才nong出来的,可不敢疏忽。整理完毕,李言这才抬头笑道:“这事情你不说,我一会儿也要跟你提起的。乔乔,你看了铺子这几日的账本没有?” “当然看了。”南乔道:“生意好了不少,几乎能赶上开业那会儿了。但是我听说,外城那块儿,已经连开了好几家铺子了,价钱也比我们的便宜一些。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着趁别人还认我们这块“吉祥”的牌子,将绘本推出去,保持住新鲜的劲头,将“第一”这个名头一直攥在手里,以后才不会被别人比下去。“ “你这个做法是没错儿,但是……”李言认真地道:“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出绘本,这喜羊羊与布偶铺子有什么关系么?没有。我的建议是,绘本先缓缓,咱们先将喜羊羊的布偶推出去,以后再出绘本,这样的话,两者之间就有了联系,才更能吸引顾客的眼球。那样的话,我们再推绘本的时候,连广告都不用打了。” 趁南乔还在思考比较的时候,李言又道:“乔乔,你这些日子不曾到铺子里去,只看账本知道铺子生意好了,大概没想过我们的生意为什么会好起来吧?” 这一点,她还真的没有认真去想过……南乔略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难道是因为过年的缘故?” “回答正确!加十分!”李言打了响指,打趣道:“俺家的乔乔,就是聪明!” “行了,别作怪了。说正事儿呢。”南乔白了李言一眼,自己却嘻嘻乐了起来。李言可是难有这么调笑的时候,难道最近遇到特别高兴的事? “铺子生意一开始回升的时候,我就猜到这可能与过年有关。”李言笑道:“因此我特意jiao代几个丫头们打听了,果然大部分顾客都是说平日舍不得给自己闺女买这个贵的玩意儿,自己动手做的,总也不是那个味道,但现在不是过年么,一年也就这一回,闺女有啥想要的,也就一咬牙买了!” “还有就是要送礼的。”李言继续说道:“当下属的,过年要给上司送礼。往年都送些古玩字画啥的,上司们收的多的,多半就会麻木了。但如果家中有女儿的呢?讨了小姑娘的欢心,那做爹娘,怎么也能跟着高兴些吧?这叫‘曲线救国’!虽然现在没这个词,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我们才要推一种新的布偶形象,将这种新鲜感再次放大?”南乔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心道,自己不出门,果然不如李言了解的直观全面…… “姑娘要hua,小子要炮”,李言大手一挥,笑道:“我们的目标是,将布偶打造成年货的一种!就想过年要置新衣一样,也要给家中的闺女买个布偶!” “哇!”南乔也夸张地两手托腮,眼冒星星地望着李言,又害羞又兴奋地嗲道:“李言哥哥,偶好崇拜你哟!” 说罢,南乔自己也赶紧抱臂,两个肩膀抖抖不停,小嘴巴夸张地咧开,道:“噫——ji皮疙瘩掉了一地……” 两人又是哈哈笑了一阵,才歇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将布偶打造成必备年货的一种,这个想法很有吸引力,趁着现在才是腊月一十五,京城本地人家置办年货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两人说做就做,当下一齐动笔,将喜羊羊的形象,正面背面侧面,都一一画了个清楚。 原来的那四种,都是由南乔自己动手做了个小的,然后再由几个人照着她做出的模样按比例放大,但以南乔半生不熟的手艺,加上此时又赶着时间,哪里还有功夫让她实验着缝了拆拆了缝的? 画稿一得,李言就亲自带上了,别了南乔出了西厢。 见陈氏正在门廊下穿针引线,李言上前行过了礼,也不废话,道:“伯母,乔乔又想得一种新的布偶,侄儿觉得很不错,思量着趁着这年节之间,正好推出去涨涨咱铺子的人气,您看您是不是将手头的活计先放一放,同侄儿一起去后院,并简娘一起,参详参详?” “乔乔又捣鼓出新hua样了?”陈氏笑着放下手中的针线,这是一件深蓝色的团hua锦袍,是她特意为宝柱缝制的。家中经济好过了,什么料子,什么做工,穿在身上,走出去都是脸面。 “这是我和乔乔一同绘的图,您先瞧瞧,做的出来不?”李言双手将手中的图纸递给陈氏,一边又走在前面,引着陈氏往后院里去。 “画的这么清楚,当然做的出来。”陈氏笑眯眯地看完四张图纸,感叹道:“总听说乔乔喜欢画两笔的,我也不懂这些……这真是乔乔画的?她才学画多久,就能画的这样好了?” “伯母,乔乔天赋好着呢,又肯努力。”李言领着陈氏迈过后院的拱门,赞道:“您不知道,她为了练笔,每日废了多少张纸!她怕您心疼她,不肯让她画,才没让您知道的。” 南乔既然要推绘本了,对外可以随便用个笔名,瞒下南乔的身份。但是像陈氏这种至亲之人,日日一起生活的,瞒的一时,瞒的了一世么?既然总是要说的,就只能将南乔此时的“成绩”归结于“十分用功”上了……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顾惜自个儿!”陈氏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之极,转身向李言请求道:“言哥儿,乔乔一直肯听你的话,你一定帮着劝着点儿,伯母在这儿谢谢你了!”说罢就要向李言行礼。 李言哪里敢受?只见他赶紧闪开身子,虚扶了一下陈氏,道:“伯母放心,我会劝着她的。而且,乔乔也是董事的,那《五禽戏》的体术就从没停下过。伯母您想想,她这半年,除了现在有些畏寒外,可曾真的生过病?” “还真没有!”陈氏略放了心,但还是嘀咕道:“回头还是要叮嘱严婆婆,乔乔那里的饭菜还要特别补一些……” 还补呀……李言听着心头一颤,南乔如今每日滋补的汤yao喝着,上好的饭菜供着,少吃一点,就能惹得陈氏一通唠叨,若不是她加大了每日的运动量,一开net保准养出个小胖妞……再补下去…… “乔乔,真的不是我的错,真的…”李言默默回头,在心中向着南乔房间的方向虚弱地解释道。 说话间,两人到了裁剪室,见了简娘,又招来缝制布偶的几个丫头,由李言将喜羊羊的图纸摊在桌面,说了颜色,尺寸及其他注意事项,一直看着第一只喜羊羊制作成功,吩咐这几日多多赶制这个,争取三天后有足够的存货推出后,就带着新得的那个布偶告别了众人,再次回到南乔的暖房。 “很不错!”南乔从李言手中接过喜羊羊,rounong了一番,与李言击了个掌,道:“恭喜我们布偶家族又添新成员!” 南乔玩nong了一会儿,对栀子道:“你去告诉额娘,让她先做个特大号的出来,说是我要的,送给燕宁做年礼。” “好咧。”栀子正要出门,只听李言出声道:“再做个大号的,说是十三爷府上有个一岁多的格格,也喜欢这个。” 待栀子再次应了一声出了门,南乔这才白了李言一眼,在沙上抱着喜羊羊坐下,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道:“说吧,你还有什么好消息?” 080 布偶与年礼(二) 081 大门口的是非 o81大门口的是非 一家三口上了自家新完工不久的马车,带上各自的丫鬟跟班,一行六人,由严宽驾着车,驶出二条胡同,沿着崇文门大街一路向北不远,经过五八条胡同口,就到了老宅所在芝麻胡同。 一家人才一下马车,就见章氏披一件正红色大氅,双手jiao叉拢在衣袖中,手中貌似还抱了个暖手小炉,正作势指挥着仆人往大门上贴门神:“看着点儿,左边的歪了!” “见过大嫂。”陈氏和宝柱面带微笑,上前行礼道。 “哎呀,原来真是三叔和妹妹来了呀。”章氏闻言转过身,略带夸张地笑道:“我还以为是我人老眼hua,看错了呢!真是难得!” “大嫂真会说笑话,你若是说老,那我这样的,还能出门见人么?”陈氏笑了一笑,再次歉意地一弯腰:“真是对不住,让大嫂久候了。” “先头听人嚼舌头,说是妹妹家可是了财,哪里还会来登咱们院子这破门槛儿。”章氏转身将手炉递给身边的下人,亲亲热热地拉着陈氏的手,也不请他们进去,就站在门口笑道:“我就说,妹妹不是这样的人!看,果然是被我说中了吧!那些碎嘴不懂事儿的,擎该打了板子撵出去!” “大嫂说的极是。那些下人们,不时常教训着点儿,总会翻天的。”陈氏依然十分好脾气地微笑道。 她才不相信章氏是专程跑到大门口来等他们的。一辆马车过来了,她看不见?人都下了马车,她还作势装没看见,继续贴门神,不就是贴给他们看的么?还有那话里话外的,哪句不带着讽刺?但陈氏才不想理会这些,只装作听不懂,顺着章氏的话去说—— 为这不相干的人生气,多不值得啊!只熬过了这半日一休的,明早就各走各的了,跟她章氏瞎计较,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么! 章氏见陈氏不理会自己,心中犹自不甘心,四下扫了一眼,见他们只有一家三口,于是细长的眉o一抬,格外关切地问道:“你家的那个小病猫呢?不是说好了么?怎么没有来?” “没有好通透呢。”陈氏也跟着忧心地道:“乔乔现在畏寒的很,一入冬就没敢出房间,大夫说是要静养一冬,我想着,这祭祖什么的,都是男人家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不来也是不打紧的。” “这怎么说的,我们满人家的姑nainai可最尊贵!”章氏闻言十分不满,转而又装作很能理解陈氏的苦衷,叹息道:“就乔乔那个小身板儿,也应该将养着。若是一出门被冷风一吹,有了个万一——”只听她扬声拉长声调,道:“说不得你家喜庆的大红net联,才贴上就要被撕下,改贴黄纸了!” 诅咒! 这是赤1uo1uo的诅咒! 陈氏三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南英更是忍耐不住,当下血气上涌,就要上前与章氏辩驳,却被面庞僵硬成石头一般的宝柱死死拉住—— 他们此时还在胡同里站着呢,这四邻里的,可没少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他们可不知道谁是谁非,只会当成个笑话去说,而且,这章氏是南英的大伯母,若是南英闹了起来,一顶“不敬长辈”的帽子是跑不掉的!为了这章氏一句话,背上个坏名声,不值! 而且,他们若是就这句话较了真,那不就是认同了这诅咒,认为南乔会坏?他们不理会,才是最好的! 陈氏的脸色僵了僵,也懒得再做那应付的笑容,当下硬邦邦地道:“我代我家乔乔,谢过她大伯母关心了!”说罢顿了顿,像门楼内扫了一眼,问道:“这会儿怕是已经午时了吧?敢问大嫂,这个门,今天我们是进……还是不进了?” 说这章氏,见自己抛出的一句话,终于引得这一家人神色巨变,南英更是想要冲上来与她拼命的样子,心中当真是得意的很:你们不是装听不懂么?你们不是能忍么?终于挠到你们痛处了吧?看你们还忍不忍! 至于左邻右舍的闲话,他们知道什么!这三口人来的晚可是事实;那南英若冲上来,以下犯上,不敬长辈也是事实!可惜,他竟然被那木头一样的三叔给拦下了! 她心中正在惋惜,还待再说点什么,突然听闻陈氏这硬邦邦的问话,当下脸上就不自在起来——她当然是不能拦着不让这三口人进门的。那样的话,外人议论起来,就会变成她不懂规矩,不亲兄弟;但就这么让他们进去,没能给他们添堵,她又觉得面上无光,十分的不甘心…… “真是愚昧fu人,不知规矩!”正在章氏思量踌躇之间,门楼内走出一个面带愠色的féi胖锦衣男人,看模样有五十岁上下,下巴上留一把短须,正是宝柱同父异母的大哥,董鄂家族这一小分支的家主宝良。 只见他走出门楼,狠狠瞪了章氏一眼,越过了她,向宝柱和陈氏歉意地拱手道:“三弟,三弟妹,让你们见笑了。别的就不说了,咱们还是先进家门吧,多少日子没来了,老太太念叨着呢。” “见过大哥。”宝柱和陈氏的脸色缓了缓,再次屈身行礼。礼罢,宝柱讷讷地道:“是我们来的晚了些,也怪不得大嫂。” “行了,兄弟之间,总说这些多没意思。还是赶紧进屋要紧。”说罢,宝良引着宝柱一家进了门楼,又回头对先前贴门神的仆人们厉声道:“赶紧将门神贴好,没见说话就午时了么!若是引了晦气进门,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是,老爷。”那仆人得了命令,赶忙去张贴了门神,见章氏还咬牙恨恨地站在门口,原不敢上前去触眉头,但时辰不等人,他只得小心上前,躬身低声提醒道:“夫人,午时到了。” 话说,这章氏今儿本该在不停号司令,她作为当家主母,院里大小杂物,多的事情要她拿主意,又碰见这年节十分,更难得有半点空闲,怎么会出现在大门口,等着宝柱一家呢?搁在往年,宝柱一家来就来了,随便一个仆人就可以将他们带去安置他们一家的小院子了。 说起来,她也是临时起意。眼看巳时过了,她无意问了一句,得知宝柱一家竟然还没有到,想起她前次上门去找茬,却在陈氏那里吃了亏,又想起宝柱一家铺子生意红火,不用几个月就了财,心中十分不忿,他们那一家破落户,凭什么就能财!他宝柱就是一截没本事的木头桩子,她陈氏就是一个任人拿捏的面团!还有南英,他凭什么就能离了族学,去读国子监!要去也该南俊去! 这一不忿之下,就忘记了她曾经被陈氏三言两语挤兑的灰溜溜的事实,忘记了南英去了国子监凭的是十三阿哥的举荐,当下头脑一热,就想借着现在他们“迟到”的借口,去讥言嘲讽一番,好平一平心中之气…… 却哪里想到,讥讽不成,又在这大门之前,当着宝柱一家、左邻右舍、特别是一众仆人的面,竟遭了宝良丝毫不给她留体面的一通骂! 宝良他……自己是他八台大轿抬进门的结夫妻呀!他怎么能不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章氏愣愣地站在大门前,看着别人一家家地放了鞭炮关了门,原本狭窄的胡同变得空旷起来,灰门g门g的再无一个人影,顿时从心底生出一丝悲凉来,直觉得全身冰冷冰冷的。 听到下人说话,她恍恍惚惚地进了大门楼,又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是听见仆人问话也是不觉,只是进了自己房间,一头栽在了netbsp;“额娘,额娘!” 熟悉的呼唤声,让章氏茫然的目光有了焦距,只见她虚弱地笑了笑,道:“是俊儿啊。” 南俊见章氏看了过来,惶急的脸色送了些,道:“额娘,我听说您不舒服了,是真的么?额娘,怎么不让人请大夫!”不等章氏言语,南俊又道:“是不是那些女人又惹您生气了?额娘,您说是哪个,看我替您出气!” “别说傻话。”章氏心中一暖,慈爱地南俊的额头,心中感叹,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纵然平时再不成器,也是与自己贴心的!“额娘只是在外面受了风寒,略躺一躺就没是了。如今大过节的,我也不拘你,自己玩去。” 似乎感觉到章氏真的没事,只是有些乏力,南俊也就放下心不在多想,又记挂着来的时候后门有人在掷骰子赌钱玩儿,就别了章氏,又兴冲冲地走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章氏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败。丈夫不念夫妻情义,自己不是还有儿子么!自己若是垮了,没有自己的谋划,南俊哪里争的过南诚?这岂不是趁了西跨院那狐媚子的意,平白便宜了南诚! 老爷本就对南俊的不知上进十分不满意,自打南诚升作了把总,他已经多次当众夸奖南诚,训斥南俊了!这样下去的话,虽然南俊是嫡子,但谁能保证宝良他不将整个家业暗中转给南诚,只给南俊留个空架子! 为了儿子,自己本就要多留几个心眼儿,绝不能垮! (抱歉,今日只有一章~~再谢谢“粘板上的死鱼”同学,好久没见到票票了,很感动。) 082 大门内的事儿 083 大门内的事儿(二) 084 多了一个人(一) o84多了一个人(一) 一顿年夜饭在热闹的有些假的气氛中吃完,下人们撤去了餐桌,主人家们则是重又聚在了暖厅,一起守岁。按照规矩,在除夕夜里,众人要清醒地守到子时,这才意味着旧岁已去,陈秽一清,之后便是新年“纳吉”之时。 当外面终于听到“噼啪”的鞭炮响起,暖厅中有不少人都是心中一松,特别是宝柱一家,都在心中庆幸:这一夜终于熬过去了,只待明日一早,象征xing地拜个年后,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也不知道南乔在家中时如何度过了,但总好过在这儿干熬……陈氏第一次觉得,不带南乔过来,才是个正确的决定。 “老三媳fu。” 陈氏正在想着南乔走神,突然听见老太太叫自己,她有些不确定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章氏和富察氏。章氏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在期待什么;而富察氏则是微笑着对她点头,向老太太的方向微微一努嘴。 “儿媳在。”确定了老太太在叫自己,陈氏立即起了身,恭敬地应道。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今儿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我这老婆子心中甚是欣慰。不过,老婆子高兴之下,仔细瞅了瞅,似乎还有一处不妥帖。” 难道是她现南乔没来?因而不痛快了? 陈氏心中一惊,但转而又一想,不应该啊,这老太太知不知道有南乔这个孙女还是两说呢……她心中惊异,也不敢胡1uan开口,只是恭敬地听着——只有听仔细了,才好答话。 “老三媳fu,你瞧他们,”老太太像姨娘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老大屋里有五个伺候的,老2屋里也有两个,可是老三屋里……” 老太太顿了顿,嗔怪地看了陈氏一眼,道:“也怪我这老婆子早没有想到,不过,也不晚,我这正好有个丫头,也惯是会伺候人的,你领回去,也就全了我这当额娘的一片心,不然,让外人知道了,只怕要说我厚此薄彼,薄待了庶子!” “是呀,三弟妹,你自己也该有个身旁伺候的人!”章氏立即帮腔道,特别是将“伺候”那两个字,念得仿佛如咬牙切齿一般。 这是……要往自家屋里塞人! 难道是因为自家日子好过了,她眼见不得,所以才变着法子找他们的不自在,塞个人,好当祸害或者是要图谋她家的铺子? 可是他们已经分了家呀! 陈氏张了张嘴,才想要说些什么,只见宝柱站起了身,向着老太太深施一礼,道:“儿子多谢额娘关爱。但是,儿子家中长年穷困,这大哥也是知道的,恐怕会怠慢了老太太身边的得力人,如此,就是儿子的过错了。” “一个丫头而已。”老太太笑眯眯地道:“伺候的你中意了呢,你就给她个体面,升她做个姨娘,你若是不高兴呢,有什么脏活累活的,尽管使唤就是了,谁还能说你什么不成!” 这,已经指明是要做妾的了! 想起富察氏近日的种种苦楚,难道自己也要生受一番不成!贫贱日子过得,这才一有了起色,就过不得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过那困苦日子!陈氏心中苦,嘴net紧紧咬着,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回老太太话。”宝柱硬声道:“儿子家中穷困,怕是养不了多余的人!” “怕什么,既然是我老婆子送的,她的月钱,自然是从老婆子的份例里出。”老太太手作势一挥,不耐地道:“好了,都说是‘长者赐,不敢辞’,三儿,你若再是拒绝,莫非是不认我作额娘!还有陈氏你,看你那什么表情!这天下有几个男人没个小,你也仔细着,别传出了善妒的名声,丢了董鄂家的脸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争下去,怕是要当场撕破脸了! 老太太无端取闹的做法是让她心寒,但丈夫话里话外都如此维护自己,这让陈氏心中温暖许多。虽不明白老太太的用意,但他们早就分了家,一年也只见这一回,就算领了个丫头回去,宝柱不认她,她又能翻天不成! 不能闹开去……不能让南英南乔有个被人指责有个“忤逆不孝”的阿玛,还有个善妒不能容人的额娘…… 陈氏长吁了一口气,拦下面色僵硬黑紫的宝柱,冷静地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教训的是。” “这才是为人媳fu该有的样子。”老太太似乎满意了,扬声唤了一声道:“桃儿,出来见过你新主子。” 桃儿? 听的这个名字,富察氏眉头动了动,老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她也不陌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呀?再看章氏一脸得意,不住地向姨娘那边瞥去;而一直坐在靠角落位置淡漠地瞧着热闹的南诚则是诧异地抬了抬眼,若他没记错,自己身边貌似有个丫头叫桃儿…… 听的老太太呼唤,一个女子低着头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只见她着一件细粉淡hua小棉袄,下面是厚厚的殷红色襦群,头上簪了一朵粉色绢hua。这个样子,不像是丫鬟,倒像是街上普通人家的姑娘。 “桃儿给老太太行礼,给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行礼。” 真是桃儿!南诚心中诧异之下,猛地站起身:将自家孙子的丫头送给儿子,这太太老糊涂了不成!但他想了想,重又坐了回去。是不是自己的丫头,也无所谓了,这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桃儿的来处。既然是老太太主张的,他犯不着特意去揭出来,让老太太难堪…… 只是这桃儿,平日没见她这么漂亮呀? 先前她低着头,又在暗处,但她这一行礼,陈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这个丫头,长的不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好一些……宝柱他…… 宝良一见这出来的丫头,也是心中一惊,这不是下午书房送粥的丫头么?怎么成了老太太身边的了!还要送给三弟!眼神扫过章氏得意的嘴脸,他哪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额娘!” 这么一个水灵的丫头送给外人,还是章氏故意要送的,宝良心中就有些不满了,待他站起身正要辩驳,却见老太太仿佛没有瞧见他一般,站起身挥手道:“事情既然定下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老婆子累了,都歇了吧。” 章氏闻言,也快步上前扶住了她,道:“姑母,侄女儿服shi您歇息。” “你呀,”老太太缓步走出了暖厅,瞥见章氏得意的样子,叹息道:“只将眼光盯在别人家里,有什么用处?你呀……”…… 宝柱三口不在,家中算是没了大人长辈,也就没了人看着她,南乔心中顿觉自在的很。 才一过午,她就吩咐了严婆婆早早备了个浓汤牛rou小锅仔,并六样喜庆的菜品,然后打了栀子去吩咐说,留下的严老夫fu和丫头们,爱怎么热闹怎么热闹去,只要莫来烦她就成,最后喜滋滋地请了李言过来欢度除夕。 回忆一番前世的种种,再哼一哼彼此喜欢的歌曲,说一说美好的未来,或者下盘棋消磨时间——在这陌生的清朝的第一个年节,能与李言一起静静相守着度过,真是最让人安心不过了…… “乔乔,子时了,咱们也该放鞭炮了。”李言轻声唤了窝在他怀里的南乔一声,但却不见她有动静,当下低头一瞧,原来她已经嘟囔着睡熟了…… 真是的,刚还在缠着自己唱歌呢…… 李言看着南乔安静的睡颜,哑然一笑,轻轻在她因为馋嘴抿了口梅子酒而变得有些晕红的脸蛋上啄了啄,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红漆雕hua的大netg上,拉过锦被替她盖好,又含笑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脚开了门出去。 “乔乔已经睡熟了,你注意着点儿,别吵醒了她。”李言开了门,现栀子等在廊檐下,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于是冲她点了点头,淡淡地吩咐一声。 穿过回廊,还没到垂hua门,就将严婆婆迎了过来,问道:“少爷,咱们家是不是该放鞭了?” “正要去前门去放。”李言含笑答话,问了几句后院小丫头们如何守岁之类的,见没生什么意外事件,就吩咐李石在大门前放了关门炮,便吩咐了众人各自安歇不提。 只说南乔一早朦朦胧胧地想来,趁着还记得,她窝在被子里,品味了一会儿昨晚做的那个美丽的梦境,她梦见自己终于长大了,梦见李言骑着马载她去拜堂……只是,为什么自己穿的不是大红喜袍,而是洁白的婚纱呢? 难道前世的没有婚礼的遗憾藏得如此的深? 南乔拍了拍脑袋,笑了一笑,披上小袄起身下了netg,坐在了梳妆台前。虽然应该不会出门,但头什么的,也不能太糟糕了。 她这边一有动静,睡在沙上的栀子就醒了过来,然后就是一通的整理忙碌才一完毕,还不待栀子出门去给南乔取早饭,就听见院子里有了动静,仿佛是不少人,但却像个个都小意压着声响的,十分奇怪。 南乔心中疑huo,正要吩咐栀子出去看看,只听自己门口一阵敲门声,然后就是陈氏熟悉的声音试探问道:“乔乔,醒了没有?” 085 多了一个人(二) 086 开门见山 o86开门见山 李言淡淡一笑,移过茶盏,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从南英的描述里不难现,这老太太从不理会你们一家到突然以强硬的姿势塞进一个人,其实就是因为你大伯母的恳求怂恿,听说老太太与你大伯母是姑侄关系,恩。那你的大伯母往年不往你家塞人,但今年却这么做了,一定有一个you因。” “恩,你继续。”南乔找他来,就是想nong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前世看侦探一类的书籍时,李言总是能很快判断最后的凶手是谁,给南乔的印象十分深刻,一度认为他不去做警察真是1ang费人才……这种强大的分析能力,也是她爱上他的原因之一。 “你大伯父也从不理会你们一家,也一直只是无所谓地看热闹,但那桃儿出现之时,他却表现出想要阻止老太太,这种做法,联想到你大伯父是个十分好色之人,那桃儿又是个极漂亮的……” 李言不屑一笑道:“这不过是一场内宅争斗罢了。你大伯母现了你大伯父与那丫头之间的不清不楚的,心中吃醋之下,就想先一步下手将那丫头送给外人。至于送给你父亲而不是你二伯父,那就是因为你大伯母与你一家不和睦,打*敌的同时,顺便给你们添堵。至于南英曾经担心的,觊觎铺子一类的,那就不太靠谱了。一来你们已经分了家,只一个不受欢迎的妾,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二来,这事件是突然生的,你大伯母的应该想不了那么远,那么复杂。” 见南乔点头,李言又笑道:“你们一家都是关心则1uan,还有很明显的一点,你们都不曾注意到。” “是什么?”南乔扬眉问道。 “你们知道那叫桃儿的丫头是怎么想的么?她想不想给伯父做妾?”李言道:“她下车的时候,我有仔细观察过,她脸上没有一丝笑色,反倒像是很忧虑绝望,想要认命,却又有些不甘心的样子。眼睛也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她为什么哭泣绝望?总不是因为爱上你那个痴féi好色的大伯父,不愿意离开他吧?” 这个,貌似不太可能……南乔仔细回想了一下大伯父的样子,恶心地抖了抖了身子。但李言问的很对,她的确是一开始心中认定这个桃儿是来搞破坏的,忽略了桃儿本人的意念——如果桃儿根本就不想与人做妾呢? “我刚刚给你说的,大概都是没错的。”李言又笑道:“但这其中还有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乔乔,你是没见过那桃儿,像她那样出色的容貌,这些年为什么没有被你好色的大伯父现并早早收入房中呢?那桃儿可是有十**了……” “如果是她主动遮住了自己的好相貌,”李言含笑地瞥了一眼站在角落,头剪得跟被狗啃过一般的栀子,道:“那就是说,她有原因,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生的好,从而被主子祸害。这个原因,可能是单纯地不想当小妾,也可能是因为她有了心上人。不管是哪个理由,她都应该继续隐瞒自己的容貌才对,那又怎么会被你大伯母误会她与你大伯父有牵连?就是是她与你大伯父真有牵连,但你大伯父的妾室也不少,再多一个丫头并不算什么,你大伯母又为什么单单荣不下她?” 对呀,为什么呢? 李言这问一问出,顿时让屋里两个小丫头皱眉思索起来。 大伯母的做法还可以解释是为了给陈氏添堵,那其他的问题呢?似乎怎么都说不通的样子……南乔摇了摇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想得我脑袋疼。” “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李言有些不负责任地两手一摊,道:“我的资料不够,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就只有桃儿本人知道一些了。你想打那桃儿走,简单的很,你唤她过来,自己装个昏倒,说是她谋害你,我再做个证,是卖了是送官,还不是随便你?” 李言看了南乔一眼,道:“但是,如果人家姑娘也是不得已的,我们就这么胡1uan处置了她……乔乔,你会良心不安的。”他认识的南乔,但与自身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从来都是个善良的人。 好吧,确如李言所说,害一个本就无辜女子到更加凄惨的田地,并且这一切又原是可以避免的,她承认,她真的会良心不安的…… 南乔用无限怨念地眼神瞅了李言很久,见他只是喝茶不理她,最后只得败下阵来,吩咐栀子道:“去请那什么桃儿的来一下,就说……就说本小姐很好奇,想看看新来人长什么样。” 看着站在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所谓桃儿,南乔不得不承认她长的很好,就像她不得不承认栀子长的很好一样。这么一个美人儿,用来考验宝柱的意志,太危险了…… 不过,也确如李言所说,苍白的脸上不带半点喜色儿,眼睛也像是哭过的样子,给她行礼的时候也是那种麻木的死板,见到她房间如net日般的温暖,以及与众不同的摆设,特别是她闺房中出现李言这个年轻男人时,也没有表1u出半分好奇之色,整个人仿佛如木偶…… “你应该知道,我们一家人是不欢迎你的。”南乔盯着她看了许久,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于是打算开门见山。 桃儿没有说话。 “你要留下来做妾,那是不可能的。”南乔抱了个布偶,双手托腮,继续说道:“你看,我面前这一杯茶呢,里面hun了些毒yao,当然了,是那种会出现可怕的中毒反应却又不会死人的毒yao,如果我喝了下去……” 那桃儿听到此处,终于抬起眼,迅看了南乔一眼,又再次低下了头。 “我会中毒。”南乔托腮望着茶碗,声音平静地道:“她们,都会告诉别人说,这茶是你泡的。我清醒之后,也会如此说。那么……桃儿,你说,你是选择被变卖呢,还是愿意去见官?变卖的话,害主的奴婢怕是卖不到什么价,也去不了好地方;见官的话……” “对了,奴婢害主,罪证确凿,是被判什么刑呢?”南乔一脸天真地歪头问李言道。 “杖四十,徙三千里。”李言也很认真地回答道:“这是最轻的。重的……” 他的话没说完,桃儿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噗通一声跪地道:“求小姐给奴婢指条路!奴婢……” 眼泪一出,就再也抑止不住,桃儿痛哭道:“奴婢从来不想做妾的啊……” 果然有内情的么? 南乔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水——茶水中当然没有hun什么毒粉,她刚刚那样说,一样想吓吓桃儿替陈氏出一口怨气,二是因为,这桃儿木偶一样死不开口,让她怎么问话? “别哭,烦死了!”南乔不耐烦地挥手道:“仔细说说,你原是做什么的,怎么得罪了大夫人的,等等等等的,全部说来听听。”只要这桃儿不是存心来捣1uan的,她南乔还真不介意与她为善,给她指条明路…… 桃儿闻言,勉强止住眼泪,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她原是南诚少爷身边的杂扫丫鬟,因一直都遮着容貌,也不常出门走动,倒也没人注意她。但是昨天中午,南诚少爷的生母胡姨娘不知道怎么着就喊了她去,非让她给大老爷送粥,并还让丫头重新为她梳洗了。然后送粥的时候果然没大老爷相中调戏,所幸大夫人及时赶到。但她才跑回院子不久,就有老太太使人唤她,说是要抬举她送与三老爷做妾。若她不从,就将她卖到暗门子里去,所以她不得不从,于是就出现在南乔面前了。 敢情这位也是个稀里糊涂的。 南乔郁闷地望了李言一眼,见他若有所思,于是嘴巴一努,那意思是,“还是你问吧,我很郁闷”。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的容貌,不愿意做妾?”李言接过话题,开口问道。 “奴婢……”桃儿暗淡的脸上出现了些羞红,只见她咬了咬牙,道:“奴婢有了要好之人,他前些日子说,已经攒够了银钱,就要与奴婢赎身。所以……” “你那要好之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你们几时见过面?他准备什么时候与你赎身?”李言扬了扬眉,一口气问完之后,见那桃儿只是咬牙不说,于是和气地道:“你若是说了,我们还能帮你寻他,你若是不说,这里反正也留你不得,你可要想好了。” 身为下人,与外人si通,若是被人知道了,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变卖。但如今这种情形,若是不说,眼前这位小姐说不定要怎么将自己折腾出去,那结果只会更惨…… 桃儿心中犹豫一番,心道,说出来或可得一条明路,不说,那就什么机会也没了……于是她开口道:“那人姓赵名广,是奴婢幼时邻居,五年前奴婢与他在街上意外相逢,约定了婚姻。只等他攒够银钱便与奴婢赎身。三天前他又找来,说是银钱够了,只等过完节,就以失散兄妹之名为奴婢赎身,如今应该住在前门街上的四海客栈里。 087 让他们私奔吧! 088 上元灯节 089上元灯节(二) 090 借名 091 借名(二) 092 生日贺礼 093 生日贺礼(二) 094 书信及小金人(20粉红加更) 095 阳台山踏青 096 阳台山踏青(二) 097 偷听遇袭 o97偷听遇袭 拜完了佛祖,众人都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回到院子中用饭休息。 南乔美美地睡过一觉之后,疲劳全消,看见来伺候自己梳洗的栀子,想起上山时别打断的问题,好奇地问道:“栀子,你身上的铜线都放在哪里?” 栀子笑了笑,掀开外袍,指着腰间一条古怪的腰带道:“小姐,在这里面呢。” 南乔好奇地了,里面硬邦邦的,可以感觉的到一枚枚铜线的轮廓…… “铜线排在里面,栓在腰上,不费力,也不影响走动。打赏的时候,一般都是几个铜线,几十个铜线的,荷包中存的有,若是不太够了,就从这里取。若是有必须打赏上百个铜线的,那就可以用银豆子了。”栀子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生活处处有智慧啊……南乔将其中的道道nong明白了,也就不再去想,梳洗之后,让南乔搬把椅子在院子里的阳光中放好,自己坐了上去,背靠宽阔的椅背,微微抬头,让四月温柔的阳光洒在脸上,闭上了眼睛,放松心情,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她们预定要在山里待五日的,游玩赏景什么的,有的是时间,不必着急。 …… 梨hua还没有完全凋谢,桃hua已经半开,而yu兰古树,正是开放的时候。 南乔沿着山中小道,卖着轻快的步子,又一次走进向yu兰院。真干净真漂亮啊,南乔着一颗粗大的yu兰树,仰望上面洁白无丝毫瑕疵的hua朵,再一次沉醉于美丽的芬芳之中。 她们一家子在山上已经待了三天了。 第二日游览了寺中风光之后,陈氏就潜心地理起佛来。用她的话说,难得有如此接近佛祖的清净日子,当然要洗涤身心,为家人祈福,但也没有强迫着南英和南乔与她一起,只嘱咐了不要跑的太远。身在京郊,贵人游玩之地,山林虽然浓密,但其中并没有能伤人的野兽,加上儿子女儿都是懂事的,陈氏放心的很。 如果李言此时能和自己在一起,如果时光就此停住,那真的很好…… 南乔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将她从醉中唤醒,然后就听见有人道:“主子,没有旁人了。” 没有旁人?南乔疑huo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不是个人么?不过,她看着面前这颗粗大的yu兰树干,就释然了,自己选的本就是最高大,看起来最古老的一颗yu兰树,她记得小和尚介绍说,已经有了三百年近三百年树龄……粗大的树干完全遮住了她八岁的小身子,她半晌一动也没动过,所以才没有被现。 什么话要避人去说?南乔本能地想要探出头看看说话之人,但一想只有秘密才要避人,她若猛地出现,说不得要被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南乔心中一凛,小心地缩了缩身子,不让自己出半点声音,又在心中庆幸,她是一个人来的,栀子这会儿估计在努力认字…… 这个时候,南乔听见悉悉索索似乎是在挖土的声音,也听到先前说话的那个平常的男子声音道:“太子府上传来消息,说太子的脾气更暴躁古怪了,对女人兴致不减,但最近更娈童。” 娈童南乔心中忍不住恶心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慌所淹没,一口气差点憋在那里顺不上来。她本以为自己就算是撞上什么秘密,也不过是什么普通的小秘密,或者是si会什么的,但“太子府”和“太子” 能窥视太子府和太子的,会是什么简单人物么 南乔懊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早知道这么惊人的秘密,自己早该在人什么也没说出之前nong出点动静,虽说可能会有些误会难堪,但说不定对方看见自己是个小姑娘,又什么也没听到,就轻松地放过自己了呢…… 南乔心中悔恨,但却是更加小心地屏气敛神,只听挖土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然后听见另一个声音道:“告诉他去扬州采买,银钱会有人给他送去的。来,帮我扶着。”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南乔还在心中思索自己何时听过,就听见开始那个人又道:“太子这一个月中分别召见了……”接下来说的是一大段的官职人名时间,南乔有些懵懂,官职她知道几个,说的人却是一个都不认识也没听说过的…… 那个人的汇报很长,事无巨细的,什么都有,后来连太子每日吃的什么都有说到……南乔将身子紧紧贴在yu兰树干上,心中祈祷着这个神秘会面早点结束,自己能平安脱身——那耳熟的声音虽然再没有出现过,但她已经想起来那声音属于谁…… 那是四阿哥啊 南乔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才会赏个hua也能遇见“贵人” “佛祖啊,如果您保佑我南乔不被现,平安脱身,我回去后一定努力赚钱,给您老人家重塑金身……” 可惜,佛祖似乎太忙了,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南乔正在潜心祈祷,忽然身后一阵猛烈的风声传来,真奔她的颈部。她下意识地挥臂格挡,再一个回旋反踢了回去。挡也挡到了,踢也踢中了,但得到的却是手臂和脚都是剧痛不已,南乔痛呼一声,然后又觉得颈部一通,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如果我不是八岁,力气太小,应该不会败得如此干脆吧……南乔昏过去之时,也没有看到袭击自己的是谁,心中不甘地道。 “主子。是个小丫头。” 袭击南乔的,是一个面貌平凡地青年。而南乔正被他毫不费力地提在手里。 四阿哥扬眉看了看昏的南乔,凌厉的目光又看向开始的汇报之人。那人额头冒汗,咬牙道:“奴才回去后会去领罚。” “将你手里的工作jiao给七号,你领完罚后,直接下广州帮十三爷经营生意。若是这个也做不好,你可以不用再见我了。”四阿哥道。 “是。”那人感恩戴德地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自己这次大意了,怪不得别人。主子能饶得自己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而那个小姑娘……她的命以后怕就是主子的了…… “带她去我房间等着。”四阿哥说完,一手持铁锹,一手护住yu兰树苗,小心地培完土,又拿起一旁的小木桶,倒了一点水后,才满意点点点头,一手掂着铁锹,一手提着水桶出了园子,路遇穿麻布僧衣的和尚,便停下脚步,微微颔。 …… 南乔醒来之时,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netg上,衣衫整理,并没有收到任何虐待和侵犯。但后颈处,手臂和右脚依然疼痛不已,不同的是,后颈微微传来一丝凉意,南乔伸手了,感觉是被人涂了yao膏…… 这是一间禅房。房间里,除了这张netg,一个蒲团和蒲团前面的一个矮脚方桌,其他什么也没有。房门紧闭,但那个小窗户却在开着,窗外日光还很亮,自己应该没有昏太久。 南乔苦笑一下,从硬板netg上坐了起来,但没有下去,更没有冒险走到窗边去。 袭击自己的,一定是四阿哥的人无疑了…… 他将自己带来,不是杀死,也不是丢在一边不问,想必是认出了自己……他总不会这么关着自己,恐吓一番,然后将自己收服了?自己一个有点儿身份的小姑娘,他收服自己也是半点用处也无…… 而他们一家和李言已经与十三绑在一起,也就是与他四四绑在了一起,自己也不会傻处去说四阿哥在监视太子府……那,自己要做的,就是怎么让四四放心吧…… 想明白了这些,南乔深呼一口气,心中平静下来。 她下了netg,走到门边轻轻拉了拉,门没有锁,她很轻松地拉开了,映入眼前的,是一颗高大的yu兰树和树下石桌边坐着的四阿哥,手捧一卷书,似乎看的入了,似乎又在等着自己上前。 南乔没有犹豫,轻轻地走到石桌旁边站定,静静地等着四阿哥话。四周静悄悄的,禅房里也没有人,连山中的风经过此处时,都温柔地放慢了脚步。 四阿哥走中的书又翻过了三页,这才将书轻轻放下,道:“你真不像是个八岁的小姑娘。” 八岁的小姑娘该什么样?惊慌失措地大声叫闹?或者机灵点的,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 南乔心中苦笑,她如果真的像普通孩子般的惊慌失措,那如何让四四相信自己能守住秘密,不会向普通孩子般的被yin*,被套话?如果她做不到这一点,那四阿哥会如何处置她? 溜走?那就更不能了,四四认得她是谁,即便是从未见过,以他的手段权势,随便一查也就查出来了,她能往哪里溜? 再说,陈氏和南英还在山上,这事情必须自己去面对,不能连累到他们。 南乔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乖巧地道:“董鄂南乔见过四爷。” “你知道我是谁?”四阿哥闻言微微扬了扬眉。 098 八岁小姑娘 o98八岁小姑娘 【求粉红啦,快要掉新书榜外面了……】 “上元节灯市的时候,您帮南乔赢了一盏灯。之后十七爷上前询问南乔是如何认识他四哥的,因而南乔知道了四爷。”南乔平静地道。 四阿哥听完南乔的话,点了点头后就没有更多的表示,然后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南乔的肩膀,越过了禅房的屋脊,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右脚生痛,南乔只好将身体的重心放在了左脚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南乔心中已经默数到一千了,还不见这尊贵的阿哥有任何动静,甚至连眼都不曾眨动几下,南乔终于支持不住,小心地道:“请问,我能不能坐下?我的脚很痛。” 四阿哥随手指了一个石凳,待南乔半坐之后,道:“你的反应不错啊,如果力气再大点,五号怕是要吃亏了。” 果然问起这个……南乔低眉顺眼地道:“陈爷爷说,要想不生病,就要多多运动锻炼。李大哥常常教习哥哥拳脚,我看的仔细,也会跟着比划几下。您说的五号,怕是因为我是个小姑娘,于是就没有防备我,反正我力气也小的很,踢人不成,反将自己踢痛了……” 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南乔已经有些沮丧的意味,轻轻咬了几下嘴net,两只手捏了捏衣角。这种语气,配上她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孩子气。 四阿哥笑了笑,仿佛接受了她的说法,道:“我有一个手下,也是个小姑娘,但比你要大几岁,功夫很好,回头送给你,让她替你打坏人。” 这是派人监视自己么?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一家已经与四阿哥一系绑在一起了,多个免费的打手也不错……南乔抬头对四阿哥天真一笑,道:“她能教我功夫么?” “你愿意学,就让她教你。她既然跟了你,你就是主子,你的话,她当然要听。”四阿哥见南乔小心翼翼地欢喜样子,心道,这小丫头怕是之前看着镇定,怕也在心中打着鼓吧,兰儿应该也能做到她这样,但毕竟是个小姑娘,很容易就被引开了心思…… 这样,自己的“偷听”应该到此为止,不会再被提及了吧?南乔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见四阿哥又不说话了,生怕他又回想起来,改了主意,于是小心地道:“我能问您个问题么?我看您读的是佛经。” “说说看。”四阿哥不置可否地道。 “刚上山的时候,额娘对着匾额口称‘阿弥陀佛’,我……”南乔小心地动了动身子,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道:“我跟着接道‘善哉善哉’,可是他们都笑话我,问也不说为什么笑……‘阿弥陀佛’和‘善哉善哉’不是总连在一块儿的么?” 南乔的话还未完,就见四阿哥嘴角泛起了笑意。南乔装作不好意思地害羞低下头,咬了咬嘴角,一副“你也笑我”的样子。 见南乔如此,四阿哥笑意更深,顿了好一会儿,仿佛是在组织语言,道:“‘阿弥陀佛’整句应该是‘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是归向于、礼敬于某某之意。阿弥陀佛,原是指有无量功德的觉悟者——‘如来’,也即‘释迦牟尼’。因而,阿弥陀佛又称阿弥陀如来,现也可以指一切有觉悟的人。这一整句的意思便是:向阿弥陀佛致敬,或者是向一切有觉悟的人致敬。” 四阿哥见南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而‘善哉善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一个人的话称颂,也就是说‘不错不错’的意思。你一个小姑娘,接了你额娘的话,是要对你额娘的行为称颂么?” 南乔脸色一红,心中嘀咕,都是电视误导人…… 说起佛理,四阿哥话多了起来,又向南乔解释起“善哉善哉”这话最初的出处等等典故,南乔从没听过这些,倒也听的认真,(也不敢不认真),因而长了不少学识。 说了几个典故之后,四阿哥抬头看了看天,道:“你出来也久了,这就回去吧,别对人说见过我。” 南乔心中一松,赶忙站了起来,又听四阿哥道:“京城那么大地方,一个吉祥铺子应该顾不过来,你准备多开几家吧。” 南乔闻言心中一颤,想要推辞,却又不太敢,最后讷讷地道:“我……我不够本钱买铺面。” 四阿哥抬眼看了她一眼,道:“没让你现在就做,但也不要耽搁久了。” 非要归自己做么?南乔失望地“哦”了一声后,道:“那,我回去了。” 待南乔后退几步,转身出了门,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闪身出来,有些忧虑地道:“那个小姑娘……主子,稳妥么?” “她知道轻重的。”四阿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道:“红绫的训练结束了吧,待那丫头开铺子招人的时候安排她过去,别太张扬了。五号,你叮嘱她,坐好一个奴婢的本分。” 红绫可是这一批新人中,成绩最好的…… 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若是重视那个小姑娘,为何连叮嘱警告都没有,就让她回去了?若是不重视,为何还要将红绫指给她?她开新铺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万一这中间,她说漏了嘴呢? 她听到的,可是主子监视太子府的消息 五号心中猜测不定,但见四阿哥又翻开了经书,也不敢多做询问,悄悄地退出去了。 …… 南乔出了院子,四处打量一下,见房顶都是与身后的禅房差不离,觉得这里应该是寺院中有品德的和尚修行之处,也没敢nong出太大动静,沿着一条小道耐心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个小和尚,忙拦住他,推说自己路了,这才由小和尚带着,回到了四宜院。 “多谢小师傅引路。”南乔双手合十,弯腰行礼。 目送小和尚转身离去了,南乔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传言中,四阿哥一直都是冷面王爷,但几次见到,南乔都觉得传言太过夸张了些,他并没有众人说的那般气场强大,难以相处……额,自己想这个做什么,他就算是容易相处,自己也宁愿永不相见才好…… 南乔缓缓向自家订的小院子走,一路见到不少捧读经书之人,又不免想到四阿哥,他似乎是精通佛理……或者,他只是借着礼佛的幌子,将此处当成了他暗势力的联络之处? 不过,这都与自己没关系…… 南乔摇了摇头,推开院子,见陈氏已经听完了讲经会回来,正在让栀子给她诵读经书,南乔微笑着上前,接过经书道:“我来吧。” 陈氏笑着了她的头,然后正襟坐好,眯着眼睛听南乔清脆的声音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bo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是夜,南乔在一片漆黑中睁开了眼。 山林中的夜晚并不寂静,有虫鸣声此起彼伏,但并不闹人,反而衬的夜晚一片安宁祥和。 南乔有些睡不着,纵然是为陈氏念了三遍《心经》,也没有让她的心静下来。 四阿哥说送她一个婢女,也不知道是以怎样的方式送来,自己又如何向众人解释那婢女的身份?还有铺子。他为何要让自己这样一个小姑娘拥有那么的银钱?自己得了钱,他又不能平白要去…… 或者是利用自己? 南乔也想不出自己有任何值得他一个皇子利用之处……如果,李言在就好了,说不定他能有个说法…… 想起李言,南乔又想到日后会有一个眼线跟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起来。她和李言,怕是不能再如前些日子一般,肆意地说话相处了…… 既然他要自己赚钱,那自己就去赚钱好了……有他暗中关照着,也不怕有人给自己的生意捣1uan。有银子在手中,生活总能过的舒坦一些…… 次日,也即他们在山上的第四日,南乔没有胡1uan走动,而是陪着陈氏听了一天的法会。第五日,南乔和南英早早登上山顶,看着黑夜一点点变得明亮,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心中无比的平静。 “哥哥,你想赚些零hua钱么?”南乔一边沿着石阶下山,一边对南英道。 “当然了,难道乔乔想雇佣哥哥做活不成?”石阶上被1u水打的很湿,南英牵着南乔,走的很小心。 说起零hua钱,南英的零hua钱从一文没有,涨到一两,又涨到二两,又倒如今每月五两,这一路上涨,算起来也不少了,但他入了国子监,总要应酬不是?五两银子,请不了几次饭就没了,这还是挑那些中低档的小饭馆…… “正是要让哥哥帮忙。”南乔轻轻笑道:“南乔买了间印书坊,准备印画册子的,可是那工坊在外城,乔乔一个小姑娘,来去不是很方便,所以要请哥哥出面充当东家呢。一个月的话……” 南乔调皮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唔,算哥哥十两的工钱?够么?只要哥哥时不时去看看就行。” “十两啊……”南英摇摇头,道:“乔乔,这印刷工坊可不是你的布偶铺子,一准能挣钱的,你单我一个人的工钱就给十两,怕是要亏死喽” “哥哥就放心吧。亏不亏钱,那要看印的是什么。乔乔印的画册,绝对好卖”南乔自信地拍着小xiong脯保证道。 既然非要赚钱不可,那就赚吧…… 099 花钱远比赚钱快 100 从头学习 101 婢女红绫 102 婢女红绫(二) 103 李言“上书” 104 如意工坊【25粉红加更】 105 如意工坊(二) 106 家有喜事 107 阿哥聚会 108 难挨的洗三礼 109 小姑娘晴兰 110 小姑娘晴兰(二) 111 户部,笔帖式 112 贴身丫鬟的意思 113 商谈 114 处置 115 画册 116 画册(二) 117 水灾 118 新店 119 预算 120 比试 121 训练少年们 121 借人 123 借人(二) 124 惊梦 125 出京 126 南下 127 冲突 128 李言的烦恼 129 绑票 130 出逃(一) 131 出逃?杀人 132 出逃(三) 133 消息 134 你被她玷污了? 135 一盆汤药 136 检验检验 137 回程 138 惊闻选秀 139 初明心意 140 想要胖的晴兰 141 突然出现的表妹 142 孙舅舅一家 143 茶楼会谈 144 打听消息的少妇 145 打听消息的少妇(二) 146 再遇钱多多 147 闯祸 VIP卷 148 149 常全的请教 150 四爷的意思 15o四爷的意思 常全直视南乔,低声道:“四爷的意思,一是想从您这儿直接买些熟手,将外地那些不合格的替换掉;二来,是想请您辛苦些,替我们外地的铺子带出些合格的人员来,一批批的,都在您手下走一遭,才派到外面去,将铺子一间间的开起来。比如你那些二等三等店员,完全可以独挡一面,运作一个商铺的。” “四爷的意思?”南乔愕然。 常全示意南乔吩咐下人们离去,然后才叹息道:“一个月两万两,听起来很大一笔,但在十三爷和四爷那里,却是根本不够用的。不瞒您说,我曾提议将您的如意工坊也如吉祥铺子一般,开到大清各处,但却被四爷否决了。毕竟,工坊优先向我们供货,已经使我们赚很多了,若是太贪婪,倒是惹人笑话了。” 南乔捧起茶杯,缓缓喝了几口茶。 从常全的话中,南乔不难得出几个结论:一,四阿哥集团需要银子;二,他们曾经动过自己工坊的主意,但被四阿哥否决了,以示他们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三,四阿哥让南乔来培训人手,表明他信任她…… 只是,这样的显得比较重大的事情,为何直接找她谈?她此时还是一个小姑娘,他们难道不应该找宝柱,或者找李言谈么?哪怕找南英,也比找她一个九岁的小女孩靠谱一点儿吧? 因为这个疑问,南乔纯真一笑,问道:“常全大哥,这个,我一个九岁小姑娘,做不得主吧?要不,你找李大哥?你知道,李大哥很有本事的,我最愿意听他的话了。” 看到南乔1u出这种天真无辜的表情,常全苦笑着拱手,哀求道:“哎呀,我的小姑nainai,您就别装了成不?”他甩了甩脑袋,道:“虽然我会被您骗倒,但是四爷却是认为您完全能够拍板决定,您装不过去的……” 额……他凭啥啊啊他 南乔心中有一种被人揭穿的羞怒,将小身子向后摔进沙中,有些耍赖地道:“我不管,你去找我阿玛商量,或是去找李大哥去……” 常全rou了rou太阳穴,无奈地道:“我的小姑nainai,您老别这样成不?不是我瞧不起宝柱老爷,只是他有多少能耐,您不清楚?至于李大人,四爷说他公事忙的很根本脱不开身。而且,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吧,您忍心让李大人为了这点儿小事受累?” 南乔微微动了动。 的确,宝柱经营不来这个,而她也确实不忍心李言为这点儿事情分神…… 常全拍了拍手上的小册子,道:“这铺子是您名下的,所有的人员也是您名下的,您怎么就做不得主?而且,就冲您编出的这本小册子,我常全就心服口服,愿意给你当副手” 恩?副手?这又是怎么回事? 南乔抱了个布偶靠枕猛地坐起,问道:“当副手?这又是什么说法?” 常全脸色微微红,道:“前几日,四爷突然问起商铺的事情,责问那些店员的态度为何那般恶劣,我……反正,以他的意思,是希望您接手的,不过还没有最终决定。但这培训一事,却是明确提出来的。” 然后常全又神秘地道:“四爷说,若您尽心,他也尽力使您的心愿实现……小姑nainai,您老有什么心愿,能透1u透1u不?” 她的心愿,她的心愿…… 南乔再次将自己摔进沙中,双手成拳,向着布偶靠枕猛捶不已,心中愤怒地控诉道,卑鄙太卑鄙了 要挟这不是要挟是什么 他堂堂一个贝勒爷,未来的大清皇帝,啊,竟然要挟压榨她一个弱女子而且,她还不是一个女子,她还是一个小孩好不好真真是太卑鄙了难道他就不觉得这样很掉身份么? 常全傻眼地看着无声猛捶靠枕的南乔,小心肝随着那靠枕一颤一颤的。他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庆幸,自己主动对南乔行礼,果然是个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泄完怒火,南乔缓缓啜了一口茶水,理了理有些凌1uan的衣衫,叫进了秋儿。恼怒归恼怒,对于四阿哥的吩咐,她却是不敢不理会的。 皱眉仔细查看着三家店铺,一共三十名女店员,二十名男店员的名册,南乔用炭笔仔细勾出六名女店员,四名男店员的名字,抬头问常全,道:“您急着要人么?” 常全看着南乔满含煞气的小脸,悄悄地吞了下口水,道:“不急的,不急的,眼看这中午到了,小的请您吃了饭,咱下午再继续做事?”不知不觉,他竟然又放低了身份,连“我”也不用了,称起了“小的”。 南乔哼哼几声,道:“我要去德福楼。” 德福楼,京城第一贵的酒楼,最普通的一桌就要几十两,上等的那是成千上万两……常全了身上的银票,虽然心疼,但没敢反悔,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南乔对秋儿道:“秋儿姐姐,通知我勾出的这几个人过来,将我的意思透漏出去。” “好的,小姐。”秋儿收起了名册,依言寻人去了。 南乔说的凶恶,但她生xing不喜1ang费,只点了几样珍贵的菜,总共也就用去了几百两银子,让常全狠狠松了口气。 吃饱喝足,南乔心情好了一些,道:“常全大哥,我这里,一个铺子也不过是十几个店员,很难给你提供多少人来。这十个人,都是当初开业时的第一批店员,也是销售成绩最好的一批店员,当个小掌柜还是没问题的。之后,每个月我最多只能给你一个勉强能胜任掌柜职务的人了。” “一个?”常全贪心地道:“太少了吧?多一点,铺子生意好了,你家的红利也更多不是?” 南乔摇摇头,道:“不合格的人,最好不要。就这样,我也觉得时间太短了,很不妥呢。” 常全见南乔完全没有商量的样子,勉强点了点头。之后,南乔又询问了常全外地店员的工钱标准,重新将他们归了等极,定了待遇等等,然后,南乔缓缓地道:“常全大哥,对外,我们的吉祥铺子可是只有地域的区别,而没有其他区别的。这些人,我会告诉他们是奖励他们升职,我的意思你懂么?” 常全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四爷说,您的人可以信任。” 南乔气恼地道:“这不是谁的人的问题,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货物一般被转手……如果你需要他们的身契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但是,将来如果他们想要赎身,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不想食言的。至于短缺的人,如果你那边不提供人手进来,那我先自己补充了。但还是希望你能派人来。” 常全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对南乔道:“这是四阿哥jiao待的,必须给您的培训费。人手的话,我知道你那里还有富余的,暂时就直接从你的工坊中补充吧。以后需要的话,我再送人来。” 南乔毫不客气地将银票jiao给栀子收了,细细地将京城铺子与外地铺子在制度上做了统一,最后才叫进十个人,塞的小小的休息室中稍显拥挤。 南乔由秋儿陪着,微笑地站在十人面前,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顿了一下,才感慨地道:“不知不觉,吉祥已经已经开业近两年了,你们都是第一批进入吉祥,跟着吉祥一起成长的人。我记得你粉樱,原名方樱hua……”南乔一个一个的,说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成绩,他们工作中经历的趣事,说的每个人都面上微笑,眼泪却是忍不住地流。 最后,南乔微笑道:“如今,以你们的能力,已经能够独领一方了。恭喜你们,你们的成绩得到了肯定,将出京去担任一铺之长同时,你们可以用店铺给你们的名字,也可以恢复自己的名姓,希望你们都能够更出色” 这一番临别训话,听的坐在一边的常全眼中异彩连连,忙用力记下南乔语言,手势,觉得自己给自己的手下这么训一下夸一下,他们干活的劲头还不涨上几个1ang头?同时,他心中又感叹道,四阿哥的眼光果然从没错过,这位小姑nainai,果然不是一般的姑nainai…… 这些店员们虽然已经得到了通知,心中有了准备,但此时,还是忍不住ji动万分。他们本不过一个卑贱的奴仆,茫茫然不知道生活存在的亮点,但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她教会他们认字的同时,也教会了他们认清楚自己的价值;她给他们工作的同时,也给了他们希望…… “小姐,我们……我们还能见到您吗?”一个站在前排的姑娘问道。 南乔稳稳地点了点头,微笑着道:“当然了,你们从一个五等店员,到现在的二等店员,一等店员,如今又成了掌柜……之后,如果你们工作出色,现在是一个店铺的掌柜,将来也许会是一个城市三五个店铺的掌柜,再后来呢,会是一个行省上百家铺子的掌柜,一个省之后,还有一个大区,最后回到京城,咱们吉祥铺子当一个总管事,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原本以为做掌柜已经是最后目的的员工们,得知前面竟然还有那么大的提升空间,自然是兴奋非常,一个个都保证要努力工作…… “好了好了,放你们三天假,最后在京城好好玩一玩,别出去了,有小店员问你们京城的样子,你们答不上来丢人……”南乔拍手笑道:“十五日早上卯时整,在下面院中集合,到时候,便会知道你们下一任的地址了,现在,安心游玩吧” 看出南乔还有事处理,新掌柜们鱼贯退去了。 南乔坐回沙上润润嗓子,道:“常全大哥,你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常全忙问起刚刚南乔提起的掌柜分级,南乔道:“这个记下来,用不着那么快就实施的。有空了,我做个章程给你。” 今日来的目标已经完全达成,常全也看着南乔的兴致不是很高,识趣了告辞,打马回了十三皇子府。 一个shi卫迎上来道:“常管事,爷吩咐了,您一回来,就去回话。四爷也在。” 常全点了点头,当下不敢耽搁,随着shi卫一起到了复亭。 net末阴沉的天气,微风吹拂着水面,带着点微微的凉意。常全走进亭中,甩袖跪地,道:“奴才请四爷安,请主子安。” 十三随意地一挥手,让常全起身,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丫头答应了没有?” 之前四爷听了常全的汇报,指出了商铺经营中的种种问题,恩,因为垄断,都不是致命的问题,但也都是影响极为不好的问题,比如店员态度傲慢恶劣。对比京城几家商铺的体贴周到的服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十三是不服气的。在他眼中,京城那是贵人云集之地,一个看似普通的人都有可能是皇子皇孙,一品大员,店员自然要放低姿态,小心应对。但外地,听闻吉祥是十三的铺子,哪个人不给三分薄面,店员傲慢些,也是正常…… “回爷的话,南乔小姐聪慧之极,奴才不及她。”常全掏出那份店员手册恭敬地呈上去,将与南乔会面的情景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十三翻着手中的册子,听着常全的讲诉,眉头不自觉的高高扬起,不停地嘀咕道:“这些都是那小丫头的本事?不是李言教的?我不信,我不信……” 而四阿哥则是把玩着茶盏,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嘴角微微扯动,心情似乎颇为愉快。 待常全讲述完毕,四阿哥道:“回头你也照样做个各处店员的详细名册,每人的业绩统计成册,将那分级制度实行起来。在人员的任免方面,多去请教她。下去吧。” 常全见十三没有吩咐,低声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十三拿着手中的册子挠头,惊异地问道:“真不是李言教的?” 四阿哥摇摇头,道:“子默官衙中公务繁忙,除了偶尔路过,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那铺子巡查过了,不可能是他教的。就算这分级制度是子默提出来的,但你没听到最后那丫头临别的训话吗?常全去的突然,这中间子默可没有见过她……那样一番话,是一般小姑娘能说出来的?” “真是邪乎……”十三摇摇头,嘀咕一声。 四阿哥拿过那册子翻了翻,道:“这制度其实和官职制度差不多。一个店员,就像是刚入学的学子,然后努力工作,就像学子努力读书,经过层层考试,最终学成,然后做了官。这一个铺子的掌柜就好比一个县令,县令上面是府衙,府衙上面有总督,最后到京城的大员。人人都知道自己的努力的目标在哪儿,然后胡思1uan想的就少了,努力工作的便多了……” 十三张了张嘴,但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后又低低地嘀咕道:“邪乎,邪乎的很……” 不理会十三的嘀咕,四阿哥望着bo光粼粼的湖面微微出神。那个小姑娘,似乎越是去看去探索,越是让人惊奇呢……她倒是没有一次,让自己失望过啊。 十三嘀咕完毕,四阿哥也回了神,凝眉道:“户部越来越空,去年江南赈灾款和工程款已经让国库变成了一个空地,若不是子默砍掉一大笔费用,并且将款项分成了几批次,再加上以工代赈,那咱们堂堂大清,怕是连饷银都不出来了。咱们国库的账上应该有银子,但国库的银子都是那些硕鼠们借去挥霍……也是时候还了。” 十三一惊,道:“可是四哥,皇阿玛是想清理欠款没错,那欠款是该清也没错,但是,四哥,这个差事,这个差事,咱们不能揽啊那是得罪整个朝堂的事情啊,若真是去做了,怕您就……” 四阿哥叹息一声,道:“这个差事,怕是由不得我不接。而且,那些hua着国家银子的蛀虫们,也该付出代价……” 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十三的生意上了心,只是,一个月两万两,离他的缺口还差的太多,只怕是杯水车薪,不济事…… 四阿哥和十三在谈议论国事的同时,南乔也坐在李言书房中对她如今的身体来说,有些高的椅子上,压着声音,愤怒而又无奈地向李言控诉着四阿哥无耻的要挟。“李言,你说,他怎么能那样呢?啊?欺负咱小老百姓怎地?啊?” 李言宠溺地给南乔续上茶水,好让她能随时润润嗓子。待南乔的愤怒耗的光了,才微笑道:“其实,这不也ting好,不是么?若是我再出差时,你也可以以这个为借口一起去呀?这个朝代的小姑娘都困在狭窄的一地,实在是有些可悲。乔乔你如果有机会,多多走走也是好的。” 南乔认真想了想,似乎有这个好处,但是……她最后掰着指头算了算,哀叹一声,道:“还是不划算啊李言你说,历史上雍正上位前,一直都是一个比较穷得王爷,也是一个不贪钱的王爷,那为何他又突然对挣钱有兴趣了?” 151 历史的虚假与真实 152 没钱了 VIP卷 153 154 记账法 155 荒谬的任命 156 抛头露面的价值 157 董鄂家的侯爵夫人 158 陈家的亲戚 159 摆宴日 160 试讲 161 半日闲 162 可以不去 VIP卷 163 164 小姐心真好 165 滑稽的教堂释然的心 166 马车上的论谈 167 童言碎碎念 168 做客 169 表妹请进宫 170 急转直下 171 告状 172 告状(二) 173 要避难啊 174 清欠的开始 175 京里的消息 176 “探病”与辞行 177 别离,祭坟 178 舅舅,表妹 179 交谈,敲打 180 客栈,丫鬟 181 回吧,回吧 182 二人世界,说正经的 183 想做就去做 184 “精算”培训 185 最后一颗糖果 186 真的可以笑的 187 七月七,长寿面 188 孙家,观察敌情? 189 窥视,偷听 190 偷听,闹剧 191 一世清白,太子 192 抬旗,阶段性胜利 193 新的危机,中秋御宴 194 指婚? 195 下放 196 李言,静瑜 197 静瑜的用意 198 确实巧…… 199 石阶上的交谈 200 三人行 201 别离,邀请 202 病了。 203 探病的十七 204 信 205 上元夜 206 接连出现的熟人 207 两年 208 赎人 209 九爷 210 下人的婚事 211 是她太宽容了? 212 鸦片 213 将圆总不能满 214 三封信 215 小拇指的距离 216 不妙的苗头 217 老太太没了 218 林中再相遇 219 她杀了人 220 一路上 VIP卷 221 VIP卷 222 VIP卷 223 VIP卷 224 VIP卷 225 VIP卷 226 VIP卷 227 VIP卷 228 VIP卷 229 230 情况糟糕 231 奇迹难现 232 一介孤魂! 233 困局 234 破绽 235 贵妃 236 试一试 237 直接觐见 238 雨过 239 归家 240 月下 241 尘埃落定 242 教养韩嬷嬷 VIP卷 243 244 线索 245 走路?乘车? 246 格格不好当 247 关于友谊 248 夜色 249 请安之旅 250 请按之旅(二) 251 请安之旅(三) 252 有关恩情 253 小栈 254 给她一个身份 255 认下栀子 256 李言来信 VIP卷 257 258 迟暮 VIP卷 259 260 婢女栀子与芊芊格格 261 我不想当格格 262 义结金兰?不够吧 263 天花之症 264 人痘牛痘 265 你是哥哥 266 相伴下乡 VIP卷 267 VIP卷 268 VIP卷 269 270 现在是芊芊了... 271 来农家乐的? 272 丫头可人心 274 “姐妹” 275 对手么? 276 林中突变 277 惶恐 278 依靠 279 言语 280 说道 281 说道(二) 282 讨妆 283 逗乐 284 波折 285 规矩 285 针锋 VIP卷 287 288 男女 VIP卷 289 290 相聚 291 疑惑 292 成全? 293 愿嫁 294 道别 295 心思 296 掷地 297 锻练 298 送嫁(一) 299 送嫁(二) 300 送嫁(三) 301 议论 302 困倦 303 初潮 304 成长 306 值得 307 流言 308 小谎 309 图画 310 换装 311 见礼 312 情谊 313 消息 314 大赏 315 幸福 316 谢礼 317 言诉 317 言诉(二) 318 展信(一) 318 展信(二) 319 坦荡 320 问策 320 问策(二) 321 惊言 322 赠书 323 唏嘘 324 彩虹 325 画展 326 画展(二) 327 哗众 328 哗众(二) 329 哗众(三) 330 送礼? 331 圣眷 332 圣眷(二) 333 打眼 334伴游 335 变故 336 修养 337 思归 338 百花 339 风月 340不舍 341 拆台 342 闹 343 归 344 险 345 请求 346 王府 347 为何无信 348 或敢相忘 349 在生气 350 龌龊心思! 351 你很强大 352 她真敢呐 353 闭门 354 旧客 355 大胆讨赏 356 不舍他嫁 357 连喜 358 要‘不安于室’ 359 关于慈善 360 总得试试 361 名 362 言 363 抱歉 364 圆桌 365 成功了吗? 366 夏去冬来 367 咱们格格 368 葡萄美酒 369 惊天急信 370 帝崩 371 新秋 372 宫廷 373 进宫 374 会面 375 伴 376 劝 377 质问 378 消息 379 如何相待? 379 如何相待? 静下心来,她能理解雍正这样的做法。 更新最快但能理解不代表她不恼不怒。 但晴兰说的没错,这里是皇宫,她的恼她的怒并不能表现在脸上,她也不需要让她的额娘她的嫂嫂跟着她受惊吓——告诉她们她此刻很想冲到雍正面前,扇他几个耳光?算了,还是不要吓她们了…… 微笑着送走了陈氏和晴兰,南乔缓缓走到慈宁宫花园,想散一散心。 花园中此时多的都是菊花,每一株都正值它们最好的时光,在夕阳下肆意地绽放着,美丽耀眼。 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一点儿,低头却看见明黄色的花丛中,出现一双他看过许多次的龙靴。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南乔平静地行礼。 “不是说过了,不必称奴婢吗?”雍正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有些不同。 这是南乔入宫后,第一次单独看见雍正。 宫人们都不知道躲在了何处。 南乔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恭敬地道:“奴婢不敢逾矩。八旗子弟,世代为爱新觉罗家族的奴仆,生死贵贱,皆掌于万岁爷一人之手。奴婢身为正白旗人,岂敢有半分不敬。万岁爷抬举奴婢了。” 雍正一窒。 他眼睛闭了一闭,深深地看着南乔道:“你都知道了?” “奴婢不敢揣测圣意,请万岁爷明示。”南乔恭敬的神色没有改变半分,甚至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微微行礼的姿势。 雍正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道:“作为一个皇帝,他的能力符合要求,所以朕选他;作为一个男人……” 作为一个男人,为除去情敌的需要……“我也选他。” 雍正顿了一下,平静地道:“我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我是一个男人,争取自己想要的女人,我没有错。” 此时,他竟然不在称“朕”,而是称“我”。 南乔直起了身,不再保持行礼的姿势。雍正眼中有微光闪过。 她迈开步子,开始缓缓地漫步。 “皇上,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又要怎样对待她呢?”南乔轻轻地道:“像周幽王和他的褒姒?商纣王和苏妲己?还是唐高宗和武则天?唐明皇和杨贵妃?” “皇上您只怕没有想过吧?”南乔嘴角翘起一点弧度,伸手从一朵开的正好的绿菊上扯下几个花瓣,轻笑道:“坦白说,我倒是想过。我觉得自己应该会是万贵妃……” 她抬起头,笑容妩媚地道:“皇上,雍正爷,您愿意做明宪宗吗?” 历史上,明宪宗宠爱的万贵妃,狠辣善妒,害死皇后及嫔妃无数,给所有怀了龙种的女人们灌药,致使明宪宗哀叹自己年老无后时,才有奴才告诉他,他其实有一个被偷偷养在奴仆中的皇子…… 雍正脸色有些难看。 南乔嘲讽地笑道:“皇上您应该知道,当初在江南,我是如何打发李言身边那个起了心思的丫鬟的……我很想问问皇上您,若您爱的女人是万贵妃,您能护她到什么时候?您对她的宠爱能比的上明宪宗吗?” “您说的对。”南乔将揪下的花瓣随手丢弃,静静地道:“李言有本领有才华,您选上他,我虽然有点儿恼有点儿怒,但并不会因为这个恨您。皇上,请您别让我恨您。” 说罢,她行了一礼,留下深思的雍正,转身离开了。 被扯下小半边的绿菊,再不复之前端庄美丽的样子,残败破落,是那样的凄惨可怜。 雍正静静地看着那朵绿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落山,天色暗下来,才转身离开了这个小花园。 坤宁宫。 “你说,皇上在慈宁宫花园,遇见了和善格格?”皇后淡淡地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是的,娘娘。”一个中年太监跪在地上,回道:“皇上遣退了伺候的奴才们,所以奴才没有听到他们的说些什么。只是,奴才眼神好一些,看见格格态度首先是十分的恭谨,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有些随意了,后来露出了笑容,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皇后闻言,神情微动,似在沉思。 “那皇上呢?”皇后身后的嬷嬷问道。 那太监抬了抬头,有些惶惶地道:“奴才不敢窥视圣颜。” 听见那嬷嬷冷哼一声,小太监忙道:“奴才只是觉得万岁爷的冷淡似乎少了一些,其他奴才就说不上来了。” “赏他吧。”皇后淡淡地吩咐道。 嬷嬷闻言,让小太监磕了头,不着痕迹地塞给了他一锭银子后,引着他走出了内殿,微微倨傲地道:“娘娘爱绿色,不爱太艳丽的花卉。你记得让人送些叶子长的好的盆栽来,记下了吗?” “奴才记下了。”那太监又恭敬地朝殿内磕了三个头后,才离开了坤宁宫。 嬷嬷悄然走回殿内,看见皇后似乎依然在沉思,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后,才轻声道:“主子,您看?” 皇后回神,淡淡地道:“本宫是皇后。”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若是皇上喜欢,本宫自然要替皇上打理妥当。只是本宫身为皇后的责任……且,皇上龙体康健,却直至现在都没有临幸任何一个嫔妃……” 这是因为那和善格格在宫中,生恐此举会引起她的厌恶不喜吗?听说和善格格家中,不仅她阿玛没有小妾,而且她哥哥也连个通房都没有纳……上次那拉家来人,说起那晴兰,都是羡慕万分的…… 若皇上真的是顾及和善格格的情绪而不近女色,那,那女子真入宫后……莫不又是一个董鄂妃? 皇后心中瞬间想了很远,突然间又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这些又变得无趣起来。她微微摆手道:“一切自有选秀时候分晓……本宫累了,想歇会儿了。” 偌大的宫殿是那样的空旷,寒冷。皇后靠在软榻上,却一直没有合上眼睛…… 次日。 当皇太后带领一众人等又来慈宁宫请安之时,南乔郑重地跪在老太太面前,请求老太太准她回家。 “不是住的好好的么?这是怎么了?”皇太后首先关切地道:“若是有哪里不如意的,丫头你说出来,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能够替你做主的。是不是,老祖宗?” 老太太点点头,和蔼地道:“丫头,你说说,怎么要走了?” 南乔跪着前挪几步,离老太太近些,两眼楚楚地望着老太太,恳切地道:“奴婢能够伺候老祖宗,是奴婢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福分但奴婢觉得,老祖宗您有那么的孝顺的儿媳妇儿,有那么多盼着伺候您孝顺您的孙女儿在,都能比奴婢伺候的好……奴婢也不该占了她们的位置,夺了公主格格们尽孝的机会……另外……” 南乔道:“奴婢前年离家,一去一年半载,回来之后又曾抱恙许久,之后就住进了宫里……新年就在眼前,奴婢想,一来老祖宗您该跟您的儿孙们一起团圆,奴婢也应该对父母尽一份孝心……请老祖宗成全” “这倒是哀家的糊涂不是了……”老太太微微感怀道:“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都……成了,哀家也不留你了,记得往后隔三差五的,进宫来看哀家这个老太太就是了。” 南乔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老太太面前如此顺利,忙叩头道谢:“乔乔谢谢老祖宗成全” 似乎到了如今,老太太越来越乐意于满足小辈们的所求,很是和蔼地对南乔道:“丫头,你给她们弹那个蓝色的什么河的洋曲子听听,兰儿可没人弹的好。” “是《蓝色多瑙河》。三公主才接触钢琴,已经弹的很好了”南乔微笑着替兰儿辩解。 待钢琴抬了过来,南乔笑着施礼后,坐在钢琴前,调了音,开始弹起《蓝色多瑙河》。 她不大记得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所作的,但因为其优美轻盈,特别适合心情低落的时候用来调剂身心,让人心中重新满怀快乐和希望,一直是她前世弹奏最多,也是唯一一首记得全部音符的曲子,所以她弹的很不错。 一窜窜美丽动人的音符在深秋的阳光下流淌,仿佛是春天重新来临,优美典雅,又明朗活泼,在这深宫之中,显得格外的醉人。 一曲终了。 皇后首先轻轻鼓掌赞道:“以前臣妾只听说和善格格善画,作品让许多名家惭愧叹息……今日方知,和善格格的琴艺也是顶顶了不起的。听了你这一曲,臣妾仿佛觉得心情被太阳晒过似的,明亮明亮的。” “奴婢谢皇后娘娘赞誉。”南乔微笑道:“奴婢其实也只有这一首弹的好。不值得什么的。” “有一首曲子弹的好,也很不错了……”皇太后也微笑。 老太太的笑容更盛一些,招过麻姑姑,吩咐道:“小姑娘这一个月对哀家有多上心,你最清楚不过了。她们赏什么哀家不管,哀家这里,按一等的配额,再将哀家年轻时候用的那些首饰,分出一份来,给她戴去吧。” 皇太后和皇后都是微微动容。 380 冰雪高原 380 冰雪高原 慈宁宫来往的人多,所以常常需要赏赐下去什么。 更新最快而每次都细究赏什么,自然费神费时,于是就将赏赐的分位九等。 其中,一等赏赐,通常是给自己立了大功或者是丈夫立的大功的亲王福晋的。包括金一百两;银一千两;蟒缎两匹、织金两匹、各色上好绸缎共十匹,各色绢纱共十匹,里貂皮十件,乌拉貂皮十件,随机增减,总价值大约相当于皇后一年的俸禄定额。 这不算什么,皇后嫔妃们,会有皇上是不是大方的赏赐,所以相对于南乔让太皇太后情绪康复的功劳,这个赏赐也算的是正常。 让她们动容的是,太皇太后要将她年轻时候的首饰赏给南乔 太皇太后是什么人? 她一入宫便是妃,随即成后,然后皇太后一做便是五十余年……年轻时有孝庄皇后的照拂,后有康熙帝的孝顺……她留下多年不曾赏出去的东西,哪一件是凡品? “分一份”……谁知道这一份是多少 而老太太之前那话里的意思,已经明了——不仅她赏了,她们都要有赏赐下来有老太太的大方在前,谁也小气吝啬? 至少皇上那里就是不小的一份 于南乔来说,有东西那回家总是令人愉快的。她很高兴地谢了老太太的赏赐,退下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兰儿也过来,帮着她收拾。其实这里有宫人们动手,用不着她们两个。 南乔拉着兰儿的手,低声道:“兰儿,我一直没有问你之前为什么不开怀……恩,我大约也知道了一些。公主不是格格,成婚后会有公主府,并不能和额驸住在一起……” 但是分居也算了,但这里面也有许多龌龊。比如说那掌管公主所有事情的嬷嬷们,经常会拒绝额驸和公主相聚,致使公主婚后生活如何寡居幽闭的老****。感情不睦,难有生养,又过着牢笼一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中,几乎所有的公主都不长命…… 兰儿眼中一暗。 听闻曹颙人很不错。若她以格格的身份出嫁,两人想必会有幸福。而现在…… 南乔轻声道:“兰儿,你阿玛最是疼你不过。你心有顾虑,完全能够告诉他。他是皇上,相信所有的问题在他那里都不会是问题……兰儿,你别一时害羞什么的,误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兰儿抿了抿唇,微红着脸轻声道:“我知道了。” 当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在几位嬷嬷的帮助和监视下,她的行装都打了包,连同太皇太后的赏赐,都装上了车。 南乔最后去正殿拜别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没有见她,只让麻姑姑送来一串佛珠。 南乔恭敬地在殿外叩了头,让车子先走,打听了雍正在南书房,南乔又去向雍正辞行,竟也没有见着他,只有一个捧着旨意的内监出来,笑眯眯地说,要跟着南乔回去宣旨…… 虽然也猜到这与雍正给她的赏赐有关,但看不到那明黄的绢帛上到底是什么,这让南乔心中微微忐忑,致使她往永和宫坤宁宫以及其他两妃的宫殿辞行的时候,都有些神思不属的。 总算辞行完毕之后,带着不菲的赏赐出了神武门,回到了董鄂府,摆了香案,跪下了,听完了那内监的朗读,才送了一口气,大方地赏了他一百两的红包—— 原来,只是雍正升了宝柱和陈氏的爵位…… “阿玛,您是男爵大人了呢”心情放松之下,南乔首先笑嘻嘻地给宝柱道喜。 宝柱笑而不答。陈氏笑呵呵地拍了一下南乔道:“还不是有个好女儿给挣的。” “那是……”南乔笑嘻嘻地拉长音调,骄傲地一指院中卸下来的箱笼,道:“您们女儿我,又要扩仓库啦……” “见者有份儿” 远远传来一声娇笑,却是听到消息赶来的芊芊。同来的,还有她的丈夫世子允禄。 只见她走上前先是恭喜了宝柱和陈氏,而后笑着对南乔道:“听说你又发财了,我赶着来蹭点儿回去……乔乔,打开看看呗?” 晴兰也跟着附和。 若樱则是有些赞叹地瞧着那一地箱笼;南齐和南林一早就串了过去,东敲敲西摸摸,推测着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一院子的欢声笑语。 南乔心中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这才是生活。而不是在富丽堂皇却空空荡荡的宫殿里,高兴了不能大声地笑,伤心了要狠狠地憋着,永远戴一副面具,谨小慎微的……那仅仅是度日而已。 只是李言不在,让她有一点儿怅然。但很快又满面笑容,对着单子,开始跟众人一同清点起赏赐来。碰见喜欢的,芊芊和晴兰都不客气地开口要归了自己,后来连若樱也凑合着开口要了一套笔墨纸砚,南齐和南林偷偷各摸走了两锭金子,小乔霏抓了一串珠子咯咯地笑…… 这场面,根本就像是分赃大会 剩下没人看上的东西都收归库房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没有人提起李言。 芊芊和允禄说是留下来小住两日。 书房。 南乔和芊芊夫妻围了一个小圆桌坐下后,南乔才收起笑容,平静地道:“你们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只怕……” 说着,南乔目光扫过允禄,略顿了一下,道:“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之前的谈话很热闹。他们甚至说到陈兴医同初悦的婚事,却没有一个人提到李言。既然她已经知道了李言“此去危险”的消息,他们不会不知道,但凡有李言一点的音讯,于她都是好消息? 而却没有人提起。 那就意味着,很不妙。 芊芊听见南乔这样问,抓住了她的手,有些勉强地笑道:“我就知道,根本瞒不过你。所以我和世子爷才过来了……” 南乔看着允禄,微微扬眉道:“姐夫?” 允禄微微叹息,从袖中取出一叠绢帛,铺开这桌面上,轻声地道:“这是十七弟从兵部弄来的地图……李言所领的那只骑兵,十月二十五日成军,二十八日绕开敌方正面,进入西藏高原腹地。十一月初,有鹞鹰传回消息说,他们分别抵达过这里和这里以及这里,但十一月初五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后,再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你或许不知道,他们应该一日一报的,最少也要三日一报。” 今天是十二月初五了。 也就是说,李言那些人,失去消息已经一个月了。 因为用力太大,南乔按在地图上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去找他去找他 这种声音充斥了她的耳朵,在她脑袋中疯狂地叫嚣着南乔忍不住闭了闭眼。 “乔乔?”芊芊忧心地轻唤道。 “我没事儿。”南乔睁开眼,挣脱芊芊的手,将贴身的荷包取出来,打开,找到李言的信,急急地看起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乖乖地,在京城等着我。” 反反复复,将这几句话看了很多遍,将李言写下这句话的样子刻在了心上,压下那叫嚣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南乔说出在后世这句很有名的话,微笑道:“我相信他一定会平安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芊芊拥了一下她的肩膀,站起身道:“想必你这会儿只想静一静,我们就不扰你了。乔乔,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身后还有一家子真心心疼你的人。” 南乔点了点头,起身送走了他们俩。 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南乔让人备了一大桶热水,将自己整个浸在了里面。有热腾腾地蒸汽蒸上来,凝结成水珠,又落回木桶中。所以,她一直没有泪水。 李言,你一定要平安。 南乔闭上眼,合起手,默默地祈祷着。 …… 高原。 鹅毛般的大雪仿佛无休无止地落下来,堆成一地银白。 头顶上空还是灰蒙蒙的,白日夜晚都是如此一样的颜色,让人分不清昼夜。 哈气成冰。 一对约千人的骑兵在积雪上艰难地前行着。 “将军,咱们的烈酒不多了一旦断了烈酒,我们没有几个人能在这种天气下撑太久的”这个人只在盔甲的领口袖口处包上了棉布,比其他兵士所穿单薄许多,一看就知道练的有内力的高手。 他所靠上去的,是一个所穿与他相差无几的年轻将军——真是李言。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地图展开,道:“若是我所计算不差,明天我们就能抵达准格尔国控制的大后方拉萨。在那里,原住民几乎被屠杀一空,所剩的只有奴隶和约八百人的武装军队。我们有千二百人,个个都是精英,在突袭之下,没有道理失败。告诉弟兄们,拉萨城,有我们所要的一切” “再走五里,扎营休息”李言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有无穷的信心。 他身边的将士们被他这种力量感染,莫不激动地低吼一声 在温度骤降大雪肆虐的时候,他们人人都以为自己会冻死在这冰天雪地的夜晚中了。但当夜晚来临,他们的李将军告诉他们建冰屋——积雪堆积中间挖空,在浇上一点儿水……这样的冰雪做成的房间内,他们竟然没有感觉到多冷 平安夜 所有的亲们,平安喜乐 381 善心 382 大捷 383 大日子 384 我们的婚礼 385 我们的婚礼(二) 386 (一) 387 (二) 388 (三) 389 (四) 390 (五) 391 ?礼成大吉 392 后记?风光霁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