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四年》 序 前路 第一章 计划 第二章 变化 第三章 选择 第四章 弄巧 第五章 成拙 第六章 前奏 第七章 情报 第八章 履历 见王翊再次进入沉默,陈文转过身开始答王江的问题。 “这件事乃是先父的好友连同清军入侵计划一起告诉在下的。” 陈文根本没办法解释,所以干脆直接把锅甩给了那位不存在的长辈。 “不知令尊的这位好友,我二人可认识?” 这个王江,真是个问题宝宝。 陈文想了想,那就按照先前编好的继续吧。“在下的这位世父估计到二位上官会问。只让在下告诉二位,收复南京之日,只道是天津右卫陈三的好友的便是。嗯,先父族中行三,就是这样。” “天津右卫?辅仁是军户出身?” 有明一朝,卫籍出身并不一定是军户,其中也有民户。不过在明朝,军户社会地位低下,若是卫籍民户没有必要的话是不会强调卫籍出身的,以免被人认定是军户。 “正是,我家在太祖时本是青州左卫世袭百户。永乐二年,成祖皇帝迁青州左卫为天津右卫,我家便落户天津卫城” 明初,由于开国和靖难,当时很多武官都获得了世袭军职,比如戚继光的祖上,就是在洪武年间出征云南殉国后获得的登州卫指挥佥事的世职。不过对陈文而言,一个世袭百户就够了,太高了过于显眼,反而不好。 “到了在下的祖父时就已经是余丁了,数代以来皆是以商贾之事为生” 按照明朝军户制度,卫所军户正丁从军,余丁便和民户差不太多,可以去从事其他行当,甚至可以参加科举考试。比如弘治正德年间的内阁大学士,那位“刘公断、李公谋、谢公尤侃侃”中的李东阳就是金吾左卫的军户家族出身。 “弘光元年,鞑子攻破南京,家父闻讯后就一病不起,之后身子就不行了。直到先父去世时,口中始终叨念着陆放翁的示儿”说着,陈文装模作样的摸了摸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陆放翁就是陆游,而他在临终时的那首示儿是陈文上学时印象最深刻的一首古诗词 此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这首诗直抒胸臆,完美的体现了在蛮夷侵占中国半壁后,一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一生的心愿和满腔的悲愤。用这首诗来衬托一位明朝遗老临终时的心态最好不过。 可是陈文却知道,在陆游去世后的第六十九年,南宋王朝兵败崖山。得知这个消息后,陆游的孙子陆元廷忧愤而死,他的曾孙陆传义绝食而死,而他的玄孙陆天骐更是在崖山之战中投海自尽。 以至于到了元朝,南宋遗民林景熙曾叹道:“青山一发愁蒙蒙,干戈况满天南东。来孙却见九州同,家祭如何告乃翁。” 王翊和王江听着陈文娓娓道来,一个更加立体丰满的形象逐渐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一个世袭武人的后代,为了完成先父的遗愿而南下投效已是风雨飘摇之中的王师。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这样的人应该去选择自己的道路。而这正是陈文需要展现给他们以及未来的老板郑成功看的,哪怕他们所看到的角度根本不同。 二人对视了一眼,王翊便说道:“聊到现在,辅仁想必也饿了,不如先吃过饭,再说。” 眼见于此,陈文心中暗道,从他进入这间屋子开始,这两个人已经对视了多次。每次对视完就好像已经交流过了一样,这份“神交”的技术,显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经略这么一提,在下确实是有些饿了。” 他很清楚,从自己进入这间屋子开始,所说的话数据量实在太大,他们二人“神交”的能量条估计已经不够用了,势必需要时间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王翊起身便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先前那个小吏此刻已经手捧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之上,一套衣服连带着鞋袜网巾通通放在那里。 那小吏见王翊打开了大门,从门外随着他走了进来。 “本官见辅仁衣衫不太整洁,便叫人寻了件衣服,辅仁可先沐浴更衣,再去吃饭。”说着,王翊将托盘递到了陈文的手中。 “多谢二位上官体怀。”陈文行礼后,接过那托盘,便随着那小吏走了出去。 出了中军大厅的院落,陈文亦步亦趋的跟着那小吏三拐两拐的进了一间大屋子。屋里放着一个半人高大浴桶。水是热的,空气中弥散着隐隐的热气。 见陈文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那小吏便道了一声失陪,走了出去,并且顺手把门关好。 陈文见那小吏出去,便把新衣服放在墙边的凳子上,脱下衣服,闻了闻。 卧槽! 这酸爽,简直无法想象! 随后他飞快的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踩着竹制的台阶跳进了浴桶里。 真舒服啊。 陈文惬意的靠在浴桶的一侧,不禁的感慨。 十几天了,自己没有洗过一个澡,浑身上下不光脏的如同泥人一般,也变得臭不可闻。而在这一刻,身体的疲乏也在水温的刺激下,随着水蒸气消散在空气中。 十几天了,自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殚精竭虑的为着能够活下去,为了达成目的而奔忙。而在这一刻,仿佛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了。 陈文反复的搓洗着身上的污垢,静静地思量着。 到现在为止,一切还是按照自己先前设计的剧情发展。虽然有些小瑕疵陈文的眼前浮现了王翊那张无动于衷的脸。这应该不重要,等拿到了盘缠就可以向着福建中左所一路扬长而去了。 至于他们能不能逃过这场浩劫,自己已经尽了人事,剩下的就是天命了。这个数量级的敌军,自己这样的一个**丝宅男可没有办法。 毕竟是一vs几万,还是算了吧。这等事,估计还是应该找个“位面之子”来才能逆转未来吧。 渐渐的,陈文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睡了过去。 中军大厅里,王翊和王江依旧坐在先前的位置。 “如何?” 王江看着那份地图,思索了片刻,说道:“他带来的情报很详尽,可信程度很高,应该不是假的。如果我是陈锦的话,我也不可能放任王师在浙江做大。而且,这样的细节所需要的阅历和经验也绝对不是像他这样年纪的人可以编造得出来的。” “再者,此人虽然穿着破烂不堪,不过看皮肤牙齿,应该是出身富贵之家。有道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撒谎,只是他口中那个世伯” 听到这里,王翊说道:“情报应该是真的,这一点无需置疑,两个月时间完全没有必要撒谎。至于他这位世伯,总有机会相见的。” “不过,此人知道的好像也太多了,浙江鞑子各部的兵力、平夷侯和闽安侯之事、舟山之事还有那张地图,这些即便是我们也不是知之甚少就是闻所未闻。他是如何知道的?难道都是他那位世伯说的?” “等一会儿再和他谈谈自然就有答案了。” 完美破防盗章节,请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云+来+阁),各种小说任你观看 第九章 答案(上) 第十章 答案(中) 第十一章 答案(下) 啪,啪,啪。 王翊拊掌而起,说道:“今天这几个时辰,我二人获益良多。只凭着此事,辅仁便可称得上是才智之士。” 古代的才智之士就这么不值钱吗? 在现代自己这么个没钱没权没对象的三无骚年,这么就成了才智之士? 难道说我生不逢时吗? “经略谬赞了,在下实在当不得这个词。”陈文心中苦笑,从吃过饭开始,自己的节奏一直被王江掌控着。该说的、不该说的,自己都不得不说。 真是小瞧了古人了。 “辅仁就不再考虑下了吗?” 这是准备摔杯为号了吗?陈文深吸了口气,不对,依照史上这两个人的性格来看,不至于这样吧。 “还望经略见谅,此事在下南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到了南京之后,在下的那位世伯也建议在下如此。二位上官若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在下这就下山,便不叨扰了。”说罢,陈文便起身行礼。 此时,王江也站了起来,劝解道:“辅仁误会了,我二人并无他意。只是不知辅仁需要多少银两。” 陈文想了想,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是以物换物,对于这年头的物价没有丝毫概念。忘了是谁说的,明中叶,一百两银子够一个人好吃好喝的从江南到北京城打个来,还有富余呢。 不过此时是明末,银价贬值加上兵荒马乱的。那么,料敌从宽。 “二百两银子吧。” 王江笑了笑,说道:“不如这样,本官先给辅仁一百两,只当是定钱。待证实鞑子有进攻四明山的意图后,再将剩下的交给辅仁,到时本官再出二百两纹银以壮辅仁行色,如何?” “那就多谢二位上官盛情了。”陈文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那么容易离开。不过也无须着急,此时距离九月还有一个多月呢,时间应该够。再者,他还有一些其他计划。 “今日已晚,明天一早我便遣人给辅仁送去。”见陈文行礼感谢后,王江便端茶送客。“聊了那么久,辅仁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若是想到了什么,可以随时过来。” “多谢二位上官体怀,在下告辞了。” 说罢,陈文便跟随二人走了出去。那小吏依旧在大厅的门口等候。 陈文行了一礼,便随着那小吏离开,向着伤病所的方向走去。 看着陈文离去的背影王江突然语出惊人:“完勋,你觉得他口中的那位世伯会不会是钱牧斋?” 果然此言一出,王翊怦然色变。“如果真是如此,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钱牧斋就是钱谦益,而牧斋是他的号。从早年的文坛领袖、东林大佬,到后来的水太凉、头皮痒甚。钱谦益这个名字无论是在明季还是现代,都称得上如雷贯耳。 永历三年,也就是去年,钱谦益在他的妾室柳如是的鼓励下,以“楸枰三局”向他的学生瞿式耜致,并且开始积极的策反他认为尽有可能反正的清军将领时任金华总兵的马进宝。而后者在之后的南京之战中也表现出了鼠首两端的态度,这和钱谦益的策反不无关系。 不过在此时的四明山,钱谦益的名声,远远还没有开始洗白,依然在顶风臭十里的集合之内。 在他们看来,钱谦益既然曾经投虏,肯定和那些尚在清廷中的汉官有所交集,他想弄到这样的情报并不是不可能;其次,陈文那所谓的世伯如此行事可能是两面下注,也可能是无颜面对他人,如果是后者的话,就算他肯据实相告,只怕陈文也会怕他们听到钱谦益的名字后会对情报心存疑虑。 而最重要的是,郑成功是钱谦益的学生。他可以说是南直隶的明朝遗老之中,最有理由建议他人去投郑成功的人。 这时陈文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误认为是那位钱某人的世侄。而造成这个结果其原因非常简单穿越者和“原住民”在信息上的绝对不对等,即穿越者眼中的历史与“原住民”眼中的将来。这也正是陈文现在面对这个时代所拥有的唯一凭藉。 思前想后之中,王翊神色复杂,这个假设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陈文的言谈行止,毕竟他需要为整个四明山明军的生死存亡负责。 在他眼中的陈文,读识字、能言善辩、对于海贸有一定了解、而且这或许只是他所拥有的知识面的冰山一角。虽然这和他的年纪全然不符,但是自己却总觉得看不懂这个人,而且他相信这种感觉王江也有。 眼下鞑子已经占据了大半个中国,皇明已是危如累卵。即便是浙江这等当初反抗极烈的地方,也很少有士人愿意投奔王师了,而更多的不是选择隐居就是出仕满清。 在识字率低下的古代,拨到盆里就是菜啊,谁又舍得将人才让给别人。哪怕他可能与那个臭名昭著的钱谦益有关。 “过两日,让九如和他谈谈。” 王江想了想,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这等人能从北直隶一路南下至此,只怕不是九如能够说服得了的。不如让他与那孙黑脸同住一段时间,或许能让他改变一些对于浙江王师的印象也犹未可知。” 闻言,王翊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亏你王长叔想得出来,就这样吧。” 解决了陈文的问题,王江反而满脸忧虑。“那新昌之事怎么办?” 提到这个问题,王翊又恢复了先前的淡定。“此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必须守在四明山,设法击退鞑子。只要俞伯和陈帅、刘帅那里能够得手,并且能够站稳脚跟,那么明年王师便大有可为。” “若是守不住呢?” 王翊想了想陈文先前提到的关于张名振和王朝先的话,目光愈发的坚定,只听他口中迸出了四个字。 “唯死而已。” 声若裂石,心如兰兮。 听到这话,王江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望俞伯他们能够得手,那样我们就算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阿嚏!” 此时,陈文已经到了伤病所,他擦了擦鼻子,心中暗道不好。 这别是感冒要反复了吧? 思虑及此,他立马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无不恶趣味的想到。 身子弱时,果然不能沾凉水,要不还真容易得病啊。怪不得钱谦益能活八十三岁,这养生一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不知道头皮太痒是什么意思,头皮屑吗? 拂去这些胡思乱想,陈文开始忆今天与王翊和王江谈话的过程。 期初,凭借着先发制人和信息上的优势,自己占据着谈话主动权。等洗过澡吃完饭,先前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而自己或是因为精神放松的缘故,表现也只能用拙劣来形容。从头到尾被王江牵着鼻子走。也正是这个原因,自己说了太多不应该说的。 这澡洗的实在无语,难道我以后办大事前要停止洗澡几日? 那若是到了七字党的口中岂不就成了不爱洗澡陈辅仁了吗? 想到这里,陈文只得稍加安慰自己。 王翊和王江不过是生员出身,年岁也不过三十出头。若是承平之时,他们应该会按照一个正常明朝士人的官途走下去,先是举人、进士、甚至是点状元,然后从推官、县丞、主簿之流的小官开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前行,直到宦海沉浮个二三十年后没准会在中枢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眼下是却是风雨飘摇的残明乱世,他们才能出仕不过数年便身居三品高位。毋庸置疑,这一切都是他们通过自身的忠诚和能力获得的,是他们应得的。可是,阅历和经验却并不是由官位决定的,比起那些久经宦海的人精们,他们应该还是过于稚嫩的吧。 这两天相处,王翊和王江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太大的压力。对陈文而言,虽然他到现在为止所说的话几乎都是自己编造的,但是这些却都是必然将要发生或者是对方根本无法验证的,经过了一路上十几天的反复推敲,他自觉得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经过儒家的传统教育,古人应该比现代人要忠厚老实一些,吧? 但愿如此。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陌生的环境以及由此产生的怀疑和恐惧,陈文感觉自己对任何事和人都产生了很强的防备心理。 我尼玛别是得了受迫害妄想症了吧,这年头可没有心理医生啊。 算了,还是想想明天该怎么办吧。 完美破防盗章节,请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云+来+阁),各种小说任你观看 第十二章 盘缠 第十三章 坚冰 第十四章 温柔 第十五章 孙钰 第十六章 触动 第十七章 余音 第十八章 准备 到了约好的地点,吴登科已经在那里等陈文了。见已至正午,陈文便请吴登科到路边的小食铺吃午饭。 饭菜刚上桌,只见从不远处的胡同里出来一队送葬的队伍。 陈文吃着饭,只听得旁边桌的食客提到这去世之人是什么把总的母亲,不过那把总两年前就战死了,而那个披麻戴孝行子侄礼的却是那把总的一个结拜兄弟。再之后就是什么义薄云天之类的话,听得不甚清楚,他也没去在意。 吃过饭,陈文和吴登科起身去。 出了镇子没多久,那吴登科又莫名其妙的提起了先前送葬的那家人。 那户人家姓柳,是个把总,具体叫什么和是谁手下的吴登科却表示没听说过。两年前,清军围剿四明山,柳把总战死,留下了一个哭瞎了眼的老娘。得到这个消息,先前在他家寄居过的一个好友主动承担起了奉养他的老娘的义务,直到现在去世。 竟然还不是结拜兄弟啊,这让陈文很是吃惊。 柳把总的这个好友叫李瑞鑫,辽东广宁人士。沙岭惨败之后,其家逃亡关内。后来其父因为是辽东人,便在黄得功的营中做了个小军官,到弘光时已是游击身份,而李瑞鑫和其兄也成了黄得功的亲兵,很受信用。 弘光元年,清军南下,刘良佐、刘泽清以及高杰的余部李成栋、吴胜兆、李本深等人望风而降,而江北四镇中硕果仅存的黄得功却选择继续效忠弘光天子。 清军闻弘光天子藏于黄得功军中,进攻太平,黄得功身死,总兵翁之琪投水自尽,部将田雄、马得功等人献弘光天子与清军。时李瑞鑫之父力战而死,其兄和他以及一并亲兵想把黄得功的尸身抢来,结果却是其兄与众人皆死,只有他负重伤杀出重围。而他家中的寡母、大嫂、幼妹均失踪于乱军之中,想来是遭逢不幸了。 之后,此人寻访寡母等人未果,于是浪迹于江湖,也不曾再跟随哪部明军。几年前,他在路上遇到了曾经同在黄得功军中的柳把总,便来到了四明山。而后面的事情,陈文已经知道了。 “那他平时做什么营生啊?” “打猎啊,听说有时出山杀几个绿营兵领些赏钱。这人眼高于顶,听说就连刘大刀想要招揽他都被顶了去。” 靠杀绿营兵领赏钱过日子,用不用这么猛啊。 陈文想了想,问道:“我听孙兄说过吴兄弟武勇过人,不知道这人和你相比又如何?” 但是让陈文没想到的是,只见吴登科吱吱呜呜了半天,才吐出了句。“他擅长骑射,某精于步战,五五开吧,。” 得了吧您啦,老子还说咱爷们打英雄联盟和巅峰时的faker五五开呢,问题是谁特么信啊。 陈文想了想,一个能在武勇这方面让吴登科这等自视甚高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的家伙,肯定有两把刷子,弄不好两个人还比试过。 最重要的是,这人在好友殉国后,主动奉养其母,也算是个孝义之人。想来到是个不错的目标,只不过还要再想想怎么下手才是。 到了村口,陈文便和吴登科别过。只是分别之时,陈文提出要吴登科帮忙放出消息,就说自己明天晚饭后在今天路过的村南的那个打谷场讲古。 听到这个请求,吴登科仿佛得了多大的面子似的,一拍胸脯便应了下来,甚至力保自己一定不会叫陈文失望。 到了孙家,陈文突然想起来他那个手机本来是打算当砚台用的,这下又白花钱了。等抛开胡思乱想,他便开始闭门写他在路上就想好的稿子。 有道是万事起头难,明天晚上的第一场需要开个好头,而且还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个说的先儿。毕竟在古代,还没有表演艺术家这个称谓。说的叫先儿,演戏的叫戏子,都是被人轻贱的行当。 这个时代,从事类似职业的人们大概也想不到几百年后他们徒子徒孙们会成为耀眼的明星吧。这就是平民时代和太平年代的必然产物,因为人们需要偶像。 既然如此,第一篇就要表明立场,展现自己和这时代的文艺工作者的不同之处。于是乎,第一篇文章的内容就可以确定了。 陈文的奋笔疾,很快就吸引了同屋的孙铭的注意。没过一会儿,这小家伙就扭扭捏捏的蹭了过来,看着陈文不断的修稿,不断的定稿。很快,他就被陈文笔下的故事彻底吸引住了,以至于等到他哥哥来时他的功课连一半还没做完。 面对怒气值即将爆满的孙钰,陈文只得把自己的稿子拿给他看。很快,孙钰就如同他弟弟一般了,以至于等到饭好了易氏来催他吃饭也被他用过一会儿之类的词汇敷衍走了。不过易氏可不敢对他相公爆格,因为那可是背夫之举,是这个时代一个贤妻所不能触及的禁区。 等到孙钰看完陈文花了一下午时间赶出的那一大堆草稿,再看看还在等他吃饭,显得可怜兮兮的弟弟,顿时便没了脾气,只说下次不做完功课不许看陈文的稿子,也不许陈文给他弟弟看。 到了晚上,不方便熬灯耗油的陈文又抽出时间和孙钰谈了谈国内国际形势。 延揽人才嘛,不能张嘴就问约吗?那样太糙;也不能一见面直接来句,您好,请问您知道安利吗?这特么是17世纪,会被人当做是寻找失踪人口的。而谈谈当前形势就很好,可以展现自己的立场和能力,也可以阐述自己的见解以吸引同类,从而提高他人对于自己的期望值。 第二天一早,陈文便在孙家人诧异的目光下率先起床。突然有事情做了精神状态就显得特别好,起床后跑了一圈步就赶来吃早点。待用过早餐就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开始根据记忆继续写稿子。 今天的任务重,上午要把昨天的草稿整理出来,下午则需要把定稿背下来,同时还要再做修稿。 到了晚饭前,陈文也算是把计划之内的做完了。吃过晚饭,他便大步流星的前往村南的打谷场。而本想和陈文同行的孙铭却因为赶出来的不合格功课被他哥哥按在了屋里。 完美破防盗章节,请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云+来+阁),各种小说任你观看 第十九章 质疑 第二十章 解惑 第二十一章 讲古 第二十二章 放弃 第二十三章 紧迫 第二十四章 白袍 第二十五章 编剧 第二十六章 理念 第二十七章 星君(上) 第二十八章 星君(中) 第二十九章 星君(下) 第三十章 救赎 第三十一章 思潮 第三十二章 推销 第三十三章 萝卜 第三十四章 聚众 第三十五章 起点 第三十六章 名册 第三十七章 订制 第三十八章 期许 第三十九章 复活 第四十章 阳谋 第四十一章 得失 第四十二章 兵法 第四十三章 殊途 第四十四章 练兵 第四十五章 团队 第四十六章 抗压 第四十七章 缰绳 第四十八章 本色(上) 大兰山老营西校场的行刑区,军棍和皮鞭所共同演奏的交响曲开始演绎下一个乐章。或许是因为陈文刚才的行为,执行军法的镇抚兵在林忠孝和安有福身上使用的力道远超平日,只是受刑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对此发出任何抱怨。 被乡邻称之为林老实的林忠孝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在他看来违反军纪就应该受罚,而连累了一向信任他的将主更是让他心存愧疚。至于那个惹祸精安有福此时也没有说什么,本来没有被定性为攻击军法官已经让他庆幸非常,而刚刚的那一幕更是彻底将他震撼住了,不是说刑不上士大夫,礼不下庶人吗?可刚才的那一幕又为何会发生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依旧站在行刑区看着这一切的陈文并没有选择去疗伤,因为按照条例受刑人员需要直属上司来为其涂抹伤药,这是他为了提升军队凝聚力和军官威信所指定的条例。虽然他的伤不至于去找监军文官去帮忙吧,但是作为暂管镇抚兵的他还需要等待林忠孝受刑完毕后帮其涂抹伤药。 很快,受刑的镇抚兵林忠孝行刑结束,陈文便带着他去涂抹伤药,虽然一个挨了三十鞭的给一个挨了二十鞭的涂伤药感觉从医疗上来看有些不分轻重,但是制定军法就是为了执行。 给那个始终在感激和恐惧间互相摇摆的镇抚兵涂完伤药,陈文便以本营之中他没有上司的名义谢绝了林忠孝的歉意,自顾自的前去找陆老郎中治伤。毕竟和这个时代皮糙肉厚的底层士兵比起来,他已经勉强可以称得上细皮嫩肉了,这又被多打了十鞭,谁知道这点伤药管不管用。 而就在惜命的陈文给林忠孝涂伤药的时候,围观在行刑区的军官和士兵们的大脑也基本上全部重新启动完毕了。当事人尤其是他们的将主已经离开了校场,军官和士兵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谈论起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以及陈文最后所说的那句话。 入营以来,陈文提高士兵的伙食待遇,废除军中肉刑,传授火兵战场救护之法,更改饷银发放制度以防止军官克扣士卒军饷,更是和最普通的士兵在一个锅里盛饭吃。这些在陈文眼里都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这个时代的士兵眼里却是一个难得爱兵如子的武将才能做得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陈文营中的军官和士兵才愿意接受那些远超这个时代军队训练强度的训练,并默认那些稀奇古怪的军法和条例。当然,陈文关于戚家军的洗脑在这之中也起到一定的作用。 刚刚的那个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到现在,在场的很多人已经开始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陈文的用意。只不过,这其中大多还是颇为不解于陈文的偏执,而其中一些心思活泛的或是被洗脑程度较深的则已经弄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可是陈将军重建的戚家军的啊,戚家军的将士不就是应该严守军纪吗?” “就连陈将军都能够如此恪守军纪,我们这些士兵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呢?我部军纪严明就一定能战无不胜,就像戚少保那时一样。” “是啊,一定是这个道理,戚少保斩子不也是这个道理么?” “” 西校场的行刑区,陈文营中的军官和士兵越聚越多,议论的气氛也越加的浓厚了,很多人甚至暂时忘记了洗完澡吃过饭就可以休息的事了。而顾守礼则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更加感慨并庆幸于他当时的选择,无论是选择追随陈文,还是选择这份没有什么油水的工作。 只不过,这大兰山老营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若是有什么新鲜事儿却是哪怕发生在犄角旮旯也会像风一样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大兰山老营粮库。 刚刚还在核对账册的孙钰听着属下小吏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只见他将毛笔放下,站起身在库房中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心中的激荡若不是那张冰块儿一般的面庞惯于不会表达感情,只怕是此刻早已变得眉宇激昂、笑意浓浓了。 只见他重新走到办公桌前,对那小吏说道:“陈将军身体力行执行军法条例,其部下有如何敢于违背军法呢?一支军纪严明的王师又怎么可能无法击败鞑子呢?此乃我军一大幸事啊!” 说罢,孙钰便开始向那小吏下达命令,指使着那小吏把陈文所部本月军饷中的本色提了出来,连同这几日要用的粮食酱菜全部送到营中,免得陈文还要带着伤来取这些东西。 大兰山老营银库。 捏着颌下的那撮老鼠须子的褚素先义正言辞的驳斥了属下小吏的观点。 “这里是大兰山老营,上面有王经略和王副宪两位上官在,一个游击将军屁大点儿的武将,就算对自己狠又有个卵用,难道他还敢鞭打同僚吗?今天他不是要来领取军饷吗?那就叫他知道知道这老营里的规矩!” 接受着属下的恭维,褚素先狠狠的将一根胡子揪了下来,仿佛是拔出了一根心腹之患一般。 大兰山老营中军大厅。 王江挥退了客串包打听的胡二,犹自苦笑。“看样子,这是要从刘福通开始变成曹孟德了啊,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往好的方向转变呢?” 只不过,与此同时刚刚摆脱了混世魔王身份,又演变为乱世奸雄的陈文则趴在他当初在山上养病时睡过的床铺上接受着陆老郎中的治疗。 “这些年来世道乱,老朽也为不少文官和军爷医治过病痛,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将军这样对自己如此心狠的。”示意陈文不要转身说话后,陆老郎中继续说道:“老朽听说过将军营中严禁军士骚扰百姓的军法,自问也算多少明白了些将军的用意,老朽便替百姓们谢过将军的大恩。”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阅历这种东西真不是说着玩的。这么个整天呆在药庐的老郎中,见人见事的反应速度和理解深度也确实配得上他的年岁。 “陆老谬赞了,张希孟的词里写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身为武将,越是这乱世,越是要防止百姓为乱兵所扰。再者说了,晚生怎么说也是读人出身,这些道理总还是懂的。” “哎。”听到这话,陆老郎中叹了口气。“这年头能有将军这般心思的人实在不多了,鞑子且不论,就是那些贪官污吏和乱兵贼将们也都是些只知道害民的畜生。老朽本来以为此生能碰上王经略和王副宪已经是祖上积德了,想不到还能有幸结识将军。” 说完这话,只见陆老郎中放下手上的工作,对着陈文遥遥一拜。“只要将军能够不忘今日之志,日后但有吩咐,老朽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眼见于此,陈文连忙起身试图阻止陆老郎中,口中的话语则以着更快的速度传播着主人的心意。 “陆老您这是折煞晚生了,晚生当不得您如此啊。” 只是陈文的起身此时已经被陆老郎中所制止,而陆老郎中则也不再行礼,继续为陈文医治背上的鞭伤。 趴在床上和陆老郎中闲聊了一会儿,陈文的鞭伤也医治结束了。晚饭时分已近,时间紧迫,他连忙告辞离开了伤病所,刚忙着营找人去帮他把军饷中的本色和折色以及安家费赶在粮库和银库下值前拿来,毕竟明天一早是要用的。 到营中之时,齐秀峰就前来告知陈文,军饷的本色粮库那边已经送来了,他核查无误之后便签了函。 孙钰考虑的周全让陈文颇有些官府有人好办事的感慨,只不过他也知道,折色既然现在还没送来,那肯定是要让他自己去领了。在陈文看来,自己和那褚素先本就没什么交情,前段时间又出了无视他要扣的事情,能给送来就怪了。于是乎,他便带着几个镇抚兵前往银库领取军饷中的折色和安家费。 来到银库时,正赶上中营的那个守备刚刚从银库出来,或许是明天就要在校场比试的缘故,那守备和陈文也只是淡淡的寒暄了两句,便带着士兵离开了,只是临走时那个眼神有点让人觉得怪异。 进了银库的公事房,陈文便和银库的库大使褚素先按照主客分坐寒暄,而交接军饷折色和安家费的事情则由银库的小吏和陈文带来的镇抚兵负责。而陈文要提取安家费的事情虽然早有批条,但还是让褚素先颇为意外,甚至显得有些犹豫。 很快,一个镇抚兵便走进了进来,与陈文附耳说道:“将军,清点完成,安家费是三千零六十九两,而军饷则是七百二十三两六钱。” 三千零六十九两? 七百二十三两六钱?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这个数字不对啊! 安家费是陈文按照本营已招募人数计算出来的,除了他以外一共三百四十一人,每人作十两银子计算,所以应该是三千四百一十两银子。 军饷的计算方式是士兵每人一两五钱,伍长。火器队副队长、镇抚兵、金鼓手和旗手每人二两,队长每人三两,千总和文每人二十两,护旗手和伙夫与士兵同,至于陈文自己的那份王翊则给出了一百两的高薪,等同于他给黄中道那几个挂印将军的。 如此算来,军饷则应该是八百零四两,两者加在一起就是四千二百一十四两。 虽然陈文一个月的军饷只有那么多,但是考虑到他现在只有三百多人的编制,而本色和这个营的维持费用还都没算在内,也怪不得王江一再表示养兵不易呢。当然,这个时代的军队也有更省钱的办法,那就是纵兵劫掠百姓,只不过这却是王翊、王江还有陈文所不愿看到的。 那么,四千二百一十四两减去三千零六十九两,再减去七百二十三两六钱,那么就应该是四百二十一两四钱了,正好百分之十! 想起当初领取报信赏钱的遭遇,陈文立刻问道:“褚司库,这四百二十一两四钱的差额?” 从陈文的属下进屋开始褚素先就没有再去看陈文,只是端起了茶杯继续喝茶,此刻听到陈文的问话则面无表情的答道:“火耗。” 火耗? 好理由! 耗羡之事古来有之,而火耗只是其中的一种罢了。所谓火耗就是在征收银钱的过程中,通过以融化银两铸锭需要柴火为由在正常征收数额的基础上进行加征,说明白了就是一种贪污的手段。古代除了征收银钱外,还征收粮食和布匹作为税赋,同样衍生出了雀鼠耗、淋尖踢斛等诸多的贪污手段,而这还仅仅只是在征收一项上。 陈文很清楚,贪腐之事历朝历代皆有,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也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这等事乃是直到他出生的那个时代都无法杜绝的。走出校园进入社会后,他一度认为就算“天网”真的能彻底消灭人类,其建立的机械帝国也未必能够避免这等事情。 初上山之时,陈文先后两次被银库贪墨了部分赏银,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在意过。那时的他只打算拿了银子前往福建,少拿几两不过就是路上少花点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自从决定留在浙江后,陈文的心态也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急于建立一支强军以求击败即将在九月围剿的清军外,通过和孙钰的接触这等曾经习惯于无视的事情也开始让他觉得有些刺目了。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种名为救世主的心态开始作祟的缘故,至少在他看来如果他不去设法改写这段历史的话,这些人也不过只有一个多月的性命了,眼下凭什么贪污这些用来养兵来拯救他们性命的银钱,给做正经事的自己添乱呢? 陈文深吸了口气,继而说道:“本将听说,我大兰山老营有例,火耗皆有定例,每月按照熔铸数量由副宪审批拨发,不得在征收和发放过程中以此为由贪墨税赋和饷银。” 陈文很清楚,王江搞的这个和满清在雍正朝折腾出来的那个“火耗归公”几乎完全是一个思路下产生的制度。与此同时,王江也认为如果只是严禁贪污而不提高官员的饷银的话,效果也好不到哪去,于是乎才有了提高俸禄一事,孙钰一家也是得益于这项制度才能时常吃上肉食。 只不过,和满清的“火耗归公”一样,王江的这个制度也同样无法杜绝属下官员暗地里的贪墨行为。和满清的官吏暗地里继续加派不同,大兰山老营的银库和收缴税负的官吏们大概是离制定政策的上官太近了则是很给面子的把贪墨比例下调到了一成。对此,性子强硬的王翊没有时间和精力管理,而性子软弱的王江则只得选择了默认。 果不其然,听到陈文如此的问话,褚素先仿佛听到天大一般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把他平日里拿捏的官员仪态全都抛诸脑后,就连他身边的小吏也大多以着看笑话的模样面露讥笑。 “陈游击,你初上山不懂这些本官不怪罪你,这规矩自是古来有之的。我等文官理解将士们的艰辛,将士们也须得体谅我等的劳苦不是,你说是也不是?” ps:从第三十一章开始的建军、练兵到了昨日基本上完成了,准备了如许久主要是因为主角暂时没有打小怪升级的机会。今天这一章开始一直到这一卷结束,先前埋下的一些矛盾点会接连爆发出来,从而影响到主角的计划,毕竟古人可不是主角的提线玩偶,而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主角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甚至影响到未来他与其他反清势力的关系。 ps: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作为一本军事历史小说,这本的第一卷并没有以战事为主,但是却会在一场大战中结束。第二卷主角会开始独立发展,那时的他便不再是其他势力的附庸,而是要开始以着自己的名义开始和满清刚正面,而那时将会彻底进入一个正常的节奏。 ps:再次感谢诸君的支持,有什么意见或是建议之类的可以在评区留言,笔者会抽出时间答、加精的。 完美破防盗章节,请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云+来+阁),各种小说任你观看 第四十九章 本色(下) 第五十章 骑斗 第五十一章 比试(上) 第五十二章 比试(中) 第五十三章 比试(下) 第五十四章 南塘 第五十五章 串联(一) 第五十六章 串联(二) 第五十七章 串联(三) 第五十八章 串联(四) 永历四年九月初一清晨,大兰山老营西校场的点兵台前,高大的旗杆上,南塘营的飞虎旗帜在山间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经过了一夜的整编,新加入的兵员通过组建新的作战单位和轮换到旧有编制之中,这些士兵已经算是进入了南塘营的编制,至于彻底融入其中还需要时间来磨合。 此时的他们,和所有的老兵皆按照队列站在校场上,抬起头注视着营旗,随着他们的将主那般举起右臂握拳悬于太阳穴附近,大声宣读着誓词。 “我是大兰山王师南塘营的一员,” “我是大兰山王师南塘营的一员,” “我在本营的营旗下宣誓:” “我在本营的营旗下宣誓:” “从今日起,我将在华夏列祖列宗的护佑下,在戚继光戚少保的注视下,在陈文将军的率领下。” “从今日起,我将在华夏列祖列宗的护佑下,在戚继光戚少保的注视下,在陈文将军的率领下。” “尽忠职守、服从命令、奋勇作战、护卫生民。” “尽忠职守、服从命令、奋勇作战、护卫生民。” “时刻准备着,为驱除鞑虏、收复失地、复兴华夏文明奉献毕生之力量!” “时刻准备着,为驱除鞑虏、收复失地、复兴华夏文明奉献毕生之力量!” “宣誓人:陈文。” “宣誓人:吴登科。” “宣誓人:尹钺。” “宣誓人:李瑞鑫。” “宣誓人:楼继业。” “” “宣誓人:牛平安。” “” “宣誓人:林忠孝。” “” “宣誓人:安有福。” “” “宣誓人:陈富贵。” “” 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声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宣誓也算是结束了。 这段誓词是陈文仿照共和国时代的少先队宣誓词改变的,自从发现了洗脑这一招暂时还比较好使,他就开始琢磨更多类似的东西,比如军营的墙壁上被陈文涂鸦了诸如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封妻荫子、诸君努力,戚家军必胜之类的话,都是他的新花样,这个宣誓的仪式也是如此。 哪怕这其中有些只是形式主义,他也毫不犹豫的给这支在历史上的这个时代不曾出现的军队灌输了进来,因为做了就会有成果,无论好坏,而不做就什么也不会有! 宣誓结束后,便是佩戴头盔,分发武器、赏银的入营仪式了,虽然这个原本在一个多月前的成军仪式上用过,不过既然有利于洗脑,那么陈文便毫无节操的移植了过来。 入营仪式结束,便是如同先前那般宣读军法条例,虽然很多条例和军法在先前的三天里已经为不少新兵所熟知,但是当陈文当众宣读的时候还是引来渍渍称奇。 只不过,这一次就不像上次那般宽松了,因为镇抚兵和军官们全部都是由早前就入营的军官和老兵组成,他们可不会像上次那般,被这些已经洗脑过多次的东西再度分散了精力。 当然,不教而诛依旧是不被允许的,但是那些发出质疑和感叹的新兵们除了得到了老兵们在沉默中的鄙夷外,还无一例外的被军官和镇抚兵们记住了身份。今后的日子里,他们将是军法和条例的重点观察对象,直到他们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兵为止。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下午的时间,从分辨左右开始,到列队行进,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是如此,今天由于有新兵入营,所以训练计划也要有所迁就一些了。分辨左右时,陈文再度祭出了“左手右手慢动作”的杀器,至少在想到更好的招数前他都准备这么玩下去。 洗脑,自然是要从新兵抓起! 由于这次的扩军规模比较大,而且距离历史上的那场战事时间也不多了,所以陈文在整顿编制的时候并没有平均分配。 按照他和吴登科、尹钺、李瑞鑫和楼继业这四个亲信军官的设计,原本五个哨规模的鸳鸯阵杀手队增加到八个,不过编制依旧是南方抗倭时的四四制,只是每个哨设一个哨长和一名传令兵。 各哨的哨长负背旗一面,样式依然是飞虎旗,只是和南塘营的营旗不同,这个旗帜上的飞虎要小很多,也简易很多,空出的地方以绣上的较大的汉字写明所属哨的名字。制作背旗的任务陈文再次无耻的交给了孙钰的老婆易氏,只是这次却实实在在的给了工钱,因为再像上次那样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由于陈文最初的编制里面没有哨长,所以此次他从原本的五个哨中,提升出了八个哨长,又将八个伍长提拔为本队的队长以弥补他们的队长晋升为哨长之后的缺额,例如甲哨的第一杀手队的伍长牛平安就由于本队队长楼继业被任命为哨长而在扩军时受命接任队长之职。 除此之外,陈文以部分伍长和镇抚兵加上全部二十个火兵作为老兵编入新组建的三个哨里面和新兵搭伙。伍长和镇抚兵自不必说,全部晋升为新杀手队的队长,火兵本身由于身体素质较差在建军时被安排为火兵,可是经过了这一个月的胡吃海塞和高强度训练,这些火兵的身体素质都有所提升,于是乎陈文便将这些火兵充任新兵队中的其他职务,而他们在原队中的位置则转交给新兵。 这样下来,除去火兵外,前五个哨只是少量加入了新兵,战斗力下降不多,而且由于只加入了极少的新兵,配合熟练的老兵也占据极大的优势,所以只需要新兵融入就可以以着极快的速度恢复战斗力。 当然,甲哨依旧是个例外,这个哨的四个杀手队除了火兵换人以外全部由老兵组成,乃是陈文手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哨,也是他准备在战场上用以一锤定音的部队。而这个哨接下来的训练便是和骑兵队进行配合,以求最大化其决定胜负的能力。 相较之下,后三个队则几乎全部由新兵组成,战斗能力几乎为零,哪怕有原本的伍长、镇抚兵和火兵加入想要形成战斗力也要过一段时间,新兵人数太多,所有的训练都要重新开始,甚至即便是那些老兵也要重新适应他们的新位置。 这样下来,原本的五个哨因为更换的新兵不多,所以战斗力能够保存,他们会是战场上的中坚力量,而后三个新建的哨则因为要迁就原本的五个哨所以吸收的老兵很少,他们在战场上只能作为辅助,不可以用以承担比较重要的作战任务。 鸳鸯阵杀手队是陈文的杀手锏,人员编制增加得并不多,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其战斗力下降过快,因为战事就在眼前。 和鸳鸯阵杀手队不同,火器队的人员编制扩充很大,从先前的五个队一下子扩充为十个队。由于大兰山老营只有一个鸟铳工匠带着他的儿子负责制作鸟铳,产能低得吓人,所以使用鸟铳的还是那两个队。所幸的是此间地处山区,剩下的八个队虽然五个是新兵队,但是几乎没有不会使用弓箭的,战斗力应该会提升得很快。 最后便是骑兵队,戚继光时代的戚家军中作为单独编制存在的骑兵营是在北方守边时建立的,南方抗倭时代并无此编制。陈文吸取了戚继光的经验,又考虑到浙江水网纵横,道路崎岖,所以他从建军之初就只建立了中军骑兵队,甚至武器配置也全部按照李瑞鑫的方法来。现在的骑兵队还是老样子,一队十骑,分为两伍,一个伍长直领一伍,而另一伍则由队长兼领。 此次扩军,陈文将原本二十人的骑兵队扩大为四十人,马匹是打王翊的土豪弄来的。大兰山明军虽然发育不错,但是马匹这东西在江南可是紧俏物件,历史上郑成功如此阔绰,也没办法建立大规模的骑兵营,而是以身披重甲、手持斩马刀的铁人军作为中坚,便是出于这等无奈。而陈文此次也算是把老营的马厩掏的差不多了,以至于老营的马夫现在都要快面临失业的处境了。 除此之外,陈文还建立了一支二十人的中军工兵队,负责挖坑、布置陷阱、铺设铁蒺藜等工作。 共和国时代使用过的第二代和第三代工兵铲陈文倒是军事历史论坛上看到过,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必要去折腾那个,毕竟连这个编制的设立王翊和他的军官们都觉得是一种浪费。在他们看来,老营的辅兵们就可以胜任这些工作,只是由于刚刚击败了中营,他早先仿造的编制已经得到了成效,所以他们才抱着浪费就浪费,没准真的有用的侥幸心态默认了。 鸳鸯阵杀手队的八个哨分为两个部分,甲、乙、丙、丁四个哨由吴登科负责指挥,而戊、己、庚、辛四个哨则由尹钺负责,陈文自己转而指挥中军火器队及中军工兵队,为的是把李瑞鑫从此间脱身出来,以全身心的负责骑兵队。 编制得到了重新划分,陈文的南塘营再度进入了疯狂的练兵状态,为眼看着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准备。而就在此时,王升也来到了大兰山。 其实按照大兰山和薛岙的距离,王升早就应该到了,而冯京第的命令也是叫他先来大兰山再行前往其他各部明军。只不过,在王升的计划中,大兰山自然是要来的,只是送信并非紧急事,关键还是在于等一个人,而这个计划的关键则就在于他在这期间派出去的那些亲信了。 大兰山老营的中军大厅内,王翊坐在椅子上看着冯京第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他冯京第经过了深思熟虑,觉得不能因为个人好恶败坏了国事,所以同意联手出兵,而且他还会劝说一些相熟的明军将领,力争在开战前集结出更多的兵力,达到以多打少的效果。 当然,在信中冯京第依旧认为陈文是阉党,提醒王翊不要被他所蒙蔽云云。 多年的相交,让王翊非常清楚冯京第的为人,说到底此人不通实务,还有些呆子气,甚至有些食古不化,即便眼下的局势,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平日素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老东林思想。但若是说他尸位素餐,也不尽然,至少赴日乞师的时候绝对称得上披肝沥胆。 虽然此时此刻,国朝所需要的更多是如他和王江这般的实用型官僚,但是若说冯京第有心败坏国事,以求献媚满清,他王翊却是断然不会相信的。现下既然冯京第已经放下了心理包袱决定配合出兵,那么断不至于在战场上捣乱,至于信上的那些老生常言,王翊便直接无视了。 礼貌性的和王升寒暄了几句,王翊便端茶送客了。只是此时已经到了晚上,事态又并非紧急,不合适让送信的使者连夜下山,于是便将其安排在了老营用以迎来送往的驿馆之中。 老营的驿馆位于营中东部的住宅区,和陈文所居住的西校场旁的军营正是处于两个对立的方向,再加上平日陈文在老营除了孙钰外没有太过要好的同僚,有公务也都是直接前往有关部门直接处理,所以对于住宅区的格局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王升却住过几次驿馆,而且和家在住宅区的部分官吏也能说上两句话。而此时,刚刚用过饭的他便来到了一个勉强称得上熟识的家门口。 “褚司库在家吗?” 开门的是褚素先,一见是王升,他却颇为奇怪。他和王升不是很熟,之前由于去年冯京第被监国殿下派去日本求援才接受过一段时间王翊的领导,也是那时他才与此人有了些点头之交。只是此时此刻,这王升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前,让他颇感意外。 出于礼貌,褚素先还是将王升这个不速之客请了进去,只是此人落座的第一句话就差点儿让他将这厮轰出去。 “在下听说,前几日褚司库与那陈文闹了些矛盾?” 闻言,褚素先颇有些怒不可遏,自己虽然没有角逐到库务司主事的职务,但怎么说也还是银库的库大使,这个外镇的武将怎敢当面揭自己的伤疤。只是王升的下一句话,却让褚素先把轰人的话语又咽了去。 “不瞒褚司库,在下与那个姓陈的家伙也有些仇怨。” 于是乎,这两个和陈文都有着极大矛盾的存在便怀着同病相怜的心态聊了起来,直到夜深了王升才匆匆离去,而一向拿捏着文官架子的褚素先更是亲自将其送出门,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这二人有着多好的交情呢。 完美破防盗章节,请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云+来+阁),各种小说任你观看 第五十九章 串联(五) 第六十章 变相(上) 第六十一章 变相(下) “末将不服!” 第一个喊出不服二字并不是陈文,而是毛明山,甚至可以说是陈文还没想好怎么说,心直口快的毛明山就已经把话说出了口。 “经略,陈游击的南塘营战斗如何大伙都是有目共睹的,为什么不让陈游击率部参战,鞑子这次来的可是田雄那贼的提标营,几乎都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此时不倾尽全力如何能够取胜?经略若是担心后路,末将愿意派出部分士卒来将陈游击换出来。” 见毛明山已经把话说出了口,黄中道也只得起身行礼,将他对此的想法说了出来。 “经略容禀,末将思来经略必有思虑,可否说与我等,做个参详,可好?” 看着众人的不解,以及陈文那已经开始逐渐被愤怒和疑惑充满的眸子,王翊很平静的将桌上的一叠信推到了远离他的一边。 “陈游击,你自己拿去看吧。” 听到这话,褚九如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虽然他也认定陈文需要冷藏一段时间来磨一磨性子,但是此时此刻一个人付出了颇多的计划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排除在外,这份失意他却也能够想像得到,而这个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力,以至于此时的褚九如已经并不好意思再去看陈文。 陈文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王翊的桌前,一封一封的把信打开,信中的一字一句还是陆陆续续的浮现在在他眼前。 “王经略容禀,陈游击才具过人,只是” “兵法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陈游击性情” “此子过于恃才傲物,即便善于操练士卒,战时也未必” “如此跋扈之徒,日后必是操莽无疑” “为国朝计,此子当磨砺一番性子方可大用,还望王经略深思。” 这些信来自于四明山明军各部,有些陈文听说过,有些他根本没听说过,但是这些人却能够有志一同的传达同一个理论,那就是陈文此人不可重用,若是此战王翊带领其出战的话,他们就不来了。 这些信的落款乃是四明山各部明军的首领,他们兵力不同,从属不同,出身不同,性格不同,但是却能如此团结一致,换谁也绝不会想象到这是出自内斗频仍的南明各势力之手。 耐着性子看到最后,陈文终于看到了一封与众不同,想来也是正常,毕竟这可是出自史上留下过大名的名人手笔。 “完勋吾兄明鉴,陈文此子必是阉党余孽无疑。阉党祸乱天下当远远逐之,勿使其为祸朝廷,以至断送” 落款赫然写着愚弟冯京第这五个大字。 从最开始那段内容,陈文很清楚这就是王翊曾经和他提过的冯京第愿意联兵参战的那封信,只是显然王翊并没有把这封信的内容全部告诉他,或许这和他刚刚看过那些信还没有寄到有关吧。 只不过,有个概念还是让他颇为诧异 阉党? 就因为我支持余煌的理论,反对赴日乞师就是阉党了? 且不说老子是不是阉党,阉党怎么啦? 是谁写下了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是阉党!是阉党! 是谁改良了造纸术,传承了人类文明? 是阉党!是阉党! 是谁伏边定远,为大唐平定西南蛮夷? 是阉党,是阉党! 是谁操持国政挽唐廷于既倒? 是阉党,是阉党! 是谁拓边西北,经略幽燕? 是阉党,是阉党! 是谁扬帆远航,扬国威于万里之外? 是阉党!是阉党! 是谁只手擎天,压制祸国殃民的东林党? 是阉党!是阉党! 无论什么时代,说谁都会,做可就未必了。 平日素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有素手谈心性的功夫把国事、政务以及尔等应尽的本分尽到了,还特么用得着临危一死吗? 一帮嘴炮! 看完这些信,陈文不厌其烦的将它们收归信封之内,随后恭而敬之的重新交还给王翊。 “他们说得好有道理,末将竟无言以对。既然此间已经没有末将什么事儿了,末将营中还有些紧急军务需要处理,告辞。” 说着,陈文在众人的目光中平静的离开了中军大厅,至少在在场的大兰山官员们的眼中是这样。 王翊万万没有想到陈文会是这么个反应,只是也正是因为陈文的这个反应,更加坚信了王江先前对陈文的评价。 “陈游击的账册吾已经审核过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每一文钱都花在了养兵、练兵上,从来没有挪用过哪怕一文钱,甚至就连你我给他的报信赏银都用来养兵,这样的人练不出精兵就奇怪了为了军饷去殴打褚素先,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上山两个多月了,陈游击似乎每天都在精力旺盛的做着有关力图恢复的事情,甚至连女色都没有招惹过,这在他这个年纪实在是少见的很,如果不是他连男色都没兴趣” “陈游击直到今天也不过只有一个亲兵,还是胡二那厮的妻弟,八成还是看在你我的面上才应下的” “钱财无所取,美色无所动,就连需要人尽心伺候的生活似乎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一个出身富贵之家的年轻武将竟会如此自苦,实在是闻所未闻,即便如戚少保也曾经贪恋美色,可是这个陈文似乎满脑子都是如何驱除鞑虏。这是好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完勋,陈文此人与其说是跋扈,还不若说是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这是张居正曾经得到过的评价,虽然王翊和王江并不明白支持着陈文如此行事的这份信念是从何而来的,但是张居正的下场,以及王江口中的那个谋国可能存在的另一层含义,着实让王翊有些不寒而栗。 “辅仁,你已经有了赞画之功,朝廷是不会忘记的。你既有才华,那么日后功劳还不说唾手可得吗?或许今天你会怨我,但是为了国朝,也为了你的将来,这份功劳还是应该分给其他人一些。” 看着陈文离去的背影,王翊深吸了口气,心中默默念到,似是在安慰那个渐行渐远的属下,也或是在安慰他自己。 中军大厅的大院外,一众与会的官员武将的从人和亲兵们正在一起插科打诨,张俊身为王翊身边的随从胡二的妻弟,此刻又是大兰山明军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南塘营指挥陈文的亲兵,自然是备受关注。 就在这时,一众人听到了大院里传来了脚步声,满以为会议结束了的他们却只看见了陈文一脸冰冷的走了出来。眼见于此,众人立刻行礼,而他们行礼的对象却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一般径直的走了过去。 张俊跟随着陈文走在返营区的路上,直觉得自从陈文从中军大厅出来后,整个大兰山的温度都好像降了许多,冻得他一路上连嘴巴都不敢张开。 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陈文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后的太师椅上。随着屁股重新接触到椅子面的那一瞬间,陈文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一般。 作为计划的制定者,陈文很清楚这一次四明山明军的出兵数量,质量什么的先抛开,光战兵就有将近万人之众,甚至比清军那边的提标营和绍兴绿营的总和加一起的两倍还要多。 如果从这些日子以来,王翊、褚九如和几个大兰山武将得到的情报来计算的话,家丁、亲兵之流的精锐也达到了几近两千之众,这个数量级的兵力仅仅用来对抗北线的清军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而他的那几百兵虽然看起来比较精锐,但几乎都是步兵不说,数量也实在太少,就算是按照王翊的要求编满那一千人,和那六、七千的四明山各部明军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其结果也不问可知。 “这就是所谓的过河拆桥吧?” 看到那些信的内容,陈文立刻就想起了那个历史上在永历三年被同僚谋杀的四川明军将领杨展。 在张献忠入川的日子里,四川明军为了对抗张献忠疯狂的劫掠民财以求自足,但却还是鲜有胜绩;而杨展控制的嘉定州却能够恢复生产,自给自足,后来更是堵住了张献忠南下出川的道路,将其一举击溃,陈文那个时代著名的世界级宝藏“张献忠江口沉银”就是张献忠在被杨展击溃的那一战中所造成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知道爱惜民力的武将,最后还是死在了前去投靠他的同僚的阴谋之下。杨展死后,嘉定州也陷入了那些谋杀者的手中,好容易在这乱世之中安定下来的四川百姓也再一次迎来了颠沛流离,甚至是为乱兵屠戮的命运。 “我心心念念的谋划着,不知疲倦的忙碌着,为的不过是让你们这些暂时还不愿意屈从于满清的义士能够有机会继续保留着汉家衣冠活下去。”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我想多了而已,原来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们中的一份子,原来我特么从头到尾根本就都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后背倚在太师椅的椅子背上,脊背上的疲乏无力似乎是得到了稍稍的缓解,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起来。 “既然你们觉得用不着老子了,那你们就自己玩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心头的怒火在一瞬间点燃了所有的无力,就连眼前多宝格上摆放着的那件曾经被陈文称之为古董的民窑瓷瓶也愈加的碍眼起来。 “砸碎它!” “反正这东西也不是你买的,砸碎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不破不立,砸碎了它之后,那个位置才能放置其他你更加喜欢的东西。” “砸碎它!” “” 无数个声音在心中响,这一切都促使着满脑子已然被愤怒所充斥的陈文自太师椅上站起身来,他走到多宝格前,将那个瓷瓶拿到手中,随即高高举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那件曾经还被陈文认定拿去就可以换套房的青花云龙纹瓷瓶便在地心引力和陈文施加的自上而下的作用力下,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只在一瞬间,这件现在根本不值钱,但若是放在几百年后当古董卖还有些价值的瓷瓶便再不复存了。 随着瓷器破碎的巨响,作为亲兵始终守在门外的张俊连忙冲了进来,可是迎接他的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滚!” 随着这个字喷薄而出的不仅仅是愤怒,甚至连心中郁结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仿佛筋疲力尽般喘着粗气的陈文看着眼前碎了一地的瓷瓶,他很清楚,哪怕是最巧手的工匠也很难将其重新拼接、粘合起来。 破碎了,便再也无法到原样,但是绝大多数人却从没有要破罐子破摔,他们的心中都还充满了对于未来的希望。哪怕这些希望在曾经的那段历史中只是妄想罢了,但是每个人都有梦想和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 若是此刻选择放弃,那我何必留下来,在郑成功麾下从幕僚做起不比此间轻松、安全? 我留下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够有机会活下去,从而带领着他们在浙江抗击满清的暴虐统治吗? 不是吗? 示意房门口那个已经惊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少年将地面上的狼藉收拾干净,陈文便再次到了桌子前,沉心定气之后,他便重新修改先前为了应对一旦战败的可能所制定的补救计划。 “人生而平等,所以皆有选择道路的权利。老子不是圣母,既然你们不想活了,那你们就去死吧,老子和老子的南塘营一定会带着那些愿意信任我们的人设法活下去的。” “对此,我深信不疑!” 第二天,随着中营动员的开始,南塘营也接到了留守大兰山老营的正式命令。除了极少数的新兵感到庆幸外,所有的老兵和绝大多数的新兵对于这个命令都显得颇为不满,甚至是愤怒。在他们看来,他们身处的这支南塘营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战斗力,不让他们出战不仅是蔑视他们的能力,更是在妨碍他们升官发财! 只是在陈文的军中军法大如天,才没有出现正常明军之中时常会出现的发泄不满和愤怒的兵变行径,但是这也仅仅是被压制下来了而已,这些负面的情绪依旧存在。 对此,陈文却只是尊奉经略衙门的军令,派出始终被他视为心腹的吴登科带着鸳鸯阵杀手队丙哨和丁哨接手大兰山南面镇子上那块属于中营另外两个守备队的营盘,只当是接管防区了。同时,他还给李瑞鑫下达了一项秘密任务。 鲁监国五年十月初六,这个日子若放在后世的北方早已经开始供暖了。当然,本着“喂人民服雾”的精神,5的浓度也应该已经破千了。 只不过,身处在四百年前的明末,浙江四明山腹地的大兰山上,哪怕还处于小冰河期,十几摄氏度的气温倒也不至让人感到过于寒冷。只是唯一让人有些不爽利的,便是今天分明是个誓师出征的大日子,却迎来了一个山雨欲来的阴霾天气,倒显得是老天爷仿佛不愿去看到下界凡人的纷扰似的。 大兰山老营的大校场上,中营的四个守备作为经略府的直属兵马需要随王翊出征,此刻的他们正占据着大校场的正中部分,等待接受检阅。而驻扎在老营的另一支兵马,大兰山明军的第六个战兵营,陈文麾下的南塘营则侍立于校场的两侧,鸦雀无声的做好绿叶的工作。 第三通鼓过后,身披铠甲的王翊在一众属下的尾随下登上了点兵台。请过了尚方宝剑和经略印信,在向东面鲁监国的行在行礼后,王翊便开始宣读军令。 “胡骑凶逞,国事坎坷。甲申之后,夷狄侵入中国,剃发易服,屠戮生民,汉家江山危在旦夕,衣冠文明断绝在即” “本官奉监国殿下诏令,统领四明山诸军,以图恢复之计。赖监国殿下福泽庇佑,将士用命,两破上虞,数退胡骑,保全此间生民” “今鞑虏集结大军,犯我四明山之地,本官决意,以大军迎战鞑虏,务求全胜,以保全此地百姓之安宁,进而收复失地,中兴大明江山。” “此令,经略直浙军务、兵部左侍郎兼左副都御使王,监国五年十月初六。” 杀牛祭旗,三呼万胜之后,中营便依照顺序自老营鱼贯而出,而王翊则在经略府亲兵队的护卫下最后出发。 “此次出征,辅仁务必守好这根本之地。若得全胜,你的守御、赞画之功朝廷亦必不会忘记,本官也定会向监国殿下为你请官授勋的。” 听着本该被安慰的人此刻正在安慰自己,陈文原本已经变得冰冷坚硬的心中竟产生了一丝酸楚。他很清楚,从自己来到大兰山起,王翊在信任他的能力的同时,也始终保持着警惕,身在其中的他并不难感受到。 只是想到自己一介白身而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成为了领兵数百的明军正式武将,这里面除了陈文自己的努力外,更多的是来源于王翊的支持。如果没有王翊的话,此刻的他可能早已经成为一具路倒尸了,更不用说拥有了这样一支种子部队了。 “末将定不负经略所托,必不让此间华夏生民为鞑子屠戮!” “很好,本官亦坚信辅仁言必有信。” 誓师大会结束后,陈文立刻下令南塘营训练如故,只是有家人在四明山一带的将士须得立刻将家人全部集中于老营,以应对变局。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迟到了半个月并且变更了决战地点的四明山之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ps:原本的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一场原本历史上没有发生过的大战即将开始,其实这场战役完全可以说是南明,甚至整个明末期间很多次战事的复刻。此间双方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只不过真正的胜利者只有一个! 完美破防盗章节,请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云+来+阁),各种小说任你观看 第六十二章 疾风(一) 第六十三章 疾风(二) 第六十四章 疾风(三) 第六十五章 疾风(四) 第六十六章 疾风(五) 第六十七章 三天(上) 第六十八章 三天(中) 第六十九章 三天(下) 第七十章 南下 第七十一章 观念 第七十二章 劲草(一) 第七十三章 劲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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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迟来的正义 7 第二十七章 迟来的正义 完 第二十八章 善后 第二十九章 广州 第三十章 主权 第三十一章 新军 上 第三十二章 新军 中 第三十三章 新军 下 第三十四章 野望 上 第三十五章 野望 中 第三十六章 野望 下 第三十七章 封侯本是不归路 第三十八章 正途 第三十九章 心愿 第四十章 诉求 第四十一章 根本 第四十二章 转型 第四十三章 风满楼 第四十四章 山雨至 第四十五章 意如何(上) 第四十六章 意如何(中) 第四十七章 意如何(下) 第四十八章 卷平岗(上) 第四十九章 卷平岗(中) 第五十章 卷平岗(下) 第五十一章 成王败寇(上) 第五十二章 成王败寇(下) 第五十三章 双王会(上) 第五十四章 双王会(下) 第五十五章 布局(上) 第五十六章 布局(中) 第五十七章 布局(下) 第五十八章 织网(上) 第五十九章 织网(下) 第六十章 转机 第六十一章 兴明讨虏(上) 第六十二章 兴明讨虏(中) 第六十三章 兴明讨虏(下) 第六十四章 关宁军 第六十五章 反应(上) 第六十六章 反应(中) 第六十八章 反应(下) 第六十九章 潼关怀古(上) 第七十章 潼关怀古(中) 第七十一章 潼关怀古(下) 第七十二章 渭水之南,优胜劣汰(上) 第七十三章 渭水之南,优胜劣汰(中) 第七十四章 渭水之南,优胜劣汰(下) 第七十五章 独赢 第七十六章 解答 第七十七章 伟力(上) 第七十八章 伟力(中) 第七十九章 伟力(下) 第八十章 洋务 第八十一章 杀猪困蛇 第八十二章 挣扎(上) 第八十三章 挣扎(中) 第八十四章 挣扎(下) 第八十五章 争论 第八十六章 说服 第八十七章 宣战 第八十八章 重拳(上) 第八十九章 重拳 中 第九十章 重拳 下 第九十一章 激怒 第九十二章 升级 第九十三章 反转 第九十四章 故技(上)(第一更) 第九十五章 故技(中)(第二更) 第九十六章 故技(下) 第九十七章 曙光初现 上 第九十八章 曙光初现 中 第九十九章 曙光初现 下 第一百章 曙光初现 完 第一百零一章 收紧 第一百零二章 如鲠在喉(上) 第一百零三章 如鲠在喉(中) 第一百零四章 如鲠在喉(下) 第一百零五章 调整 第一百零六章 表态 第一百零七章 环境 第一百零八章 重逢 第一百零九章 黄宗羲 第一百一十章 困境(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困境(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生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惊变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王内讧(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王内讧(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王内讧(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名正而言顺 第一百一十八章 预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成军 第一百二十章 出征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御前会议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惯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进(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前进(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前进(下)(第一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前进(完)(第二更)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迎战 第一百二十九章 知己知彼 第一百三十章 奇兵(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奇兵(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逆转未来(一)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逆转未来(二)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逆转未来(三)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逆转未来(四)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逆转未来(五) 这样的距离,新军装备的鲁密铳并非打不到北伐军的战阵,但是子弹出了枪管过后的能量衰减,以着鲁密铳的射程和威力,到了这个距离就已经不再具备破甲的能力了,能够对北伐军的杀伤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几乎可以完全忽略。 就这么样一直被动挨打下去,自然不行。新军被北伐军的火铳射程逼得没办法再坚守阵线下去,只得齐头并进,借此靠着双腿来为火铳提供足够的射击距离。 新军向前,北伐军也没有保持连绵射击,而是在重新装填完毕便继续前进,仿佛刚才的那一轮射击就是要逼迫新军脱离既定的阵线,加速与其汇合一般。 新军稍微调整了阵型,前排换做了清一色的火铳手,此间大步向前的同时,更有一个个炮组推动着那一门门的三磅炮紧随着战阵前进。 没了火铳射击的声音,战场上登时就被两军队列推进的脚步声占据,低沉而压抑。 双方步步向前,从一百二三十米的距离开始靠近,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走了一小半的距离出来。直到这个距离,北伐军再度站定,随即那如暴雨般的射击再度响起。 只是到了此时,却不再是刚刚那般的一轮齐射,而是将火铳手分作三排,轮流向新军的战阵展开连绵不断的射击。 七十米,这个距离对于甲型火铳来说,其命中率要远远高于刚才的那轮射击,破甲的效果也更好。 此时此刻,但凡是被甲型火铳射中的新军火铳手,哪怕是身穿着仿照江浙明军旧时用以装备火铳手的那等半身甲,也很难抵挡住这等火器的射击,甚至就算是能够抗住射击,其巨大的动能也会让受到半身甲保护的新军火铳手如同是被一把锤子狠狠锤过一般,无不是死死的捂住受创之处,一时半刻的也无法缓过劲儿来。 枪声响起的间隔微乎其微,新军这边几乎每分钟都会有士卒被射中倒地。但是这个距离,对于鲁密铳来说,射杀无甲兵是非常富裕的,但是想要洞穿铁甲,却是万万达不到的。 射程的劣势,使得新军不得不在这连绵不断的射击中继续前进。每一次射击,都会有队列中的新军倒地不起,底层的军官们已经是纷纷拔刀在手,怒骂和鞭笞随时随地的向那些新军士卒们的身上招呼。 承蒙刘成从江浙明军那边带来的严苛训练,长期在皮鞭和军法之下,新军越是恐惧就越是下意识的服从命令。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支封建军队,而是已经进化为半封建半近代化军队。 这其中,训练最久,也历经过大战的禁卫军,士卒们更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大脑似乎已经不具备自主思维能力,仅仅受到命令的支配,周遭情况的影响在皮鞭和军法的驱使之下,已然多有充耳不闻的情状。乍看去,竟仿佛是半封建半奴隶制的满清真的练出了一支近代军队。 欧陆陆军强国瑞典的战法,辅以江浙明军的训练操典,在严酷的军法和持续不断的关于危机感的培养和洗脑之下,新军突破了政体的局限,达到了后世北洋新军都没有能够触及到的坚韧。 没有近代民族国家的土壤,没有近代化的体系,这一切也不过是一个异数而已,是根本不可能复制的。 甚至,此时此刻的禁卫军与其他新军相比已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军队,而当这等危机感消失,清廷也不可能光靠着皮鞭就能让这种近代军队彻底根植于半封建半奴隶制的土壤之中。但是于此时此刻的新军,哪怕只是一次性的产品,但其中的威胁也依旧是丝毫不容小觑。 北伐军连绵不断的射击,新军的中军和左翼,生生扛着射击列队前进。从七十米开始,大步前进了二十米的距离,这两线的新军已经有不少于三千士卒被北伐军射杀、射伤。但是进入了这个距离,鲁密铳的威力便足以击破正常的甲胄,新军亦是在稍微调整了一下队列后,便毫不犹豫的对北伐军展开了还击。 三排火铳手按照他们对抗吴三桂时那般排列,军官一声令下,压抑已久齐射登时响起。 鲁密铳砰砰的枪声交织在了一起,远处的北伐军的射击立刻便是为之一顿。 然而,北伐军的半身甲不同于新军的重型扎甲,而是采用了板甲的结构,以着一整块铁板冷锻出需要的弧度,再行加工。 论铁甲厚度,双方一般无二,但是板甲不同于扎甲那般还需要人体承担一部分能量,几何弧度实现了对能量的偏移。新军此轮齐射,破甲率竟远远不如操演,而且那些但凡是被击中,甲胄却没能被击破的北伐军将士,也完全不似同等情况的新军那般如受重击,丝毫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硝烟弥漫,新军的火铳手依照着火铳手操典的规定,没有一个人去观察战果,清一色的在射击完毕后立刻就转入到重新装填的过程之中。而北伐军那边,比之对面的那些偷师学艺出来的家伙一般,更是严格的遵守操典作战,仅仅是在伤亡初现的瞬间少有忙乱,但也在转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战争到了现在这个时代,火器杀伤,肉搏战决定胜负已经成了欧洲战场上最常见的场面。至少在此时此刻的中国战场上,亦是如此。 接下来,新军这边的齐射也渐渐的改变为绵延不断的射击,北伐军那边亦是如此。而双方也毫不犹豫的将所部的那些小口径火炮推了上来,持续不断的射击和炮击成为了中军和清军左翼、明军右翼的东线战场的主旋律。 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军官士卒倒下,双方都在这般消耗战中等待着对手的阵型出现动摇的瞬间,这般单调沉闷的对射,却恰恰是这个时代最能发挥武器效用的战法。 这等场面之中,唯独是那些北伐军猎兵,显得有些碍眼,他们透过三点一线的精确瞄准,纷纷将射杀对象定位在了新军的中下层军官以及炮兵的身上,而更加无耻的是,这些人全无列阵射击的风度,不是蹲着就是趴着,甚至还有借助于战马尸骸充当掩体的,与他们此前呈散兵线射击却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双方的中军以及东线战场上的对射展开,不久前在北伐军进入一百二十米的距离时便已经为鳌拜所关注的那片更加临近运河的西线战场上,却完全是另一番的景象。 北伐军进入一百二十米的范围,中军和右翼的北伐军停下脚步射击,待新军推进再行前进进入到更加容易造成实际杀伤的距离。这是战前既定的战术,但是,左翼的青年近卫师却并没有如此,而是继续向前推进。 步兵无阵不战,步兵战阵最怕的便是发生断裂,因为一旦发生断裂,就会给予对手以实现分割和各个击破的机会。 然而,此刻的青年近卫师,在中军停下射击的时候,却选择了继续前进,犯了兵家的忌讳。不过随着北伐军中军和右翼部队的继续推进,左翼前凸的幅度也并非很大,勉强也可以算得上齐头并进。但是等到北伐军再度停下来向新军展开射击之后,一动一静,阵型拉开的幅度就越来越大, 中军和东线战场的北伐军射击响起,新军被迫推进,武卫右军唯恐阵型断裂,亦是如此。如此一来,双方的距离拉近速度大幅度提升。 就这样,一支是因为原本是由汉人统兵而备受歧视的新军,而另一支则是连一支长矛都没有装备的奇葩部队,两支各自军中的异类不断的靠近。待到中军和东线战场上的对射响起,双方的距离不光是已经进入到了鲁密铳的有效射程范围内,甚至只剩下短短的四十米左右而已。 “立定!” 承袭自同一部操典,武卫右军的士卒们在听到了军官的命令后便齐刷刷的站定了下来。接下来,“举铳”、“瞄准”的命令依次响起,伴随着最后的一声“射击”,武卫右军的战阵前,硝烟弥漫,子弹更是只在转瞬间的功夫就如同雨点一般扫过了青年近卫师最前排的战阵。 短短四十米的距离,丁俊杰已经可以看到了对面新军的大致模样。当对面的新军停下脚步,依照命令举起火铳,丁俊杰很清楚下一幕会是什么,胸口登时便被恐惧所占据。 但是,长久的训练,与依照同一部操典训练出来的新军一般,丁俊杰越是害怕,身体就越是对命令有着更好的服从,仿佛是不由自主一般。随着砰砰的射击声响起,眼中能够看到的不只有远处喷薄而出的硝烟,更有着那一颗颗的子弹划过的轨迹,将心中的恐惧不断的加深。 “啊!” 中弹的惨叫声响起,丁俊杰只觉得左肩被撞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便看到队列中站在他左面的李由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这个平日里在队中最爱说笑的年轻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倒下了,双腿已经机械化的迈步前进,丁俊杰就连余光中最后的画面里也没能看到他是怎么倒下的,被射中了哪里,是受伤倒地,还是当场毙命。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够看到的,便是李由之身后的黄大壮大步上前,毫不犹豫的补上了李由之留下的空位,仅此而已。 伤亡突如其来的呈现在眼前,猛然间意识到战争的残酷,尤其是已经联想到了对面的新军肯定实在硝烟背后继续装填,等到下一轮的射击,就越是会心生惶恐。 但是身体已经被恐惧支配,长久的训练已经在他的身心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越是恐惧,就越是会联想起军法和皮鞭的恐怖之处,身体也就越是会如同机械一般听从上司的命令。此时此刻,莫说是逃跑了,就算是停下也绝不可能。 “青年近卫师,继续前进!” 下级军官们的呐喊此起彼伏,旁人还差着,耳中听到右边不远处的黄成铭的喊声,长达一年的训练期间的直属上司的印象愈加深刻,身体对命令的执行就更是瞬间就进入到了习惯化的程度。 前排的缺口已经被后排补上,青年近卫师的士卒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继续向前推进。然而,武卫右军位于硝烟背后,装填速度丝毫不受影响,只在片刻之后,第二轮的射击便在硝烟彻底飞散的同时再度展开,将鲜血与硝烟的幕布重新拉上。 “啊!” 噗噗的中弹声响起,就又是一片惨叫。暗自祈祷了片刻,不长眼的子弹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但却直接将刚刚还在鼓舞士气的队长黄成铭击毙当场。 第一个立刻意识到被命中的在他左面,第二个虽然不是紧贴着他,但却是常年相处的队长。恐惧袭来,这一次没了直属上司的束缚,动作也开始僵硬了起来。可也就在这时,远远没等到他的身体彻底不受控制,本队队列位置于黄成铭左边的前什什长苏靖之大喝了一声,松动瞬间被压了下去。 “队长负伤,我是前什什长苏靖之,按照战场条例,我将代理队长职责。青年近卫师,继续前进!” 苏靖之的呐喊声响起,丁俊杰能够很清晰的感到左近袍泽们的士气重新振作。但是转瞬之后,新军的炮兵开始了第一轮射击,黑色的轨迹飞过,队里面数一数二的壮汉黄大壮连同着他身后的那个袍泽登时就如同是两片破口袋一般软倒在了地上,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炮弹不比子弹,肉体凡胎是断然抵挡不住的。下一轮的炮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响起,但是估摸着时间和距离,或许再走不了几步,新军的下一轮射击就会再度奏响。 身边已经倒下了数个袍泽,丁俊杰心中的恐惧更甚,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有一枚子弹或是炮弹就会打在他的身上,如同那几个袍泽一般打死在这片距离家乡数千里之遥的北方大地上。 亡父的音容笑貌,寡母的殷殷期待,师长的谆谆教导,同窗们的相亲友爱,袍泽们的同仇敌忾,画面不断的浮现在他的眼前,更是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内心。所幸的是,待到下一秒,军乐声响起,迷茫和矛盾登时便烟消云散。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军乐奏响,丁俊杰下意识的跟着节奏,口中轻哼起了这朗朗上口的军歌。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口中轻哼,耳畔却已传来了袍泽们熟悉的嗓音。歌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原本还有些嘈杂,但是随着军乐的持续,也越加的变得整齐划一起来,一如他们脚下的步子那般,在地平线上踏出了令人震撼的共鸣。 熟悉的旋律驱散了恐惧,所有的思绪纷纷化作勇气驱使着丁俊杰和他的袍泽们奋勇向前。武卫右军的射击再度响起,但是胸中充满了勇气,身边更有无数的袍泽同心同志。信仰与集体的力量互相加持,黑色的炮弹、银色的铅弹、在这激昂的战歌之中,已经成了完全可以视之为无物的存在。 高唱着战歌,青年近卫师大步向前。不断有前队的士卒倒下,但却也不断有后队的士卒毫不犹豫的补上缺口,力保前排的队列完整无缺。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又是向前走了两步,丁俊杰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正在继续装填的新军士卒的眼白以及眉目间充斥着的恐惧和震撼。 就在这时,立定的命令下达,丁俊杰以及他的那些袍泽们立刻站定,昂首挺胸的注视着对面区区十八九米处的那些新军士卒,仿佛是在讥笑着这些敌人,白白打了这么半天,还是让他们站在了这里,站在了这个可以更加快速将他们杀个精光的所在! “举铳!” “瞄准!” “射击!” 完美破防盗章节,请用搜索引擎搜索关键词(云+来+阁),各种小说任你观看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逆转未来(六)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逆转未来(七)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逆转未来(八) 第一百四十章 逆转未来(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叛徒之死 终章 迟来的黎明 完本感言及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