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往事之人心无限》 第1章 换个身份来生活 第2章 叶蓁蓁 第3章 背黑锅 李伯禽回家以后,就直接回房睡觉了,他确实有些疲倦了。他想先美美地睡一觉,明天继续体验新生活。 这一觉的确睡的很香,直到第二天太阳破晓,他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人揪着耳朵从床上拎了起来。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直到眼前平常是老妈的那张脸,渐渐变成一张老头的脸,他才回忆起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记忆中,眼前这个老头是他爹李思训,其实也能叫老头,他爹也就四十多岁。因为留着八字胡,加上很富态,才显得有点老。 记忆中的爹是位商人,祖籍河南新郑。年轻时从裁缝起家,后来外出经商。他爹骨子里头不甘心自己是下九流,拼命地积攒财富,争取被别人高看一眼。后来,他爹就在都城汴京,这个繁华富庶的地方开了家李记绸缎成衣铺。在汴河西大街上,既卖绫罗绸缎,又给人量体裁衣,又卖男女老幼的成衣,日常生意很红火。 虽然大宋周边诸国经常发生战事,但是汴京城内还是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富庶了,人们更讲究穿着了。李记绸缎成衣铺的生意很好,很快事业越做越大,现在汴京城东西南北各开一家分铺。李家在汴河上有自己的游舫,南北往来运送客商。还有多艘货船,专门运输布料衣裳。近几年还在沿汴河、运河的水路两岸、六省八市,开了八家李记绸缎成衣铺的分号。 眼下见他爹怒气冲冲,李伯禽突然想起可能是他过去痴迷修道习武,一度无心经商,想远离红尘的行为,惹恼了他爹。因为他爹一直想把家业传给他,而他又不接受,所以才导致父子关系有点紧张。 “混小子,瞅什么呢?不认识你爹?” 李思训见儿子迷迷瞪瞪的,上来就给他儿子来了一个大嘴巴子。 “唉,爹,你怎么打人?” 李伯禽与这个爹初次见面就挨打,整个人有点蒙。这是什么情况?他可是愿意经商的,就是以前玩游戏玩入迷了,也是做梦都想娶媳妇,从没想过出家。 “这还是轻的,你跟我走!” “去哪?” “少废话!” 李思训直接揪着李伯禽的耳朵,一路拽到院子里。仆人们都吓的战战兢兢,看来老爷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宗伯,上家法!” 李伯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仆人们按在条凳上,还用给绳子捆在了上面了。这时的他睡意全消,这是要挨打的节奏啊? 果然,李老头拿过一根很粗的棍子,抡起来狠狠地落在李伯禽的屁股上。 “啊——” 李伯禽已经叫出了声,这武功再高,身体也是皮肉长的,他又没有超能力。虽说屁股上皮糙肉厚,这大棍子打在上面也挺疼。 “哎呦,哎呦,爹,您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打的就是你,看你平时蔫了吧唧的,这干起给李府丢人的事情,可不比你弟弟差。” “我,我干什么丢人事了?” “嘿,你还有脸问我?” 李思训真的下了狠手,大棍子抡起来,把李伯禽打的龇牙咧嘴。 “爹,我真不知道犯什么错了啊?” “我叫你不知道,叫你不知道!” 好嘛,这李思训抡起棍子打人还打的上瘾了,直累的满头大汗。大家心想结束了吧,没想到他又把棍子递给边上的仆人。 “接着打,打到什么时候知道了为止。” 仆人有老爷的吩咐,也不敢手软,抡圆了棍子打。 李伯禽心里那个气啊,怎么没人来救自己,这不会到古代第二天就挂了吧?一直盼到屁股都开了花,救命的人才到。 一位衣着素净的妇人,急匆匆地走进了院子,拦下了仆人手中的棍子。 李伯禽知道这是他娘,虽然年纪大了,也风韵犹存,一看就是一位贤惠的妇人。同时,他身体里有个声音提醒他会气功的。嘿,刚才挨打,怎么忘了这一茬,白白挨了一顿毒打。 “娘子,你别拦着,我打死这个丢人现眼的畜生。” “相公,你不能单听那万花楼老鸨一个人所言,这事情没有查问清楚你就打人。” 李伯禽看他娘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也心里一酸,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娘把孩子当心头肉啊。他眨眨眼睛,一想不对啊,他搜遍所有记忆,也没有万花楼这一条啊。 “爹,我可不认识什么万花楼的人。” “嘿,你小子肉烂嘴不烂。进万花楼那种地方,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没早早地给你娶亲,是爹我料事不周。可是你去那种地方,也不能不给钱啊!咱家缺钱吗?不缺!你让人老鸨大早上的堵门要花酒钱,让你爹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这李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李伯禽一听,什么?什么?去妓院,还欠账?这信息量太大,可他确实想不起来以前什么时候去万花楼喝过花酒? “怎么样?想起来没?没冤枉你吧!” “冤,绝对冤枉,我没干过那种事情啊。” 这时候,他那三个弟弟也都跑了过来。李季元上来把绳索解开了,看来这最小的弟弟没白疼。李伯禽弯着腰,这屁股上皮开肉绽,是真疼啊,他要是不会武功,估计被这亲爹一顿毒打就残废了。 “爹,我可以作证我大哥从来没去过妓院,因为我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他干什么事情,我还不知道吗。” 李叔向也说:“是啊,我们兄弟天天腻在一起,大哥不可能去那种地方。” 李思训转动着眼珠,怒火已经消了。生意上的事情太多,他这两天有点烦躁。结果早上一出门,就在门口遇到妓院老鸨要账。听说是大儿子喝花酒不给钱,这直接颠覆了他对大儿子的看法。于是他火冒三丈地过来把大儿子揍了一顿,火才消了。 李伯禽看见他二弟的表情不自然,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因为老三、老四年纪还小,只有他这二弟才能干出进妓院的事情来。这平白无故的被冤枉喝花酒不给钱,让自己颜面扫地,还挨了一顿毒打。看来不洗刷冤屈,是没法混下去了。 他刚想开口,这时就见他娘附耳对他爹说了几句话,他这亲爹突然转怒为喜。 “伯禽呐,你去过万花楼也没什么大不了,这次打你,确实是爹有点冲动。你能去妓院,说明你开窍了。你以后想去就去,不过得把钱带足了。不能让人老鸨堵门要钱,这事要传出去影响李家的名声。” 好嘛,这是亲爹嘛,竟然鼓励儿子去妓院。李伯禽可不是那种人,他黄花大小伙,还没娶亲呢,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好好养伤,不过,万花楼那种地方不能天天去。还有,要找清白一点的姑娘。” 这是李伯禽的亲娘临走前,丢下的话。她为了让儿子好好养伤,把所有人都支走了,只留下一个仆人伺候李伯禽。 望着大家远去的身影,李伯禽一拍脑袋,慢着,慢着,他怎么就成了喝花酒不给钱的了呢?这是替谁背的黑锅?哪个混蛋竟然冒充自己去妓院,害的自己被毒打了一顿。 他又埋怨起了他娘,您老人家倒是早说啊,那样他就不会遭毒打了。不对,不对,全乱了,哪有父母鼓励儿子去妓院的?难道的他以前真的不开窍,不喜欢女人?根本没有的事,记忆中的他那是没有碰到对眼的,有点心灰意冷想出家修道的嘛。 第4章 这个女人很讨厌 新生活的第二天,李伯禽就挨了一顿毒打,可气的是他明明可以用气功让自己免遭皮肉之苦,却偏偏在挨打的时候忘记了。 屁股开花以后,他在家趴了十几天,终于生命值全满,悲催的养伤生活结束了。通过这几天的思想斗争,他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入乡随俗。既然做了人家的儿子,就要把他们当成亲父母,不能心生怨恨。 这天早上,窗外的春风吹进了房里。李伯禽的记忆里,西郊外有个皇家园林叫金明池。每年三月,金明池春意醉人,桃红柳绿,花间粉蝶,树上黄鹂,景色十分诱人。每年也就这个时候,四周苑门大开,普通百姓可以进去春游。京城居民倾城而出,到金明池郊游。 李伯禽从床上跳了起来,决定去金明池春游。这一回,他觉得孤身前往,带着几个弟弟在边上,他觉得行动有点不自然,加上他有点讨厌那个老二。 到了郊外,春风佛面,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今天来郊外踏青的人还挺多,男女老幼都有。 这金明池不愧是皇家别苑,四周有围墙,里头建有精美的亭台楼阁高高耸立。李伯禽站在门口,刚想走进去。就看见大门边上倚靠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上次在庙会上遇到的那个彪悍的女人。 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伯禽,看样子她早已看见了他,是故意在门口等他的。几年的宅男生活,让李伯禽有点词穷,他有点不会跟人搭讪聊天了。加上他也不喜欢这种彪悍型的,他喜欢小鸟依人型的。 “这位公子,你上次替我抓住小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伯禽。” “我叫叶蓁蓁,有机会一定会感谢你的。” 这叶蓁蓁说完话,转身就进园子里了。李伯禽心说,这小小年纪就这么不靠谱,还找机会谢谢我?现在不就有机会吗?他还真想知道她是怎么谢自己的。 李伯禽溜溜达达进了园子,这园子里的风景很美,可是人太多,人声嘈杂,使人无法静下心来看风景。 不远处,一棵大榕树下,独自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粉衫姑娘。这姑娘的衣着打扮,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李伯禽之所以多看了两眼,除了这位姑娘长的很美之外,是因为他察觉到离这位姑娘一丈之外,有两个鬼头鬼脑、不怀好意的小子。 后面的事情,果然像李伯禽所料想的那样。那两个小子,慢慢靠近那个粉衫姑娘。就在他们想要伸出魔爪的前一秒,被李伯禽飞身跳过去,直接给踹到金明池里头去了。池水不深,看那两个小子在水里直扑腾,李伯禽方觉得解气。 总算伸张正义了一回,这下应该收获了不少少女的心。可他刚一转身,被满脸怒气的叶蓁蓁给拦住了。 “你,你为什么仗势欺人?” “小小年纪,不要那么彪悍,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李伯禽懒得理她,也跟她解释不着。开玩笑!他李伯禽做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交代了? “站住!说清楚再走!” 叶蓁蓁怒火中烧,要不是看他上回帮自己抓过小偷的份上,她早就动手了。 “哎呦,大家给评评理啊,我们俩在看风景,就被他跟踢到水里了……” 那两个小子连滚带爬上了岸,发现有人替他们打抱不平,立刻来了底气,两个人趴在地上哀嚎、卖惨。 李伯禽懊恼自己碰到小人缠腿了,这是变相的碰瓷啊。周围的纷纷过来围观,大家指指点点。李伯禽那个生气啊,明明他是做好事,怎么现在变成歹人了? 忍气吞声,不是他李伯禽的风格。他今天心情好,决心好好治治这两个小子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哎呦,哎呦真疼!我的屁股噢,都快被他踢散架子了!” 一个小子呲牙咧嘴,一个劲冲卖惨!另一个小子演的更好,在地上翻白眼打滚,直抽抽! “演的挺好,接着演!” 李伯禽心说看你们能演出什么花儿来。 “喂!我说你是木头人呐?把人打了,就想算了?” “你才木头人呢?他们挨打是该打。” “是嘛?你今天不说清楚甭想走。” 这个叶蓁蓁还挺有正义感,就是不分是非,李伯禽觉得再和她争辩下去,有失身份。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女人和两个小人多费口舌。况且,就是说了,那两个小子不承认自己想图谋不轨。他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大众都是同情弱者的。大家肯定都以为是他这个衣冠楚楚的人,欺负那两个布衣。 “你们过来!” 李伯禽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冲那两个小子勾勾手。这两个小子见有银子可拿,立刻眼睛放光,也不哭爹喊娘了,麻溜地爬了起来。一个小子壮着胆子过去接银子,银子都快拿到了,就见眼前一晃,胳膊不听使唤了…… 李伯禽刚才只是弹了那小子的胳膊一下,把他的胳膊卸脱了环。这小子意识到不好,连忙跪倒,带着哭腔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伯禽厉声质问:“你说我打你们冤不冤?” “不冤枉!好汉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本分做人!好汉饶命……” 另一个小子也挺识相,立刻跪下求饶。他们这种人都是欺软怕硬,得罪什么人也不能得罪会武功的人。他们可不想被弄残废了,更甚者把小命不明不白地给丢了。 围观人们一看,这两小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否则,怎么会向这位壮士告罪求饶。 李伯禽拉了脱臼了的那小子一把,把他胳膊环给复位了,低声呵斥:“滚!” 那两个小子灰溜溜地,连滚带爬地跑了。心想今天运气不佳,碰到江湖人士了,他们庆幸自己捡了条命。这要是在没人的地方,被江湖人士给弄死了,都白死。 粉衫姑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刚才被李伯禽给深深吸引人。这种高大英俊、武艺高超的男人,正是她内心所崇拜的。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粉衫姑娘红着脸问。 “我叫李伯禽,你以后出门要多带几个人,江湖上鱼龙混杂……” 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成了自己的迷妹,李伯禽还想多说两句,可是没词了。他又一想,他不能对未成年人想入非非。 李伯禽给人群中的叶蓁蓁抛了一个蔑视的眼神,就转身走了。他准备到别的地方转转,男人碰到不喜欢的女人就喜欢躲得远远的。 金明池经历了一阵波澜之后,又恢复了正常。原本在池西岸垂钓的人,继续垂钓。在东面看戏的人,继续看戏。叶蓁蓁的觉得有点无趣,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管错了闲事,差点帮了小人。看来她师傅让她做事情之前要三思、要冷静,一点都不错,她这个人就是有点冲动。 叶蓁蓁看见粉衫姑娘有些落寞,她就上前搭话:“我叫叶蓁蓁,你就一个人出来游玩吗?” “我叫赵瑚儿,那我们结伴一起春游吧!” 赵瑚儿正觉得一个人有点孤单呢,正好来了一个热心的姑娘。她第一眼见到叶蓁蓁,就觉得很投缘。 …… 下午,出了金明池,叶蓁蓁和赵瑚儿依依惜别。两个人游玩了半天,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赵瑚儿说她家住在朱雀门内,叶蓁蓁还硬是把她送到了朱雀门。其实,这赵瑚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她也从小就舞枪弄棒,也会点武术。 叶蓁蓁很高兴自己交了个新朋友,一路高高兴兴地往回走。路过汴河彩虹桥上时,迎面遇到了让她觉得尴尬的人。 李伯禽也自认倒霉,他看不上这种貌美又彪悍的女人。还偏偏一天碰到两次,看来汴京真的太‘小’了。 “你,把路让开!” 叶蓁蓁双手插着腰,她可不是大家闺秀。她最看不惯这种表面上冷酷的男人,看人的眼神都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你让开!” 李伯禽有点无语,这个女人知错不改,还耀武扬武的,一点没有女人的仪态。更可气的是,她竟然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自己这张英俊的脸,哪个女人看了会不喜欢? 叶蓁蓁一气之下,就朝李伯禽一拳挥打了过去。 李伯禽一看这个叶蓁蓁简直太嚣张,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他虽说不打女人,可也不能被女人打啊。 过往行人见桥人有人打斗,有急事的连忙绕路走,没什么事的就站在远处看热闹。叶蓁蓁打着打着,觉得自己的功夫见涨啊,她很高兴。 其实是李伯禽让着她,他想看看这个叶蓁蓁功夫有多高。 不过,作为女人能练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就在李伯禽想还击制服这个女人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没收住招,自己直接从桥上掉进了汴河里了…… 第5章 赵六儿 李伯禽看叶蓁蓁掉进河里了,他也吓了一跳。再一看,放心了,这个叶蓁蓁会水。以那种彪悍女人的性格,这上岸了,还不得跟自己拼命啊。 看来今天又是出师不利,李伯禽深知得罪女人那就是找死,他趁机不厚道地跑回家了。 由于是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叶蓁蓁呛了几口河水,还好她水性不错。要不,在这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河水里,非沉入了河底不可。就是这样,要是没人救她,她在水中再呆一会儿,恐怕也支撑不下去。 河面上来往船只很多,这会儿都离得远。有一艘豪华的游船正好朝这边开过来,船上人发现有人落水了,互相招呼着救人。几个船工扔下绳索,叶蓁蓁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现在就是说什么她也不能撒手。 船工们合力把叶蓁蓁拉上了船,等叶蓁蓁把气喘匀了,她回头看桥上:嘿!那个冷酷男人竟然走了,这个没人性的家伙!叶蓁蓁心里一阵暗骂,最好永远别再让她碰见他。 这时,船舱里走出一位温文尔雅、相貌端正、面如冠玉,穿着朱袍的年轻男子,他关切地过来询问:“姑娘!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掉进河里了?” “那个没事!没事!是不小心脚下打滑从桥上掉河里了!” 看着这位谦谦君子,叶蓁蓁原先发冷的身体内心跳加快。她觉得自己的狼狈相,在如此美好的男子面前有失体面。她的眼眶有点湿润,刚才被人欺负了,又差点淹死,现在听到温暖的话语,真想大哭一场。 “咳咳。李顺呐,把这位姑娘带进去换身衣裳!” 朱袍男子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 叶蓁蓁乖乖地跟着李顺进了船舱,她现在可不想逞强,毕竟这个天气,浑身湿透还是很冷的。这要是闹病了,又得花钱医治,她们尼姑庵里,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过了一会儿,叶蓁蓁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她有点忐忑,这身衣裳可比她原先穿的好多了,这不知道要多少钱? “你叫什么名字?” 朱袍男子倒背着双手,眼睛炯炯有神。 “我叫叶蓁蓁,感谢您搭救!恩公您尊姓大名?” “我叫赵六儿!” 叶蓁蓁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她没想到这么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怎么会叫这么一个普通的名字! “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您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叫这么普通的名字!您这船什么时候靠岸?” 叶蓁蓁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除了赵六儿,这船上这么多人都不说话,还个个都毕恭毕敬,她呆在这里浑身不自在。 “刚过了码头,要到城外游玩一圈再回来!怎么?蓁蓁姑娘你有事要急着走?”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在这叨扰到您了,您看我这衣裳……” 叶蓁蓁难得这么好好说话,她都觉得别扭。 “这身衣裳就送给你了!”赵六儿还挺大方。 “真的?”叶蓁蓁有点惶恐,她这回真是碰到了有钱又大方的人啦。 “当然!李顺,把桌椅搬过来!” 李顺带人从船舱里抬来一张古色古香的长桌,还有两个人抬来一张雕刻精美的高脚椅。叶蓁蓁看的傻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美阔气的椅子和桌子。看样子,这赵六儿非富即贵啊。也不奇怪,要是普通人根本坐不起这么大的游船。 赵六儿独自坐在了椅子上,看了看叶蓁蓁说:“李顺,给蓁蓁姑娘赐座!” 叶蓁蓁觉得这话有点别扭,又没听出哪别扭了。她也没客气,坐上李顺搬来的椅子。到底是有钱人,这待客的椅子都比很讲究。叶蓁蓁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礼遇,有点受宠若惊。 赵六儿看叶蓁蓁有点拘谨,他先找话说:“蓁蓁姑娘,你家住哪儿?” “我住在城南郊,冒昧问一句,赵公子您家是当官的?开质押铺的?还是和皇帝是亲戚?” “哈哈哈哈,有趣!你怎么会这么问?” 赵六儿大笑,他饶有兴趣的反问。 “看您这么有钱,非富即贵,肯定不是我这种普通百姓。” 叶蓁蓁放开胆量问,她也觉得奇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今天头一次见到一个人觉得拘谨了。 “哦,原来如此,其实我也是普通人,只是家里做点小生意,有一点钱而已。” 叶蓁蓁一听就放松了,她感觉今天运气不错,要是没有碰见冰脸冷酷男,堪称佳运。他上午认识一个不错的姑娘赵瑚儿,现在又认识一个赵六儿,都姓赵。也难怪,当朝大宋皇帝就姓赵,皇帝赵煦动不动就赐底下人姓赵,这京城里自然姓赵的多。 “让我猜猜,你爹至少有六个儿子,你在家一定排行老六!” 叶蓁蓁缓过劲来了,恢复了本色。 “哦,怎么讲?” 赵六儿看叶蓁蓁脸上的表情比彩云变幻还快!他感觉很有意思,来了兴致,聊兴大起。 “赵六儿,自然是赵家六儿子了!” “哈哈,也对!我的确在家排行老六!” 赵六儿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这种小嘴巴巴能说,还不怕人的姑娘。 “那你爹就没给你取个别的名字?” 赵六儿拿起扇子摇了摇,说:“我爹的儿子太多,他老人家想名字想不过来!” 叶蓁蓁转转眼睛,想了想说:“不如你叫赵润玉如何?” 边上的李顺有点看不下去,他想过来止住这个女人胡说八道,被赵六儿眼神止住了。叶蓁蓁也察觉到了,她也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多,尴尬地闭上了嘴。 “没事,你接着说,‘润玉’作何解释?” 赵六儿很好奇,他想知道这小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温润如玉,很切合赵公子你的气质!” “好,这个名字我采纳了,以后你可以叫我润玉!” 赵六儿眼神颇有深意,他很久没有接触新鲜的人和事了。 叶蓁蓁干笑了两声,心说我们还没这么熟。不过,这赵公子手下的人救了她,还送了她一身衣裳,就是她的恩人。 赵六儿站起来,凭栏望水,有感而发:“汴水茫茫去不还,千古悠悠兴亡事。” 叶蓁蓁感觉赵六儿的背影很孤独,她觉得不应该啊。这种孤独,应该属于她这种没有父母兄弟姐妹的人…… 第6章 赵瑚儿 那日落水,因祸得福。叶蓁蓁在赵六儿的船上,游了一趟汴河。这条河,叶蓁蓁从小到大,来来回回路过了无数次,可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坐船游览。一番游览下来,叶蓁蓁又多了赵六儿这个朋友,自然十分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里,叶蓁蓁没有进城,她和玄空师太在九云庵边上打理菜地。九云庵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春种的季节,自然不能错过。接下来的一年,她们还要靠这些蔬菜果实度日。 这一天早上,叶蓁蓁睡到自然醒。她起床后,来到大门口呼吸新鲜空气。突然发现乡间小道上,有一个年轻的后生骑着马朝九云庵方向走来。 叶蓁蓁正纳闷,她以为这个年轻人可能是走错了地方。因为尼姑庵很少有外人来,自叶蓁蓁记事以来,就没见过几个。 “蓁蓁!” 年轻人跳下马,一蹦三跳地朝叶蓁蓁跑了过来。 “瑚儿姑娘!” 叶蓁蓁喜出望外,她没想到赵瑚儿能到这来找自己,这回还女扮男装!不细看的话,还真以为是一位英俊的后生。 “你住的地方离城里还真远!” 赵瑚儿拉住叶蓁蓁的手,她很兴奋。 “瑚儿妹妹,没想到你还想着我。” 叶蓁蓁说的是实话,她没想到这位有钱人家的千金,还认自己这个朋友。 “我们一块进城去转转……” 赵瑚儿趴在叶蓁蓁的肩头上,耳语了一阵子。 叶蓁蓁睁大了眼,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赵瑚儿竟然想去寻访那个冰块脸的冷酷男人李伯禽。 …… 汴梁城内大街上,一位年轻后生带着一位姑娘,两个人说说笑笑,边走边欣赏街景。叶蓁蓁回想上回在彩虹桥上遇到过李伯禽,她这回多了个心眼,带着赵瑚儿绕过彩虹桥。不是她对朋友不真心,而是叶蓁蓁觉得那个李伯禽有点讨厌。就上次她落水,他转身就走那件事情来看,这个男人就是个冷血动物。 “瑚儿妹妹,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跑出来?”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这事我哥哥不知道!” 赵瑚儿抛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你有哥哥?我上回认识一个人叫赵六儿,你认识他吗?” 叶蓁蓁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温润如玉、又内心孤独的男子。 “赵六儿?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赵瑚儿毫无形象地捂嘴大笑。 “你和赵六儿真的认识?” 叶蓁蓁有种预感,她这个朋友赵瑚儿不一般。 “他长什么样?是不是左边耳朵上有颗黑痣?” “呵呵,瑚儿妹妹,我没细看。” 叶蓁蓁心里好笑,这赵瑚儿太天真,她一个姑娘家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男人细看嘛。她就把赵六儿的形象,大致描述了一遍。 “那没错了,准是我六哥!” 赵瑚儿没想到她那平时严肃的六哥,竟然化名赵六儿。 叶蓁蓁心也敞亮了,自己同一天交了两个朋友,他们竟然是兄妹,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她们正聊的开心呢,就见前面一阵大乱,行人乱窜。 两人定睛一看,原来远处有一位穿着华贵的白袍男子,该男子脚下踩着一位衣衫褴褛的人,正在用手比比划划的,似乎在骂人。其他人多躲的远远的,没有人敢上前,只有三个貌似该男子的随从站在边上。 叶蓁蓁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又是一位恃强凌弱的主,这白袍男人准是一位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叶蓁蓁是个热心肠,她最见不得这种事情。就见她往前猛跑几步,飞起一脚,正踹到白袍男子的脸上…… 接下来的场面有点乱,白袍男子根本没想到有人会飞过来踹他一脚,所以根本毫无防范。叶蓁蓁这一脚踹的有点狠,白袍男子也被踹倒在地,嘴角的血也流了下来。 本来围观的三个仆人因一时疏忽,让主子挨了打。其中一个奔过去保护白袍男子,另外两个把叶蓁蓁团团围住。这两个人身手很了得,两个照面就把叶蓁蓁打翻在地。叶蓁蓁不服气,还想跳起来反击,结果被其中一个人狠狠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随着赵瑚儿一阵惊呼,白袍男人和叶蓁蓁同时回过神来,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说:“原来是你?……” 白袍男人原来是赵六儿,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赵瑚儿过来把叶蓁蓁从地上扶起,叶蓁蓁这个狼狈相,惨不忍睹:她头发散落,一边脸上全是灰土,一边脸上印着一个大大的鞋印。 赵六儿擦掉嘴角的血,他噗呲一声笑了:“我说叶蓁蓁,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这一脚真够狠的,哎呦,哎呦,这牙都有点松了……” 赵六儿一边捂住嘴,一边从腰间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叶蓁蓁,示意她把脸擦擦。 叶蓁蓁也不客气,她接过手帕擦擦脸,活动活动筋骨。她似乎又管错了闲事,有点尴尬,嘴上却说:“赵六儿,你手下这两个人真够狠的,哎呦,这把我摔的都快散架了。” “怎么样,没伤着吧!” 赵瑚儿哭笑不得,这下她偷偷跑出来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去了。 “没事!没事!就是被摔了一下!” 叶蓁蓁就觉得浑身酸痛,她狠狠瞪了那两个仆人一眼。 “幸好你武艺不怎么地,他们两个没拿真功夫出来,否则早把你打残了!” 赵六儿这话不是吹嘘,他这三个手下都是一等高手。 嘿嘿!叶蓁蓁翻了翻眼睛,这话怎么听着别扭。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想要保护的人不见了,忙问:“对了,刚才那个人呢?你为什么把他踩着脚下?” “这小子跑的倒挺快哈,他是个小偷。” 原来赵六儿今天心情好,上街来溜达,看到一个小偷在偷东西。赵六儿最近学了两招功夫,想显显身手,亲自抓小偷。结果一路追小偷追到这条街上,旁边一位仆人使了点坏,小偷摔倒在地。赵六追上前去,用脚踩住他,正教育小偷呢,被叶蓁蓁看到,结果误会了…… 叶蓁蓁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她见赵六儿和赵瑚儿兄妹俩互相瞪来瞪去的,就问:“你们干嘛互相瞪眼?” “蓁蓁姑娘,要不我们去那边饭馆吃饭吧,就当我手下的两个人跟你赔不是了。” 赵六儿岔开话题,他是真心觉得叶蓁蓁刚才被摔的有点惨。 叶蓁蓁见赵六儿挺客气,她也正好饿了,她向来不是客气的人。 “哎呦,哎呦!” “怎么了?” “被摔的小腰有点疼,你得搀扶我一下!” 赵瑚儿在后面瞪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六哥竟然真的过去搀扶着叶蓁蓁…… 第7章 做一个我行我素的男子 李伯禽出了两次门,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古代生活也不过如此,还是宅在家里比较舒服。虽然比较枯燥,但是读读书,摆弄摆弄古色古香的东西,一天也就过去了。记忆中的他是个喜欢读书习武、看淡人生、想益寿延年的人,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好。 李伯禽正在读一本玄学的书,在他看来,修道学禅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做一个思想境界高的人,还是比做一个俗人来的有意思。只是有时候分不清楚哪个是他,哪个是原来的自己。 这一天早上,他正在琢磨延年益寿的方法,就被他爹李思训叫去了。 “伯禽呐,你今天去店铺找点事情做做。” “啊?爹,能不能不去?” “不行!” 因为李思训看出来了,他这个儿子要是不使唤他,他能一个月不出门。 李伯禽的内心是个我行我素的人,现在生活无忧,他根本不想操这份心。出了家门,他压根就没去他家店铺。他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也不想那么早回去,要是被他爹看到了,又得念叨。 今天汴河大街上有点冷清,这正合李伯禽的心意。因为他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觉得烦躁。街边有一家汴家酒楼,李伯禽信步走了进去,就在楼下挑了张靠窗户的桌子坐下。伙计上了壶茶,李伯禽一摆手让他下去了,他喝着茶水,暂时不想吃东西。 一杯茶才喝了两口,就听街上传来一阵唢呐声。李伯禽好奇地伸头朝街上看了看,原来今天有人娶亲,一顶八人抬的喜轿从西往东来。就是这支娶亲队伍有点奇怪,就见八个人抬着轿,四个人吹吹吹打打,连个喜婆、送亲的人都没有。 原以为,娶亲队伍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们到汴家酒楼门前竟然停了下来,唢呐声戛然而止。酒楼里的人都纷纷探头观看,李伯禽也不例外。 就见外面花轿已经落地,花轿前头有一个无赖拦住了花轿的去路。这个穿着灰布袍,长相凶恶的无赖,正紧盯着花轿,笑嘻嘻地说:“喂!小娘子,您下轿吧!这谁家娶亲这么寒酸?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这小娘子改嫁给我喽!哈哈哈哈……” 其中一个抬轿的、留着燕尾胡须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呵斥:“小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亲?快把道路让开,逃命去吧!算你捡着便宜。” “嘿嘿!你小子最好闪躲在一边,什么事都别管,否则没你的好!” 这个无赖毫无惧色。 中年男子挥拳上前就打,没想到这个无赖还真有两下子,中年男子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三四个回合,中年男子就被无赖打趴在地,表情痛苦,看样子是起不来了。 李伯禽眉毛跳动,在这朗朗乾坤之下,竟敢有人当街抢亲!这无赖还孤身一人,看样子胆量不小啊!他刚想出去教训一下那个无赖,就见有人比他着急,从二楼上陆续跳下来六个人。 李伯禽看到其中一个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叶蓁蓁,他又不想过去搀和了,坐等看戏…… 原来,赵六儿和叶蓁蓁,以及他妹妹赵瑚儿也在汴家酒楼吃饭。他们来的早,这会儿都快吃完了。发生了这种事情,叶蓁蓁不能做事不管。她第一个跳了下来,随后赵六儿、赵瑚儿,以及三个仆人先后也都跳了下来。 这个无赖真是色胆包天,见有人前来打抱不平,这家伙也毫不在乎,揉搓着自己肥厚的手掌问:“你们几位是身子骨痒了,过来找打的吗?”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作恶!” 赵六儿正颜厉色。 这个无赖继续嬉皮笑脸:“要不,你让你身边的那两位姑娘给本大爷做小娘子,我就放了轿子里人!” “啊呸!” 叶蓁蓁气的柳眉竖起,她跳过去和无赖打斗在一处。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个打斗的人身上了,谁也没想到。那几个抬轿和吹唢呐的人,竟然从怀里抽出了利刃。同时,花轿中有一位手拿长剑的黑衣人,飞出轿子,长剑直接刺向赵六儿。 赵六儿的三个随从等发现意外,已经来不及救主子了,赵六儿也吓的一闭眼,心想完了。宝剑就快要刺进赵六儿的喉咙的时候,就听‘嘡啷’一声巨响,黑衣人宝剑撒手,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一道白影闪现,这一黑一白两个人就打斗在一处。 关键时刻救下赵六儿的,当然是李伯禽。眼下只有他手上的功夫了得,才能做到出手如电。要是手上力量不够,没有打掉黑衣人的宝剑的话,此刻赵六儿也应该命归那世去了。 原来李伯禽见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和无赖打起来了,正想松口气,他忽然感受到了来自轿子里外那些人的一股杀气。 果不其然,一瞬间,这些人纷纷抽出利刃,轿子里飞出的黑衣人要对门前这位翩翩公子下毒手。他想出来阻止已经来不及,因为黑衣人剑已出鞘,身形飞快。情急之下,李伯禽扔出桌上的铜壶打落黑衣人手中的宝剑。 赵六儿、赵瑚儿来不及细想,因为那十几个抬轿和吹唢呐的人都已经手持利刃冲了上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赵六儿过来的。幸好,赵六儿的三个随从武艺不凡。可是他们要顾及赵六儿和赵瑚儿,这兄妹俩在这种场合完全伸不上手。叶蓁蓁还能勉强应付,因为杀手的目标是赵六儿,没把她当回事。 双方打的势均力敌,从叶蓁蓁他们从楼上跳下来,到现在打斗在一处,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杀手们见近不了赵六儿的身,他们的头领黑衣人又被李伯禽拖住。他们改变了策略,纷纷围住李伯禽,黑衣人企图摆脱李伯禽,腾出手来刺杀赵六儿。 李伯禽第一次遇到强硬的对手,他本来还想再和对方都打斗几个回合,可又怕闹出人命,毕竟这是一群拿着利刃的亡命之徒。李伯禽不敢马虎,他身形转动,在那十几个杀手中间转了两圈,就把他们纷纷打趴在地。 三个仆人死死护住赵六儿,黑衣人没机会下手。眼见着手下人都被打趴在地,他见情势不好,企图逃走,被李伯禽给拦住了。 叶蓁蓁见杀手们都被打趴下了,还有一个厉害的黑衣人想逃跑。她冲过来帮忙,结果帮了倒忙,李伯禽一分神,反倒让黑衣人趁机逃跑了。他本来想追过去,又担心倒在地上的杀手再跳起来行凶,就没有追。 地上的这十几个杀手,都被李伯禽他们挨个制服了,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战斗结束,赵六儿才回过魂了,刚才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差点性命没了,他感激地看着这位出手相助的武林豪杰。 赵六儿擦把汗,他仍然心有余悸,吩咐道:“李顺,快去报官,来把这些人都押入死囚牢!” 赵瑚儿过来作揖问:“多谢李公子,今天多亏了你救了我和哥哥。” “不必客气!” 李伯禽看了看地上的这些个杀手,现在也失去杀伤力了,他朝叶蓁蓁投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心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这女人就是个麻烦,这出门就遇到事情,还是呆在家里自在。李伯禽叹口气,就径自走了。 叶蓁蓁也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坏了事,让杀手头领逃跑,可她也是一片好心呐!嘿,这个冷血冰块脸,竟然不搭理人就走了,太狂妄自大了吧! “做善事,不图回报,真高人也!” 赵六儿发出由衷的赞赏。 叶蓁蓁心说,什么高人?顶多就是一个怪人。她怕官兵来盘问自己,就向赵氏兄妹告辞。不是她怕事,而是她觉得赵氏兄妹不是一般人,官府自然不会为难他们。而叶蓁蓁她是个孤儿,到时候就不好说了,要是官老爷把她留在府衙配合查案,几天不回家,那她师傅不得急坏了。所以,她趁官兵没来之前先溜之大吉了。 第8章 梁家兄妹 第9章 小王爷的艳遇 第10章 深山闹鬼 第11章 嵩岳寺 第12章 萨玉奴 第13章 小王爷有惊无险 第14章 栾狗剩盗墓 第15章 李府祭祖 城内汴河南岸的李府内,李伯禽自从打外面回来,就闭门读书。今天一早就被他爹叫去书房,李伯禽到了书房,发现其他三位兄弟都已经在里面了。 李思训今天面色严肃,在屋里踱着方步。四兄弟中李季元憋不住了,他上前问:“爹,你找我们来,怎么不说话啊?” “臭小子!别打断你爹我的思路!” 李思训上来给小儿子一巴掌,这李思训向来喜欢倚老卖老,拿捏老腔调。 李季元眨巴着眼,很无辜,就多说了句话,就挨了一巴掌,看来他们的爹今天心情不好啊! “嘻嘻嘻!” 李叔向捂嘴偷乐,刚才他也想问来的,晚了一步,少挨了一巴掌。 “你们给我严肃点!今天要祭祖,咱家的祖宗就是一百二十年前的清明节……” 李思训抹了一把老泪,心中似有千般愁绪。 “爹,这还没到清明节呢,今天给咱家祖上十八代,哪一位祖宗上香啊?” 李叔向怕他爹老糊涂了,因为往年都是到了清明节才祭祖。 “嘿!你个混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这叫提前祭拜!今年到了清明节还得大祭!” 李思训上来给他这个三儿子也来了个左右开弓。 李伯禽和李仲连年纪大一点,他们不莽撞,就站在旁边待命。李思训看了看大儿子和二儿子,他突然冲过来狠踹了李仲连。 李仲连连忙躲闪,嘴里忙问:“爹,你今天疯了不成?怎么胡乱打人呐?” “你个混球小子,敢说你爹疯了!” 李思训又狠踹了李仲连两脚,方才解气。 四兄弟面面相觑,心里都说他们爹今天抽的什么疯啊?李伯禽暗自偷笑,他觉得他这爹虽说脾气坏,但是还挺可爱。 “老二,你去把衣裳换一下,今天祭奠祖宗,能穿这么鲜艳吗?你们都快滚,半个时辰后,在西院祠堂门口集合!” 四兄弟蔫搭搭地走出了书房,李仲连觉得最无辜,就因为今天穿了一件朱袍,就被他爹连打带骂,再说他也不知道今天是要祭祖啊。李伯禽的记忆中,以前他爹每逢祭祖就心情不好,这十来年没在家,他爹还是老样子。 李伯禽小时候从他娘那里偷偷听说,李氏祖宗在大宋开朝的时候蒙受过巨大冤屈。可是李伯禽博览群书,这么些年,也没发现有宋以来,哪个姓李的蒙受了巨大冤屈。他搜索一下脑中千年后的历史,也没发现有什么蛛丝马迹。当然,他那脑中的历史知识十分有限。 李府西苑祠堂,下人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李伯禽为了不惹他爹生气,已经带着三个兄弟在祠堂外头等候了。 李思训倒背着双手,在管家宗伯的陪同下,来到了祠堂前。四兄弟默默跟着他们爹,走进了祠堂里,里头祭品、香烛早已摆好。李思训倒身跪下,李伯禽兄弟几个也不敢懈怠,跪倒在蒲团上。 李思训口中念念有词,上完香,磕完头。四兄弟纷纷退出祠堂,原以为祭祖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身后传来了关门声,他们爹和宗伯却没有跟着出来。 李季元小脑瓜转动飞快,小孩子好奇心强,他跑回去趴在门缝上使劲往里看。李伯禽本想阻止,可是他也挺好奇,就信步走了回来,顺着门缝隙往里查看。另外两个兄弟见此情景,也都很好奇,反正他爹要是发现了,也不是一个人挨打。 现在的情形就是,李家祠堂大门关闭,门外四个年轻人在探头缩脑地往里探看。仆人们都躲的远远的,谁敢管公子们的闲事? 因为祠堂里头门窗全部关闭了,光线比较暗,加上门缝很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李伯禽个子高,门上头有一块糊门的纸缺了一小块,他刚好能看清里面的情形。此刻他脸上疑云浮起,因为他发现没有出来的爹和管家踪迹不见,祠堂里头根本就没人。可是他刚刚明明看到宗伯关门上拴的,人在里头明明没有出来,怎么会没人了呢? 就在李伯禽疑惑的时候,下人李同过来禀告:“大公子,外面有一位叫赵瑚儿的过来找您?” “赵瑚儿?” 李伯禽脑海里面没有这个名字,他决定出去看看。其他三兄弟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见头一回有人上门来找大哥,都很好奇,纷纷跟了出来。 李府大门外头,赵瑚儿正在打量着李府,她花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出那个一眼难忘的男子的姓名住址。此刻站在门口,她的内心砰砰直跳。 赵瑚儿看见那个让她怦然心动的李伯禽从府里走来,她突然想到自己太唐突了,她还没想好过来找他的理由。于是红着脸,匆匆忙忙地走了。仆人们一看自家主子,过来找人,结果人家出来了,她却转身走了。尽管不解,但是也不敢多问。 同样一脸蒙的,还有李伯禽,这个自称赵瑚儿的女人过来找自己。却在他都没看清相貌的情况之下,落荒而逃。看她急匆匆逃走的脚步,李伯禽心说看来又是一个自己的迷妹啊,只是脸皮比较薄。 “二哥,三哥,你们俩也跟出来干嘛?你看看,把来找大哥的小娘子都吓跑了!” 李季元人小鬼大,他有点惋惜,从来没人找的大哥,今天一位大姑娘主动找上门来,却又羞跑了。 李叔向往前凑了凑,问:“大哥,这是哪家小娘子?看背影长得一定挺俊俏!” “就你想象丰富!” 李伯禽弹了李叔向一个脑瓜崩,这么小就不学好。 李叔向捂着脑袋,非常不满:“季元比我说的还多,大哥你也弹他一个!” 李季元吓的转身就跑,这热闹没看成,要是再被弹了一个脑瓜崩,那就太不值得了。结果忙着逃跑,没看清路,一头扎进他爹的怀里了。 “慌慌张张干什么呢?没事就多读读书,或者去铺里帮帮忙,不要没事出去闲晃悠!” 李思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他正要出门办事,看见几个儿子全面在大门口,心头很不高兴。 “得嘞!听您的!” 李季元和李叔向比较滑头,两人一溜烟跑进府里去了。 “伯禽呐,你是老大,要给兄弟们做做榜样!不要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仲连你也不要有样学样,我看你是越来越懒散了!” 李思训苦口婆心,为这几个孩子真是操碎了心。 兄弟俩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爹的训教,不敢反驳,只能面面相觑了…… 第16章 打退歹人 清晨,一缕阳光照进了汴梁城南九云庵内。庵前有两株桃花树,枝头桃花盛开,周围大片的松柏林茂密葱郁,这些树木都是庵里的尼姑种植的。 九云庵只有前后两进院子,一位身穿灰色大袍的尼姑在后院一间屋前,轻轻呼唤:“蓁蓁…蓁蓁…起床吃饭啦,你今天去城里买些衣料回来。” “知道了,师傅大人。” 叶蓁蓁在睡梦中的翻了个身,又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她听到了‘进城’两个字。她那日丢下赵氏兄妹,回来以后就觉得内心很不安,也不知道赵氏兄妹有没有摊上麻烦。 叶蓁蓁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匆忙进城了,她想先去府衙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当然,她希望除了坏人被抓,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刚进城门就碰到一个十来岁的要饭小乞丐,叶蓁蓁本以为他想要两个钱花花,没想到小乞丐却问:“姐姐,你是从城南九云庵过来的吗?你是从小被庵里的尼姑抚养长大的吗?” “是啊,小叫花子,哪这么多问题?你认识我吗?你怎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 没等叶蓁蓁问完,小叫花子就跑了。 叶蓁蓁感觉莫名其妙,她继续往前走,先去了府衙,花了两个铜钱买通门口衙役。从衙役口中得知,那日在大街上企图杀人的十几个人都已经全部被砍头了。 没想到行刑速度这么快,叶蓁蓁不放心,她又追问一句:“那个赵六儿、赵瑚儿没事吧!” “什么赵六赵五的,就那十几个拿刀要行凶的被砍了,皇帝亲自下的旨意。我们大人还审问出了一些秘密,至于什么秘密我也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你没事别瞎打听,快走吧!快走吧!” 衙役很不耐烦。 叶蓁蓁一颗心彻底放下了,这事还惊动了皇帝,看来赵瑚儿和赵六儿身份不一般啊!她蹦蹦跳跳地朝西大街走去,因为西大街有一家李记绸缎成衣铺,在她还小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师傅前来买布料。 突然,叶蓁蓁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自己。她回头一看,身后有个戴着青纱戴笠的白衣男子,遮着半张脸,看不清样貌!这个男人突然上前用低沉的声音说:“不要说话,跟我走!” “哼!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叶蓁蓁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她突然发现白衣衣男子暗藏匕首,她可不想赤手空拳对付一个来路不明、不知道深浅的人。 叶蓁蓁故意白衣人身后指了指,白衣人果然上当,叶蓁蓁趁机飞快地跑了。她企图甩掉这个男人,没想到这个男人怎么甩也甩不掉。 …… 西门里李记绸缎成衣铺,门庭开阔、四间门面、前后两层院子,前面店铺里摆满了绫罗绸缎和花式繁多、颜色丰富的衣裳。店铺里客人来来人往,有来买布料的、有来买衣裳的、还有来定做衣裳的。伙计忙着招呼客人和给人量尺寸,后堂十几位裁缝师傅们忙着剪刀飞舞、飞针走线,一块块布料就是在这里变成了衣裳。 李伯禽坐在里屋,把门帘撂下来,无所事事的喝着茶。看着男女老幼、三教九流们进店光顾,不禁想起他几次碰到的那位自以为是、又彪悍的女人。 “请问李仲连,李公子在吗?”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一位衣着普通但长相秀美的姑娘抱着几卷画来到了柜台前。 “二公子今天还没来,请问姑娘是来置办衣裳的吗?” 柜上伙计前来搭话。 “我不买东西,我这有几幅画想送他,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我姓梁,家住南门外。” 李伯禽抬头看了看,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天庙会上见过的卖画的兄妹中那位叫梁什么的姑娘,李伯禽一时忘记了名字。他很奇怪,她怎么会来找仲连呢? “救命啊!救命!有人要行凶啦!” 随着救命声,一位姑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与站在堂前的梁君竹撞了个满怀。 李伯禽听到有人喊救命,他挑门帘走了出来。他看见跑进来的人脸熟,嘿!这个女人每次出场还都不一般啊。这会儿大喊着救命,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李伯禽一脸戏谑地看了她一眼,他示意伙计别惊慌。 这时,一位遮着面目的白衣人从门外闯了进来,想要抓走叶蓁蓁。叶蓁蓁岂能老老实实地让他抓住,她慌忙躲闪到李伯禽身后。 “住手!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弱小女子!” 李伯禽大喊一声拦住白衣男子,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又闯了什么祸,但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白衣男子一定有问题。 “这是我和这位姑娘的事,我想带她走,你少管闲事!” 白衣人人语气十分傲慢。 “哼,你追人追到我店铺里来,这件事情我肯定是管定了!” 李伯禽是什么人?他是出了名的犟脾气,记忆中他也是一个倔强的人。 两个人三言两语不和就打了起来,从屋里打到了外头。店里伙计,路上行人纷纷找地方躲了起来,都怕误伤了自己。 十几个回合,白衣人感觉对手很强,他也可能是怕暴露了真面目,不敢恋战。就见他虚晃两招,飞身上墙,逃之夭夭了。 李伯禽本来也没打算追根寻源,见白衣人逃走了,就走了吧!他也懒得追!他回到店铺里,看见叶蓁蓁就有点心烦,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追你的人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叶蓁蓁惊魂未定,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救她的确实又是这位长着冰块脸的冷酷男人。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 叶蓁蓁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还不快走?” 李伯禽非常不高兴,他怎么这么倒霉,总是碰到这位多事又愚蠢的女人!这种女人再漂亮,他都瞧不上眼。 “有必要对弱小女子我这么凶吗?” 叶蓁蓁翻着白眼,她真想给这张冰块脸浇点热水,化化冰。 “你是弱小女子吗?你不想走,难道还想让我把你扔出去?” 李伯禽真的有点想发火,这个女人肯定和他八字不合,每次都惹他想发火。 “别介!别介!马上就走,您没必要板着冰块脸,不过还是要感谢你救命之恩。” “什么?” 李伯禽声音提高了八度,这女人竟然嫌弃自己是冰块脸?可是他长了一副冷脸又不是他的错。他一甩袖子进了里间,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这个女人会没玩没了。 偌大的店铺里,只留下叶蓁蓁和梁君竹傻站在那,因为店里的客人早就跑光了。 “长着冰块脸,武艺高强就了不起啊?一看就是个喝老百姓血的奸商!” 叶蓁蓁心里愤愤难平,这个冰块脸,还是经商的。可这张面孔和商人,根本就对不上号! 第17章 叶蓁蓁的新朋友 叶蓁蓁和梁君竹走出了店铺大门,在大门口,梁君竹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叫叶蓁蓁?我叫梁君竹,刚才那个白衣人为什么要抓你啊?” “唉,谁知道?我也没得罪过谁啊?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再追过来吧?” 梁君竹面带担忧,她挺佩服叶蓁蓁的,竟然能跑那么快,没被歹徒追上。 “要不我们分开走吧,别连累了你!” 叶蓁蓁说的是实话,她今天可能犯了黄历,走了霉运,她不想连累无辜。叶蓁蓁用衣袖挡着脸,她偷偷观察一下四周,都是普通老百姓,没有白衣人的身影。不过,这个人要是躲在犄角旮旯里也说不定 “你家在哪?” “我住在城南九云庵,你呢?” “我也住在城南,白家村。你怎么会住在尼姑庵?” 梁君竹看叶蓁蓁也不是出家人呢,据她所知九云庵是一座小的尼姑庵。 “呵呵,是这样,我从小被人遗弃,被庵里的主持收养,所以就一直生活在尼姑庵里。”叶蓁蓁还真不想跟人提起自己的身世,虽然她从来没有怨恨过生养她又遗弃她的父母。 梁君竹觉得叶蓁蓁挺可怜,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发现街上来了一队衙役,都穿着官衣、挎着弯刀,领头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梁君竹一看到这个人,心里大喜,忙喊:“李捕头!李捕头!” 这位李捕头叫李川,现在是开封府衙门里头的捕头。 “哦,君竹姑娘来买衣裳啊!” 李川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他家和梁君竹家是邻居。由于他在城里当差,回家的时间不固定。他家里头还有一位老母亲,平时就托梁君竹母女照看一下。 “是这样,刚才我这位朋友叶蓁蓁被歹人追逐,声称要抓走她,你能不能送我们俩到门朱雀门口?我哥哥还在那里等着我呢。” 李川听的大吃一惊,转身问叶蓁蓁:“谁要抓你?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我本来进城买衣料的,也没得罪谁,路上被一个蒙面人拦住,他说要抓走我。” 叶蓁蓁说的挺无辜,她确实挺无辜的。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抓自己?还好她有远见,动心眼跑掉了。否则看那个人和李伯禽打斗时候的身手,她要是和他动手,现在肯定被他给抓走了。 …… “叶姑娘你在想什么呢?由李大哥护送,没事的!” 梁君竹真是个热心肠,她看叶蓁蓁呆呆出神,以为她是害怕。 “哦,没想什么!” 叶蓁蓁略显尴尬,她有些迷茫,确实也有些后怕。 李川也在心里嘀咕:“这姑娘长的眉清目秀的,不像说假话,既然是君竹姑娘的朋友,那肯定不是坏人,有什么歹人敢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 两个人边走边聊,叶蓁蓁此刻才知道原来梁君竹是和她哥哥一起进城卖画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不禁心生好感。李捕头跟在后面看两个人有说有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三个人来到了朱雀门,梁子喻看妹妹回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李大哥,这么巧啊!” “梁兄弟,进城卖画啊!下次你要和君竹妹妹走在一起,这城里出现强抢民女的歹人了。” 什么强抢民女?叶蓁蓁听着感觉很难听,不过她也没有反驳,毕竟她也不知道那个白衣人要抓她干什么!难不成真的看上了自己? “啊!这位姑娘是?” 梁子喻看妹妹身边还跟着一位姑娘便问道。 “她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叶蓁蓁,他是我哥梁子喻” 梁君竹介绍道。 大家都是普通百姓,没那么多礼数。既然是他妹妹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梁子喻是谦谦君子,当然不会对陌生姑娘盯着看。这时卖菜的张老伯赶着马车过来了,梁氏兄妹上前招呼。大家坐上马车,梁君竹回头回头向李川挥手告别:“李大哥再见,我们回去了啊。” “路上注意安全,跟我娘说,我明天回去看她。” “好的,放心吧,李伯母好着呢。” 梁子喻也挥手告别。 叶蓁蓁坐在车上,此刻心里想的不是平白无故要抓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而是李伯禽那张冰块脸…… 李川目送着马车远去,转身去走进人群里,心想:“这强抢民女的贼,要是被我撞到,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看着叶蓁蓁和一男一女坐上马车走了,躲在小巷角落里的白衣男子也转身消失在小巷里。他不想在人多的时候抓人,一则是怕伤及无辜;二则是上面交代不要留任何痕迹让官府的人追查,所以只能眼看着叶蓁蓁走了。他更没胆量追到九云庵里去抓人,因为里面那个老尼姑是武林高手,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人家的对手。 …… 叶蓁蓁长这么大,第一次坐马车,她很兴奋,很快就把不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三个年轻人坐在马车上一路说说笑笑,他们没有注意到行人中有一个人暗自护送着他们出了南熏门。 这个人就是李伯禽,叶蓁蓁走后,他有点焦躁。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也不想看她出意外。于是,他就暗中跟着出来了。看他们平安出了城,也没有人尾随,李伯禽笑话自己多心了,也许白衣人是她的同伙也说不定。他只希望这个女人下次出现的时候,能带点脑子。他竟然暗中观察一个讨厌的女人这么久,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伯禽摘掉伪装的斗笠,他准备回家。这时候街上过来一行人马进城,十几位骑马的男人簇拥着一位骑马的女人,比较引人注目。因为这些男人都头戴平顶无沿帽,足穿脚尖朝上的黑布白底靴子,更醒目的是耳朵上都戴着很大的耳环,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的打扮。 至于那个女人也穿戴繁复,马一抬腿,就浑身叮当响。李伯禽只看了个侧脸,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因为记忆中他从来没见过外族女人。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人呢?西夏人?北辽人?大理人?都不像!李伯禽在搜索着记忆,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应该是西南部的吐蕃人。他小的时候和管家宗伯上街,在大街上见过这种打扮的人。当时,宗伯告诉他是吐蕃人。不过他有点疑惑,因为他最近也没听说大宋对吐蕃用兵啊?和谈啊?也许是正常往来吧。 第18章 叶蓁蓁被卖黑店 上次进城被白衣人追,吓的叶蓁蓁好几日没敢出门。可是她终究是闲不住的人,这一天,她一时心血来潮,决定去找那个李伯禽好好掰扯掰扯。可能是因为这个李伯禽始终不给她好脸、似乎还误会她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去为朋友赵瑚儿探探李伯禽这个人。 这京城户口百万,大街上人来人往,她就不信会再次在人海里遇到那个白衣人。她决定抄近路,迈步走进了一条长长的巷子。过了这条巷子,一拐弯就到了李家店铺,她正得意着呢。 突然有点傻眼,因为她前面出现了一位白衣人。她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她多虑了,因为这大街上穿白袍的人随处可见。 可是这个人,故意挡住叶蓁蓁的去路,叶蓁蓁往左他往左,叶蓁蓁往右他往右。 看这个人是故意的,叶蓁蓁心里来气,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受人之托,想要教训一下你,你就乖乖跟我走,会少受点罪……” 白衣人慢慢转过身,脸上罩着白纱。 虽然看不清他的相貌,但叶蓁蓁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上回那个白衣人。怎么还换装扮了啊?上回可是戴着斗笠。 “你肯定认错人了,我叶蓁蓁可是清清白白的人,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你有没有仇人,不是你说了算!我劝你乖乖跟我走!” “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是滥杀无辜,知道吗?” 叶蓁蓁有点气急败坏,眼下想要逃跑,估计跑不掉了。她稳稳心神,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仇人。况且她叶蓁蓁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就跟玄空师太习武,自我感觉身手还不错。不至于,一伸手就被打趴下。 容不得她想出脱身之计,白衣人跳过来就想抓住叶蓁蓁。叶蓁蓁跟白衣人打斗在了一起,她这两下子根本不行,刚想使用一下声东击西的计策,好钻空子逃走,却被打倒在地。 叶蓁蓁顾不得疼痛,她想爬起来逃跑,结果被白衣人给点住了穴道,浑身发麻动弹不得。看来这白衣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会点穴。 白衣人一打呼哨,巷子外面跑进来一匹白马。就见他抱起叶蓁蓁,飞身上马,这匹马一路向北,穿街过巷,不知道要去哪里。叶蓁蓁几次想发出呼救,无奈喉咙发不出声音,心里暗骂什么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 路人纷纷侧目,还有人不明真相议论:一男一女大白天骑在马上搂搂抱抱,一路狂跑,真是伤风败俗啊! 叶蓁蓁心里那个气啊,这点住麻穴和哑穴的滋味可不好受啊,她暗下决心:将来要是回去,一定要向师傅学习点穴,这白衣混蛋哪天要是栽在她手里,一定把他点到生无可恋。 白马终于在一家偏僻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这里有一家肉。铺前站着一位卖肉的屠夫,脸上的肥肉把五官都挤成了一条缝隙了,整张肉饼脸和猪脸相差无几。这位可能是半天没看到有人光顾,这会儿见有人来了,有点兴奋,操着哑嗓子吆喝:“上好的猪肉、羊肉、牛肉,您想吃的肉都有!” 要是在往常,叶蓁蓁还能感慨一下,这屠夫杀牲过多,被猪神附体了。可是现在她自身难保,还哪有心情想别的。 叶蓁蓁的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害怕这个男人想把她带到这里给弄死。难道她这辈子就算结束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做了糊涂鬼? 白衣男人冲屠夫说:“掌柜的,要不要活物?” 猪脸屠夫拿块烂布把手上的猪油擦了擦,从铺里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衣男人和叶蓁蓁,眼睛里露出狡邪地目光。然后冲里面喊了句:“娘子!来活物了!敢不敢接?” “死鬼!有什么不敢接的,有人敢送!老娘就敢接!” 随之从肉铺里走出一位肥婆,看这肥婆长相和体态,真是和猪脸屠夫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绝配! 白衣男子没说话,只做了一个手势。肥婆围着叶蓁蓁瞅了瞅,直吧唧嘴,自言自语:“就是瘦了点!” 这肥婆从腰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白衣男人。看着两人似乎就这么成交了,叶蓁蓁干着急说不出话来,她这是被卖进黑店了。 “不行,就做死口!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白衣男人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叶蓁蓁在心里早已骂了他千百次了,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也没能唤起他的良知。她自知凶多吉少,眼下无力反抗,只能任人摆布了。 “放心吧!我这里花钱买的东西从来没有可以活着离开的!” 这肥婆力气大的很,一只手就把叶蓁蓁拎进了肉铺边上的小门,穿过前堂,走进后院。这后院有五六间正房,东西还有低矮的偏房。院子里头有四五具已经宰掉的猪牛羊,有几个伙计正在处理皮肉。满地的血迹,充满着浓浓的腥臭味。 被扒了皮的牛头、羊头显得格外瘆人。有只牛头似乎刚被砍下来,眼睛还能眨动,叶蓁蓁看的后背直冒凉气。这肥婆找了一根很长的铁链锁在了她一条腿上,另一头锁在了院子一棵碗口粗的树上。可能不放心,又找了根绳子把她的双手捆上。 叶蓁蓁现在才发现身上不麻了,应该是到了时间,麻穴自动解开了。但是她现在被铁链锁上了,想立刻离开这里已经不可能。 肥婆掐着腰,脸上肥肉抖动着说:“小娘子,以后你就是我铺上的仆人了!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千万别想着逃跑!要是被抓回来的话就把你变成那案板上的肉!” 肥婆嘴角抖动,眼露凶光。 叶蓁蓁擦擦眼泪说:“我可是好人啊!你把我放了,我加倍给你钱。” “送到我这里的都只论人畜,不论贵贱好坏!把你放了,你回头还不报官呐?当老娘傻呢?你别想着喊叫,要是嚷嚷的话,我就拿烙铁把你嘴给烙平了!” 这肥婆油盐不进,叶蓁蓁心凉了,那个混蛋男人竟然把她卖到了黑店里。为了能保全小命,叶蓁蓁不再说话,她怕这个肥婆一个不高兴再拿刀把她给咔嚓喽。 过来一会儿,肥婆过来把叶蓁蓁拉进了一间低矮的柴房。这柴房里头有两口大锅吊在房梁上,里面添满了水,地上用砖块堆砌着灶膛,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童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烧水。 肥婆对小童说:“小三,你去挑水!” 可能是怕叶蓁蓁不老实,这肥婆把拴住叶蓁蓁的铁链子,用一把大锁给锁到了房梁上。转身解开她手上的绑绳,凶狠地说:“你好好在这烧水!不许偷懒!更别想着逃跑!” 烧了半天的柴火,叶蓁蓁差点被熏晕,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烟熏火燎!可是现在处在屋檐下,也只能低头了。 中途有伙计进来取热水,叶蓁蓁试图搭话,却没有一个人理她。晚饭时,肥婆扔给叶蓁蓁一个黑乎乎的窝头,她没心情吃,也没工夫抹眼泪,想想办法逃走才是正事。 到晚上了,也没人管她,看来今晚叶蓁蓁只能在柴房里过夜了。她拖着铁链坐在门槛上,望着外面的天空思绪万千,这要是有顺风耳就好了,师傅听到了一定来救自己。可眼下只能是两边着急了,师傅说不定已经前来寻找自己了。她内心祈祷她师傅能找到这里,但愿心有灵犀。 后半夜,后角门传来敲门声,一个伙计打着哈欠从偏房里出来去开了门。有个中年男人从外面扛进来一个很长的布袋,径直把布袋丢到案板上,他冲伙计伸了伸手。 “等着啊!” 伙计打着哈欠回房了,过一会出来时,手上拿着几个铜钱丢给那双伸着的手。这双手的主人把钱揣进腰包里,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 这时正房里亮起了灯,就听肥婆在里头说:“小六,这刚送来的好剥皮,你趁着新鲜连夜把皮剥了,否则等到明天就不好剥了。” “是嘞,您放心!我这就剥皮!” 这小六说干就干,就见他撸起衣袖,戴上围裙。双手飞快地把布袋解开,从布袋里倒出了一具面目狰狞的、面色惨白的女尸。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叶蓁蓁一辈子也忘不了…… 第19章 小女子逃跑三十六计 昨天晚上,叶蓁蓁目睹了那个伙计把一具女人的尸体剥皮、剔骨,一直到变成案板上的肉,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这还是她从小就熟悉的那座汴梁城吗?这个表面上看起来繁华热闹的地方,怎么会暗藏有这种惨无人性的地方。她保证她如果有幸逃出去,绝不去肉铺买肉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蓁蓁每天就是默默烧水。也没人理她,肥婆也没拿正眼瞧她,倒是猪脸屠夫出来进去,时不时地瞟她几眼。 为了逃出去,叶蓁蓁决定使用一下美人计,据她这几日的观察,这猪脸男似乎很惧内,对肥婆敢怒不敢言,偶尔会偷偷瞄自己两眼。 叶蓁蓁虽然自认不是绝色美女,但是总比那肥婆看着年轻貌美,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可是她的如意计划还没开始,这一天,肥婆竟然带了个牙尖嘴利、年过半百的牙婆过来。 一开始叶蓁蓁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后来通过她们讨价还价,这才明白这肥婆打算把她卖掉。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虽然可以逃离了这里,却又进入了人贩子手里,真是脱离虎口,又入狼群。 肥婆笑的见牙不见眼,浑身肥肉直颤抖。 “等着我好消息吧,您嘞!你这两天可不能孽待她,把人弄残了,就没有好价钱了!”牙婆的老脸上全是褶皱,迈着小碎步轻快地走了。 肥婆搓搓肥厚的手,突然过来一把掐住叶蓁蓁的脖子:“你,不许勾引我家那个死鬼!要是不安分的话,今晚就让你成为案板上的肉!” 叶蓁蓁被这个肥婆掐的直翻白眼,眼瞅着就快没气了,肥婆这才松了手。叶蓁蓁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幸亏她还没有使出美人计,这要是被这个可恶的肥婆识破,恐怕真要变成盘中餐了。这事,想想都觉得恶心。 眼看美人计行不通,叶蓁蓁思前想后决定改变计策,来一个釜底抽薪计。因为她发现拴住她一条腿的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灶膛里,已经被火烧断。她不动声色,悄悄等待夜晚的降临。 晚上,猪脸屠夫拿着个酒葫芦慢悠悠地路过,他那双从肉堆里挤出来的眼睛,前后看看没人,就凑过来说:“小娘子!你想不想过好日子啊?” 叶蓁蓁翻着白眼,心说这货开始耍花花肠子了,便假意说:“想啊,就怕你那娘子不同意!” “嘿嘿!她算个屁!这肉铺全靠我当家!要没有我撑着,她早就嗝屁了。” “相公,您贵姓呐?” 叶蓁蓁面对这种货色,实在找不出话了。 “嘿嘿,我姓秦,叫秦十斤。生下来有十斤,据说我娘费好大的劲才把我生下来!我家祖辈都是卖肉的,有钱!” 叶蓁蓁心说,你娘还不如别把你生下来呢,浪费粮食还祸害百姓。 猪脸屠夫又猛灌了几口酒,更兴奋了,他偷偷看了看左右,继续说:“我跟你说啊,我就没看上我们家那口子,是我娘说胖人有福气,非要把她娶进来。你瞅瞅胖成什么样了,还是个女阎王,动不动对我非打即骂!” “哎呦,那您挺憋屈的……” 叶蓁蓁没敢再往下说,因为她看见肥婆已经朝这边过来了。猪脸屠夫不知道啊,他一看这小娘子刚才冲自己笑了,把他迷的七荤八素的。加上这会儿酒劲上来了,酒壮怂人胆,开始拍着胸脯骂肥婆。 肥婆远远地就听见丈夫骂自己,这个女人哪能咽下这口气。她冲过来拍拍他丈夫的肩膀,这猪脸屠夫根本没反应过来,嘴上还说:“谁啊?别闹,等我骂完的!” “今天你骂不完了!好啊!你还想造反啊?” 肥婆气的咬牙切齿。 猪脸屠夫一听就知道完了,酒也醒了,连忙辩解:“我刚才是在骂这个小娘们,不好好干活!” 肥婆那容他狡辩,上来揪住猪脸屠夫的耳朵,狠狠瞪了叶蓁蓁一眼,随后给拽进了房里。紧接着,就听房里传来屠夫不断哀嚎求饶声和肥婆的打骂声。叶蓁蓁吓的一缩脖子,这肥婆是活生生的母老虎啊。看来,那个五大三粗的猪脸屠夫,在肥婆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伙计们暗自偷着乐,因为没人盯着他们干活了,接下来要清闲一晚上。谁都知道,他们的东家婆子发起彪来,那是谁都挡不住,至少得打骂到后半夜。 叶蓁蓁用手把耳朵堵起来,她实在不想听屠夫那杀猪般的声音。她闭目养精神蓄锐,琢磨着逃跑路线。 终于夜深人静了,肥婆估计也打骂累了,房里的灯也灭了。没多久,这两口子的打鼾声此起披伏,估计在院子外面都能听到。 她悄悄地把脚上的铁链,全部收起,虽然腿上拴着一截铁链,不怎么妨碍行动,但是有点碍事。 院子里和柴房里有很多木桶里都装着动物油脂,叶蓁蓁悄悄地开始行动了。因为有腿上有铁链,不敢有大动作,怕惊醒了其他人。一通小心翼翼的忙碌之后,肥婆房门口已经堆满了柴火。 点火之前,叶蓁蓁有点犹豫,因为这院子住着的不仅有贼婆夫妇,还有两个伙计。后来一想这些助纣为孽的伙计根本不值得同情,就是跑不出火场也活该。她横下心来,从柴房开始放火,这些房子门窗墙壁都是木材,又常年沾染油脂,很容易着火。 叶蓁蓁趁大火还没有完全烧起来之前,她飞身跳上墙头,凭着来时的记忆,一路往南狂跑。没跑出多远去,就见身后火光冲天,有人大喊:走水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快速逃离这里。同时祈祷这家黑店早点化为灰烬,因为它里面不知道发生了多少灭绝人性的事情。 这一通跑,叶蓁蓁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这些天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一口气跑过了汴河,感觉离黑店已经很远了。她实在跑不动了,可又不能坐下来休息,因为一旦被人发现她腿上拴着铁链,便会不由分说就把她扭送到官府去。 那个地方,就是有理也得说三天才能出来。况且要是肥婆夫妻烧死了,她就犯了杀人罪。到时候一穷二白的她,估计有理也说不清了。 前面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叶蓁蓁眼珠一转,不如跳进高墙院子里躲一躲。这不定是那个有钱人家的后院,一般后院都是后花园,在里头歇一歇,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跳了进去,进去以后她发现自己太聪明了,简直是来对了地方。这座后花园实在是大,甭说是晚上,就是白天,藏一两个人在里面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这一坐下来,才发现太累了。心情紧张,加上一口气跑了这么远,体力早已透支,她闭上眼睛想先眯一会,再想想怎么跑回九云庵。 …… 第20章 狗皮膏药来了两贴 最近,李伯禽每天早上都要到后花园呼吸新鲜空气。这一天早上,也不例外。他在花园里头溜达,看着花红柳绿颇为感慨。正琢磨着接下来上哪旅游呢,突然他的眼睛里映进了一个异物,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叶蓁蓁此刻竟然在花丛中呼呼大睡。 这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闯进了自己家里,脸皮厚的真是无可救药。李伯禽喊都懒得喊她,顺手掐了根树枝拨弄她。 叶蓁蓁睡的正香,突然觉得脸上发痒,用手挠了挠,嘀咕:“别闹!别闹!” 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叶蓁蓁!你私闯我家花园,是何居心?” 李伯禽忍无可忍,他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叶蓁蓁吓的惊慌失措跳了起来,她有点迷糊:“这?这?” 哦!她想起来了,她逃跑来着,怎么在这里睡过了头。没想到这座深宅大院是冰块脸李伯禽的家,不过她也放心了,凭直觉,这个李伯禽应该不会把她送到官府去。 “你是从牢狱中逃出来的吗?我劝你早点自己去投案,别连累了我李府的名声!” 李伯禽看着这个女人脚上锁着的铁链,有点烦躁。他这是装腔作势,其实他才不在乎李家什么名声,反正有钱就行。 “你叫伯禽也不能真的薄情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清清白白的好人,受害于歹人,无缘无故被人抓住,又给卖进了黑店!差一点就没命了,呜呜……” 嘿,这人还挺能拽词。李伯禽看着叶蓁蓁哭的梨花带雨,不知道怎么的,他相信这个女人不是坏人,也没有说谎。他突然抽出宝剑,朝叶蓁蓁砍去…… 叶蓁蓁吓的花容失色,眼泪戛然而止,随即脚上的铁链断开了,原来是她想多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 “那个李公子,您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怎么地?你还想赖上我?” 李伯禽心里那个气,这个女人是一副狗皮膏药。 “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能先弄点吃的吗?” 叶蓁蓁一副可怜巴巴样,实在让人不好拒绝。 李伯禽心说看来这闲事他不管是不行了,这个女人这个样子出去,肯定会被扭送到官府去。 他挥手把远处的仆人招过来,吩咐了几句,这个女人终于从眼前消失了。 李伯禽本来想练剑的心情也没了,就坐在凉亭里胡思乱想。他记忆中,这汴京城里有黑店,他从小就有耳闻,只是没有亲眼见到过。没想到这个叶蓁蓁是个倒霉鬼,竟然被人卖到黑店里去了,她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种女人自以为是、爱管闲事,得罪人也不奇怪。可是李伯禽自认为好日子刚刚开始,他可不想牵扯到她的是非当中。 这时,仆人李同小跑着来到凉亭:“大公子!门外头有一位自称您徒弟,非要进来找您?您看?” 李伯禽听完这句话,他脑海想到的就是那个栾狗剩!这副狗皮膏药还甩不掉了?难道真是他追到京城来了? 他来到大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一位水蛇腰、尖脑壳的人,不是栾狗剩还会是谁? 这栾狗剩今天穿了身新衣裳,戴了顶小帽子,模样挺滑稽。他看见李伯禽出来了,连忙上前跪倒:“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栾狗剩,你从哪里来,还回到哪里去,我没有你这么个徒弟!” 李伯禽真有点拢不住火,怎么他碰到的人都这么厚脸。他想上前教训两下这小子,又觉得在自己家大门口打人显得有点不合适。 栾狗剩砰砰磕了三个头,这小子很会察言观色,嘴上不停地说:“师傅,我知道您不待见我,可是我千里迢迢过来投奔您,就是真的想学好!古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就是想在您这棵大树下,好好学做人!您真的就忍心把我赶走,让我流落大街上?还有……” “别说了!栾狗剩!在我没发火之前,你赶紧滚!” 李伯禽最烦这种人,大早上的他可没耐心在这听这么个无赖耍嘴皮子。 “伯禽呐,是什么人跪在门口啊?” 李思训带着管家宗伯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他准备出门办事,到门口见到外面的场景很好奇。 “爹,就是……” 没等李伯禽说完话,栾狗剩跪爬了过来:“看您这身贵气,您肯定就是我师爷了!我叫栾狗剩,给您磕头了!” 说完,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 李思训看着直乐,他上前把栾狗剩搀扶了起来,回头问:“伯禽,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爹,别信他胡说八道,我可没答应收他为徒!来人,把这个无赖赶走!” “慢着!慢着!伯禽呐,你要开明一点,我看这栾狗剩就挺机灵,这事我就拍板了!”李思训是怎么想的,有不要钱的人主动上门来供使唤,不使唤白不使唤。 “谢谢师爷!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亲师爷了,狗剩一定鞍前马后供您使唤,只求您赏口饭吃就行!” 这人是有多贱! “哈哈哈哈……” 李思训捋捋胡须,他就喜欢这种机灵人。他看人不看长相,长相能当饭吃啊?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好马长的腿上!好汉长在嘴上! 李伯禽很无语,他又不能当众反驳他爹。毕竟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孝顺的人,百孝——顺为先。这块狗皮膏药现在粘上了他爹,他也懒得再管,一甩衣袖就想走。迎面遇到了叶蓁蓁,这叶蓁蓁吃饱喝足,又换了一身衣裳,看起来精神多了。 “李公子,那个多谢哈!我正找您呢,您看我能不能在您府上住两天,我怕……” 叶蓁蓁后面的话没有说,她是怕出门到街上再被那个人给抓住,要是再被卖到黑店里去,她可没有信心保证自己还能再次逃出来。 李伯禽正想拒绝呢,他爹过来搭话:“哈哈,姑娘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宗伯快去安排!” “您是李老爷吧!真是不胜感激!” 叶蓁蓁过来过李思训行礼。 “行,姑娘挺有眼力劲,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蓁蓁!” “嗯,名字不错!老夫要出门办事,等我回来,再细聊!” 李思训见大儿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一个姑娘带回家了,看来是开窍了,他简直是心花怒放。 李伯禽在边上没插上嘴,他生着闷气,一甩袖子就走了。这真是亲爹,霸道又独裁,把两块狗皮膏药都给揽下来了。 “伯禽?……” 李思训还想对儿子说几句话,没想到他已经走了。嘿!这小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看我怎么把你拽回人间,变成俗人! 第21章 这就是亲爹 李府来了叶蓁蓁和栾狗剩,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栾狗剩长着一张好嘴,做事情也很勤快,很快把李府上下人都哄的很开心。特别是李叔向和李季元小哥俩,栾狗剩管他们俩喊三师叔、小师叔,这小哥俩什么时候见过这号人,嘴甜又有趣。 李伯禽看着他们打成一片,也无话可说。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但是实实在在的是两块狗皮膏药。 最要命的是叶蓁蓁这块狗皮膏药,下人们都在揣测这叶姑娘和自己的关系,这是他所不能忍受了。他还准备在某个浪漫的时机,偶遇一位喜欢的天然美女,这要是坏了个人名声,只怕影响自己找对象。 李伯禽怕谣言越传越离谱,他主动去找叶蓁蓁,准备打发这个女人离开。 …… 叶蓁蓁住进了李府,好吃好喝好招待,她有点乐不思蜀了。昨天找人给她师傅送了一封信,让她老人家安心。加上李老爷一直没回来,她自己决定在李府再蹭吃蹭喝几日。毕竟这李家可是这汴京城里有名的财主,就是下人的伙食也比普通人家的好。 冰块脸李伯禽突然主动来找她,她就知道好日子到头了。 “叶蓁蓁,你打算在我府上住到什么时候?” “现在外面风声有点紧,我过两天就走!” 她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盼望这个冰块脸能有点同情心。因为她听别的仆人说,城北一场大火把肉铺的掌柜的夫妇都烧的面目全非,官府怀疑有人纵火,正在查案抓人。 “城北那场火是你放的吧?” 李伯禽目光如炬,他已经看透了叶蓁蓁的心思,他就知道这是个不靠谱的女人。 “李公子,你听我说。” 叶蓁蓁现在还不想出去面对官兵的盘查,她就把在黑店的所见所闻如实描述了一遍,不用添油加醋就够吓人的了。她放火不假,可她做的是一件利民的好事,这黑店盘踞在那,不知道暗害了多少无辜。 “我对你的事情没兴趣,也不想管,你可以离开这了。” 李伯禽虽然有点同情她,但是他还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并非他没有同情心和正义感,而是他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他对叶蓁蓁也已经仁至义尽。 “那我要是现在出去被白衣人抓了,我要是把你供出来,你说他会不会来找你麻烦?”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 李伯禽真后悔自己没有刚看见她的时候,就把她扔出去。好嘛,现在还赖上了自己,他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 “那倒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这个人怕死又怕疼,被人抓住了肯定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蓁蓁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不知道躲在暗处的黑手是谁,况且她还不是这个黑手的对手。这种情况下,任谁都害怕。 “再说一次,你可以走了,难不成还要我动手?” “那你扔吧!” 叶蓁蓁竟然赌气坐在了地上,李伯禽真有点败下阵来了。这个女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难道还要赖在李府一辈子不走不成?可真让他动手往外扔人,他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他心里紧急琢磨对策。 这时,栾狗剩背着李季元从外面晃晃悠悠地进来了。这李季元想来找叶蓁蓁玩,他又觉得腿酸。栾狗剩就把他背了过来,两人在门口听了那么一耳朵。 栾狗剩是个秃噜嘴,说话没把门的。他放下李季元,点头哈腰地过来就说:“师傅,给您问安了,您和师娘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瞎说什么呢?” 李伯禽暴跳如雷,他上来给栾狗剩来了个左右开弓。这栾狗剩被打趴在地,嘴角流出了血,整个人有点蒙。 “就是!狗剩你不能瞎喊,这叶姑娘和我哥还没有成亲呢,你瞎喊个什么劲?你可以喊老婶、未来师娘……” 这李季元小脑瓜转动,他还真转不过这个弯来,话没说完就被李伯禽揪着耳朵推到了门外了。 “话已经至此,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李伯禽撂下冰冷的话,他怕这样下去,他的名声就全毁掉了。况且,上次被误会**的事情才过了没多久。他心里真的很生气,板着脸走了。 栾狗剩捂着脸,看他师傅走了,才松了口气:“哎呦,师傅这两巴掌够狠的,牙都快被打掉了!师娘,你和我师傅吵架了?” 这栾狗剩一点记性没长,结果又被叶蓁蓁踹了一脚。这家伙倒在地上不起来了,心说这小两口吵架把他当出气筒了。他师傅那张脸,板起来真的有点吓人。 “狗剩,过来背我,我们去花园里玩。” 李季元在门外喊,他捂着耳朵,还在琢磨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是!小师叔!” 看着栾狗剩乐颠颠地走了,叶蓁蓁心说这人得有多贱啊!她回房收拾收拾,就准备离开李府。别听她刚才说的话,那是和李伯禽话赶话说到那了。外面再危险,她一个姑娘家也没有那么厚的脸在李府再住下去。 “蓁蓁姑娘,我们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一个仆人在院子门口喊。 叶蓁蓁想着叨扰了几日,总得向李老爷当面感谢一下才妥当,她跟随着仆人来到了李老爷的书房。 “坐!坐!就把这当你自己的家。” 李思训喝着茶,微笑着看着叶蓁蓁,这姑娘长的挺俏皮,和大儿子站在一起很般配。 “李老爷您找我有何事啊?” 叶蓁蓁被李思训看的有点发毛。 “蓁蓁姑娘,你家住哪啊?” “我家住在南门外!” 叶蓁蓁没说是在尼姑庵,因为她要说是住在尼姑庵,十有八九就会被人追问为什么住在那里。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她还想知道为什么呢。 “哦,那边都是郊外小村庄!” 李思训拉长了声音,他有点失望。不是他瞧不起城外人,而是据他所知,南门外就没有一户大户人家。看来他想找个大儿媳妇的目的暂时落空了,不过他不气馁,这姑娘这么机灵又招引大儿子目光。用她来牵绊大儿子再好不过了,至少他不用担心大儿子闷出病来,跑去出家了。 “李老爷,我正准备向您辞行呢!” “哦,在我府上住的不习惯!” “那倒不是,只是在贵府上白吃白住的,有点过意不去。” 叶蓁蓁说的是心里话。 “这没事,你可以帮着做点事情啊!” 李思训老谋深算,他心思转动的飞快。 “真的?那多谢李老爷了!” 叶蓁蓁的反应太快,这一反应,连见多识广的李老爷都没料到。 站在门口的李伯禽暗自生气,这真是亲爹。他想把这块狗皮膏药甩掉,嘿,这亲爹又给拦了回来。 第22章 找上门的徒弟 自从想赶走叶蓁蓁失败以后,李伯禽有点气馁。他感觉自己要是继续照着记忆中他的性格生活下去,新的人生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要是这么下去,估计美丽姑娘没遇到,他还会憋出毛病来。 悲观的人虽生犹死,乐观的人永葆青春。李伯禽决定改掉宅男的毛病,敞开心扉,面对生活。就是天生一张冷脸,给人感觉比较严肃。不过也没关系,他自我安慰:我就是英俊潇洒又冷酷,我就是很牛! 开挂的人生是闯出来的,不是逃避出来的,也不是憋出来的。李伯禽想通了以后,最近天天往外跑。 李思训感觉很欣慰,他觉得自己的计策有成效,大儿子正在逐步朝他期望的性格上面发展。 这一天李伯禽又要出门,栾狗剩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我说栾狗剩,你跟着我干什么?” “师傅,我想跟您出去转转,这汴京来了这么些天了,我想看看。” 面对栾狗剩这没皮没脸的劲,李伯禽还真凶不起来。好吧!带着就带着吧,就当带一个仆人跟班了。尝试接受不同性格的人物,就是改变自己的第一步。 李伯禽在前面走着,栾狗剩跟在后面。这狗皮膏药的话真多,说话也有趣,还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汴河大街,李伯禽正思索着今天去那溜达,就听前面响起一阵铜锣声。栾狗剩先颠颠地跑了过去,李伯禽也迈步朝前走去。 “走过路过,有好财买脸的,都过来看一看喽!” 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男子正在敲锣吆喝。 边上立着一块木板,上贴着一副告示,只写了四个字:比武赢钱。 在旁边还有一把藤木椅,上面坐着一位小眼睛、面黄肌瘦的年轻人。别看此人长的不怎么样,却很有派头,翘着二郎腿,嘴都快撇到耳朵根了。他身后站着六位身材高大的仆人,一看就是一位难缠的主。 “有没有敢上来的?您要是自己觉得武艺不错,就掏三十贯钱放在这铜盘里。赢了,我们公子倒赔您三十,您高高兴兴带着六十贯钱走人。输了,对不起,您的钱就甭想要了。” 人群里有人起哄:“喂,您倒说清楚了,和谁比啊?” 黑大个男子嘿嘿一笑:“诸位,您上来当然先和我比。我们公子那可是江湖大侠,身份太高,不能轻易下场。您要是把我赢了,想挑战我们公子也可以,那您得出银子一百两,规矩照旧。” 李伯禽抱着双手,在人群里看热闹。他这会儿看着市井小民耍二皮脸,觉得很有意思。 “我来试试!”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这小孩稚气未脱,歪着头问:“我说黑大个子,把你打成什么样子算赢?” “喂!这谁家孩子?赶紧领走,别在这捣乱!” 黑大个朝人群里张望,他没搭小孩那茬。 “我说黑大个子,你没比就想认输吗?那你得赔我三十贯钱。” “我说小孩,你想钱想疯了不成?我们这的规矩是上来的人自己先掏三十贯钱放这铜盘里。喂,小孩你有钱吗?” “请你把‘吗’去掉!” 小孩还挺横,他从腰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银子,足有五两,放进铜盘里。 黑大个眼睛看直了,他没想到这小孩还真有钱。白送上门的钱,当然不拿白不拿。 “小孩,你真想和我比?” “呸,我根本都没有瞧上你,就你们家那公子都不是我对手!” 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小眼公子撇撇嘴,换了一条腿翘起来,心说这小孩还挺狂,一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诸位,瞧见了没有?都给做个见证啊,不是我欺负小孩,这小孩口出狂言,子不教父之过。我今天就替他爹教训教训这小子。” 人群中有好心人喊:“小孩,快点拿着银子回家吧!别一会儿丢了钱,还挨了打!” “你们不会说话就别说!你们知道我师傅是谁吗?” 这小孩还生气了。 “你师傅是谁啊?” 有好事者追问。 “我师傅是当今武林界的第一高手,他老人家就住在着汴京城里。西门里卖绸缎的李老爷听过没有?那是我师爷,我师傅就是李府大公子李伯禽!”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要说李老爷,人人皆知,要说他儿子李伯禽是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人们纷纷摇头表示没听过。 站在人群里的李伯禽差点气乐了,这也不知道哪来的小孩,牛皮吹的咯咯响,竟然冒充是他徒弟。他不看好这小孩的功夫,这么点小孩能会什么呀,记忆中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刚刚养好身体习武。再说了,一个小孩怎么能斗得过行走江湖的人。 栾狗剩偷偷看了他师傅一眼,他在人群里捂嘴偷乐,看来他师傅又有一个找上门的徒弟喽。 在人们交头接耳的功夫,小孩已经和黑大个已经动起了手。这小孩真不是说大话,身形灵巧,还真会武功。 黑大个一时想要三两下就扑倒小孩,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别看他人高马大,他的功夫还真没有小孩高,胡乱抡了半天拳脚,也没把小孩怎么地。 “小孩,加把劲,把大个子撂倒!” 有懂点武术了人,看出了点门道,在旁边鼓劲。 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公子气的坐直了身体,大骂:“黑头,你个没有的东西,别连一个小孩都打不过?” 听话音,黑大个叫黑头。 黑大个挨了主子的骂,一分神,被小孩钻了空子。小孩使一招黑狗钻裆,用尽全身力气,把黑大个顶了一个仰面朝天。 人群哄然大笑,李伯禽也没忍住,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来路。黑大个面红耳赤,爬起来就想拼命。 小孩用手点指:“我说黑大个子,你要脸不?先把钱赔过来,我再打你。” “黑头,到一边去,还嫌不够丢人?” 坐在椅子上的小眼公子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小孩一眼。 “小孩,你现在把银子留下,走人,还来得及。” “你这叫什么话?你留下一百两给我,然后收摊走人,我就不打你了。” 这小孩依旧很狂。 “小孩,你要把我打趴下,我才能给你一百两银子。” 小眼公子早已压不住火了,他要不是看对手是个小孩早动手了。 “你能有什么能耐?我照打不误!” 小孩刚打了胜仗,有点得意忘形,挥着小拳头就朝小眼公子打去。 这位小眼公子别看长的面黄肌瘦,功夫还真不错。这小孩根本不是对手,三四个回合,就被人家打翻在地,踩在脚底下。 看热闹的人群是一阵骚动,大家是心疼小孩,这小孩嘴角都被踩出血来了,真惨啊! “这谁家孩子?有大人吗?啊?没有,找不到大人就找师傅!请诸位给李伯禽送个信,让他多带点银子来赎人,来晚了,我就把这小子给废喽!” 小眼公子洋洋得意,他不想知道李伯禽是谁,他就知道他家有钱。 “别介!李伯禽来了!” 栾狗剩跳了出来,他早就憋不住了。 李伯禽气的直哼哼,这块狗皮膏药把自己的风头给抢了。他又一想,让栾狗剩吃吃苦头也挺好。按照他刚才看到的情形,栾狗剩上去必败。 “你是李伯禽?” 小眼公子一阵狂笑,抬起脚,示意手下人把小孩给绑起来。 栾狗剩双手掐着自己的水蛇腰,反问:“你属疯狗的吧!没事笑个什么劲?” “哈哈,李伯禽,没想到相貌堂堂的李财主竟然生出这么一个丑鬼儿子!” 栾狗剩急眼了:“啊呸!闭上你的臭嘴!我师傅他老人家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你师傅?怎么?你不是李伯禽?” “啊呸!就你这种货色还想见我师傅?由我收拾你就够了。” 栾狗剩跳上去挥拳就打,没想到他这两下子,根本不是小眼公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小眼公子手一挥,他身后的那帮人冲过来,连踢再打,把栾狗剩也给绑了起来。 小眼公子又是一阵狂笑,看的出来他很欣赏自己的武功叫嚣着:“这李伯禽什么武林第一高手?我看就是武林第一草包!还把两个饭桶徒弟打发出来丢人现眼,我说李伯禽,你要在人群里,你就出来!” 栾狗剩望了小孩一眼,冲着人群高喊:“师傅,救命啊!您可不能丢下徒儿不管啊!……” 第23章 赵氏兄妹很神秘 李伯禽本来还想多看会热闹,没想到事态发展太快。栾狗剩这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被人抓住了。小眼男人又在嚣张叫嚣,李伯禽分开人群走了进去,这么多人围观,他自信心爆棚,这是个扬名立威的好时机。 “快看,这位应该就是李伯禽。”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大家都想看看武林第一高手的武功有多高。 单看来人这气势,这长相,小眼公子和手下人就知道真的李伯禽来了,虽然他们不认识李伯禽。 “把他们两个都放了!” “呵呵,放人可以,你得拿银子来!” 小眼公子重新坐到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摆起了谱。 “你想要多少钱?” “一人一千两银子,两个人两千两,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结果了你这条贱命都不需要一千两!” 李伯禽心说这位真黑心啊,记忆中这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攒不到一千两银子。 “好你的李伯禽,果然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小眼公子气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差跳脚骂了。 “银子有的是,就怕你没命拿,也没命花。” 李伯禽觉得自己现在说话、办事越来越有武侠小说里的大侠范,这话丢出去,他自己都感觉很威风。什么武林第一高手?名字太俗,他决定回去有空好好想一个,既时尚又响亮的名号。 小眼公子沉不住气了,他自视功夫了得,他根本没把李伯禽放在眼里。突然蹦起来就是一脚,朝李伯禽踢去。 李伯禽一闪身躲过,他并没急着还手,他有意看看这小子的功夫怎么样。记忆中的他还没有遇到过对手,这世界上他只服他师傅一个人。 这小子的花拳绣腿还挺多,拐子流星拳、八卦旋风腿,招式挺新鲜,可惜使出浑身解数也没碰到李伯禽。 最后,被李伯禽一脚踢到在地上,这小眼公子就起不来了,眼睛一翻疼昏过去了。 “好小子!你别走,给我等着。” 后面仆人过来护住主子,却只是吵吵,没人敢冲上去。他们都有自知之明,就凭他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李伯禽的对手。 李伯禽有点后悔,他感觉自己也没使用多大的劲啊,怎么就把那位踢昏过去了。看来以后打人得少使点劲,要不然不小心把人打死了,那是要吃官司的。 他把栾狗剩和那个小孩的绑绳解开,狠狠瞪了他们两眼。 突然围观的人群四散奔逃,从远处来了一队衙役。李伯禽一抖手,这官兵怎么还来了呢,难道现在不许在大街上打架斗殴了?这要是被官府抓去,一天的好心境都没了。 这帮衙役跑过来把众人包围了起来,领头的捕头是李川。李伯禽自从回来以后,在店铺门口见过他几回,只是互相没有打过交道。 李川手扶着弯刀,面无表情:“你们是什么人?在大街上打斗?” “官爷,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这李伯禽平白无故就把我们家公子打晕过去了!”黑大个子长相笨拙,抹起眼泪来浑身都是戏。 “官爷,您别听他一面之词,是这么回事。我们在大街上闲逛……” 这栾狗剩大嘴巴巴说了一通,终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李伯禽对他投以赞赏的目光,看来这栾狗剩也不是一无是处。 李川听完像没听见一样,只说了一句:“我只管抓人,不管断案,你们一块到衙门里说清楚吧!” 看来今天不进衙门是说不清了,就在李伯禽烦躁之际,有一男一女骑着两匹马从北面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仆人。 李伯禽看着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川看见来人,脸色大变,他慌忙迎接上前,跪倒欲说话,被赵六儿止住了。赵六儿跳下马,对李川小声说了几句,李川磕了几个头就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 这会儿,李伯禽想起来了,他上回在汴家酒楼前见过这两个人。当时的刺客好像还是冲着这位白袍男子去的,当时就觉得他们身份不一般,现在看来十有八九非富即贵。否则,李捕头不会对他毕恭毕敬地磕头。 “在下赵六儿,上次救命之恩还没来的及报,公子就匆忙走了!” 赵六儿拱手作揖。 李伯禽以礼相还:“公子不必客气,遇见不平事,出手相助是人之常情!” 见两个人在这客气,黑大个子一看,情况不妙,就准备带着人抬着自己主子悄悄溜走。李川哪能容他们溜走,带着衙役过来一通打骂,把这些人都给绑了。 赵六儿看了一眼,吩咐:“李川啊,你现在就把他们都带回衙门去吧!” 李川听命照办,衙役们押着黑大个子等人,呼啦啦全走了,街面上恢复了正常。 赵瑚儿也下了马,她在李伯禽面前有些内敛,没有说话。 赵六儿笑了:“伯禽兄弟,这是我妹妹赵瑚儿,说要到你府上感谢你,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李伯禽暗自笑了,这赵瑚儿就是在金明池遇见的那位迷妹。她也确实来找过自己,当时只看了个背影,现在名字和人终于对上了。看来是姑娘家,脸皮薄,终于让他遇见一位正常的姑娘了。就是年纪有点小,要不然他就可以顺水推舟了,看来还得等两年再说。 “既然在这里遇到你了,就不去府上了,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伯禽兄弟是否乐意?” “承蒙赵公子不嫌弃,在下当然愿意交您这个朋友。” 栾狗剩趁机过来插话:“老叔,小侄栾狗剩给您行礼了!” 赵六儿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心说这什么辈分啊?他好奇问:“你叫栾狗剩?你为何称我为老叔啊?” “老叔,我看您比我师傅要小一点,既然和我师傅称兄道弟,那您就是我老叔!” 李伯禽干咳了两声,栾狗剩吓的闭上了嘴,然后躲到一边去了。 “赵公子请原谅,这是个无知之人,在您面前耍二皮脸了,请您不要见怪!” “哈哈,无妨!” 赵六儿还挺开明。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赵六儿告辞。 赵瑚儿从头到尾脸颊绯红,一句话也没说。李伯禽碍于颜面,也没好意思和她搭话。 李伯禽目送着他们离开,这对兄妹的身份很神秘,他猜不透也不想猜。突然,他脑中闪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古代女子十三四岁就可以嫁人了,他怎么光想着现代的成人标准。哎呀,错失了一次机会。 他没心情闲逛了,转身回家,突然感觉身后跟着两个人。回头一看,除了栾狗剩,还有一个小孩儿。他一拍脑袋,嘿,瞧他,把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那个小孩,你不要跟着我,我不是你师傅。还有,你以后不许胡说我是你师傅。” “师傅,你要赶我走啊?” 小孩儿眼泪夺眶而出。 李伯禽心说,怎么还赖上我了,又来一个狗皮膏药?他有点心软,说:“你别哭啊?说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林弃儿,刚才师爷带我过来的,他让我过来找您,说您就是我师傅,以后就跟着您了。” “你师爷是不是指错了?” 李伯禽心说自己师傅要是来京城了,没道理不露面啊。 “没错,刚才去打架那番话就是我师爷教我说的。” 林弃儿很肯定地回答。 “那你师爷是谁?” “司徒衍!他说你是他徒弟,就是我师傅。” 李伯禽心里那个别扭啊,他可以肯定不认识什么姓司徒的人。可是,这小孩说的不像是瞎话啊!这平白无故的还冒出来一个师傅了。 “你叫林弃儿,你师爷叫司徒衍?那你父母呢?” 栾狗剩泛巴着眼睛问。 “我是我师爷在树林里捡到的孩子,所以给取名叫林弃儿。因为年岁差距太大,我师爷说做师徒不合适,所以就认我做徒孙了。” 李伯禽暂时也理不出这件事情的头绪,心说罢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嫌痒。再说,李府里多养一个小孩也没啥。 李伯禽倒背着双手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徒弟。此刻他竟然感觉自己很威风,就连他自己都感觉画风转变的太快,怎么有一种武林小霸王的感觉。 正得意着呢,突然一个小乞丐跑到了面前,递给他一封信。李伯禽心里猜想,这肯定又是哪一个迷妹的写的。刚大显身手,就收到情书,这就是速度。 然而展开书信,李伯禽的脸由期望变为失望,进而又变成两难…… 第24章 逼死白衣人 信里写着:三日后午时三刻,把叶蓁蓁绑至北郊外,否则李家将消失,最后落款白衣人。 就这么几个字,让初来乍到的李伯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叶蓁蓁绑去?不太好!不绑去?更不好啦!谁知道背后写这封信的白衣人是什么来路?他可不想拿着全家做赌注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他,一下子瘪茄子了。 李伯禽急匆匆地进了家门,直奔叶蓁蓁的住所,他把这封信丢在了这个麻烦的女人面前。原以为她会哭爹喊娘地向自己卖惨,没想到她竟然很平静。 “你把我绑去吧,不过得求你一件事情,就是我被白衣人抓走后,你要去给我师傅送个信,让她老人家来救我。” “就这些?” “没错!” “好,成交!我也有个要求,这件事情不要透露出去,免得引起他人惊慌。” 李伯禽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觉得这事要这么做有点不地道,另一方面也是迫不得已,只能先这样了。估计他亲爹要是知道这件事,肠子都能悔青了,毕竟是他把这个麻烦留在了府内。 接下来的两天,李伯禽就没心情出门了。他得防着叶蓁蓁逃跑,毕竟他对这个女人知之甚少,不确定她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万一给李家招来灭顶之灾,那可就是罪人了。他不确定这暗中的黑手是个人?还是群体?又或者是官方?第一种还好办,要是后两种,那就悬了。 终于等到第三天,李伯禽早上起来就在琢磨信上的字,‘午时三刻’怎么看着有点别扭?几个意思?还要开刀问斩?这背后黑手是有多恨叶蓁蓁?想让她连鬼都做不成。 总之,李伯禽一上午都是心乱如麻。这个女人讨厌归讨厌,要是从他手上送出去丧了命,那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有生以来第一回碰上棘手的事,还是因为一个看着不对眼的女人。 …… “李公子,我们走吧。” 叶蓁蓁自缚着双手走了过来,这位还真是朵奇葩。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送死啊?” “我是不想连累无辜。” 叶蓁蓁白了李伯禽一眼,她可是有担当的小女子。 看着两个人一起出了门,李思训很欣慰。在他心里,这个叶蓁蓁以后要是嫁给儿子做小妾,还是挺合适的。 他们出了北城门,一路上,李伯禽留心观察了一番,没发现有人跟踪。不过,这个白衣人肯定是个厉害的主,否则他怎么知道叶蓁蓁藏在自己家里?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干过什么缺德的事情,招了仇人?” “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叶蓁蓁瞪着眼,她说的都是实话,谁知道遭了无妄之灾,稀里糊涂就被人给盯上了。被抓住卖过一回黑店,死里逃生,对方还不肯善罢甘休。这一回,她一定要问个明白,不能稀里糊涂挨刀。 他们在城外转悠了一圈,没发现所谓的白衣人,也可能是时刻还没到。现在敌暗我明,李伯禽决定以静制动。他找了个树杈,跳上去休息。 “我说,没见到白衣人之前,你别跑啊?” “说谁呢?我要跑早跑了,这一回我一定要查个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 叶蓁蓁是下定了决心,因为这件事情要是不解决,她就没有出头之日了。总不能天天躲着不出门吧,那还不把她给憋疯了。 李伯禽躺在树杈上,刚把二郎腿翘起来,就发现远处坟头上有一位穿白衣、戴斗笠、面罩轻纱的男人。这个男人也是够奇葩的,竟然在坐人家坟头上。其实这事,记忆中的他自己也没少干。 “走吧,你的仇人来了。” 李伯禽跳下树杈,他飞身前往白衣男那里。叶蓁蓁也跟了过去,由于栽在白衣人手下一回,她有点紧张,感觉像是前去送死。 “哈哈,挺准时。” 白衣人从坟头上站了起来。 “朋友,你能把脸上的遮羞布给拿掉不?” 李伯禽很想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 白衣人一阵冷笑,他没接这话茬。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抓我?上回你把我卖到黑店,差一点就没命了。” 叶蓁蓁义愤填膺,她可不想还有第二次那样的经历。 “你无须多问,只要跟我走就行了。” 白衣人语气霸道十足。 李伯禽上前拦住去路:“慢着!你得把话说清楚了,否则你带不走她。” “李伯禽,我劝你不要多事。” “我今天还就想多事了。” 李伯禽心说,你谁啊?说话这么轻松?威胁我把人给绑来,什么都不说,就想把人带走? “怎么?你还想替她出头不成?” “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为难女人,你把话说清楚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我跟你说不着。” “等一下你就能说着了。” 李伯禽冷笑,他跳上前去和白衣人打斗在一处。他想把白衣人的斗笠和面纱扯下来,看看他的真面目。 这白衣人的功夫还真不一般,一脚就把坟头给踢掉一半。李伯禽感觉遇到了强劲的对手,这样的比武才有意思,他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两个人打来打去,都快把这片坟头给踏平了。叶蓁蓁给自己松了绑,她可没那么傻,真把自己绑上死扣。 “李伯禽,你今天要是坏我事,别忘了你的家人。” 白衣人见一时半会难以取胜,口出威胁。 “等我把你抓住了,看你还怎么猖狂。” 李伯禽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看来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今天更不能放过这个人了。他使出了自认为最厉害的霹雳腿,这白衣人果然有点招架不住。 面对着李伯禽步步紧逼,白衣人想要抽身逃跑。被边上的叶蓁蓁瞅冷空子过来踢了一脚,这一脚正踢在他的腿弯处。 李伯禽趁机把白衣人生擒活拿,叶蓁蓁拿绑绳把他绑上。旧物利用,没浪费。李伯禽虽然打了胜仗,但他觉得有点丢脸。他自以为功夫很高,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对手了,看来学无止境啊,以后还得接着练。 李伯禽想揭开白衣人的面纱,哪知道叶蓁蓁的手比他还快,她已经把白衣人的斗笠和面纱都打掉了。这是一张普通的面孔,两人谁也不认识。 刚想问话,就见白衣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很快身归那世去了。这一切来的太快,大大出乎李伯禽的预料。 “现在怎么办?” 叶蓁蓁明显也吓着了,她感觉这个白衣人和先前的那位有点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也许是多想了。 现在该怎么办? 报官?傻子才会那么做。这外面到处都是荒郊野地的,李伯禽随便找了个坑就把白衣人给埋了。 暗中黑手死了,叶蓁蓁的事情似乎就过去了。可是谜底依然没有解开,白衣人为什么要抓叶蓁蓁?又为什么要自杀? 李伯禽还挺惋惜的,可惜这人会这么好的功夫就夭亡了。 第25章 我也很无辜 白衣人自尽,李伯禽有点蒙,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他长这么大,手上还没死过人。他迷迷瞪瞪地回了家,发现叶蓁蓁也跟着来了。本想撵走这个麻烦,又一想送佛送到西吧,明天亲自把她送回九云庵。以后再出什么事,那就怪不到自己头了,那玄空老尼也就没话可说了。 刚进家门,他爹李思训板着脸在庭院中等他。 “你这大半天,上哪去了?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这么贪玩?” “爹,您这平白无故的又生的哪门子气啊?” “什么叫平白无故?端瑞王府的小王爷都派人来找你两回了,你出去耍,到现在才回来。就算小王爷没派人来找,咱家的生意你不该关心一下吗?” “爹,您不是挺乐意我出去耍的吗?” “那得分什么事,哎呦,气死我了。” 李思训真的气坏了,攀上端瑞王府这棵大树的好机会,今天白白溜走了两回。 “爹,你要不高兴我出去耍,那我出家算了。” 李伯禽撂下一句戳他爹心窝子的话,他知道他爹的心思,就是怕自己看破红尘出家。这一句话果然奏效,李老爷立马改变了态度。 “哎呀,儿呀,我也不是不让你出去,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李老爷,您多虑了,您儿子功夫那么高,是不会有事的。” 站在门口的叶蓁蓁插了一句话。白衣人已死,她也想早点回去见师傅。只是在李府吃住了这么多天,临走前总得向人家主人道谢告别吧。 “蓁蓁姑娘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李思训看见叶蓁蓁,换上了笑脸。 “李老爷,我是来向您辞行了,叨扰了您这么久,蓁蓁永生难忘您的大恩。” “天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准备回家,家里人肯定都着急了。” 叶蓁蓁想到这么久没见到师傅,眼睛就发酸。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离开师傅这么久。 李思训一听叶蓁蓁要走了,他转转眼珠,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笑眯眯地说:“蓁蓁姑娘啊,你来我府上有些日子了,这说走就走,还真舍不得。蓁蓁啊,你留下来吃个晚饭,明天我派人把你送回家去,怎么样?宗伯,吩咐灶上今晚大摆筵席。” “得嘞,老爷,我这就去吩咐灶上的。” 宗伯应声而去,面对李老爷的盛情,叶蓁蓁难以拒绝,只好点头称谢。 这李府大摆筵席,上上下下都高兴。像栾狗剩和林弃儿这种填不饱肚子的货,最喜欢大吃大喝。别看林弃儿人小,饭量可不小,和他年龄相仿的李季元吃三顿都没有他一顿吃的多。 晚上,李府内摆起了长桌筵。李思训坐在了上席,满脸喝的通红,看来他今天晚上是真的高兴,亲自下座位倒酒。 叶蓁蓁本来不想喝,又不能驳李老爷的面子,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酒。 李伯禽看他爹这么热情,有那么一会儿还想歪了:莫非老爷子想老树发新芽?他看上叶蓁蓁了?想纳她做小妾? “咳咳。” 李伯禽被酒呛到了,他暗自骂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这古代的酒度数低,但是喝多了也醉人。 眼看着这个麻烦就要走,李伯禽很高兴,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万物散发着勃勃生机。 李伯禽昨晚喝断片了,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酒桌旁。他早上醒来感觉头很疼,迷迷糊糊感觉床上有两个衣衫不整的人,突然他跳了起来。 因为其中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就是他自己,另一个竟然是…竟然是叶蓁蓁。 叶蓁蓁也被惊醒了,本来很少喝酒的她,昨晚没想到连喝几杯就倒下了。 眼前的情景,任何一个人都会想到发生了什么。叶蓁蓁恼羞成怒,这个冰块脸竟然趁她酒醉欺负她。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李伯禽那英俊的脸上。然后叶蓁蓁像疯了似的,抓起衣裳飞速穿上就跑了…… 等李伯禽把惊诧的嘴巴合上,他一拍脑门。不对啊,他昨晚喝多了,应该什么事情也没做。肯定是那个女人想赖在李家,趁自己喝多了,跑进来想勾搭自己。可是,她既然想赖在李家,不该和自己哭闹吗?可她怎么跑了呢?也许两人都是无辜的吧,都是喝酒惹的祸。 这时,他爹和他娘,推门进来了。 “儿子,酒醒了没?要不要爹派人去把叶姑娘给追回来。” “别介,爹,让我先捋捋怎么回事。” 李伯禽的大脑里对昨晚的事情一片空白,他突然又觉得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对了,想起来了,电视剧里经常有这种桥段。没想到这么俗气又狗血的情节,竟然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儿子,你想什么呢?要为娘看呐,把叶姑娘娶回家也挺好。来,把这醒酒汤喝了。” 李伯禽接过醒酒汤,一干二净。 李思训语重心长地过来说:“伯禽啊,这叶姑娘可以娶,但是只能做小妾。我准备给你物色一位大家千金。” “相公,什么千金不千金的,只要人好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哎呀,娘子,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伯禽是长子,当然得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姑娘才配的上当长房长媳。那叶姑娘身份普通,只能娶进来当小妾。” 李伯禽大早上摊上这样的事情,又被扇了一耳光,像吃了一只死苍蝇。现在他爹和娘又在争论给他娶什么样媳妇,他有点闹心。 “爹,娘,我是这么想的,娶正妻之前,不能娶小妾。” “嗯?” “爹,您想啊,有钱有势的人家嫁女儿,谁家会嫁给已经有小妾的我?所以只能在娶了正妻之后再纳妾。” “嗯!我儿有见解。” 李思训喜笑颜开,他彻底改变了对大儿子的看法。看来他儿子不仅开窍了,而且懂人情世故了。 哄走了爹娘,李伯禽决定睡个回笼觉。他不相信自己喝断片了,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这个名声算是毁了。后来又一想名声算什么,心声才重要。这娶媳妇又不是买牲口,摸摸脑袋就一个。不就是两人都喝醉了酒,躺在一块睡了一晚上嘛。他准备哪天再遇到叶蓁蓁,跟她解释清楚,谁也不欠谁。她叶蓁蓁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能那么死心眼。 李伯禽感觉自己最无辜,那个女人手劲还挺大,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在他这张英俊的脸上留下了四个手指印,他这两天是没脸出门了。 第26章 梁君竹的心思 第27章 她被带走了 清明节了,李府也十分忙碌。这天一大早,李思训要求四个儿子跪在祖先祠堂,直接跪到午时了,还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李伯禽跪的都有点烦躁了,心说他爹这是怎么了?老糊涂了,就是祖宗忌日,也不能这么跪下去啊。其他三兄弟都已经沉不住气了,李季元小声嘀咕:“这祖宗意外去世,也不能怪我们呐?” “是啊,咱爹要是这样下去,可不行。祖上有牌位的,没有十八也有二十位祖宗,这要是每位祖宗的忌日都跪起来没完,那我们不就惨了?” 李叔向伸伸舌头。 李仲连也抗议,发表自己心中的不满:“我说,大哥,咱爹是不是老糊涂了?往年可没有今年这么折磨人?” “咦……不许胡说,这话要让咱爹听见了,非抽你们大嘴巴子不可!” 李伯禽话音未落,他们亲爹李思训就背着手走了进来。 “你们几个小子说什么呢?让你们给祖宗跪一会,就这么多话?” 这李思训今天有点狂躁,蹦起来赏了四个儿子一人一个大嘴巴子。大家只能捂脸,咽苦水。摊上这么一个爹,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你们全部去大相国寺,给祖宗上香祈福!为父我就留下来陪祖宗说说话。” 兄弟四人听到这话都如释重负,连忙都揉揉膝盖爬了起来。大家不敢言语,谁都怕他爹那巴掌。 “你们几个可不许偷懒!伯禽呐,你是老大,要起带头作用!不能由着弟弟们胡来!” 李思训望着儿子们远去的背影,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了,他心里没底,他这四个儿子会去好好去上香? 离开了西苑,远离了他们爹的视线。李季元和李叔向都雀跃地跳了起来,因为这连日的阴雨,他们已经好久没出去了,在家都快憋坏了。 “大哥,你说咱爹是不是良心发现,有意让我们出去玩的?” “不许胡说。” 李伯禽心说这小四弟就是没心没肺,什么话都敢说。这要是让那个绝对权威的爹听见了,又得挨打了。 栾狗剩和林弃儿在墙角搞卫生,他们看见师傅师叔们出来了,都跑了过来。栾狗剩腆着脸过来搭话:“师傅、二师叔、三师叔、小师叔,徒儿给你们请安了!你们要出去呢?让我护送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这栾狗剩还挺有礼貌,一问候一大圈。其实谁需要他护送啊?他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林弃儿也学着大师兄,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大一小,自己早把辈分排好了。 “好啊,好啊。” 李季元不嫌人多,小孩子嘛,觉得人多才热闹。 李伯禽叹了口气,他怎么摊上了这两个找上门的倒霉徒弟,又拉不下脸来把他们撵走!还是赶紧离开家吧,别一会儿亲爹再改变了主意。 …… 大相国寺大市场东北角有四个人,在人群里比较扎眼,这四个人衣着、举止不凡的人正是李家四兄弟。李伯禽记忆中自己不太喜欢这种地方,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对这种市井小民聚集的地方感兴趣了。 就听李仲连大喊:“哎!梁姑娘!” 人群中的梁君竹回头看见是李仲连,心里暗自窃喜。 这李仲连和梁君竹小声窃窃私语,好嘛,这不是来上香了,这变成了来把妹的了。据李伯禽这些日子的观察,他这个二弟对稍有点姿色的姑娘都能看上眼。想到这里,他有点同情梁君竹了,别哪天被伤着了,要哭鼻子抹泪了。 在人群中,李伯禽满心期待,邂逅一位像赵瑚儿那样的迷妹。随后还真就遇到了一位拦住去路的人,不过,他的心情由期待瞬间变为了失望。 挡住李伯禽去路的是叶蓁蓁,她怒目横眉,用手点指:“李伯禽,我想找你谈谈。” 原来,这叶蓁蓁回到九云庵,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窝囊。功夫不够,兵器来凑,她身上带着她师傅的独门暗器,决定过来教训一下李伯禽。没想到还没去李府呢,就在这里遇上了。 望着兄弟们和徒弟的目光,李伯禽觉得有点没面子,因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事实可能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他抢先离开了人群,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我说叶蓁蓁,我也是无辜的,我对你可什么事情都没做啊。你还想怎么地?” “好啊,你个李伯禽,还真小看了你,做坏事还不承认?你坏了本姑娘的名声,想就这么算了?”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还坏了本公子的名声呢?” 李伯禽耐着性子在这和叶蓁蓁斗嘴,这个女人真不识好歹,他帮她解决了白衣人,之前也帮助过她,可她似乎没有感激之心。 他那三个兄弟和两个徒弟也早就跟了过来。他们都闷声坏笑,只有梁君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听的糊里糊涂。 “我说你们俩也不要争谁坏了谁的名声了,你们俩凑成一对,这不就没有坏了名声这回事了吗?” 这栾狗剩还真会出主意。 李伯禽正想拿徒弟出出气,突然见从南面人群骚动,前面还有两个家奴开道。李伯禽看到小王爷朝这边过来了,就想带兄弟们离开。 而叶蓁蓁还是不依不饶,要不是人多,估计她早就冲上去打李伯禽了。 赵严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他大步流星来到众人面前,李伯禽赶紧带众兄弟见礼。 叶蓁蓁背对着,一时没察觉。突然发现大家行礼唤小王爷,一时吓的没敢回头。真是冤家路窄的,怎么这么倒霉!他应该不会记着愁吧!叶蓁蓁心慌意乱,暗自思量该怎样脱身。 “这位姑娘怎么这么无礼?见了本公子,还背对着?” “她叫叶蓁蓁,乡下的野丫头,不懂规矩,还请小王爷见谅!” 李伯禽揶揄道。 “叶蓁蓁?带刺的那种叶子吗?那日在庙会上伤了本公子就逃跑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梁君竹被眼前的场景怔住,一时被挤到了人群后面。 赵严停顿了一下,回头对身边的沈昭说:“你看按大宋的律例,谋害小王爷是什么罪名?” 沈昭想了想,说:“按律当斩,把她交官府处理就行了。” “素闻端瑞王爷一直有仁慈贤德的美名,小王爷也应该宽宏大量,她冒犯了小王爷,让她赔礼道歉,再给她点处罚,不至于让她掉脑袋吧。” 李叔向愤愤不平。 “这位公子说的在理,小王爷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从轻处罚她一下。”沈从容也过来说情。 叶蓁蓁看看两个人,对他们投以感激的眼神。 “嗯,这样吧,王府内最近缺一个使唤的丫头,就罚你到王府做一年奴婢,怎么样?” “脑袋保住了,还不快谢谢小王爷。” 小内侍周全看叶蓁蓁一语不发,赶紧提醒。 叶蓁蓁望着围观众人愤怒的眼神,她服软了:“谢谢小王爷不杀之恩,能不能请小王爷让我先给家里送个信,免得她们担心。” “你别想着逃跑,跑不掉的,要是被抓回来,本公子就直接砍掉你的脑袋!” 叶蓁蓁吓的一缩脖子,自古民不与权贵斗,斗来斗去都是祸。这要是以大不敬的罪名被砍掉脑袋,都没地方说理去。 “都散了吧!周全,你负责把她带回王府,顺便派人给她家里送个信。” 这赵严要不是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还想再多耍耍威风。 人群渐渐散去,李家兄弟送别小王爷。李伯禽此时心情愉快,因为那个让他烦心的,现在又仇恨自己的女人终于被人带走了。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魔,不就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嘛?再说了,也没不一定发生过什么,就这么记仇?他迈着轻快的脚步,带着兄弟们去大相国寺进香去了。 梁君竹从头到尾也没说上话,她有点灰心丧气,小人物的自卑心又冒了上来,她也蔫搭搭地走了。 第28章 藏在钟里的女尸 从大相国寺回家以后,李伯禽心情十分好,因为叶蓁蓁被抓去王府当奴仆了,短期内不会再来烦他了。 不过,他觉得要是就这样生活下去,没什么新意,也就是个武林莽夫。他决定好好规划一下未来,能一帆风顺地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不枉来此一遭了。 李伯禽的一帆风顺的好梦也就做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梦碎了。 大清早,李府门前来了一队衙役。捕头李川一挥手,下面的两个衙役就上前踹门。 “谁啊,大清早的,敢到李家来踹门,不想活了?还是怎么地?” 李府看门的李老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刚把大门打开,衙役们就冲了进来,差点把李老头撞翻在地。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老头,和你说不着!快点把你们主人叫出来。” 李老头慌忙跑进后宅,给李思训送信去了。李思训刚刚起床,就听说有衙役到。虽然有点疑惑,但是他并不紧张。因为他和开封府尹郑碌关系较好,所以他仗着自己有这层关系,平时并不把衙役官差放在眼里。 李思训来到了前院,他咳嗽了两声:“是什么人在此大吵大嚷的?” 没想到,突然冲上来两个衙役直接把他给绑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你们郑大人的好朋友?” “李老爷,得罪了,请把你儿子李伯禽交出来。” 李川面无表情,他只管执行上面的命令,可不管要抓的是什么人。就是上面让他把皇亲国戚给绑了,他也会毫不犹豫。 “我儿伯禽怎么了?” “让他给我们走一趟,他犯事了。” 李思训心里一惊:“犯什么事啦?” “犯什么事,甭问我,本捕头只管抓人。” 李川把抓人文书,从怀里掏了出来,抖开给大家展示了一下。 …… 李伯禽正躺在床上睡着睁眼觉呢,仆人急匆匆过来禀告。听说衙役们来抓自己,他连忙坐了起来。莫非是叶蓁蓁把自己给告了?不能够啊?她在王府做奴仆呢。 等他来到前院,见他爹被绑了,才意识到事态似乎有点严重。记忆中,他爹可是私官两面的人物,和许多朝中官员都有来往。平时在外面摆的都是官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当官的。 李川见李伯禽出来了,他上前把文书展开,展示了一下,说:“李伯禽,你犯事了,跟我们走吧。” “我犯什么事了?” “你问我,问不着,你自己清楚。” “你把我爹放了,我跟你们走。” 李伯禽见李川这个人还挺铁面无私,又为人很冷酷。他也不想说那么多废话,不就是上大堂嘛,他还真想感受一下被堂审的滋味。况且,他脚正不怕鞋歪,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儿子,你别上火,爹相信你不会干什么犯法的事。你先跟他们去一趟,爹这就去给你找门路去。” “知道了,爹,没做亏心事,咱不怕鬼叫门。” 李伯禽束手就擒,被衙役们锁上铁链,带走了。 这会儿功夫,李府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摊上祸事,大家心情都很沉闷。但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大家都知道李老爷手眼通天。 …… 李伯禽原以为,会被直接带到府衙。没想到,衙役们却把他带到了大相国寺。 “为什么都寺庙里来?” “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李川很不耐烦,他是贫苦人家出身,他最看不惯李伯禽这种纨绔子弟。衙役们直接押着李伯禽来到了后院钟楼前。 楼上有方丈禅师继慈和尚和一位穿着官袍的官,不用猜,这位就是开封府尹郑碌。 李川上前禀奏:“大人,李伯禽带到了。” “把嫌疑犯带上来。” 李川亲自把李伯禽押上了钟楼。钟楼上的情景,让李伯禽顿时傻眼了。本该吊着的一口大钟,此刻放在了地上。原来钟下面的地方,蜷缩着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已死。而他也瞬间找到了他被抓来的原因,因为那口大钟上,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李伯禽。 “怎么样?场景熟悉吧!” 郑碌从李伯禽被押上来,就一直观察着他。这位官爷,一向自以为是。虽然他和李老爷私交不错,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能‘徇私枉法’啊。这事发生在大相国寺,有那么多人目击者,他更得铁面无私了。 “大人,小人不明白。” “李伯禽,在铁证面前,你还想抵赖?” “大人所指的铁证是那钟上面写了我李伯禽的名字吗?” “嘿,李伯禽你杀人弃尸,还这么嚣张?快说,你为何杀人?又为何要把尸体藏到这钟下面?” “大人,要是单凭钟上面留下的名字,就断定小人是杀手,小人不服。试问,哪有杀人凶手会留下自己名字的?” “嗯?还挺能狡辩,说不定就是你别出心裁,故意这么做的,这叫什么来着?以进为退,对,就是以进为退,你以为本大人识破不了你的伎俩啊?” 这郑碌歪脑经还挺多,他还自以为挺聪明。 在边上站着的大和尚继慈看不下去了:“阿弥陀佛,郑大人,依贫僧之见,先查看清楚现死者死因,找到凶手杀人证据,再定李施主的罪也不迟。” “嗯!大师说的在理,来人,先把李伯禽押入大牢。传仵作过来验尸,本官要亲自探查现场。” 李伯禽被衙役押走了,他心说这就是个糊涂官,他是普通凡人,怎么会杀人留名?现在只能期盼亲爹手眼通天了,他想指望这糊涂官还自己清白,似乎有点不靠谱。 同时,他也想不通是谁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钟上?这明显是杀人嫁祸,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等等,这桥段怎么有点熟悉,以前在哪本武侠小说上看过? 李伯禽被押入大牢,先不提。 这件事情还要从清晨说起,大相国寺撞钟的小和尚,正常前往钟楼。到了钟楼发现吊钟竟然掉在了地上,他想找人过来想吧吊钟重新吊起,突然发现吊钟一面写有人名,小和尚知道事情不简单,于是就禀告方丈禅师。 继慈禅师闻听,率领大小和尚前来查看。一开始他以为可能是什么人夜入大相国寺,搞的恶作剧。小和尚把钟抬起,才发现骇人的一幕。继慈禅师大吃一惊,让人前去报了官。 开封府尹郑碌闻听,连忙带人来到了现场。这位有点自负,他对鸡毛蒜皮的案子不感兴趣。他认为只有审理了这种杀人越货的案子,才能显示他的高明。 郑碌到了现场,他看到钟上的名字,自以为本案的凶杀已经找到了。于是他立刻派人前去捉拿李伯禽,把李伯禽带到现场来,只要李伯禽承认了,这案子就算破了。没想到凶杀不肯痛快承认,那他就只能费点事了…… 第29章 首尝牢狱的滋味(上) 第30章 首尝牢狱的滋味(下) 身陷牢狱,英雄也无用武之地。李伯禽只是个凡人,他只能期待着他那结交甚广的亲爹,早一点把自己从大牢里给捞出去。至于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人把他的名字写在犯罪现场,只有等他走出大牢,才能想办法抓住那个心思歹毒的恶人。 第一天坐牢,虚惊一场之后,李伯禽享受起了贵宾待遇。他躺在硬板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嘈杂的脚步声惊醒。 李伯禽醒来都已经是掌灯时间了,看来他这一觉睡的时间挺长。等他发现脚步声来源,就坐了起来。就发现牢头贵栏三领着一位妖艳的女人朝这边走来。李伯禽一开始还以为是探监的,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就见他们直接去了对面的牢房,那个被称作段爷的胖子兴奋的趴在牢门上。 “段爷,万花楼的杏花姑娘给您找来了。” “好,好,呵呵。” “哎呦,段爷,想死你了。” 牢门打开,妖艳女人杏花直接扑了进去。 “小宝贝,你是想老爷我钱来的吧。” “死鬼……” 这杏花看来是这里的常客,进大牢做生意像入无人之地。 李伯禽离得远,都能感受到那位段爷已经眼冒淫光,嘴流口水了,这万花楼里的生意都做到大牢里头来了?也不奇怪,那里头的人本来就是朝钱看齐的人群。就是比较奇怪的是,作为牢头的贵栏三竟然做起了拉皮条的生意。 “哗啦。” 牢门上锁,贵栏三倒背着手刚要走,又折到李伯禽这里。 “李公子,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不需要。” “别不好意思啊,我们男人嘛,都好这一口。我跟你说这万花楼新来了一个,那长的叫一个水灵。不过,要是给你找来,你可不能把人给弄死了。” “咳咳,不需要。顺便说一下,我没弄死过女人。” “我说你跟我还隐瞒什么呀,你的事情上半晌发生的,下半晌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都怎么传的啊?” 李伯禽对这个挺感兴趣。 “你现在要出去,保证会让女人害怕,男人羡慕。外面都传言,是你功夫太厉害,把万花楼的姑娘给玩死了。” “咳咳,别说了,牢头,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 李伯禽真想找块烂布把鬼难缠的嘴巴给堵上,这谣言也太恶心人了吧,从这张披着官衣的鬼难缠嘴里说出来更恶心人了。 “没单间了,你要换的话,只能回原来的那一间。” 贵栏三见没有达到目的,立刻不开心了。 “那不用换了,您请便。” 李伯禽宁愿在这看人现场直播,他也不想回那间地狱般的牢房。他瞪眼看着,心说你们还能当人面做出什么龌蹉的事情来? 后来,他才发现,他低估了古人的脸皮。对面牢房的胖子正旁若无人地对着妖艳女人上下其手,那个女人嬉笑怒骂,毫无廉耻之心。她还有意无意的回头冲李伯禽抛媚眼。 真叫恶心人,李伯禽干脆背过脸去。不知道是白天睡多了,还是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李伯禽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狱卒过来把那个女人带走了,牢房安静了下来,他才有了困意。 “师傅。” “大哥。”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那三个弟弟和两个徒弟竟然来探监了。 “大哥,你那事情,我已经查出眉目了。” 李仲连抢先邀功。 “哦,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李仲连趴着牢门上小声对李伯禽嘀咕了一会,李伯禽脸上阴转晴,明白了。 是这么回事: 大相国寺钟里头死的那个女人,由于没人认识。官府贴出告示,招人认尸。这一招还真有效,虽然没人前来认尸,但是有认识这个女人的人,前去府衙报告说这个女人是万花楼的秋杏姑娘。 郑碌郑大人把万花楼老鸨找来一问,得到了确认。一提李伯禽的名字,老鸨说知道,前两天才去李府要过账。就是老鸨口中描述的那个人,和现在抓的这个李伯禽的相貌有点出入。而且她也说不清楚,秋杏那晚接待的客人是谁。 由于这个案子发生在佛门圣地,有点埋汰,不知道怎么搞得,据说已经惊动了皇帝。郑碌是个糊涂官,他邀功心切,也没多想,通过老鸨的话,自以为可以定案了。为什么今天还没开审呢,主要是今天日子不好。这位大老爷审案都得看黄历,日子不好,一律不审案。他这回是铁了心要竖立官威,连好朋友李思训都被他拒绝了。 话说今天早上,街上的人群中,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梁君竹。她看见画像,就想起来不久前在大相国寺大市场内遇到的那件事。 李家大公子犯案的事情昨天才发生,可是整个汴京已经人尽皆知了。梁君竹想到这可能是个冤案,就她所看到的,李大公子是不会看上这种青楼女子的,于是前往李府送信。 李思训求门路被拒绝,正恼火呢,当下听了个稀里糊涂。有两个人一拍大腿,这两个人就是栾狗剩和林弃儿。结合梁君竹说的,他们想这件事情可能是那个小眼男人干的,他这是栽赃陷害。因为他们师傅刚回京不久,据他们所知根本没得罪什么人,除了那个小眼男人和那帮人。 再说了,谁干坏事会留下姓名?没想到他种这拙劣的陷害手段,碰到糊涂的官,竟然达到目的了。 刚刚理出点头绪,大家兴奋不已,但是很快又瘪茄子了。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个小眼男人的姓名、来路、家乡住址。 还是栾狗剩脑瓜转动的快,他很快想到了可以到官府去问清楚。因为上回那一帮人和小眼男人一起被抓进去了,也许官府留有案底。 李思训另外有想法,他决定另外投门路。大家分兵两路,各显神通。这救人就得多方面考虑,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小弟兄们前去府衙询问,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而回。他们顺道过来探监,就把发现的事情对李伯禽一五一十地讲了。李伯禽这时才恍然大悟,他想这件事情是小眼男人做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不是小眼男人,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自杀的白衣人的同伙。因为他总共就得罪过这么两个人。如果是后一种,那就更难办了,连对方是男是女?甚至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知道。 眼见着大家为自己奔波,李伯禽挺感激,患难见真情,一点不假。他劝大家先回去,继续查找蛛丝马迹,他自己只能等到上了公堂再分辨是非了。 第31章 糊涂官审案 第32章 抓到一个贼 案子移交到大理寺,大理寺卿薛大人一看,案子疑点重重,真相未明了,还不是开堂问审的时候。就凭尸体上的掌印就可以判定李伯禽不是杀人凶手,不过既然凶手在现场留下他的名字,他就跟这事有瓜葛。于是薛大人下了一道命令,把李伯禽释放,让他前去抓拿真正的凶手来洗脱自己的嫌疑,限期一个月。 这一决定,一举两得,能抓到真凶更好,万一抓不到,也有人顶罪。 李伯禽被释放回家,喜忧参半,他仍旧未摆脱嫌疑。不过,人好歹是从大牢里出来的,那个地方就吃喝再好,也不是正常人愿意呆的地方。 发生在李伯禽身上的这些事,他依旧觉得这样的套路很熟悉,眼下剧情朝电视剧上发展了,就是想不起来后世的编辑们怎么编抓凶手的。 李伯禽那个愁啊,让他两眼一抹黑去抓杀人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晚饭过后,大家聚集在李老爷的书房,都沉默不语。摊上这样的事情,又理不出头绪,大家心乱如麻,无从下手。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李老爷,都束手无策了。 栾狗剩突然觉得肚子疼痛难忍,想拉稀。他这两天为这事愁的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没想到还闹肚子了。他还在人群里头,边往外走,边说:“让一下,让一下啊,想上茅房。” “大师兄,你是直肠子吗?怎么又上茅房?” “我说林弃儿,有你这么埋汰你大师兄的吗?人吃五谷杂粮,难免闹病拉稀,谁也不是实心的,光进不出。” 李仲连不高兴了:“栾狗剩,要走赶紧走,瞎咧咧什么?” “是嘞,二师叔。” 栾狗剩捂着肚子就跑了,还没跑到茅房,就坚持不住了。这小子直接跑进花丛中,就地方便。这李府地方大,庭院中开辟出不少花坛,广种树木花草,晚上蹲个在花丛中,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这小子拉起来没完,直到腿蹲麻了,肚子还没好。突然有一个黑影从面前闪过,栾狗剩吓的一激灵,肚子也好了。他连忙拎起裤子,悄悄跟着黑影,心说是谁啊?这么大胆?敢到李府来偷东西? 这条黑影东张西望,最后目光锁定灯光最亮的那一间,也就是李家兄弟和仆人以及李老爷聚集在一起谈论事情的书房。 这条黑影先上前贴耳听了听,然后跑到背面,飞身上房,四处观察了一下,找了个自以为隐蔽的地方,来了个倒挂金钩,点破墙纸,往屋内观看。 这一切没有逃过栾狗剩的小眼睛,他琢磨着这个贼不是来偷东西的?那贼不偷东西,想干什么呢?他想上房把这个黑影给抓住,又掂量一下自己,似乎没这本事。 为了不打草惊蛇,栾狗剩边走边提裤子,嘴里还嘀咕:“最近是怎么回事呢?肠胃不适,拉的都提不上裤子了。都赶紧找个大夫瞧瞧,抓点药,要不然非拉黄了不可。” 栾狗剩进了书房,他挨着他师傅坐下了。 “栾狗剩,你要是不舒服,赶紧找大夫治。” 李伯禽也是好心,他就看栾狗剩冲自己直递眼色。 “师傅,我觉得浑身气血淤塞,您能用气功给我舒缓一下筋脉吗?” “好吧,这里人多,到偏房去吧。” 李伯禽心说你要是没事找抽型的,非狠狠抽你几个大嘴巴子。 师徒二人来到书房边上的偏房,栾狗剩冲李伯禽耳语了几句。李伯禽吃惊之余,也暗赞栾狗剩聪明。他悄悄地出了门,来到后廊檐下,小心翼翼地上了房,发现前坡果然倒挂着一个人。 这个贼丝毫没察觉到被人发现了,还在聚精会神地往房中偷窥。突然脚脖子被人拎了起来,直接从房上掉进了院子中,还稀里哗啦带下来几片滴水瓦。 这小子也不是一点能耐没有,这要是直直的一头栽到地上,非把头给撞进脖腔子里去不可。这小子空中翻了个翻,双脚落地。 紧跟着,房上飞下来一人,和这个贼打斗在一起。待看清楚彼此,双方都吃了一惊。这个贼正是那个小眼男人。 李伯禽心说做贼心虚这话一点不假,他想找这小子,正愁无处找去,没想到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这就可以肯定,杀人那件事肯定和这小子脱不了关系。这就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眼男人本身就不是李伯禽的对手,眼下再紧张心慌,所以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上。正好滚到了栾狗剩的脚下,被栾狗剩上前骑在身下,扇了一阵大嘴巴子。 “狗剩,别光顾着打人,把他先绑起来。” 站在门口的李思训发话了。原来书房里的人,听到动静早就出来了。 “是啊,师兄别只顾着打便宜手啊。” “就该打,这小子贼头鼠脑的,我第一次看见他就觉得他不是好人。” 李伯禽过来把栾狗剩拎起来,丢到一边去了,沉下脸说:“栾狗剩你到一边呆着去,不许过来瞎插手。” “是,遵命。” 这栾狗剩就这一条好,不敢和他师傅犟嘴。 仆人们拿来绳索,小眼男人被绑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这小子刚才被栾狗剩打的鼻青脸肿,现在嘴角流血,一副凄惨样。 李伯禽开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豹。” “到我府上干什么?” “路过,就是看看。” “师傅,揍他,这小子不说实话。大家看看他的右手,和女尸身上的掌印是不是一样?” 林弃儿一提醒,大家都围过来一看,果然不假。这公孙豹右手指缺一个,和四指掌印十分相似。 这小子刚才还想蒙混过去,眼下见被识破了,瞬间蔫头耷拉脑袋,不说话了。他是后悔自己今天晚上冲动了。听说李伯禽被关进了大牢,这小子高兴坏了。他留在京城就是为了看李伯禽的下场,没想到,没过两天又听说李伯禽被放了出来。今天晚上,他实在憋不住,就想探探究竟,没想到自投罗网。 公孙豹是一个淫荡的绿林人士,这些年游走江湖,坑蒙拐骗,吃喝嫖赌,竟然还混的风生水起。听说京城美女富人多,就进京来乐呵乐呵,没想到被李伯禽给打了,还被官府给抓了进去,花了他不少钱财,才从大牢里出来。这小子自然不甘心丢面子,又丢钱财。他被秋杏勾搭去万花楼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谋划了一场杀人嫁祸的事件…… “把他给看好了,明天送交官府。” 李伯禽无心审问,他不用问就知道这公孙豹是个什么货色,和耍的什么把戏。这么俗套的剧情,他小时候在电视剧上看过,没想到现在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给后世的编剧们点个赞。 接下来,他不想按照俗套的剧情走了。他准备明天直接把这小子送到官府,审问查案那是官府的事情。 第二天,李伯禽亲自把公孙豹送到了大理寺,办完手续,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场无妄之灾总算过去了。 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奇妙,一头乱麻的时候,突然来了突破口,柳暗花明了。 第33章 路遇赵瑚儿 这李府走了一个叶蓁蓁,也还是不太宁静。因为还有林弃儿和栾狗剩,这两个人,一个是小孩,一个是活宝。加上李家三少爷和四少爷,四个人在一起玩耍,正好够一台戏。 栾狗剩玩闹归玩闹,他眼睛里有活。灶房没水了,他去挑水。仆人换下来的脏衣服,他看见就给洗了。不管是什么时代,勤快人都招人喜欢,这些日子和李府的仆人已经打成了一片。 李思训更是欣赏自己的眼光独到,你看看,留住一位不要钱、还有趣的人,没事还能陪他解解闷。 这种人总比那木头疙瘩讨人喜欢,连李伯禽都没话说了。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两位仆人,他只能这样想了。这些天,向林弃儿打探司徒衍,这林弃儿毕竟是小孩,所知甚少,所以也没什么进展。可以肯定的是,这司徒衍是位世外高人。只是猜不透这位世外高人为何要把林弃儿送给自己做徒弟? 自从抓住了公孙豹,李伯禽洗脱了自己的嫌疑,他连续几日闭门不出。这一天,李伯禽去澡堂烫了个热水澡。从澡堂出来,他想沿河看看风景。 汴河两岸风景秀丽,现在正值杨柳拂堤,杏花、桃花盛开的时节,河堤上游人如织。两岸商铺林立,茶肆、酒坊、酒楼随处可见,不远处大相国寺的殿阁塔楼也是清晰可见。河上游船、商船、货船首尾相接,船工们摇橹翻浆,搬运货物,是一派热火朝天。 人世间的景象都是年年岁岁曾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李伯禽记忆中自己小时候,汴河上就是这派景象。 他正往前走着,突然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这味道令人作呕,他抬头搜寻臭味来源。发现这股臭味似乎是从河边一家加工肉的作坊铺里传出来的。 李伯禽不由得剑眉倒竖,这么臭的肉也能吃?他本来想去查看一下,后来又劝自己不要多事。 他快步离开了臭肉作坊,继续往前走。远远地就看见人群里有一位熟悉的面孔,原来赵瑚儿也出来看风景了。这么漂亮的一位小女子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确实让人不放心。后来才发现她身后跟着一个人,李伯禽想了想,想起来了她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是沈昭。 世上本无烦心事,都是庸人自扰之。李伯禽觉得自己多虑了,沈昭是禁军都教头,功夫自然了得。由他保护一位小女子,肯定万无一失。 这时,赵瑚儿发现了李伯禽,她一改常态,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李公子!” 这声音又酥又甜,是个男人听了都会心情愉悦。 “赵姑娘!” 李伯禽心说这才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模样,要是那个叶蓁蓁也变成这样的女子就好了。两人虽然已经见过几次面,彼此并不了解和熟悉,就尴尬地聊了几句。 沈昭突然过来把李伯禽拉到边上,小声说:“李公子,请你远离赵姑娘!” “为何?” “因为你地位低下,你不配!” 自己知道的事实,和被别人说出来的感觉是两码事。李伯禽自知地位一般,可眼下被沈昭这么一说,他有点不痛快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羞辱和威胁。 “瑚儿姑娘,我们一起看风景吧!” 赵瑚儿没想到李伯禽突然这么热情,由赵姑娘直接改称瑚儿姑娘了,她害羞地点点头。 李伯禽直接无视沈昭,心说你也就是一个都教头,没有官阶,就仗着有一位当官的爹,有什么了不起? 李伯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赌气,还是真的有点喜欢瑚儿姑娘。如果真要娶妻的话,这样的姑娘确实是他理想中的娘子的模样。 看着赵瑚儿和李伯禽走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恬静的笑容。沈昭心里一百个不爽,他没想到这个李伯禽竟然不听他的警告。 带着赵瑚儿沿着河边看风景,李伯禽有点心不在焉,他有生第一次和一位姑娘一起看风景。他心里有点窃喜,要是这样发展下去,双方情投意合,他或许真的可以把这个女人娶回家。 赵瑚儿眼睛里看的全是风景里的这个人,她心情很好,甚至还有点嫌弃沈昭跟在身后碍眼。要不是她六哥指派沈昭跟着她,她就把他打发走了。 前面有一群爬杆卖艺的人,有好多人在围观。 “李公子,我们也去看看!” 赵瑚儿突然眼睛一亮,心中大喜,她最喜欢看这种民间杂耍。 李伯禽没言语,在他看来这都是小儿科,他没什么兴趣。不过看着赵瑚儿跑进人群里,他担心她的安危。看一个人顺眼了以后,看见别人碰到她的衣襟都觉得不舒服。 “李伯禽,你可以走了,瑚儿姑娘由我保护即可!” 沈昭从后面跟了上来,他的语气极不友好,毕竟他才是保护赵瑚儿的人。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李伯禽,男人的自尊心和嫉妒心,让他快憋不住怒火了。 李伯禽故意气沈昭,他满不在乎的说:“我何时走,不劳沈教头操心!” 沈昭上前就是一掌,他想给这个傲慢无礼的商人之子,一点教训。 李伯禽自然也不会等着挨打,他躲过了沈昭的进攻,两个人就打斗在了一处。见这边有人打架,这下爬杆子那边的人全都围了过来。这看练武之人打斗,可比爬杆的有趣的多了。 沈昭见三两下打败不了李伯禽,他斗志更高了。都是练武之人,遇到强劲对手,都很感兴趣。 李伯禽也很有兴致,他想看看沈昭的武艺到底有多高。可他有感觉这沈昭的招式有点熟悉,莫不是以前和自己比过? 爬杆子的人一看,嘿!底下人全部跑光。这哪来的两个小子跑这比武,抢了他们的饭碗?这下,他们杆子也不爬了,也跑过来看热闹。 赵瑚儿在人群里急的直跺脚,心想这沈教头怎么和李伯禽打起来了?赵瑚儿闭着眼睛往前冲,喊了一声:“别打了!” 她来这一出,沈昭和李伯禽是住手不打了。可是围观老百姓又发挥超凡想象了,有人说这两位公子是为了争夺这位小娘子才打的。还有人说,肯定是其中一位公子勾搭有夫之妇,被人家相公发现了,那肯定要打架了,没动刀剑就不错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都散了!散了!不要胡乱猜测!” 李伯禽不想听这些市井谣言,他抢先一步离开多事之地。赵瑚儿跟在后面,沈昭自然也跟着。 前面是一座跨河的桥,李伯禽在此停下了脚步,与美人桥上别,是一副很浪漫的风景。同时,也为了避免和沈昭再发生冲突,他想给赵瑚儿留下的都是好印象。 “瑚儿姑娘,在下还有事情,我们就此作别吧,改日有机会再一起看风景。” 赵瑚儿看着李伯禽就这么走了,她有点恋恋不舍。 沈昭心里很痛快,心说终于走了。他同时又担忧起另外一个问题,这赵瑚儿的眼神怎么有点奇怪,不会是看上这个商人之子了吧! 第34章 打假 这一天早上,李府管家宗伯急匆匆地跑来找李伯禽。 “大公子,老爷叫你到书房去!” 李伯禽心想这亲爹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情啊?肯定又是什么小题大做的事情。果不其然,进了书房。他爹竟然递给他一个包袱,让他给王府送衣裳。 看大儿子老大不情愿,李思训板起脸脸:“伯禽呐,你作为李家长子,就要事事起带头作用,也好给弟弟们做个榜样。你看仲连,每天自觉去店铺干活,很少让我操心。咱家店铺,你那一次主动去过?这跟王府往来,是脸上有光的事情,啊……” “行了,爹,我现在就去送!” 李伯禽没听他爹说完,就抓起包袱落荒而逃,他实在没心情大早上聆听教诲。就听他爹在后面大骂,这混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师傅,又要出门办事啊?” 栾狗剩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李伯禽心思一动说:“栾狗剩,你跟我出去一趟。” “真的?那太好了!” 李伯禽把手上的包袱丢给栾狗剩,师徒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李府,直奔朱雀门内端瑞王府。 到了端瑞王府门口,李伯禽停下了脚步。 栾狗剩在后面跑的呼哧带喘,跑到近前连喘了几口气。 “哎呀,师傅,您步伐太快了,徒儿我小跑着都跟不上。” “少废话,你把脸上汗擦擦,整整衣裳,把这个包袱给王府里送进去。” “师傅,您让我去送啊?” 栾狗剩自知上不了台面,到着宏伟高大的王府门前,有点胆怯了。 “让你去,你就去,少废话!” “得嘞,师傅,我这就去!” 栾狗剩壮壮胆子,掸掸身上的灰尘,整整衣冠。把包袱从身上取下来,双手捧着,走路一摇三晃地前去王府门前叩门。 很快角门开了,有人把栾狗剩带进去了。李伯禽就站在府门外不远处等,他心想这个栾狗剩没皮没脸也挺好!这不,什么事情都能做,以后自己不想进的门,就让他进。 过了好长时间,王府角门再次开了,栾狗剩从里面出来了。就见这栾狗剩点头哈腰,冲着门房一个劲道谢,直到角门关上了,他还在冲人说拜年话。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师傅,任务圆满完成,是王府里总管接待的我。他嫌我长的太寒碜,把衣裳收下,就打发我出来了。” “咳,辛苦你了!” 李伯禽想笑没笑出来,这栾狗剩长得是寒碜了点,不过这人嘴巴能说。为了奖赏栾狗剩,他准备带着栾狗剩到河边溜一圈再回去。 栾狗剩自然高兴,别看他年纪不小了,还是小孩子心态,喜欢闲逛。这种人也有好处,就是不知道愁是啥滋味。 路过一家肉铺作坊,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李伯禽皱皱眉头,因为他发现这家作坊就是他上次路过,闻到奇臭无比的臭味的那家作坊。 “师傅,您说这是什么肉?怎么会怎么香!” 栾狗剩流着哈喇子,跑进店铺看个究竟。 这事定有蹊跷,李伯禽也信步走了过去。就见这肉铺后面支着两口大锅,里面翻滚着不知道是什么肉。 肉铺伙计见有人来,上前吆喝:“上好的鹿肉,好吃又便宜,不好吃不要钱!” 说完,伙计从锅里捞出一块很大的肉,放在案板上。 看着冒着热气的肉,栾狗剩馋的直咽口水,他回头央求:“师傅,借两个钱,买点吧!” 李伯禽有点不相信,记忆中他在山上学艺的时候,经常打猎,鹿肉也吃过不少,不过好像没有这种香味。 “你这真是鹿肉。” “不信您尝一口!” “我想看看你们杀鹿的地方。” 李伯禽说完,人就已经飞进了店铺的后院了。映入他眼帘的是四五匹死马,上面沾满了蚊虫苍蝇。有两个人正在从地下往外挖一些腐烂的肉,边上还有人用豆豉腌肉,李伯禽顿时明白了这是家制假卖假的黑店。 把死马肉埋地下保鲜,再加上一些味重的调料,去去腐臭味,冒充鹿肉。 “原来是家黑店啊!” “你是什么人?” 伙计们见有生人闯进来,都纷纷举起手中的工具。 栾狗剩也呼哧呼哧窗了进来,跟进来的伙计,大喊:“掌柜的,有人想来坏事!” “是什么人多管闲事啊?” 随着一声浑厚的声音,从后院偏房里走出了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和尚。连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栾狗剩都惊掉了下巴,这肉铺掌柜的竟然还是个和尚! “以马肉冒充鹿肉,你这和尚掌柜的也忒不地道了,我瞅你准是个吃肉喝酒的花和尚。” 栾狗剩这人到什么地点都不怯场,他抢先跳上前去,指手画脚。就见和尚大手一挥,把他甩到一边去了。 和尚用鼻子哼了哼:“哎呦,这不是那个号称武林第一高人的狂妄之徒李伯禽吗?” “你才狂妄呢!我师傅号称武林第一高人,那是名不虚传!” 这栾狗剩这张嘴啊,不给堵上就得说话。李伯禽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别把自己想说的话都给抢说了。 “和尚,你做了不法的事情,我奉劝你自己主动关门,要做和尚就好好做个出家人。” “啊呸,李伯禽你少要多管闲事!” “这闲事我管定了,和尚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的及,等我把你扭送到官府就晚了。” “哈哈哈哈,就凭你?” 这和尚一脸的瞧不起,他使了个眼色,就见伙计们立刻关门上锁。栾狗剩暗道不妙,这是要动手啊,他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来了。不过他并不害怕,他相信他师傅李伯禽收拾这帮人应该不在话下。 “喂,花和尚,就你们这帮乌合之众也想和我师傅动手?别一会儿被打的满地找牙,哭都没有好腔调!” “你小子别耍贫嘴,等会儿贫僧抓住你,就扒了你的皮,剁碎了当肉卖!” 李伯禽心说打就打吧,哪那么多废话。他头一次,主动发起了进攻。 这花和尚说话说的挺大,这功夫却稀松平常二五眼,没有几个回合,就被李伯禽一掌打在了肩头。和尚仰面摔倒在地,其他伙计看掌柜的被打倒,都纷纷冲了上来。 花和尚趁机,飞身上墙逃跑。李伯禽刚想追,就听栾狗剩在求救。他只好打退围攻栾狗剩的人,把栾狗剩解救出来。 这个功夫,花和尚已经跑的没影子了。李伯禽一跺脚,罢了。他把没跑到的人,都给捆绑在一起,回头吩咐栾狗剩:“你去报官,把这个黑店给抄了。” 栾狗剩自知自己坏了事,就一溜烟跑去府衙报官去了。仇人刚抓住,又结了一个仇人,李伯禽心情不是太好,他迈大步回家了。 第35章 端瑞王府 第36章 沈家兄妹 第37章 游玩 第38章 和沈昭比武(上) 云香居上,李仲连陪着沈昭、沈从容他们吃饭聊天,欣赏风景,惬意的很。 这时楼下又上来三个人,赵严今日闲来无事出来看春景,出门时带着周全,顺带着叶蓁蓁。 李仲连、沈昭他们见小王爷来了,都从包间里出来,纷纷过来行礼。 “哈哈,你们也在呢,真巧啊!” 这位小王爷还真不是客气的人,他走进包间,拉把椅子就坐下了。 “哈哈,都坐下!别客气,在外面不必讲究礼数。” 李仲连连忙吩咐伙计撤掉残席,重新上酒菜。伙计见来了有钱人,自然乐得瞧见。 除了周全和叶蓁蓁,其他人都入了座。 赵严今天格外高兴,他手摇折扇说:“看此情此景,本公子想吟诗一首:春草如碧丝,花开香两岸;暖风曾相识,有朋不需多。” “小王爷……” “嘘……以后在外面就叫我赵公子!” “是,赵公子,高啊,真高!暖风曾相识,有朋不需多!这句真精美” 李仲连竖起大拇指称赞,今天有机会攀到小王爷这棵大树,他自然不会错过。 叶蓁蓁站在后面看着,她真想过去挨个敲一下李仲连的脑袋,真会溜须! 赵严看见叶蓁蓁蔑视的眼神,傲慢说:“怎么?叶蓁蓁你不服气啊?你也给大家来一首啊!不许念别人的诗。” “是啊,蓁蓁姑娘不妨也给大家做一首诗词。” 李仲连就等着看笑话,他心说,这个乡下野丫头估计字都不认得几个!还能像梁君竹一样,识文断字? 叶蓁蓁想了想,她前人诗词好歹也看过不少,决定现编一首:“河堤翠柳锁春景,桃杏粉面不知羞;莺啼燕啾报春语,满楼宾客醉不归。” “马马虎虎吧!” 赵严见没难住叶蓁蓁,他有点失望。其他人揣摩不透小王爷的心思,也不好做评价。 这时,伙计们端上来饭菜,大家喝酒聊天,其乐融融。 叶蓁蓁在边上,看的肚子咕咕响,心想这个赵严就是故意和自己作对的,不就打了一巴掌嘛?就罚做一年的奴婢,是不是重了点?好嘛,现在别人吃着,她看着,变成彻彻底底的下人了。 李仲连实在吃不下去了,他有点开小差,有意无意地朝楼下看了一眼,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大哥李伯禽,朝酒楼走来。 “大哥!” 李伯禽听见有人喊自己,他抬头发现是二弟,心说他不是去店铺照顾生意了吗?怎么跑酒楼喝酒来了? 这时他身后的栾狗剩和林弃儿,憋不住了。 “二师叔,您在这喝酒呐。” 这两个馋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进了酒楼。李伯禽也随后上了楼,到了楼上他救后悔了,早知道有沈昭在,他就不来了。眼下在小王爷面前也不能太无礼,没法转身就走。 “哈哈,有缘分,李公子过来,一起坐着喝酒!” 别看赵严做的诗说有朋不需多,其实他这个人是朋友越多越好。特别是能在一起聊天喝酒,玩耍的。 李伯禽盛情难却,只好坐下来喝酒。 “我说您是小王爷?小人给您磕头了!” “啊!”赵严瞅了栾狗剩一眼,心说这李伯禽怎么带这么个难看的仆人出来。 “栾狗剩!你站在边上老老实实别说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李伯禽真的有点生气了,心想这人二皮脸也就罢了,怎么看不出眉眼高低?这种场合有你说话的份吗? 赵严倒是不生气:“哈哈,李公子不必生气,就让他说嘛!栾狗剩!从来没听到这么有趣的名字。” “他这是小时候丢了喂野狗,野狗都不吃,然后就捡回来给取名叫狗剩!” 林弃儿正在换牙,牙齿还没长满,说话都漏风,他连忙上前来给解释。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赵严更乐了。小孩子说出的话天真无邪,大家都忍不住哄然大笑。 李伯禽心说自己这是带了两个奇葩出门呐。 沈昭在边上冷笑,他上次没打赢李伯禽,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 赵严喝喝酒,突然看看李伯禽,又看看沈昭,说:“你们两人都是练武之人,到底谁的功夫高啊?” “当然是我师傅啦,我师傅是武林第一高手!” 李伯禽上来给了栾狗剩一巴掌,栾狗剩可怜巴巴地眨着眼,心说这又不是我说了,是林弃儿说的,怎么不打他? 那边林弃儿没挨打,已经眼泪在眼眶里转悠了,他没想到师傅会发这么大脾气。 沈从容有点看不下去:“李公子,你肝火太盛,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何必当真。” 沈昭却不怎么认为,他直接用挑衅的口吻说:“李大公子,你不要口不应心啊?” “哦,沈公子何出此言?” “自己心里想着自己是武林第一高手,当人面却又不敢承认!” 这下李伯禽彻底恼怒了,他站了起来:“沈公子,你对我并不了解,不要出口伤人。” 李仲连连忙解劝,他不希望大家闹的不欢而散。叶蓁蓁在边上看着真解气,心说冰块李,有人戳你软肋了吧,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人当面指出,还不高兴了? 赵严酒量不行,这才喝了几杯,就有点大了。他一拍桌子,心想你们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竟然无视自己。 “你们都别吵吵,走,出去比试一下高低!就知道谁是高人,谁是矮人了!” “对不起,小王爷,扫您的兴了,我先走了。” “别走啊,比完武再走。”赵严趁着酒劲直接把李伯禽拽住了。 李伯禽真不想比,他不是怕沈昭,而是不想在这市面大街上打斗,这事情要传到他爹耳朵了,又得念叨了。特别对方还是当官的儿子,他要是把他爹辛苦巴结来的官员给得罪了,老爷子还不气疯了。 “比就比,今天不分出高低,谁也别想离开。” 沈昭撂下狠话,李伯禽骑虎难下,要他说不比,他丢不起这个人。 “师傅,和他比,把他打趴下,看他还嚣不嚣张!” 李伯禽瞪了这两个催命的徒弟一眼,他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第39章 和沈昭比武(下) 李伯禽他们出了云香居,在离河边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沈昭停下脚步不走了。 “我们到城外去吧!” 沈昭反问:“为什么要到郊外?” “是啊,为什么要到郊外?” 赵严有点微醺,他也跟着问。可把周全和叶蓁蓁害苦了,这位小王爷现在在走路都打晃,还不嫌事大,不忘看热闹。 还有不嫌事大的,就是栾狗剩,他抢先回答:“那是因为我师傅怕把你打趴下,在城里看热闹的人多,怕你丢不起那人!” “不对,不对,那是在人多的地方,师傅不忍心下狠手,到郊外才好狠狠地揍你!” 林弃儿操着豁牙,也跟着插话。要不怎么有这么一句话:江山易改,人本性难移。这两位刚被李伯禽教训过,转眼就忘记了。 沈从容本来还想劝哥哥别伸手,这下一看她哥哥脸都气绿了,知道今天要是不和李伯禽打一架,是过不去了。李仲连并不关心谁输谁赢,他见和沈从容搭不上话,就转身拉着梁君竹找个僻静的地方继续聊天去了。 李伯禽叹了口气,心说这两个混蛋,就是明知是那么回事,也不能往外说啊。这下可好,沈昭脸都气绿了。 “李伯禽,你出招吧!” “你先出!” 两人都觉得先动手,有失身份。河岸边停靠着一艘渔船,上面有位戴着斗笠的渔夫,他使劲扔上来一条鱼,喊了声:“都别客气喽,一起动手吧!” 这一招果然好使,两个人身形晃动打斗在一处。算起来这是两位第二次交手,彼此都不陌生。 赵严见两位打起来了,他的酒劲也过去了,在边上提心吊胆地看着。沈从容手里捏着把汗,她当然希望她哥哥能赢了。 只有叶蓁蓁,是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一方面希望沈昭能好好教训一下李伯禽,另一方面又希望李伯禽能赢,她内心里还是不希望看到冰块李被打趴下。 李伯禽一边和沈昭打斗,一边有点为难,他怕赢了沈昭,从此就多了一个仇人。要是故意败给沈昭,这又不是他李伯禽做事的风格。 这时,渔夫在船上喊:“好功夫啊!” “老头,我说你一个打渔的,你知道啥功夫好坏!” 这栾狗剩也许是少个心眼,他见话茬就接。 “尖脑壳小子,我在河上东来西往打渔六十载,什么样的武林高手没见过。” “那你说说这场比武,我师傅是不是必胜无疑!” “哪一个是你师傅?” …… 嘿,这两位还聊起来没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分出胜负了。李伯禽身形飞快转到沈昭身后,他迅速点住沈昭的穴道,在沈昭刚一站着不动的时候,又迅速把把他穴道解开。 外行人根本都没看出来,包括赵严和叶蓁蓁他们。 沈昭羞愧难当,他是明白人,知道李伯禽给自己留脸面呢。这要再不识抬举,那就说不过去了。 “多谢,李公子,沈某服了。” 沈昭说完带着沈从容,向小王爷告辞走了。 直到他们走了,赵严才反应过来,这就走了?这还没分出胜负呢?刚才还气哼哼说不分出胜负,不许走人。嘿!现在好嘛,自己倒先走了。 栾狗剩跳过来说:“怎么样?我就说吗,这沈公子被我师傅的功夫吓住了,他知道再打下去,准得来个狗啃泥,所以就服软走了。” “啪!” 李伯禽上来给了栾狗剩一个响亮的耳光。 “哎呦!师傅,你怎么打人呐?” “闭上你的臭嘴!从现在开始不许说一句话。” 渔夫在船上看着直乐:“怎么样?小子,我看你就是挨打的货!” 栾狗剩瞪了渔夫一眼,捂着嘴,不敢言语,退到后面去了。林弃儿捂嘴偷笑,心说师兄你也就欺负欺负我行,没事又是让我给你端茶,又是让我给你洗脚的。 赵严有种直觉,他觉得沈昭应该是打败了,只是没看出来是怎么败的。他更加欣赏李伯禽了,心说自己要有那么高的功夫,那有多好。同时,他看着栾狗剩,也越看越喜欢,他觉得这人挺有趣。 “李公子,从今天开始,我请你到我府上教我习武,做教师。” 对于小王爷的盛情邀请,李伯禽有点吃不消,他可不想天天围着小王爷转啊,还是自由自在的好。只好顾左右,而言它:“小王爷,我送您回去吧!” 赵严直摆手说:“不用,我也有点累了,就先回府了,你明天别忘了去王府找我去。” 叶蓁蓁心里叫苦,有这个没人性的小王爷就够受的了,再来一个冰块脸,她这仆人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李伯禽也挺犯难,他不想去,可又不能不给小王爷面子,只能期待他明天酒醒,把今天说的话给忘掉。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回去以后不许把今天的事情向外吐露半个字!” …… 李伯禽回家之后,没多久,他爹就找上门来了。 “伯禽呐,听说端瑞王府的小王爷想请你去做武术教师?” 李伯禽一听,就知道是栾狗剩和林弃儿说出去的,他早该想到这两位嘴上没有把门的,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爹只对小王爷的邀请感兴趣,竟然不关心他和沈昭比武。原来以为他知道后会臭骂自己一顿,李伯禽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他也就是喝醉了,那么一说。爹,您明天不是做寿吗?我得在家给您给您祝寿。” “不用,不用,我看小王爷是真心欣赏你,你明天到王府去看看。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好吧!” 李伯禽懒得和他爹分辨,因为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他是拗不过他这亲爹的。 李思训很满意,难道今天儿子答应事情这么爽快。看来就得让他去市面上长长见识,才会心智成熟。多与人交流,性格才会不再孤僻,变的正常。 看着亲爹心满意足地走了,李伯禽松了口气。刚才他用假话把他爹忽悠走,心想自己明天出去转悠一圈,回来说小王爷不想学武术了,一交差就行了。虽然这种行为有点不肖,可是他也是迫不得已。再说小王爷身份尊贵,从小娇生惯养,昨天想学,今天不想学也正常。 第40章 笑看小王爷戏女仆 叶蓁蓁进了王府以后,她天天过得提心吊胆,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每天不是被丫鬟婆子欺负,就是被赵严戏弄,现在连王妃柳金蝉都处处刁难她。每日是吃不好,睡不好,还担心挨打,只能在心里暗骂赵严两句以解解恨。 王府里的下人们都是狗眼看人低,特别是一个叫杏花的胖丫鬟。据听说她是王妃的陪嫁丫鬟,平日里就自己觉的高别的丫鬟一等,对叶蓁蓁呼来喝去的,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倒霉!倒霉!真倒霉!叶蓁蓁还和她睡一个房间,这杏花晚上呼噜像打雷,叶蓁蓁根本就睡不着。 连着两天无事,王德吩咐叶蓁蓁每天跟着内侍们打打杂。虽然比不上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日子,但是也比面对小王爷那张变态的脸要好。 …… 李伯禽本来以为赵严想跟自己学武也就是酒后说说而已,没想到这回这位小王爷来真的了,大早上就派仆人过来请他了。 小王爷赵严拎着宝剑亲自到门口来迎接,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李伯禽心想多个迷弟也不错,将来写一本书叫《我给小王爷当老师》,流传到后世,说不准就是一本名著。毕竟古今名著,作者写完就成名著的很少,都是流传到后世才变成名著。 李伯禽跟着赵严走进了王府里,不经意瞟见叶蓁蓁在墙角埋头拔草,他心里那个乐啊。这叶蓁蓁看来就是招黑的体质,也就是赖上自己,才能作威作福了一段日子。虽然不讨人喜欢,却不得不承认,她这小身材长的还是不错的。可惜空有一身好皮囊,这性格不讨喜。男人虽然是视觉的动物,但是选择要娶回家相伴一生的人,还是不能只看外表。 这是李伯禽后世的妈妈从小就给他灌输的思想,银镜台前人似玉,金莺枕侧语如花,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 李伯禽不知不觉就想多了,哎呀,他每次见到这个女人就会浮想联翩。他暗道不好,这是记忆中的那个他,人设要崩的节奏啊。看来女人是祸水一点不假,总是能勾起男人最原始的内心。 跟随着小王爷的脚步,李伯禽来到一处宽敞的庭院。 “李公子,我今天想练剑,你能不能教我一套比较潇洒的剑法。” 赵严今天心血来潮,想练剑。在他看来,赤手空拳练功夫没什么意思,手里有兵器才显得更潇洒帅气。 “小王爷,在下会一套翩翩公子剑,不知道小王爷有没有兴趣学?” 李伯禽随口编了一个剑法的名称,他记忆中剑法套路还挺多。挑几招简单的、容易的、耍起来还好看的,给小王爷做了个示范。 “好剑法,我就要学这套翩翩公子剑。” 赵严不懂装懂,不过脑子还挺好使,李伯禽教了他两遍,他就学会了。 李伯禽抱着手在边上看着,时不时的违心地夸两句。这位小王爷就是人来疯,越练越起劲,有时候还停下来询问李伯禽的意见,李伯禽就象征性地指点一二。 丫鬟、婆子、内侍们在边上叫着好。李伯禽心里好笑,他估计这小王爷就是在地上打两个滚,王府里的这些下人也会鼓掌叫好。 赵严练着练着想起一件事,招手喊:“周全,你去把叶蓁蓁叫来。” “遵命,小王爷。” 周全颠颠地跑了,李伯禽一看有好戏看了,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看不惯叶蓁蓁啊、 …… 叶蓁蓁正在西苑除杂草,就见周全跑过来了,相比总管王德,这个周全要随和多了。 “叶蓁蓁,你跟我走一趟,小王爷叫你”。 叶蓁蓁听完,脸上冒出无数条黑线。她放下手中活,蔫搭搭地跟随周全来到前院。就见赵严在那耀武扬武的摆弄着手里的宝剑,冰块李一脸好戏地看着自己。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和李伯禽的事情还没了结呢,这个薄情的男人像个没事人似的。 李伯禽能看出叶蓁蓁的心思,心想这女人就是小鸡肚肠,再说了,他是天生的冷脸,这事也不能怪他啊。多大点事啊,用得着把他当成仇人吗? “叶蓁蓁,你怎么回事?盯着本公子的老师看什么?” 赵严顿时不悦了起来,都说男人好色,这女人也不差。放着他这个英俊潇洒的美男不看,嘿,好你个叶蓁蓁,竟然盯着李伯禽看起来没完了。 叶蓁蓁回过神来,赶紧上前给赵严行礼。 “本公子看你似乎也会两下武术,今日给你个机会,和本公子对打几个回合。你要是赢了本公子,免你今日不用做活,休息一天。” 赵严傲慢地说,他绝对是故意想让叶蓁蓁出丑的。 叶蓁蓁心里根本就没瞧得起他,嘴上却说:“好啊,可是刀剑无眼,比比拳脚如何?” “还敢跟本公子讨价还价,胆子不小啊!” “叶蓁蓁你好大的胆子啊,敢跟小王爷犟嘴。” 郑谦在旁边呵斥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内侍似的。郑谦今年四十多岁了,在王府里,除了总管王德就他了。他平时在王妃身边伺候,今日王妃柳金蝉支派他过来看看小王爷在干什么。碰上小王爷难得干一回正事,在练剑,这样王妃高兴了,他也就舒心了。 “好吧,开始吧。” 两个人说比就比,叶蓁蓁虽然算不上武林高手,但是对付赵严这种半吊子草包,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蓁蓁担心赢了赵严,他一不高兴别在把自己拉出去砍喽。她边打边思索怎样能既赢了他,又不让他有借口发怒。 所以两个人打了半天也没有结果,赵严暗自得意,他没想到自己武艺还蛮高的嘛,决定好好戏耍一下这个女仆。 李伯禽也看的津津有味,他看到的是女仆戏小王爷。 郑谦冲周全使了一个眼色,他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子。等到叶蓁蓁背对着自己的时候,使劲弹到了叶蓁蓁的肩膀上。 “哎呦。” 叶蓁蓁捂住肩膀怒视。 这一下真是不轻,郑谦自幼习武,手上功夫了得。叶蓁蓁被人暗算,一时分神,被赵严讨了个便宜。他上去一脚,把叶蓁蓁踢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赵严心情大爽,不是因为报了一巴掌之仇,而是觉得自己今天身手不凡,最近怎么武艺见长了! “小王爷真厉害,刚才您那一脚叫什么来着?真厉害……” 丫鬟内侍们紧跟着拍马屁。 叶蓁蓁坐在地疼上龇牙咧嘴,被刚才那一石头子打的真疼,暗骂谁这么缺德,顺便在心里把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李公子,你看看我这拳脚功夫怎么样?” “好,小王爷要是勤加练习,这功夫可算上乘。” “哈哈,过奖了,想要达到李公子的境界,估计是不可能了。” 这赵严难得谦虚一回,他压根就没想要练成多高的功夫,能高于普通人他就满足了。 “小王爷,王爷、王妃在后花园飞云阁上赏风景,请您一块过去。” 郑谦过来轻声说。 “叶蓁蓁,本公子命你先在心里准备准备,待会儿表演一个曲目,让王爷王妃开心,要是做不到的话……就把你交给总管王德看着办啦……” 赵严坏笑威胁道。 叶蓁蓁暗自叫苦,又让表演节目,自己哪天干过这一行?平时里都是听书听戏,这可怎么办啊?这个赵严真是小心眼,坏透了! 李伯禽一看赵严不练了,就告辞回去了。他虽然有心看看这个女人是怎么出丑的,但是又不太想和权贵打交道。要是见到王爷、王妃,又得下跪行礼了,他得为他这尊贵的膝盖着想。况且,他亲爹今天过寿,他得回去张罗张罗,省得别人都只认识李老二,而不认识他这个长子。 第41章 双面王妃 第42章 李老爷过寿 第43章 李府后花园 第44章 有人放火 第45章 白捡一个女人(上) 第46章 白捡一个女人(下) 第47章 天上掉下来的官 第48章 皇帝?公主?好久不见 第49章 这官真不是买的 第50章 坐怀不乱? 第51章 皇帝,你小老婆勾引我 第52章 装腔作势来当官 第53章 遇见美男子 第54章 某人挨打 第55章 看望 第56章 云香居 第57章 贵妃的邀请(上) 第58章 贵妃的邀请(下) 第59章 皇帝上门(上) 第60章 皇帝上门(下) 第61章 万花楼 第62章 是非上门 第63章 不平静的夜晚 第64章 戏耍沈昭 第65章 兄弟惹祸 第66章 夏日躁动(上) 第67章 夏日躁动(下) 第68章 和贵妃暧昧 第69章 公主的心思 第70章 下馆子 第71章 多管闲事(上) 第72章 多管闲事(下) 第73章 抓鬼(上) 第74章 抓鬼(2) 第75章 行知和尚 第76章 上街溜达(上) 第77章 上街溜达(下) 第78章 不眠之夜 第79章 黑店(上) 第80章 黑店(下) 第81章 绿树浓荫夏日长(上) 绿树浓荫夏日长,汴京城南郊一处小山岗前,李仲连穿着一身上好纱料裁剪出来的凉衫,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眼珠乱转,在想着心思。 边上有一匹黄马,在吃斜土坡上的草。李仲连向来很注重衣着打扮,加上自家是开衣料铺,想穿什么样的衣裳都有。再加上他本人也喜欢裁剪、创新衣裳的样式,因此他每天捯饬的都很特别。走在大街上,总会吸引一众男男女女的目光,他很享受这些目光,还美名其曰为李家店铺做宣传。 最近,李仲连对万花楼里貌似陈果儿的小粉蝶有点腻歪了。可能是时间久了,厌恶了那张面孔。 其实不然,是真的陈果儿被他爹邀请进店铺管账。不论在家里,还是在铺里,李仲连都能见到她。这陈果儿能识文断字,本身还是个美貌的女子,一般男人见了都会想入非非。 面对心怡的女人天天在面前晃悠,还得保持毕恭毕敬,李仲连心里渐渐有点不平衡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做越轨的事,至少在家里不能做。 思来想去,李仲连决定去撩拨一下那个对他暗许芳心的梁君竹,她虽然是农家姑娘,那好歹也比万花楼里的人强。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相信把她纳做小妾,他爹也不会反对。 …… 白家村,是一个非常小的村庄,奇怪的是居住着几十户人家却没有一户姓白。李仲连骑着马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坑坑洼洼的小道,非常颠簸,让他皱起了眉头。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茅屋瓦舍,路边有孩童玩耍,树荫下还有衣衫褴褛的老叟乘凉。满目黄土气息,一派穷酸百态像。 李仲连不自觉地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他开始庆幸自己投胎于富商之家。走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了,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他勒住马,往地上扔下一块铜钱。路边有七八个孩子,其中一个男童怯生生地跑过来捡起钱。这些孩童的眼中,大概很少见到有衣着光鲜的人进村,此刻都透露了好奇。 “小孩,告诉我,你们这有一姓梁的人家住在哪里?这枚铜钱就归你了。” 小孩露出笑脸,用泥手擦把汗,用手指向前面一处带着院落的矮小茅屋。李仲连心里凉了半截,但是还是策马前往了。 李仲连刚到那户人家的院子门口,就看见梁君竹端着盆从屋子里出来了。有些日子没见她了,夏日衣衫单薄破旧更能显示她的身材,她身上透出的韵味是衣衫遮不住的。 这样看来,梁君竹除了没有陈果儿白皙,其他方面还是差不多的。李仲连眼睛发亮,两秒钟过后他就兴奋了,突然觉得周遭一切看起来都很顺眼。他难掩笑意,勒住马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 转过身,正好对上梁君竹那双惊讶的眼睛。梁君竹做梦也没想到李仲连会找到她家里来,寒酸的家境,捉襟见肘的衣衫都使她有些自卑。就像一个一直戴着面具,装成普通人的丑女人,突然有一天被人看到了真面目一样难堪。 “李公子怎么会突然到我家来?” “办事情路过,梁姑娘就不请我坐坐?” “坐吧,我给你倒茶。” 梁君竹慌慌张张进了屋,而李仲连也在院中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了。虽然破旧,却十分干净清爽。现在他也想开了,毕竟不是娶妻,何必在乎这个女人的家境呢。 梁君竹从屋里端出一碗白水,略带歉意道:“将就着喝吧,我家没有茶叶。” “有些日子没见了,你今日为何这般见外和拘谨?” 李仲连把碗中的水一饮而尽,因为他确实是口渴了。 “没有。” 梁君竹干搓着手,最近几个月,由于他哥哥梁子喻读书,需要买笔墨纸砚。她没钱捯饬,连件像样的衣衫都买不起。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哥哥和娘出门了,还没回来。” “那就好。” “嗯?” “我的意思是我今天主要是来找你的,我最近设计了一些衣衫,苦于没有合适的人试穿。我想请你去我家店铺里帮帮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面对李仲连突然来的热心,梁君竹内心一阵窃喜,她自然是不会拒绝了。两个人很快出了门,一直走着,出了白家村。 到了村外,李仲连跳上马,伸手示意梁君竹也上来。 “这,这不太好吧?” “唉,这没什么不好,不要太拘谨。” 李仲连嬉皮笑脸,把梁君竹拉上了马,两个人骑马进城了。这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什么感觉都有,就是没感觉到天气炎热。 …… 李伯禽带着下属坐在路边茶摊喝茶,这大热天的,接到皇帝秘旨,让他出来寻找吐蕃王子,据说他失踪了。 赵怀德这厮平白无故的玩消失,连他妹妹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王孙贵胄的想法和做法是一般人想不通的。 李伯禽喝着茶,心里念叨着赵怀德——陇拶,这两个名字,同一个人。无意间看见一匹马从街上跑过,马背上的两个人让他很感兴趣。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一时想多管闲事,他站起来直奔自己家店铺。 “大人,我们这是上哪儿?” “蛤蟆眼,别问那么多,本大人今天带你们几个去我家铺上选几件衣衫,怎么样?” “好是好,只是我们没有机会穿私服。” “胡说,下次你们再跟我出门办事,不许穿公服,知道吗?” 烂眼圈凑过来问:“那——大人,这有什么讲究?” 这厮自从跟栾狗剩学说话以后,磕巴的程度竟然变轻了。想到栾狗剩,李伯禽的心情又沉重了下来。 “穿着私服在外头办事才能掩人耳目,这个都不明白?” “听见没?我们大人那做事情就是滴水不漏,想法超前。” 王大嘴大概是没话说了,胡言乱语,拍着马屁。 李伯禽也没理会他们,他快步走在前面,他此刻只想知道他弟弟是怎么把妹的。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他不想看到梁君竹这么好的农家姑娘哭鼻子。 第82章 绿树浓荫夏日长(下) 这是李伯禽第三次踏入李家店铺,带着一帮人,仗势有点大。柜上的二掌柜张奎,连忙出来迎接少主人。 “大公子,您今日怎么有闲暇功夫到铺上来?” “张伯啊,我这是执行公务,路过咱家店铺。想给我身后这些兄弟们每人置办一身衣衫。” “好啊。” 张奎脸上透着笑容,心里有点心疼,因为听口气这些衣裳都是白送的。不过东家公子开口了,那他也不好拒绝。 王大嘴、烂眼圈他们见有新衣裳穿,都乐颠颠地为自己挑选。他们这些人平时很少买衣裳,此刻见这么多款式的衣裳,一时间在选择上犯了难。 李伯禽看他们一个个没出息样,忍不住揶揄道:“挑自己以为好看的拿一件,多大点事,还那么纠结。要是有闲钱,再自己掏钱多买两身。” “大人,我家八口人就等着我这点俸禄买米下锅,因此我好多年都没有闲钱了。” 王大嘴挤着笑脸,一副可怜巴巴像。李伯禽没理他,拉过张奎小声询问:“二公子是不是带了一位姑娘也来了?” “是啊,在后院偏房呢。” 李伯禽直奔后院,来来往往的伙计们都很忙碌,后院偏房也挺多,他大喊了一嗓子。 “李仲连,你给我出来。” 东面一间偏房里,李仲连正在扒着里间房的门缝,里间房里梁君竹正在试穿衣裳。他左右眼轮流斜眼观瞧,无奈就是看不清。这时候,听见院子里有人叫他。他慌乱来到院子里,看见他大哥站在那里,他有点犯怵了。 “大哥,您找我?” “怎么?一副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样子?” “大哥您说笑了,我在设计衣衫。” “哦?房中没藏着女人?” “是有一个,不过我是请她来试穿我设计的新款式衣裳的。” “好,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祸害梁姑娘。” “不能够,这梁君竹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挺拘谨,可是现在整个一条母大虫。” 李仲连看看左右,上前小声道:“就刚刚她穿了一身新衣衫,我觉得挺好,上前拉了一把,就被她扇了一巴掌。” 李伯禽窃笑:“我警告你,不管怎么样,没有娶她之前,你不能欺负人家。否则,我会在咱爹知道之前打断你的腿。” 没理会李仲连哭丧的脸,李伯禽回到前面铺上,哎呀,他那几个手下还在挑衣裳呢。 “唉,我说你们几个挑好了没有?是不是看着不用花钱,就百般挑剔?要是那样的话,这衣裳就要改收钱了。” “哎,李大人,别介,马上就好。” “快点,别像小娘们选衣裳那样挑来挑去的。就你们几个那身材样貌,随便一件衣裳穿着都能遮丑。” “那是,那是。” 蛤蟆眼嬉笑着把一件凉衫卷一卷,斜背在后背上。 李伯禽走出店铺,迎面遇上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不想见的。沈从容一身桃粉色的凉衫,清新淡雅、美人如玉。他内心叹息,可惜了,美人心有所属。 再看沈昭那厮,刚才还倒背着手,现在又双手掐腰,一副母大虫附体的模样。他在李伯禽面前来回溜达了两趟。 “好巧啊,李大人。” “是啊,沈姑娘、沈教头,来买衣裳啊?” “李大人家这么财大气粗,是不是该送我妹妹两身衣裳?” “可以啊,进去随便挑。我看沈姑娘身材这么窈窕,订做一身最好。” 沈昭皮笑肉不笑:“妹妹你先进去挑选衣料,我和李大人单独聊两句。” 沈从容颔首微笑而去,目送着她的背影,李伯禽还是觉得梁子喻有福气。再看看他的那些下属,一个个倚门框靠墙,眼睛发出艳羡之光,一个两个都是没出息样。还好,善良长期占据他们的内心。 “沈教头,你有什么知心话想对我说,那就说吧。” 沈昭发出嫌弃的眼神:“李大人,你别想多了,今日碰见,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切磋切磋?” “我说,不该。” “你胆怯了?” “哈哈哈哈,我是不想让你再三出丑。” 李伯禽瞪了沈昭一眼,绕道就走。他算看出来了,这厮大有不打败自己永不罢休的劲头,精神固然可贵,可惜用错了地方。 沈昭并不放弃,他上前拦住了李伯禽的去路。 “我说沈昭,这做人可没有你这样没皮没脸的?” “我说过,我不会罢休的。” “好,不过,本大人今天有皇命在身,要抓紧时间替皇帝他老人家办事,根本没空弹弄你。” “李伯禽,你少拿皇帝说事,不就是让你找陇拶吗?” “怎么?找赵怀德这事你也知道?” “当然,可是我更喜欢叫他陇拶,因为他不是我们中原人。我可以给你提供线索,也只有我知道陇拶在哪儿。” 李伯禽朝沈昭投以轻蔑的眼神,心说我难道不知他不是中原人,只是皇帝赏赐他叫赵怀德而已。 “在哪儿?” “你我比试完了,我就告诉你。” “哟,还拿捏本大人,看来沈教头你真的是皮子痒了,可是这大热天的,我也没心情替你舒展皮子啊。” “少废话。” 沈昭出手了,拳脚又快又猛。李伯禽吓出一身汗,他急忙躲闪、还手。双方多次交手了,彼此的套路都很熟悉。 李伯禽可以明显感觉到沈昭这些日子又下苦功夫练武了,他有点无奈。这家伙每每找茬,这是要逼着他继续苦练功夫的节奏啊。 要不,败给他算了?不行,李伯禽仅有的自尊心不容许他那么做。 两个人斗来斗去,棋逢对手,一时间难以分出输赢,反倒吸引了不少过路的人前来看热闹。 李伯禽收招,跳到远处。他擦了把汗,道:“沈昭,打住,打住,你看看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我要是把你打趴在地,传扬出去不太好。” “你狂妄!” 李伯禽走进了,附耳道:“沈昭,你我比试,时间有的是,我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是不是?你呀,不用担心找不到我。今日确实是有要事要办,不如你先透露一下赵怀德那厮在哪?” 沈昭气的直哼哼,他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他妹妹沈从容也已经出来了。 “城西郊,兴隆客栈。” 说完,沈昭拉着沈从容,大步流星走了。 第83章 寻找赵怀德 沈昭留下了兴隆客栈线索,李伯禽带着人去了那。这家客栈就在城墙根下,名字起的还算阔气,可是外表看起来那就是大车店。 低矮的院落、破破烂烂的房子,院子里还有很多牲口和大车。这里大概是过往的,做小买卖的小商贩聚集之处。李伯禽想不明白这赵怀德怎么会藏身在此?那厮难道是好日子过多了,想要体验一下底层百姓的生活? “王大嘴,你先进去打探一下。” “遵命,那个大人,我需要打探一些什么?” 李伯禽跳起来踹了这厮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是是是,明白了,小人明白了。” 这厮是典型的贱骨头,这挨了一脚就明白了。看着王大嘴,挺直了腰板进了客栈。众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到了除了灰头土脸的小贩,就是面黄肌瘦的小贩,根本就没有衣着光鲜的人。 “大人,大人,没有。” 王大嘴一溜烟跑了出来,被李伯禽抓住了衣襟。 “慢点说,什么没有?” “我审问了掌柜的,也查看了登记册,没有叫赵怀德的,也没有叫陇拶的。” “没用的东西。” 李伯禽把王大嘴丢到一边,他决定亲自进去察看一番。想那沈昭也不会空穴放屁,这种地方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嗯哼——” 柜台上的一位干瘦的老头,抬头看见来人了,连忙上前来迎客。 “这位客爷,小店贫酸,怕是没有好的店房给客爷您住。” “这哪有做生意往外撵客人的道理?” 李伯禽环视了一圈,客栈内部确实和外部一样简陋不堪。 掌柜的没有立即搭话,因为他看见外面进来几位穿官衣的,里面的这位穿着便装的显然是个他们的头。 老头有些惶恐:“官爷,小人守法经营,从来没有不法之事啊。” “行,算你还有点眼力劲。把住店登记册拿来给我看一下。” 老头也不敢多言,尽管他发现人群中有一位差人刚才进来盘问过了。 账薄翻看了一遍,果然没有。不过,李伯禽认为既然赵怀德玩失踪,那就不会那么傻,登记真名实姓。 “我问你,你这里有没有长着络腮胡子,个子高高的,操外地口音的中年男子。” 掌柜老头认真想了想,道:“有,前些日子来一个人,自称做小买卖的,但是他很少出门,也没见带什么货品回来,还经常喝的酩酊大醉。就在今天早上,还让我给他打酒来着。估计现在还在房间内喝酒呢。” “他住在哪个房间。” “西跨院,东首第一间。” …… 李伯禽在掌柜的指引下,来到西跨院。此刻有种做贼的感觉,几个人都担心赵怀德跑了,而难以向皇帝交差。 “蛤蟆眼,你悄悄地过去扒门缝探探虚实。” 蛤蟆眼点头而去,就见他悄悄地靠近了东首第一间房,探头探脑往里查看。掌柜的小声过来询问:“官爷,小人能否先告退?” “你下去吧。” 李伯禽知道,这老头挺滑头,他是怕一会儿打起来再连累了他。 蛤蟆眼转过身招招手,李伯禽带着人走上前去,隔着门缝就能闻见里头酒气冲天。望门缝里瞅了一眼,确实有一个人喝趴在桌子上。 推开房门,李伯禽一阵高兴,看身形就知道是赵怀德,这厮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把他头扶起来,我看看。” 烂眼圈和王大嘴上前扶起趴在桌上的人,李伯禽强忍者笑意,赵怀德已经喝大的。这厮满脸酒气,胡子上都挂着酒菜,有点埋汰。 “大人,这陇拶王子已经喝醉了,要不就这样把他送进宫去?” “慢着,先给他醒醒酒,我先要审审他。” 李伯禽拉把椅子坐下,把腿翘在桌子上。看着王大嘴他们收拾桌案,用凉水给赵怀德醒酒。心想这厮定有什么心思想不开,否则怎么会玩失踪,还买醉? 王大嘴他们收拾起赵怀德来也毫不客气,他们才不管他是不是王子,这王子来到中原地带也得收起羽翼。 掐胳膊、摁人中、灌凉水等手段很快见效。就见赵怀德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把眼睛睁开。突然,他跳了起来,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张陌生的大脸。 赵怀德强忍着头疼,刚想发飙,却发现桌案旁坐着的李伯禽。 “哈哈哈哈,李大人,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赵公子挺会玩啊?现在连皇帝和萨贵妃都找不到你了,你这是和谁玩抓迷藏呢?” “皇帝和贵妃找我了?” “要不是他们找你,我怎么会带人来寻你?” “哈哈哈哈,我只是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出来散散心而已。” “好,那你现在要跟我们回去吗?” “不瞒你说,你不来找我,我过两天也回去了。因为再过两天,皇帝陛下就会派兵随我一同回吐蕃。” “夺回王位吗?” 赵怀德微笑不语,算是默认了。李伯禽屏退手下,他打算和这厮再聊两句。 “你要干什么和皇帝要干什么,我不管。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玩失踪还买醉?” “你真想知道?” “当然。” “为了女人。” “为了谁?” “漳国公主赵瑚儿。” 这个答案如一盆凉水浇在了李伯禽的头上,他不知道如何接话,内心更是五味杂陈。后来,他安慰自己像赵瑚儿那样的女子,惦记的人很多,也不奇怪。 赵怀德一直注视着李伯禽,虽然没有看出他的心思,但是知道他在赵瑚儿的名字上逗留了。 “怎么?李大人也欣赏赵瑚儿?还是认为我配不上她?” “都不是。怎么?赵瑚儿不搭理你,她不喜欢你?所以,你就出来买醉?” “你只说对了一点。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因为后面还有几个月我们会腻在一起,到时候聊天的时间会很多的。” 赵怀德突然说了一句暧昧不清的话,李伯禽连忙站起来和他保持距离。 “赵公子,你酒还没醒吧?让我送你回宫吧。” “你很快会明白我的意思。” 赵怀德嬉笑打开门而去,李伯禽带人跟在他身后。他越想越闹心,于是吩咐王大嘴继续跟踪,直到那厮进宫。而他带人进了路边的酒馆,此刻只想喝酒,不想其他。 第84章 好日子到头了 虽然是清晨,这个夏天的热浪依旧笼罩在天地之间。大庆殿内,文物群臣站满了朝堂。年轻的皇帝赵煦坐在龙椅上,身后有侍卫给他扇风。这会儿他放下朱笔,认真地听着群臣发表谏言。 “皇城使李伯禽来了没有?” 站到靠门口角落里、正在走神的李伯禽,连忙走出班列。第一次出席这么正式的场合,他莫名有些紧张,只能暗骂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皇帝面色平和,李伯禽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紧张到忘记了基本的礼仪。 “李伯禽,朕任命你为军中都统领,和枢密院副使赵严一起率领五万精兵,三日后启程,前往吐蕃平息叛乱,助吐蕃王子赵怀德继位为赞普。”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惊人,惊的伯禽脑袋嗡嗡响。他擦把汗,连忙跪下:“陛下,臣从来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恐怕有些不妥。” “一回生,两回熟嘛,李大人我看好你。” 赵怀德走出人群,这厮到中原来这么久了,说话口音还是半生不熟的。 “吐蕃王子,您大概不了解,卑职既无文才也无将才,不过是练过两天武术而已。属于一介武夫,不能领兵打仗。” 边上走出一个老头,大声呵斥:“大胆李伯禽,你敢质疑陛下的英明决策?” 李伯禽擦把汗,他不知道这老头是个什么官,连忙辩解:“不是,不是,我是怕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李伯禽,你不要推辞,萨贵妃和吐蕃王子极力推荐你,朕也见识过你的功夫。况且,此番还有枢密院副使随行,吐蕃乃蛮夷小国,想来也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李伯禽再次下跪,磕磕巴巴领命了。看皇帝那脸色,他要是再给脸不要脸,估计该翻脸不认人了。他只能暗骂萨玉奴和赵怀德了,这两位简直就是他的催命符。 再看赵严,那厮脸上挂着喜悦,似乎对此番安排很满意。李伯禽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这位小王爷肯定以为带兵打仗是件多么好玩又刺激的事情。 要知道,和这样一位把打仗当游玩的人,一起上战场,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再看满朝群臣竟然没有人出来反对,除了沈迁。 沈迁有异议的结果就是,他为他儿子沈昭争了个军中副统领的职位。 这件事情看起来非常儿戏,却又是事实,不容争辩和质疑。李伯禽对于将来上战场时的上司和下属都不太满意,却又没有反驳权。 浑浑噩噩,直到朝议结束,大殿中的人都走光了,李伯禽才回过神来。没错,他现在是军中都统领了,他得快点回去恶补一点知识。 只是想想有点难过,因为他知道他的逍遥日子要告一段落了,好日子也到头了。这叫什么事嘛,这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作为文明人,难道要早死在古代战场上?怎么想都不甘心,李伯禽边走边琢磨,吧嗒嘴回味吃喝玩乐的日子。 “李大人,萨贵妃有请。” 一个老内侍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把李伯禽吓了一跳。 “好,请前面带路。” 在大殿那种阴阴的地方呆了一阵子,现在出来才觉得外面的太阳格外毒辣。经外面的热浪一阵烘烤,李伯禽彻底清醒和认清现实了。 摸着石头过河,随它去吧。自己给自己鼓了鼓劲,李伯禽又重新拾起了自信。 跟着那个老内侍,七拐八拐地进了后宫。萨玉奴的住所,他来过一次。再次前来,在门口就听见里头丝竹管乐声声不绝。进了院子,发现里面完全大变样了。 萨玉奴那女人真能折腾,竟然院子里搭起了戏台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戏院。此刻戏台上有两人在咿咿呀呀唱着戏。萨玉奴在宫女仆人的拥护下,在看戏。 李伯禽心说真行,大热天还有闲情看戏。就像那井底之蛙,有一天突然出了井底,置身于广阔的天地之间,自然对什么都新奇。 “贵妃娘娘,李大人来了。” 萨玉奴正嗑着瓜子,她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噗呲一声笑了,煞是好看。 “你们都下去吧。”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院子,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了。瞬间,李伯禽也觉得清凉了不少。 “李大人,你是有多热啊?衣衫都印出花来了。” 李伯禽把胸前汗湿在身上的衣衫扯了一扯,还是贴在身上。天气热,人体淌汗,任何人都没法控制。况且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他不觉得有任何难堪。就是这个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很想把那双狐狸眼给用布蒙上。 “贵妃娘娘,你真有闲情逸致啊。我记得我也没怎么得罪你啊,你为何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呦,你现在就得罪我了,见到本贵妃也不行礼,还大言不惭的。哼,你说本贵妃要是治你罪,你还冤不冤?” “不冤,不冤,那贵妃您有什么吩咐就快说吧,卑职还赶着回去熟悉业务呢。” 李伯禽抓了一把瓜子,丢几颗在嘴里,上下牙齿一活动。嗯,还挺香。再喝一口香茶,瞬间神清气爽,果然是贵妃级别的人,才能享受的。 萨玉奴脸上娇笑不断,她翘起兰花指,嗑着瓜子,也不忘搔首弄姿。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找你聊聊天。” “哦,那聊吧。” 李伯禽也不客气,拉把椅子坐在萨玉奴地面。对面女人身上的香气,熏的他有些头晕。 “贵妃娘娘,您擦的是什么粉?不知道这样会把人熏晕了吗?” “怎么,李大人你府上的女人都不用香粉吗?” “不用,她们怎么能跟贵妃您比啊?” “哼,算你会说话。我问你,你要是此番功成名就了,你怎么感谢我?” “借你吉言,但是我只希望功成了就行,不要到时候落下罪名。” …… 这萨玉奴就是纯粹没事找事型,东一句西一句,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李伯禽内心着急,急忙告辞了。 辞别的那个妖艳的女人,他急忙去找沈昭。因为带兵打仗这种事情,他还是找熟悉兵卒的人学习一下为好。 第85章 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