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目》 好恐惧呀! 上架感言 头痛的问题 今天下午开始头痛得厉害,到现在也没有好转的样子,没有办法更新了,抱歉的。为了表示歉意,本村今天解禁一节吧。明天更新继续,一定! 致歉 头痛 今天下午开始头痛得厉害,到现在也没有好转的样子,没有办法更新了,抱歉的。为了表示歉意,本村今天解禁一节吧。明天更新继续,一定! 头晕 因为血压有点儿高,头经常晕,更新不能及时了,多多体谅吧! 过年了,休息两天 请假一天 因为工作要加班,今天不能更新了,明天继续。对不起了! 第一节 大漠似雪 残阳如血 废目不废,明眸不明。【小说文学网】 看破红尘,四十八顷。 功名入土,白菜一棵。 痴人做梦,奈何奈何! 如梦中,费目在绝望中闭上左眼,睁开右眼,他终于明白了这十句话的意思。 他终于用他的右眼看清楚了一切! 原来,竟然是一头全身白毛的小犟驴,全身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犟驴。 大漠似雪啊。 科尔沁沙地铺在了天地之间。 如果说,这在艺术家的眼中是被叫做“留白”的话,那这“白”留得可真够大的了。以至于,那两个小小的墨点可以忽略不计,只能让白的更白了,大的更大了。 残阳如血啊。 白白的、整个世界马上就要燃烧成一块热热的灰烬,带火星儿的空气烘焙着那一望无际的沙丘,如同刚刚出锅的馒头,白白的,暄暄的,新出锅的,炙手可热。 “费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要死了。”一个墨点竟然说话了,露出了一排洁白的贝齿。 “霞妹,再坚持一会儿吧,再坚持一会儿吧,我想应当快要走到尽头了。”另一个墨点也说话了,口是心非,气喘吁吁,坚持不住了。 哪里才是尽头呀,已经走了七天七夜了啊! 七天前,这两个小小的墨点是怀揣着无奈、绝望、希望、热情与爱情等诸多情绪离家出走的。七天后,这两个小小的墨点的怀里或许还揣着一点点儿的热情,但更加渴望的水和食物,更多的是绝望。 水啊,哪怕是一滴也好!,米啊,哪怕是一粒也好! 终于,两个小小的墨点不约而同地望了望前方,远边远际,前方似乎只有绝望和死亡;再相互望了望,相互摇了摇头,相互挤出一点儿笑意,手拉手,肩并肩,倒下去,绝望了,眼巴巴地瞅着天上的云,恭候死神的光临。 终于,天幕拉下来,满天的星子,一眨一眨,失眠了。 在地上,失眠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大块头的男人。 大块头的男人是从不失眠的,是不能,也是不屑,还有不愿意抑或是不敢。 但这晚,他失眠了,仅有的一次。 “二癞子,走——”他开口了,拉着长长的尾音儿。 “来了,就等大哥发话了!”二癞子回答得干脆利落,走出房门,走进马棚,随手就牵过来两匹马,早有准备。 两匹烈马,四双铁蹄,一路狼烟,绝尘而去。 夜色更浓了,洒金的墨汁。 “霞妹,你醒醒呀,你醒醒呀!” “费哥,我实在睁不开眼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一声狼嚎,远远的。 两个小小的墨点再一次融进了夜的被窝里,一声不敢吭了,或许是不能了吧。 夜如一条沉睡着的黑鱼棒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翻了一个身,露出了鱼肚白,该醒了。 老天爷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翻出了白白的眼白,天亮了。 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黑水还是那个黑水。 黑水镇是一个北面靠沙漠,南面依大河的小镇,高高的城墙是用特有的黑土硬生生地夯打而成的,镇内的房舍也是用黑土硬生生地夯打而成的。 黑乎乎地一片,又傍着一条被黑土当成黑色的大河,叫黑水是再恰当不过了吧。 在这一片黑乎乎的土地,最大的官就算是都王爷了吧,都王府就建在黑水镇的中心——小转盘街上。 街道横平竖直,像一个棋盘,都王府就像是棋盘正中的一个子,黑子。 笨重的、厚厚的、岁月斑驳的两扇木板大门紧闭着,带垛口的城门楼子上站着两个维持会的武装人员,穿着土不土洋不洋的“罗圈儿套马褂”,抱着的枪就像经常捅灶门的烧火棍儿,黑漆漆的。 这两个人一高一矬,高的叫王五,矬的叫李三。 此时,他们正在东瞅瞅,西望望,端着一副狐假虎威的臭架势。 “站住!”王五看到两个骑马的汉子由远而近,大声喝道。 “站……站……住,你们……是……干……啊……那啥的?”李三也随声附和着,是个结巴。 “元字!我是元字的你二爷爷,快把门打开!”一个骑马人毫不念糊地叫道。 “不行,别说你是小小的元字,就是皇上他二大爷来,我们都王老爷连眼都不睁一下的。”王五的口气挺硬。 “不……不……行!”李三也想表现得豪横一点儿,无奈嘴巴子不争气,只好说了半句话,还被噎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都王,给我开门呀!” “少废话,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妈的!”骑马的另一个汉子被惹火了,嚓的抽出驳壳枪,往裤腿上一蹭,叫开狗头,把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王五和李三:“再说一个不字,老子给你们俩个一人的脑门子正中烫上个眼儿,叫你尝尝我元占元的厉害。” “哎呀妈呀,可别,可别。”王五一听对方报上了腕儿,连忙点头哈腰起来。李三的嘴巴也被吓得好使了,流利了:“在下不知大当家的来了,我这就去禀报王爷,稍稍……等……等……那就……一会儿。” 李三把“烧火棍儿”转到背后,顺着木梯子就下了门楼子,登登登一溜小跑,转眼间跑进了维持会的驻地——都王府,一座青砖灰瓦的四进大院。 此时,都王爷正躺在炕上,唉声叹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炕沿边上站着两个干净利索的大丫头,俊眉俊眼,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报……告,王……爷,元……元……元……字的大……大……大……那个大……当家的……来了。”李三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都王府二进院里的正房门口,停住脚步,向屋里喊起了“报……告”来。 “快!快!请他们进来。”愁眉不展的都王爷刚刚听到一个“元”字,马上来了精神头儿,从炕上爬起来,大声对那两个大丫头吩咐道:“准备酒菜!” 李三领了命令,转身走了出去,又是一溜小跑出了都王府,顺着十字街跑回西门,咣当一声拉开门栓,把门推向两侧,站在门旁,满脸堆笑地说:“大……当家的,请……请……请进,王……王……啊就王……爷在王府里等着你们,酒……酒……酒……啊就菜……那个都……那个都……备好了。” 元占元瞅都没瞅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家伙,朝着二癞子使了个眼色,策马可就进了城门,只留下那个被扬起的细土面儿呛得鼻涕和眼泪一起流的王五和李三还在点头哈腰。 黑水城里的那条南北街还是老样子,只是行人比过去少多了。街道两旁的店铺,有的关门,有的半掩门窗,也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没有了几年前的活气儿。元占元和二癞子从南向北,疾驰而过,箭直来到了小转盘街。 眼前就是都王府的砖瓦门楼了,与周围建筑相比,鹤立鸡群,相当的显眼。 “下马。”元占元带着二癞子走进大门里,看看院内没什么动静,把手枪壳盖打开,抽出驳壳枪,推上子弹,又把手枪插入壳里。进了二门,还是没有人迎接出来,元占元给二癞子发出了一个暗示,两人停止了前进,站在了院子的中央。 第二节 十袋白面 一口肥猪 第三节 白面烙大饼 猪肉炖粉条 第四节 撞门的不撞了 叫喊的不喊了 第五节 话不投机 道不相同 第六节 整一座城,就是一盘散沙 第七节 春风得意马蹄疾 第八节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九节 天黑黑,有女人在哭 第十节 乘兴而来,扫兴而归 第十一节 哈哈,没变,没变 第十二节 元占元不是元占元 “啪啪啪”三声枪响,三只灰不溜的鸽子落地。(小说文学网) 不能再犹豫了,再也不敢了。 元占元看到面前的这群人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思排起了队伍,很是满意,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反正是服从了。 “弟兄们!”元占元的心里虽然还是不算太痛快吧,但对于自己放的那三枪所产生的效果还是满意的,便解除了警惕,把驳壳枪重新插入壳内,豪爽地说:“既然弟兄们看得起我元字,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决不会亏待众位,到时候我也和大家有福同享受,有难同担当,如果我忘恩负义,就让子弹打穿我的脑壳!” “愿意跟着大当家的一起干!”草甸子上回落着震天动地的喊声。 这天,在镇外巡逻的一个弟兄跑回来向元占元报告,说镇外的一条小路上过来一帮国兵,一个个形象疲惫,奔走慌忙,看样子像是刚刚打过一场,被巡逻的弟兄们给拦住了,问是不是把他们扣下。受过雨淋的人,理解挨浇的苦处,挨过皮鞭的人,知道疼的滋味。元占元深有感触地对巡逻的弟兄说:“中国人不伤中国人,放他们过去吧!” 那个回去报告的弟兄跑回来,对着这帮国军如此这般地一说,有一个国兵的头儿站出来说话了:“感谢你们大当家的,请转告你们大当家的,就说我桐轩日后一定登门重谢,后会有期!” 桐轩身边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莲子,一个是费璋,另一个就是郑霞了。 在那个黑夜里,那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就是莲子和桐轩,他们俩个正在为收编一伙土匪而奔忙着。最初,莲子和桐轩还以费璋和郑霞是跟踪自己的坏人,就设计抓住了那两个躲在黑暗里的“花子”。经过详细的了解,得知费璋和郑霞是两个落难的人,桐轩便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在队伍上做些文书方面的工作。 秋高气爽,待收的庄稼在起伏的大车路两旁散发着五谷的清香。高粱已晒红米,谷子笑弯了腰,在微风中呵呵呵作响。隐居在庄稼棵子里的大肚蝈蝈、各种鸣虫,正在各自为政地演奏着最后的乐章,它们只管尽情地享乐,哪管什么人间正道是沧桑之类的。 盼星星,盼月亮,等了今天等明天,终于盼到了好消息,等来了白冰。 白冰风尘仆仆地又由白城来到黑水。元占元知道了,连忙把他迎接到黄洪山大车店,领进一间僻静而又整洁的客房里,叫小伙计小栓子打来洗脸水,净过面之后,又泡上“大方”,没等白冰把气喘均匀,元占元就急不可待地问:“兄弟,那边是什么意思?” 元占元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冰的那张脸,希望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消息,应当是高兴的,而不是扫兴的。 “哈哈哈,看把你急的,要沉住气呀!” 白冰一边笑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抖落出一张叠得四角见方的软纸,一字一句地给元占元念了一遍。 这是一张委任状,委任元占元为黑水支队的支队长,暂归白城军分区管辖,那些弟兄也就成了支队的队员了。 “兄弟,你呢?有没有新的安排呀?” “我呀,还是原职务,白城县支队的支队长。” 这样的好消息,把个元占元高兴得半天没合上嘴,他一溜小跑地来到了院子中央,请白冰代表白城军分区宣布收编的命令。 “弟兄们……” 元占元刚一开口,就被白冰给制止住了。 “往后不能这么叫了,八路军里不叫弟兄,都称同志,把百姓叫老乡。” “同志弟兄们……” 一片哄笑声。 “这位就是紫城县支队的白冰同……同志,现在请白冰同志宣布八路军的命令。” “同志们,我带来了八路军白城军分区的命令,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黑水支队的队员了,你们的支队长就是元占元同志……” 元占元带头鼓掌,他的队员们也一起鼓掌。 “同志们,从今天起,我们盼到了妈妈,队伍有了正香主了,是骡子是马,该拉出去溜溜了。咱们成了革命队伍,往后谁要是祸害老……老乡,谁敢狼藏狈掖的,我照样不客气!” 队员们心平气和地听着,在这一刹那间,对什么都感到新鲜,这大概就是新生活的开始吧。 他们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句话更给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新鲜。 “我从今天开始也将跟我的过去翻过去了,我不再叫元占元了,元字没了,我还要用我爹妈给我起的名字,我原本叫费珏啊。” 说到这里,元点元的眼圈红了。 听到这里,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金乌西落。 小伙计点上了蜡烛,放上炕桌,端上酒菜,酒是黑水烧锅的老白干,菜是肉片青椒菜、肉丝炒芹菜、炒鸡蛋、拌茄泥,外加小葱拌豆腐。 费珏和白冰盘膝对坐,开怀畅饮。队员们也有节制地喝了一些。这天晚上,黄洪山的大车店沉浸在难得的轻松氛围里。 第二天早饭后,费珏整理好武装,正欲陪同白冰去维持会,一名维持会员忽然闯进来,向费珏传达都王爷的话,说有一匪伙跑到套海一带抓人绑票,要枪要马,人心惶惶,骂声载道,叫元占元带人去追剿。费珏心想,要是在头一天,可能会去。可是现在嘛,上有三兄,下有四弟,他老都算老几呀! “这得去,都王爷现在是黑水的实际统治者,更何况对土匪要尽量争取,以扩大咱们自己的部队。”白冰见费珏有点儿不犹豫,说。 费珏听话地让维持会的武装人员带着白冰去见都王爷,而他自己则集合队伍,去剿匪了。 费珏带着队伍赶到套海村时,土匪已经走了,扑了个空。一问当地的老乡,都说不知去向。派出侦察员一了解,知道这股土匪叫“闹东洋”,正在孤山子一带。于是,黑水支队又马不停蹄地奔了孤山子。 “闹东洋”果然在孤山子,要枪要马,要酒要肉,为所欲为。万万没想到元占元会突如其来地前来追剿,所以枪声一响,这些人就有些蒙头转向了。等到稍稍镇定一会儿后,“闹东洋”又听说元占元是专门来收拾自己的,就更加害怕了,只吓得弃械而逃,把刚刚掠夺来的几十只羊也扔了,连那些受伤的弟兄也顾不上管了,只顾抱头鼠窜,跑向沙窝里了。 根据上级以争取为主的指示,费珏没有穷追猛打,安排了受伤的土匪,带上战利品返回黑水。 第十三节 好说歹说就是不松口儿 第十四节 奶茶香,炒米脆 第十六节 大哥,我不是做梦吧 第十七节 柴干透了,就等火星子了 第十八节 关门山村里的怪梦 第十九节 有九条命的“宝老猫” 第二十节 二爷爷的去向成谜了(求收藏) 第二十一节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求收藏) 第二十二节 “糖葫芦”也想出书吗? 第二十三节 费目想起了一个笑话 第二十四节 记者,你就是一枝破枪! 第二十五节 周公解梦:见长辈者,立有吉。 第二十六节 费目的小新娘 第二十七节 村里来个姑娘叫小芳 第二十八节 马红学,上南壕 第二十九节 小村大侠“胡一刀” 第三十节 “马二漏蛋子”的来历 第三十一节 马家的第二个“蛋子” 第三十二节 出了一件“天大的事儿” 第三十三节 马林的媳妇儿回来了 第三十四节 首长,你看我行吗? 第三十五节 病房里,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三十六节 王小花像泥一样地瘫倒了 第三十七节 两个孩子钻了出来,满头的草渣子 第三十八节 胡荣河又看“走眼”了 第三十九节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第四十节 唉唉唉,情况就是这样的 第四十一节 一个让人为难的请求 第四十二节 费凡的一点儿“小聪明” 第四十三节 四十八顷村的“长安街” 第四十四节 马驹子的“奶奶姐”和“叔叔侄儿” 第四十五节 王小花变成了马寡妇 第四十六节 这是一个充满着笑话的大悲剧! 第四十七节 历史啊,你真是人写的哟! 第四十八节 原来,是春梦一场! 第四十九节 我是贫下中农 第五十节 “五分钱”的深厚友情 “预备,起!” “呀呀,你妈的。【小说文学网】” 随着一声令下,张卫国在心里骂了一声,给自己加加油。 最后一颗训练弹也出了大院的墙。 “哎呀妈呀!” “快,是砸到人了吧!” 墙外的一声惨叫,连长马上做出了反应,跑出了院子。 身后,跟着跑出了一大帮子的人。 这一大帮子的人跑出了大院子,拐过一个墙角,看到一个小媳妇模样的女人正靠着大墙,脸上有血,是从头顶上流下来的。 连长跑在最前面,抱起她来,发现已经昏迷不省了。 “妈呀,这不是陈秀丽嘛!” 张卫国跑到跟前,一看,认识呀,这不是丫丫嘛,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呀。 丫丫现在叫陈秀丽了。 小村习俗:姑娘长到十二三的时候,外人就不能再叫小名了,得求个有文化的人给取一个大号。 陈秀丽就是费璋给丫丫起的大号。 话说那一天,胡荣河村长因为“马二小漏蛋子”家里发生的那件事儿,没有及时去邻村把二狗子,也就是张卫国的那门“娃娃亲”给退了,可坐了“大蜡”喽。 “坐蜡”是小村里的常用语。 坐蜡,有两个含义。 其一,为难,受困窘;其二,受过、受斥责。 北京土语中的“坐蜡”应当是源于佛家用语中的“坐腊”。 根据佛家的戒律,众僧应于每月望晦日即农历十五和三十,齐集一处共诵《戒本》,自我对照反省有无违戒犯律之事。如有违犯,应按情节轻重依法忏悔。而全年之中,应自农历四月十五日到七月十五日的三个月中定居一月,专心修行不得随意他往。此曰“安居”亦曰“结夏”也称“坐腊”。其专心修行中的重要功课之一,就是自省自律接受批评。 “这可真是处处皆学问哟,这么俗的一个词儿,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说道儿。” 问了“度娘”之后,费目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胡荣河坐了蜡,还得一趟又一趟地往邻村跑,这就叫“生命不息,坐蜡不止”吧。 四十八顷村的前面有一个村子叫南营子;四十八顷村的东面有一个村子叫东庙;四十八顷村的西面有一个村子叫西腰苇子;四十八顷村的北面有一个村子,不用说了,前面已经提到了,是公社所在地。 从四十八顷村人的方向感上来说,公社所在地是在老哈河的北岸,所以就叫“老河北”,简称“河北”。 当然喽,此“河北”非彼“河北”。 彼“河北”现在太呛人了,到处都是雾霾哟! 写到这里,费目突然想起费凡曾经讲过的一个听起来像笑话的真实故事。 有一天,费璋正在给学生上课,讲诸如“我爱北京天安门”之类的内容。 “老师,跟毛主席是哥俩儿吗?他俩谁是哥谁是弟呀!” “当然是毛主席是哥了,我大跟我说毛主席的官最大了,谁官大谁就是哥。” 费璋刚要回答丫丫的问题,二狗子就抢着回答了。 “啊呀,二狗哥,你可知道的真多,那你知道毛主席住哪儿吗?” “啊呀,丫丫,这你都不知道呀,毛主席是住在天安门城楼子上的。” “那,二狗哥,你知道我们的首都在哪儿吗?” “我告诉你吧,丫丫,我们的首都就在老河北。” “啧啧,二狗哥,你知道得真多呀。” 对于这样的一问一答,费璋老师真是不知从何说起了。 闲话少说吧,还是接茬儿说胡荣河村长“坐大蜡”这件事儿吧。 东庙村有一家姓白的,是个大户,白家的老爷子跟白家的老太太绝对是配合默契,一共生了五个儿子。 人称“白家五虎”。 这白大虎有一个姑娘,叫白虎妞儿。 名如其人,白虎妞儿长得五大三粗,反正就是该大的地方也大,不该大的地方也大,长得很像是吹起来的“大大”牌泡泡糖。 有一天,白大虎去老河北的“核桃社”买咸盐,刚好碰上二狗子的大张满仓赶着生产队的马车也去“核桃社”。 各位书友,读到这里,您可千万别望文生义哟。 这“核桃社”可不是卖核桃的。 “哎呀,他大妹子,我今天去老河北的‘核桃社’扯二尺布去,想给我丫头做个小褂儿,你能借给我一尺布票吗?” 那时候,四十八顷村的女人们经常这样说。 “哎呀,大哥呀,我今天去老河北的‘核桃社’打一斤酒去,要会会亲家,你能借给我一毛钱吗?” 那时候,四十八顷村的男人们经常这样说。 那时候,四十八顷人总是把“供销合作社”的“合作”发音成“核桃”。 现在想想,这种叫法也是很有道理的,那时候的“供销合作社”的确小得像“核桃”。 现在看看,这样的“核桃社”在四十八顷就有好几个了,仍然小,却改称“超市”了,就像是只有两张桌的饭店也叫“食府”一样。 顺路嘛,张满仓就让白大虎上了车,捎捎脚,唠唠嗑儿。 这一唠,越唠越热乎,等到了“核桃社”,就称兄道弟起来。 论年纪,白大虎属虎,张大满属兔,白大虎是哥。 “哎呀妈呀,你说这可咋整呀,唉,白跑一趟了。” 刚一进“核桃社”的大门,白大虎就“哎呀妈呀”上了,还唉声叹气地。 “哥呀,你这是咋的了。” “弟呀,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哟,在来的道上丢了五分钱。” 这就叫“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吧。 “一分钱就能难倒呀,现在连十块钱都不算钱了。” 读到这里,我的小伙伴儿们肯定又要发出这样的感叹了吧。 小伙伴儿们,你们可能不知道,费目现在写的这段故事可是发生在五十多年前啊,那时候的“钱”可真叫“钱”呀! 费凡告诉费目,那时候的小米只有几分钱一斤。 “记得有一年,我在沙窝子里套了一只兔子,卖了五毛钱,结果丢了,急得出了好几身的汗。” 费凡的故事,费目深信不疑。 费目小的时候,也就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猪肉涨到一块钱一斤时,把胡芳愁得好几天不敢往菜里放油了。 今天晚上,费目的废话太多了,有凑字的嫌疑了。 说说白大虎的“五分钱问题”是如何解决的吧! “哎呀,哥呀,你怎么不早说呀,不就是五分钱嘛,你弟我今天带了一块多钱,你先用着吧。” 就这样,白大虎跟张满仓结下了“五分钱”的深厚友谊。 没过几天,白大虎到张满仓家还那五分钱,串串门儿。 “快,叫白大爷。” “白……大……爷!” 张满仓非常热情地请白大虎上了炕,还一把把只有两岁的二狗子拉过来,拍了一下屁股,二狗子就像一只电动小狗,一摁电门,蹦出了仨字儿。 白大虎见二狗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张满仓又是一个挺实诚的人儿,就有了一个意思,只是当天没好意思说。 第二天,“快嘴儿”三婶走进了张满仓的家。 三婶是四十八顷村的名人,相当于四十八顷村的“新闻发言人”。 只要是她知道了一件事儿,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就都知道了。 人送绰号“快嘴儿”,也有人管她叫“拉老婆舌头的”。 度娘告诉费目:“拉舌头”,“拉”也可读第二声lá,“拉老婆舌头”之略语,爱说闲话、传言私语、挑拨是非的意思。《方珍珠》:“不是我爱拉老婆舌头,自从二小姐上学没上成,我常看见她一个人在街上乱串。”实际上还是“拉老婆舌头”。给二小姐“告密”。《离婚》:“老李想嘱咐他几句,不用这么拉老婆舌头,而且有意要禁止她回拜方墩太太去,可是没说出来。” 其实,度娘也是个“拉老婆舌头”的吧,哈哈哈! 只是,那时候,四十八顷村里的人还不知道度娘是“哪一缸的酸菜”,只知道“快嘴儿三婶。 “哟哟,我说仓子呀,大喜呀,大喜呀!” 三婶的嘴真快,这身子还没进屋,话先溜达过来了。 书中暗表,这个三婶是白大虎的一个什么姨。 当天,白大虎从张满仓家出来,没有回家,拐一个弯,就进了这个什么姨家。 “哟哟,我说我的虎子外甥哟,这不年不节的也知道来看看你姨呀,你给姨带来了两包啥好果子呀。” “哈哈哈,我的好三姨哟,今天你大外甥来的忙,没来得及给您老人家称上二斤果子,改日一定补上。” 这两娘俩在说笑之间,就把事儿给定下来了。 这才有了“快嘴儿”三婶在第二天到张满仓家这件事儿。 “呀呀,是三婶子呀,是哪股香风把您刮到我家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哎哟,我说仓子,是喜风把我刮到你家的,大喜呀,大喜呀,快让你三婶我进屋抽袋烟吧,我跟你好好说道道。” 三婶进了屋,上了炕,盘上腿儿,点上烟,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张满仓。 “婶儿呀,这当然是好事儿了,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老白家的情况我也知道,就是不知这姑娘咋样呀?” “哟哟,我说仓子呀,你别以为你们的二狗子是个宝贝疙瘩,人家老白家的姑娘那也是戳得住个儿的。那姑娘我是见过的,那体格那叫好。咱们庄户人家图个啥呀,不就图个体格好,将来过门儿能干活,能生孩子,不就行了嘛!” 三婶如此这般地一说,张满仓可就动了心,有了几分意思。 第五十一节 屋里的两个人直乐,偷偷地! 第五十二节 大哥,你就说咋整吧! 第五十三节 四十八顷村的特效药 第五十四节 两声无奈的叹息,幽幽的 第五十五节 胡荣河的心里打起了鼓 第五十六节 这些人,疯了吗? 第五十七节 胡芳的心更凉了 第五十八节 这可真是刚摁下葫芦又起了瓢 第五十九节 这个世界是属于叫春的女人的 第六十节 祸起“撬行”斗殴进牢房 第六十一节 依依的同居时代 第六十二节 “抠”得让人恶心的老头儿 第六十三节 小东是硕士毕业,学中文的 第六十四节 等你黄瓜菜都凉了 第六十五节 给自己找个借口吧 第六十六节 小叶是谁呀? 第六十七节 “够不够,四十六!” 第六十八节 那种年月,真的不要再来了! 第六十九节 难忘的“刺猬大餐” 第七十节 悲伤的“糊饽饽” 第七十一节 这是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裤子 第七十二节 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呀! 第七十三节 生活还得继续呀! 第七十四节 依依无声无息地走了 第七十五节 费目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了 第七十六节 费目早就该死了 第七十七节 这个孩子是属猫的吧 第七十八节 白虎妞儿的婚事儿 第七十九节 李老算的算计 第八十节 李小算娶媳妇儿 “可是吧,就是吧,咯咯咯,这个……真的,挺难的。【小说文学网】” “啊呀,大妹子呀,谁还不知道你是这方圆百里的能人哟,好说好说,只要办成了事儿,什么都好说,这十块钱儿你先拿着,瓜子不饱是哥的一份心吧。” 李老算是何等聪明之人,马上就从三婶儿那支支吾吾的语气里品出了其中之味,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嘎嘎新的十元大票,放到了炕上。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快嘴儿”三婶收了李老算的钱,自然就要为李老算去跑腿儿了。 这才有了“快嘴儿”三婶儿到白老大家提亲的事儿。 “啊呀,三姨儿呀,我跟你说实话吧,李老算这个人没挑儿,老李家也没挑儿,可就是李小算这个孩子……” “哎呀妈呀,人家李小算怎么了,除了一条腿短点儿,那可是啥都不缺呀,你瞅瞅人家孩子长得多俊呀,人也老实能干……” “啊呀,这个,这个……” 论嘴巴子上的功夫,白老大哪里是“快嘴儿”三婶儿的对手哟,三八两句话,就把这个白家老大整没词儿了。 “这个,这个,那我得问问我家闺女……” “不用问了,我同意,只要是四十顷的男人就中了!” 白老大正想找个借口,就坡下驴,再商量商量,没想到女儿白虎妞儿挑开门帘子就进来了,还自己给自己作了主儿。 “啊呀,你个臊妞子呀,你咋这么不知害羞哟!” “咯咯咯,你看我们妞儿多大方呀,多自由呀,就跟那‘刘巧儿’似的,我们闺女就是要自己找婆家嘛,咯咯咯,好咧,成了。” 不管白老大的脸子有多么的难看了,“快嘴儿”三婶儿一拍大腿儿,闺女都同意了,当大的还能说啥呀,这事儿就算是妥妥的了,那十块钱儿可以妥妥帖帖地装起来咧。 “快嘴儿”三婶儿在白老大家吃饱喝足了,擦着个油嘎拉子嘴儿,乐颠颠地走进了李老算的家门;“快嘴儿”三婶儿在李老算家吃饱喝足了,擦着个油嘎拉子嘴儿,乐颠颠地走进了白老大家门;几番走动,几番说合,双方达成了娶妻嫁女之行动指针。 作为男方,当然要主动一些了,最起码在形式上要显出几分巴结的姿态来。 按照约好的日子,李老算带上儿子李小算拎着点心盒子走进了媒人“快嘴儿”三婶儿的院子,用非常郑重的口气提出要在年前儿完婚的意思,让媒人去和女方的父母交涉。 白虎妞儿比李小算还要大上几个月,眼瞅着就交三十了,白老大跟家里的早已着急得火上了房,只是羞于面子不便催老李家快娶。 “中咧,中咧,就按人家老李家说的办吧。” “快嘴儿”三婶儿的话音儿还没落地,白老大和他家里的就已经是连点头又拍手了。 这是老李家的头一桩婚事,李老算张罗得很是起劲儿,也很体面,特意杀了一头猪,做了豆腐,买了粉条子,泡了海菜,做席面。 众乡亲也很给面子,你随五毛钱,我拿一双新袜子,他拎着一个新暖水瓶,纷纷至沓来,挤进打扫得很干净的小小院子,贺喜来了。 新媳妇儿正式过门儿的那天,李小算特意穿了里外一身新,就是有点儿紧张,汗珠子不断地往下流。 接亲的马车刚过半夜就启程了,找了一个儿女双全的妇女当“娶亲婆”,提上一块“离娘肉”和“四合礼”,还有给新娘子的新棉袄和新棉裤也是不可少的。 白虎妞儿的到来,立刻就成了这个小村的一景儿,肥硕的身子穿了一身红儿,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包袱挤满了马车,以至于就连“娶亲婆”都坐不上车了,只好在车屁股后面跟着跑。 生产队长主持了一对新人的结婚仪式,在太阳刚冒红儿的时分,先朝着伟人挂像鞠躬行礼,再朝着叔伯爷兄和婆婶嫂子们鞠躬行礼,请他们接纳新的家族成员。 “大!” “哎!” “娘!” “哎!” 随着新媳妇儿羞涩地改口,随着公婆响亮的答应,在众乡邻的哄笑声中,婚礼的主要内容就算是完成了。 夜色深了,闹洞房的男男女女们在“快嘴儿”三婶儿等成年且有身份的妇女们的劝说之下,挤着眉儿,弄着眼儿,知趣地走开了。 众人走后,几个近枝子的小丫头上炕,红着脸儿,低着头,铺了新被子,摆好新枕头,下炕。 “哥哥,嫂子,睡吧。” 说完,羞着脸儿,走到外屋,从李老算的手里接过事先备好的“红包”,也离开了。 一盏系着红头绳儿的新油灯跳弹着欢乐的火焰,兴奋地盼望着即将发生的一幕。 “睡吧,累了一天了!“白虎妞儿盘腿坐在炕上,低着头,红着脸儿说。 “啊啊,睡吧,你也睡吧!” 小村习俗:新婚之夜是不能让油灯熄灭的,这叫“长明灯”。 新媳妇悄然躺下了,闭上眼,安静地等待着。 她感觉他也躺下了,他的光腿在被窝里碰着了她的光腿,慌忙地往一边躲了躲,很快就打起了细小的呼噜,睡着了。 李老算是个传统的人,他的家里的也是一样,晚上“做事儿”非常的谨慎小心,不会闹出一丁点儿的动静来。 其直接后果就是,李小算对女人一无所知,以为结婚就是允许一个陌生女子在自己身边睡觉了。 整个一个晚上都是这样的,相安无事。 “哎呀,这小子怎么这样笨呀。” 西屋没有应有的动静,急坏了东屋的老两口儿。 “儿子不懂,你明天开导开导他吧。” “嗯,明天找个机会跟这个完蛋货说说。” 李老算第一次听了自己家里的话,一边答应着,一边翻身趴上了女人的身体。 “你个老不正经的,西屋还没办事儿,你就要办呀!” “还是让老子先办呀,儿子明天再说吧。” 女人感觉自己的身份有了变化,说话也就硬气多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或许,李老算想起了往事儿,那一晚,他从未有过的温柔,从未有过的卖力。 或许,李老算家里的也想起了往事儿,她从未有过的放开,从未有过的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李小算醒来,扭过头去,看到身边躺着一个女的,有点儿不习惯。 “天亮了,起炕了。” 他怯懦地说了一声,声音很少。 她一动也不动,还是背对着他,真够奇怪的。 “儿呀,你媳妇儿呢?” “她,她还没起炕呀,可能是不舒服吧。” “啊啊,我进去看看。你别在这儿站着了,你大叫你东屋,有话跟你说。” 刚刚从西屋出来,李小算就见娘正站在外屋的地上,脸儿红红的,好像有什么事儿似的。 没有来得及多想,就进了东屋。 “儿呀,昨天晚上咋样呀!” “大呀,没咋样呀,不就是睡觉嘛!” “怎么睡的?” “睡觉还能怎么睡呀,不就是钻被窝睡嘛!” “除了睡觉,就没干点儿别的?” “睡觉就是睡觉,还能干什么呀!” “混账!” 李小算有些懵了,大怎么会因为睡觉而发火呀,还骂人呀。 “你娶媳妇做啥呀?” “这我知道,娶媳妇做饭,给你们二老生孙子嘛!” “你想叫你媳妇儿怎么给你生孩子呢?” “女人生孩子怎么可能是我叫的事儿呀!” “嘿哧,你个笨蛋呀,真是个瓜蛋子呀!” 大的一笑,让李小算更加的糊涂了。 东屋里一团迷雾,西屋里早已是拨云见日了。 “这回你知道了吧,晚上就照娘说的做吧。” “知道了,娘,我这就起来给你跟大做饭去!” 白虎妞儿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心情大好,麻利地穿上衣服,跟着娘到外屋生火做饭去了。 “我的笨蛋儿子呀,女人要下的孩子都是男人给的。” “可我怎么给呀!” “混账,滚回你的屋里吧,晚上听你媳妇的吧!” 大的一嗓子,仍然没有让李小算有所醒悟,只好回到自己的屋,等着晚上听媳妇的了。 夜幕再一次拉下来了。 在李老算家里的一再催促之下,李小算跟他的媳妇儿白虎妞儿早早地放下手中的活计,听话地钻进了被窝儿。 “我大让我听你的,你让我咋干我就咋干了。” “傻子呀,你快过来,我告诉你……” 李小算听话地凑了过去,听媳妇儿在耳朵边上说了几句,含含糊糊地,终于明白了一些。 “啊呀,那你怎么不早说呀,你快说我怎么给你?你说了我立马就给你。” 听到他傻乎乎的话,她咯咯地笑着,伸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肥实的胸部紧紧地贴了过去。 “摸吧,都给你!软吗?” 她抓住他的一只手,摁在她的胸部,示意他抚摩起来。 “啊啊啊……” 很快,她就低低地叫了起来。 “是摸痛了吧?” “没有,快点儿摸,舒服着咧!” 她喘着气,告诉他。 “好咧,好咧,成咧,干上咧,我们快要抱上孙子咧!” “你个老不正经的,竟敢听儿媳妇的房呀,咯咯咯!” “来呀,咱们也来一把吧。” “你个老不正经的,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的风哟!“西屋传出来的动静,让东屋的那一对感觉挺兴奋,也动静了起来。 第八十一节 老的算不过小的了咧 第八十二节 轻是轻些了,可这心里还是堵得慌 第八十三节 回到家里,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陈秀丽出门一看,进院的是马红学,也是满面春风的样子。【小说文学网】 “那么大的干部,眼睛多毒哟,要是让他们知道了闺女装病的事儿,这可咋整呀!那样一来,从里到外,从下到上,可就臭名远扬咧!” 正当两个年轻人在屋外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当大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咧! “这可咋整哟,会不会出事儿哟!” 他又装了一袋烟,又划了一根洋火,又抽了一袋烟儿。 “太好咧,太好咧,咱们能一起去开会哟!” “是咧,是咧,共同进步哟!” “我是第一次见这种大阵势,都要做什么准备呀?” “我在部队也受到过表彰,没事儿的,发言稿子都有人准备好了的,你到时照着念就行,要是能背下来就更好了,要大胆,要敢于斗争,万岁,万岁!” “你可得给我把招呀,我可不会呀,第一次的。” “好说,好说,没事儿,没事儿。” “咯咯咯……” “哈哈哈……” 陈秀丽知道马红学也要去公社开会,挺高兴的。 马红学知道陈秀丽也要去公社开会,挺高兴的。 “你们要去开会,我不能拦你。只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开会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说吧。可不能啥大的就拣啥说哟,啥时候都别忘记自己姓啥呀!” 陈秀丽的大把担心暂时放到一边,对女儿千叮咛万嘱咐,一遍又一遍,一番又一番。 “大咧,咱们人都没了,咱们还有啥怕的哟,他们也是沾咱们的光哟。” 陈秀丽对于大的千叮咛万嘱咐,完全是不屑一顾的样子,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我是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说,你这孩子,不让人放心呀。” 当大的依然耐心。 “我说过啥不该说的话了吗?” “你说是没说,可你做的不对,不该骗领导嘛。你这事儿一开始就想错了吧,怎么能装病呀。”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个快三十的人咧!谁见我装病了呀,我怎么装病了呀,你怎么不向着闺女说话呀!” “正因为你是快三十的人咧,是个大闺女咧,才不能出什么大格哟,出了大格,吃亏的是你咧。” “出格才是好事儿,你真是落后了。” 陈秀丽继续不屑一顾地回顶着自己的大。 “出格是好事儿?出格怎么能是好事儿呢?老祖宗的话不听,你要听什么呀,俗话说这‘无规矩不成……’” 当大的真的有些急眼了,怎么会生养出这样一个闺女哟,还想出格哟! “你怕出格,怕人笑话,怕人骂,你可以离我远点儿呀。” “唉,我这是哪辈子造孽了哟,怎么生养出这样一个货哟!” 厌恶地瞅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当大的站起身来,拎着烟袋走出院子,坐在门外灰堆边上的一大老榆木疙瘩上。 这是他的专座,一有烦心事儿就到这里坐着,发呆。 月色溶溶。 这个小小的村落,又要发生怎么样的故事呢?或许只有天上的那轮皎洁的月亮能够说清楚吧。 陈秀丽准时去了公社,和马红学一起参加表彰大会了。 这次大会的全称叫“活学活用思想积极分子表彰大会”,陈秀丽原本不在表彰之列的,是那个大领导模样的人的一句指示起了作用。 这个大领导的眼光真不赖,陈秀丽不仅能大大方方地走上台,关键是记忆力太好了,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那个秘书模样的人写的十多篇子一个字儿不落地背得滚瓜烂熟了。 “真是没想到呀,一个农村的小媳妇儿能有这样的心劲儿,不简单啊,不简单啊……” “陈秀丽同志真是跟革命烈士学了不少的东西哟,真是一颗红心向着党哟,真是一颗红心向着毛主席哟!” “学活了,用活了,这才是真正的活学跟活用哟……” 如此热烈的赞扬之声,出了一个大错误,陈秀丽是未婚,还不是小媳妇,尽管就连她本人在心里也不承认了,可错误就是错误,明摆着嘛! 两天的会议结束了,真是还没开够呀,还没过够瘾哟! 她心里装着盛不下的欢悦之情,格外有劲地走完公社到四十八顷村之间的十多里路程,凯旋似地归来了。 “娘,大,我回来咧!” 离着家门还有一里地远,陈秀丽就扯开嗓门儿,叫的是大和娘,听到的却是全村子的人们。 大正坐在院门口灰堆旁的榆木疙瘩上,抽烟儿,生闷气儿。 瞅见闺女进门,白了她一眼,抬屁股就走时了院子。 “你在公社胡吣啥呀,怎么啥大就吣啥呀,真是丢人脸咧!” 娘说着,从屋里出来,腰上围着围裙,瞪了闺女一眼,去房后抱柴草去了。 “大咧,娘咧,我怎么了呀,我也没怎么呀,你们是不是又听别人说啥咧!” 陈秀丽的嘴巴子挺硬,心里是虚的,心里的热乎劲儿马上就没了,掉进冰窟窿了。 “那个二狗子就是个一般人,那个马驹子就是一个二流子,可你说他们啥咧,还说他们如何跟你一起抓阶级敌人,这不是胡编这是啥咧!你可把费先生一家子人给糟净苦了,他可是你的老师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是一个多厚道的人哟,可你却把他说成啥了,说他家有电台,还说是你们几个给抓到的,这不是瞎编嘛,这不是胡造嘛,我咋不知道呀……你耍积极!你逞能!你把你大也糟净糟净!你简直是……” 陈秀丽的大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就想骂人了。 在公社大礼堂的讲台上,陈秀丽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和小伙伴们如何与阴险的“臭老九”作斗争的事迹时,公社自办的有线入户喇叭,准确无误地把她的每一句话,高兴时的笑声,难受时的哭声,一声咳嗽,都传遍整个公社的每一户农家了。 当大的和当娘的坐在院子里,刚开始时还能听得进去,到后来越来越刺耳了,越来越扎心了,干脆把喇叭线给拽断了。 “太丢人了,这都说的是啥呀,丢人了!” 当大的气得真跺脚,可别人家的喇叭还在响着。 “大呀,娘呀,那都是他们写的,让我背的,我就是照着稿子说的,他们说是这是为了阶级斗争的需要,你们别太死心眼儿了呀!” 陈秀丽从大和娘的言语间,明白了。 她现时置身于自家的小院,面对着自己的大和亲娘,回想起在公社的“讲用”发言,似乎觉察到有些话说得过分了,丢了大的脸子,伤了娘的脸子。 她有点儿后悔了,又不想示弱。 “那咱们也不能胡说呀,也不能瞎编呀!” “说了就说了,编了就编了,也收不回了,爱咋地就咋地吧,有公社给我撑腰,谁敢把我咋样呀!” “你也不想想,快三十岁了,你积极得想当公社革委会主任吗?你在广播里胡吣,唾沫星儿要淹死人咧!” “你把说谎当成饭吃了吧,你让我这个当娘的可怎么出门哟,你咋那么不要脸呀,在把丢人的事儿当成喝凉水了!” 娘抱着柴草进了屋,比大的话说得更难听。 “大呀,娘呀,你们不帮自家的闺女,帮别人说话,你们还是我的亲大和亲娘吗?呜呜呜……” 陈秀丽感觉到了自己的孤立无援,四面围攻,趴在炕上号啕起来。 “号吧,号吧,我还没死,死了也就省心了,唉!” 大朝着趴在炕上大哭的女儿翻了一阵子白眼,走出院子,又坐到灰堆旁的那个榆木疙瘩上,低着头,抽起烟儿来。 他早就准备了一肚子难听话,准备和闺女闹上一场了,甚至做了退一步的打算:这样的闺女不要也罢,有这样的闺女,让祖先都跟着脸红呀。 “你们嫌乎我在家吃闲饭了……我这就走……呜呜呜……” 陈秀丽哭得好伤心。 她一甩手走出门去了。 “走就别回来,走吧!” “你上哪儿呀,别走远了,早点儿回来呀!” 与大相比,娘的心还是软了些的,她一见女儿走出门去,追了出去。 “走就都走,瞅瞅你养的这个好闺女吧,唉!” 坐在灰堆旁的榆木疙瘩上抽烟儿的老汉,看到闺女跑了,老婆子也追出去了,火气更大了,把那根尺把长的烟袋杆儿磕在身后的土院墙上,“当当”直响。 “这些个死脑筋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那些什么老理儿,老理儿就是死理儿,真是的!” 陈秀丽一边疾走着,一边在心里埋怨起大和娘来,头都不想回了,一直朝前走,啥时候碰南墙啥时候再说吧。 大和娘的话,怎么与公社领导讲的话大不一样呀。 她在公社多光荣,多风光,多让人眼热儿哟。 可回到家里,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第八十四节 陈秀丽的伤心事儿 第八十五节 三奶奶,看狗呀,马红学在你家吗? 陈秀丽的心是一拧到底了,毫不动摇自己的阶级立场。 她太丧气了,太纳闷儿了,太为自己的亲人没有立场而伤心了,太为自己所在的这个小村子的落后而难过了,太为自己出生在这样一个落后的小村子而难过了。 “太没骨气了,一个贫下中农的后代怎么能嫁给一个反动地主的后代呢?以阶级斗争为纲在咱们这里怎么就执行不彻底呢?” “嫁人就嫁人,管人家什么能不能呀,管人家彻底不彻底呀,人家自己愿意就行了。” 她更丧气了,更纳闷儿了,自己的亲大怎么老是向着别人说话呀,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反动地主的后代,阶级立场哪儿去了呢? “我是坚决不同意你去的,可你非要去我也没有办法。对了,大,你要是在路上碰到支书和队长的话,就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唉,怎么了,你回来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呀!” “大呀,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懂政治呀,我可是自治区级的‘学用’积极分子呀!” “你是个分子,人家可是村干部……” 还没等大的话说完,陈秀丽一转身,一跺脚,就回了屋。 她回到屋,打开行李,从里面取出一枝笔和一个红胶皮的笔记本,翻开笔记本的封面,那上面还有一行字:“将革命进行到底!” 这行字是那个大干部题的。 “陈秀丽同志,回到村子里一定要多向贫下中农学习,与贫下中农团结在一起,将革命进行到底哟,毛主席教育我们说,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归根到底还是你们的嘛!” 看着这笔和这本,陈秀丽感觉到了一种力量传遍全身,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大干部握紧她的手,眼里是期待的目光。 陈秀丽用衣服袖子把炕沿仔细地擦了擦,端端正正地把那笔和那本摆上。 端详了一会儿,感觉不妥,又把那红胶皮翻开,露出那里面的那行字。 “我要让你们这些土包子看看,我在外面有多风光,就连那么大的官都跟我握手,给我题词,你们这芝麻大的官儿算什么呀!” 陈秀丽自言自语着,眼前甚至浮现出了即将发生的一幕:那两个芝麻大的小官儿点头哈腰地来了,诚惶诚恐地听本大代表的训话。 整整地等了两三个点儿,小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就连门外的大黄狗都已经无聊到直打哈欠了。 她在屋里坐不住了,站不稳了,出出进进,慌慌乱乱,像是要发疯了。 “你这是怎么啦,刚回来就打磨磨呀,闺女呀,有什么话跟娘说说不行嘛!” 当娘的见女儿如此的反常,在炕上坐不住了。 “啊,娘呀,没啥,我去马排长家看看,商量一下工作。” “哎,你可早点儿回来,这黑灯瞎火,瞎跑个啥呀,我给你留门儿!” “知道了,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陈秀丽消失在起来越浓的夜色里。 七拐八拐的,陈秀丽先来到了老马家。 马截住正和他家里的盘腿儿坐在炕上吃饭,棒子面疙瘩汤,热气腾腾的,一人端一大碗,都吃得满头大汗的。 “马婶儿,看狗呀!” “呀呀,来啦,来啦!” 陈秀丽站在大门外一招呼,屋里的人马上就听到了,马截住家里的来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谁呀,是秀丽吧。” “是我,马婶儿,我刚从区里回来。” “是呀,有事儿吗?快上屋,快上屋!” “马婶儿,那啥,马红学在家吗?我找他商量点儿事儿呀!” “啊啊,他没在家,一下午都没回来,可能在他奶奶家吧!” “呀,马婶儿,那我就不上屋了,我去找找他。” “你上屋得了。” “不咧,” “那有工夫来串门儿呀,让你妈来呀!” “知道咧!” 马截住家里的见陈秀丽没有上屋的意思,客套了两句,回屋,上炕,断续喝棒子面疙瘩汤。 “谁呀,我怎么听着像老陈家的那个闺女呀!” “是她,现在人家可是红人了,叫什么代表呀!” “要是能跟咱马驹子介绍介绍,多好呀,咱们马驹子也不赖呀,有工夫你找‘快嘴儿’三婶儿给说说去,探探口风。” “再说吧,也不知咱们马驹子乐意不乐意,咱们马驹子现在又不是说不上人儿,头两天上了一个媒人,还不是你那个婶子给搅黄了。” “唉,唉,是咧,是咧,我那个小婶子一听说马驹子上媒人就恼,马驹子还就听她的话,这可咋整呢?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呢?” 马截住有些丧气地喝下了腕底的那点儿汤汤水水。 转眼间,王小花到四十八顷村已经十来个年头了,头上的那顶烈士家属的光环尽管依然光亮,但早已大不如从前了。特别是最近这一年来,另一个烈士家属的出现,抢占了太多的光辉和风头。 她现在越来越依赖她的马驹子了,对马驹子有一种越来越强的占有欲。 她知道,她的这个他早晚会有一天要离开她的,她能做的就是让那个时刻尽可能地晚点儿到来,哪怕是晚到一两年,晚到一两个月,晚到一两天,也是好的。 她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辈份上的那点儿权力或优势,想方设法地把媒人的腿和嘴拦住,截住。 马红学磕掉烟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怀里的这个女人给了他太多的快乐,足以排除他的那点儿生理上的需要。 她给了他少年时的安慰。 他动情地瞅了一眼怀里的这个女人。 “又想要了吧。” 她躺在他的怀里,一下子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顶在她的脖子上,不觉脸有些发烧。 他看似不经意地顺势抱住她的腰,她也就由他去了。 她被他搂着,背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感觉到他强健的肌肉和急速的心跳,她的心跳也在加速。 她和他谁也没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的手开始上移,摸到了她的*,轻轻地揉捏着。 “哎呀,摸了多少年了,还没摸够呀!” 她终于找到说话的理由了。 他嘻嘻地笑着,手却没有停下来。 “去摸陈秀丽的吧。” 她扒开了他的手,说。 “你不就是我的嘛!” “快滚吧,前两天你还跟我说她挺好的呀。”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拉开他的手。 他的手被扒下来,落到了她的大腿上。 他的手又在她的大腿上摩挲着,这里可是她的敏感区,她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身体里有种无名的冲动,一种强烈的原始需要左右着,只好静静地看着头顶的顶棚,任由他去。 他默默地把她的一条腿扳过来,她变成了侧坐在他腿上。 丰满的*高高的挺在他眼前,心跳开始加快。 他继续抚摸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肯定也感觉到了她的反应,就更加变得肆无忌惮。 从她大腿内侧到小腿,手又从她的背后伸到里面握住她的*,摸了一会儿,又下滑到腹部。 他知道她是没有抗拒的,另一只手就从她的大腿根部探进去,摸到了她的**,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腿也夹紧了。 他的手指还是进入了,她开始亢奋起来,发出了呻吟声,这无形中鼓励了他,他的手指开始在里面扣弄着,她也感受到了丝丝的快感。 终于,他把手拿了出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吻她的双唇,她不自觉地回应着。 他和她开始接吻,因为坐的姿势限制,不能深吻。 他扶她起来,让她面对面地骑坐在他腿上,他们继续接吻,她的*感觉到他的那个东西变得越来越硬,也越来越大。 “我们玩玩吧!” 她没有回答,仍然紧紧地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胸前,隔着衣服用鼻尖在他的胸脯上蹭来蹭去,蹭得他心里痒痒的。 “我想要你了,快点儿吧!”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说。 “不嘛!” 她知道今晚的主要活动内容,可她还是轻声地说着假话。 “给我吧!” 他像个小孩撒娇一样,抱着她晃着,不停地说着。 “你不是说过那个小妖精比我好嘛,你要她吧,别要我了吧。” 他知道她吃醋了,也就没有强来,但手继续在她的身体里游动。 她很舒服,也扭动身子配合着他的抚摩和扣弄。 她搂住了他的脖子,吻着、扭着,他拉掉了她的上衣,*从紧绷的胸衣里跳了出来,被他含到了嘴里,轻轻地用牙磨着,她闭上眼享受着他的*。 “三奶奶,看狗呀,马红学在你家吗?” 窗外的一嗓子,如同一瓢冰水,一刹那就浇灭了屋里炕上的干柴和烈火。 第八十六节 生产队院里的会议 第八十七节 陈发老汉的一记耳光 第八十八节 真是想谁来谁呀 “你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真是想谁来谁呀! 陈秀丽忙不迭地下了炕,趿拉上鞋子,跑到镜子前,用衣服袖子擦了擦眼睛上的“吃马糊”,穿上外罩儿,系上扣,掸了掸裤子,才走出去,看狗了。 “来了,来了!” 她一边欢天喜地地招呼着,一边欢天喜地地迎了出去,顺手还端起一个装满衣服的洗衣盆,那是娘放到那里的,已经有一天了。 她想给他一个好印象,能干又干净的好印象。 果然是他,马红学。 最近这一年多,马红学和陈秀丽的交往多了起来,这一年多的交往比头二十多年的交往加起来还要多。 自打那次“场院事件”发生以后,丫丫和二狗子,也就是陈丽秀和张卫国订了婚。 这两个订了婚的人跟小伙伴儿们离得越来越远了,很少在一起玩,很难在一起耍了。 在乡村,订了婚的人就是大人了,怎么能整天跟着一帮子小屁孩儿混在一起呀,得想想正经事儿了,得想想过日子了。 只是,那时候,即使是订了婚,也不能乱来的。 这跟现在可是大不一样的,现在的男男和女女们不用订婚也不用什么证,就可以大大方方而又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 那个年月可不行,丫丫和二狗子坐在一条板凳上也只是拉拉手而已,还得是偷偷的。 除非到了年节时,男方要接女方到家里住上几天,这时候的家长们会特意安排出一段时间,让那一对订了婚的“小伙伴儿”在一起“谈谈话”。 小村习俗:“谈谈话”的时间一般会安排在晚上,男青年会到女青年暂住的房间里待上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可长可短,这就要看双方是不是能谈得来了,谈的时间越长,就说明感情越好。 当然喽,“谈谈话”是不可以“过过夜”的哟,会被家长们骂的,当然是女方的家长了。 “到了他们家,你可得留点儿心眼,千万别……被‘那个’喽!” 每当女方要到男方家去住上几天时,做母亲的总会嘱咐上这一句欲言又止的话,表情那是相当郑重而又严肃的,如临大敌。 因为,女方一旦被男方“那个”了,就没有条件跟男方“挑礼儿”了,这是一场较量的关键! 过完年或年前,男方都会拎着几洋棒子酒和几包点心,来到女方家,除了看看女方的家长而外,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来接女方的。 偶尔地,女方有个头痛脑热的,男方还要接女方去治治病。 因为订了婚,女方就视自己已经是男方的人了,就要负起“包养”的全部责任,吃的,穿的,戴的,喝的……全都得由男方供着。 男方从女方家回来,如果是高高兴兴地,后面还跟着一个羞答答的小女子,那这个节或这个年就好过了,说明女方还是认可这门婚事的。 男方从女方家回来,如果是垂头丧气的,后面没有跟着那个羞答答的小女子,那这个节或这个年就不好过了,说明女方已经对男方“挑礼儿”了或不认可这门亲事儿了。 “挑礼儿”还是可以解决的,男方的家长问明情况后,把女方不接受的那几洋棒子酒和几包点心拎在手里,耷拉着脑袋,再送到“介绍人”的家里,千恩万谢地求“介绍人”到女方跑一两趟,问清楚男方到底在哪方面做得不够好或不周全,再磕头跪炉子地到女方家里陪不是,直到女方的人全都没了脾气,这事儿才算罢了,即使是穿开裆裤子的吃奶娃娃“吭哧”两声,那也是对男方的圣旨,也得请求谅解。 以上证明,“介绍人儿”的权威性就意味着这桩婚姻的强度。 一般来说,若是能请到生产队长或大队书记当“介绍人儿”,这门婚事儿就没个跑了,但前提是,你得能请得动,请得起。 如此看来,在我泱泱大帝国,当官就是好呀!老百姓就是“老背兴”呀! 空谈误国,还是说点儿正事儿吧。 丫丫和张卫国的“介绍人儿”是胡荣河村长,再加上丫丫原本就愿意,这门婚事儿的强度就极高,相于当用胶水和的老黄土,杠杠的。 正因为强度极高,每年在过这个节或那个年的时候,张卫国总能顺利地把陈秀丽接到自己家里住上几天。 逢年过节的,张卫国都会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就跟借来的似的崭新衣服,蓝斜纹的上衣,蓝斜纹的裤子,再顶上一顶绿军帽,拎着几洋棒子酒和几包点心去接陈秀丽。 那一年,张卫国穿着一身崭新而合体的绿军装从队伍上回家探亲了。 陈秀丽穿着一身新衣服羞答答地来到张家,晚上照例是会被安排“谈谈话”的。 一盏小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了纸糊的窗棂子上,有些放大和变形。 “娘呀,娘呀,我姐跟我哥在咂嘴儿呀。” “娘呀,娘呀,我姐跟我哥在相互掐呀。” “娘呀,娘呀,我姐跟我哥在……” 二狗子的妹妹三妞儿一趟又一趟地跑到西屋的窗台根儿下,又一趟又一趟地捂着嘴跑回东屋,笑着向娘打着小报告。 小村习俗:男方的弟弟和妹妹要称没过门儿的“准嫂子”为姐的,如果叫“嫂子”女方会不愿意的。 “娘呀,娘呀,我哥跟我姐把灯吹灭了,他们俩不知在装什么东西,我哥说进不去呀,我姐说你再试试,我哥说还是进不去呀,我姐说我来帮你吧,我哥说还是进不去……” “别再去了,睡觉吧!” 三妞儿又捂着嘴,笑着跑回来打小报告了,当娘的却打了她一巴掌,挺委屈的。 没想到,那一次的“谈谈话”竟然也是最后一次,还是没有进去,还是没有成功。 偶尔的,陈秀丽也为自己感到了一丝的庆幸,庆幸自己还是一个完整的。 “唉,在别人的眼里,我早就不是完整的了吧。” 偶尔的,陈秀丽也会如此的自怨自艾。 但是现在,她的内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种冲动,或者说是对另一个人有了冲动。 为了这种冲动,她和新的他交往越来越多了,比头二十年的交往加在一起还要多,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为了革命的事业,时代的洪流已经把这两个人的命运紧紧地联合在了一起。 “你好,陈秀丽同志,我来跟你商量一下咱们村子里的革命事业!” “你好,马红学同志,进屋吧,我正在洗衣服,稍等一会儿!” 这一次,两个人又是站在院子里,大声地相互打着招呼,邻居们都听到了。 “把东屋地上的那个盆给我拿来吧。” 他站在她的身后好一会儿了,她才猛然醒悟过来,急忙站了起来,排解难堪地说。 他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进了东屋去给她取盆子。 她换了个坐着的方向继续洗衣服,可他还是没话找话地挨着她坐了下来,坐在了炕坑的一个小木墩儿上。 她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索性不理会他了,看就看吧,反正也看不坏。 “啊呀,你说说村子里的工作吧,我现在是闲人,看看能帮上你什么忙吧。” 终于,陈秀丽实在忍不住了,太沉闷了,也就没话找话地找话题了。 “啊啊,也没什么事儿,啊啊,还真有事儿,这个……” 马红学也感觉到了沉闷,可要想找个合适的话题还真是不容易。 “最近,村子里有什么阶级斗争新动向吗?” “啊,啊,没有,啊呀,有呀,有呀,比如那个……” “你,你直坏,你往哪儿瞅呀!滚呀!咯咯!” 听着这支支吾吾的回答,陈秀丽抬起头来,发现了马红学的眼神不对,拿水撩他,笑着让他滚。 “老封建!看看还犯法?” “你还不走?” “就这样走了,我会睡不着觉的呀。” “听这意思,你还准备看一下午了?” “这主意不错……” “跟你瞎掰了这么半天,还真有点儿渴了,我大那屋的炕上有个暖水壶,你给我倒一碗水来,别老在这儿站着了,让人家看见不好呀。” 她低着头,小声地对他说。 一会儿,他端了两杯凉白开过来。 “喂,陈秀丽同志,搁哪儿呀?” 陈秀丽当时满手肥皂,看了看四周,也真没地方搁。 “马红学同志,那就先端一会儿吧,咯咯咯。” “你也忒不讲理了吧?唉,谁让咱命苦,哈哈哈!” 笑着,马红学就蹲下来,把水送到陈秀丽的嘴边。 “来吧,让我喂你吧!” 陈秀丽含了一口水,做出要吐马红学的样子。 “喂!喂!喂!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他跳到一边,夸张地大叫着。 “你好心?黑心差不多!满肚子坏水。水!” “水来喽!” 在她喝水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胸部。 她也不再回避他,他的眼睛也就更加的大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