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名门太子妃》 第1章 重生,不做垫脚石 第2章 活着,就不能白活 楚黎轻笑,“好,让所有人撤,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藏在草垄里的霍思锦手里紧紧地捏着外衫,直到楚黎和他的侍卫都走了,她也没有将其抛下悬崖…… 她的脑海中回荡着楚黎嫌恶的眼神,还有他那一句“不男不女的东西”。楚黎前世将她利用了彻底,即便是她的死都被当做是霍芷柔封后的筹码,她若是轻易放过他岂非是便宜了他! 楚黎就算再不怎么得宠,他也是皇子,若是几年之后的丞相霍长锦或许可以奈何得了楚黎,现在的霍长锦不过是一介白衣,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若是她做回了霍思锦,区区一个不得宠的臣子之女,那就更加拿楚黎没有办法了。 既然活着回来了,那就不能白活! 太子身边的人已经被引开了…… 她细细琢磨着这句话……皇家狩猎,太子……她想起来了,就是在这一天,太子楚铮受伤了,而太子一脉的人都怀疑是五皇子楚恒做的。 霍思锦勾唇一笑,原来是楚黎。 楚黎想当皇帝,她怎么能让她如愿?当皇帝,门儿都没有! 霍思锦迅速地穿好外衫,一瘸一拐地走出草垄,楚黎想算计太子,她就偏偏要坏了他的好事…… 没走两步,耳畔忽然传来强劲有力的马蹄声,霍思锦连忙循声跟了上去。 黑色的骏马,墨色的锦袍,看这装束就知道是太子楚铮无疑。 南楚人人皆知,太子楚铮为人阴鸷暴戾,喜着墨色锦袍,更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暗夜里走出来的修罗,叫人见之生惧,望之生寒。 霍思锦走上前去,正要开口委婉地提醒楚铮,却不想一抬眼,正好看见楚铮背后之物,倏地一惊,脱口大呼,“小心背后!” 彼时,楚铮正弯腰捡猎物,闻言,他迅速地转头看去,只见一头黑熊正朝他扑来…… 嘶! 黑熊锋利的爪子划破了他墨色的衣袍,所幸楚铮的身形极快,一个侧身避开了袭击,并未受伤。 待楚铮脚下稳住,正要出手,却忽然看见黑熊朝霍思锦扑去,原来那畜生倒是灵性,根本就是打着一箭双雕的计谋,方才那一扑既是楚铮,也是霍思锦。 霍思锦本意是想委婉地提醒楚铮小心,却不想这黑熊来的太快太突然,慌忙之下出言提醒,万没有想到她自己也是这头黑熊的目标,是以当黑熊朝她袭来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仓促之间匆匆避开。 可是,她哪里有楚铮那么稳快的身形?疼痛从胸口传来,黑熊锋利的爪子已经划破了她的肌肤。霍思锦心中暗自叫苦,她这才刚重生,难道就要死了吗? 然而,就在霍思锦已经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忽然眼前的黑熊惨叫一声,下一刻便轰然倒地…… 霍思锦这才发现,黑熊的背后插着一只箭羽,箭羽的颜色和不远处的猎物是同一个标记,上面清晰可见地刻着一个字——铮。南楚国太子,单名一个铮字,人如其名,铁中铮铮,庸中佼佼者也……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霍思锦捂着胸口朝他行礼道谢。 楚铮收了弓箭,朝她走来,“你叫什么?” 霍思锦愣了片刻,连忙答道:“学生霍长锦。”其实,霍思锦才是我的真名。最后这句话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 霍长锦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孪生哥哥的名字。她和哥哥霍长锦是龙凤胎,然而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哥哥夭折,那时候母亲杨氏已经失宠,不能没有嫡长子撑腰。无奈之下,杨氏只能谎称病重的是霍思锦。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后来霍思锦就做了靖北侯府的嫡子霍长锦,这一做就是十五年。 此时,霍思锦无官职在身,父亲靖北侯霍坤也没有请封她为世子,她自然没有自称是臣的资格。她受教于太学,自称一声学生倒也合适。 “霍长锦?靖北侯霍家的公子?” 霍思锦点了点头,“长锦正是霍家的长子。” 霍长锦既是靖北侯府的长子也是嫡子,更是目前唯一的儿子,然而靖北侯却没有请封他为世子。不是因为靖北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而是他并不打算将家业交给霍长锦继承。 靖北侯宠妾灭妻,心心念念的都是平妻周氏能为他生下儿子,再将爵位家业传给周氏的儿子。正妻杨氏和杨氏所出的孩子,他一个都不喜欢。 92332/ 第3章 太子,更适合继位 第4章 命贱,渣母女算计 第5章 渣爹,恶人先告状 那厢霍思锦回到自己房间,喜嬷嬷见她衣衫上有血迹,连忙迎上来,“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喜嬷嬷是自小伺候母亲杨氏的人,后来杨氏出嫁也跟着来了靖北侯府。霍思锦的身份是秘密,整个靖北侯府知道霍思锦是女儿身的,只有母亲杨氏和喜嬷嬷。 这次参加皇家狩猎,杨氏病着不能前来,就让奶娘喜嬷嬷前来伺候他。 “少爷,您怎么受伤了?还伤的这么重?”喜嬷嬷凑近了这才看清,她的肩膀胸口处都有伤,尤其是胸口还有好几道血痕。 霍思锦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上些伤药就好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也算是她幸运,从山坡上滚下来只是被树枝划伤了小腿,黑熊那一爪子伤了胸口,但是好在胸口处缠了束胸带,因而伤口并不深。 喜嬷嬷连连点头,又扶着她坐下,“少爷,您先坐下歇会儿,我去给您找药,再打些清水来,让您清理伤口。” 伤在胸口,可不能被人发现了,因而喜嬷嬷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打了水来。 刚把伤口上的血迹清洗掉,还没来得及上药,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思锦心下一凛,连忙吩咐道:“喜嬷嬷,你快去挡着。” 喜嬷嬷会意,立刻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而霍思锦则是抓紧时间迅速地穿好衣服……她的动作很熟练,因为这样的事情,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 帐子外,“霍长锦呢?”靖北侯霍坤一来就直接厉声质问。 喜嬷嬷看似是躬身立在门口,实则是不着痕迹地将靖北侯挡在外面,不让他立刻进去。 “奴婢见过侯爷。”喜嬷嬷慢调思虑地给靖北侯行了礼,并且还不忘和跟在靖北侯身后的霍芷柔行礼问好,“见过二小姐。” 一听到喜嬷嬷的这一声二小姐,霍芷柔就浑身不舒服。靖北侯府里的下人都尊称她为小姐,只有喜嬷嬷总是固执地称呼她为二小姐。 旁人听了只以为是靖北侯的第一个孩子是霍长锦,霍芷柔排行第二,所以她是二小姐。实际上霍芷柔心里清楚,喜嬷嬷管她叫二小姐,是因为靖北侯府真正的大小姐是霍思锦,那个养在江州的病秧子。 霍芷柔想将这称呼改过来,可是喜嬷嬷是个硬骨头,不管霍芷柔如何打骂,喜嬷嬷依然不松口,霍芷柔也拿她没办法。 如今,又听到喜嬷嬷这样称呼她,但她却奈何不了,只得拿手里的丝帕出气,死死地拧着。 “侯爷,少爷他……”方才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听霍思锦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喜嬷嬷气得不轻,这个霍芷柔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霍思锦的性命。 喜嬷嬷想要告诉靖北侯,少爷他被霍芷柔推下山坡,差点没命。 可是靖北侯早听了霍芷柔的哭诉,憋着一肚子火,眼下正是朝霍思锦来发火的,顿时厉声打断了喜嬷嬷的话,“本侯问你,霍长锦是不是在里面?” 他板着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漫天乌云。 喜嬷嬷眼眸一冷,看靖北侯的脸色,她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定是霍芷柔抢占了先机,在靖北侯面前说三道四,让靖北侯先对少爷生出了不满。 “侯爷找少爷有事?正好少爷他也有要紧事和侯爷说。”喜嬷嬷估摸着霍思锦也换好了衣服,就高声说了句,“侯爷您里面请。” 靖北侯和霍芷柔走进了房间,只见霍思锦和衣靠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靖北侯见霍思锦如此狼狈虚弱的模样,顿时一怔,随即又看到床头放着的满是血迹的衣衫,更是诧异不已。 喜嬷嬷将方才清洗伤口的那盆水端来,“侯爷,您看看吧,这是方才少爷清洗伤口的水。” 靖北侯侧目一看,血腥味儿扑面而来,那盆清水眼下已然成了血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靖北侯皱眉问道。 霍芷柔一见情况不妙,靖北侯已经被霍思锦受伤的事情分了神,连忙轻轻扯了扯靖北侯的衣角,娇弱地唤了声:“爹爹……” 靖北侯历来偏疼霍芷柔,一听她呼唤,立马又回过神来,他来可不是为了关怀霍思锦的,而是来问罪的。 “霍长锦,本侯叫你照顾妹妹,你居然把妹妹一个人扔在林子里,你是想害死她是不是!”靖北侯的声音瞬间凌厉起来,指着霍长锦的鼻子骂道,“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心肠如此歹毒,居然想害死柔儿!” 微垂的眼眸一抬,霍思锦正好将霍芷柔脸上隐隐得意的神色看在眼中。 倒打一耙,好一个霍芷柔!前世今生,她倒是一点都没变。 92332/ 第6章 拆穿,霍芷柔吃瘪 第7章 巴掌,霍芷柔挨打 第8章 救场,怒意实难忍 第9章 平妻,侯府的笑话 第10章 偏心,没那么容易 第11章 牵连,不是我表哥 第12章 杀人,一块遮羞布 霍芷柔这才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虽不是原话转述,但也总算是将大体意思讲清楚了。 周氏皱紧了眉头,“霍长锦怎么会知道我怀孕了?” 周氏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霍思锦好像知道不少隐秘的事情。她肚子里这个刚满一个月,胎象还不稳,因而她还未曾对外公布,就连靖北侯都未曾告诉,除了霍芷柔,就只有身边的丫鬟还有府医知道,霍长锦是从何处得知的? “娘,该不会您身边出了背主的人吧?”霍芷柔下意识地怀疑是周氏身边的人泄露了机密。 正伺候在一旁的丫鬟含翠立刻往地上一跪,“请夫人明察,奴婢绝不会背叛您。” 她是周氏身边的大丫鬟,那日周氏身子不适请府医来诊脉,正是她去请的府医,因而只有她一人知道周氏怀孕的事情。要说周氏身边出了背主的丫鬟,头一个会被怀疑的人就是她。 含翠也不等周氏发话,先跪在地上喊冤,她跟着周氏身边多年,想想周氏对付下人的手段就觉得牙关打颤。 霍芷柔眼咕噜一转,居高临下地瞥了含翠一眼,“夫人还没发话呢,你就急着喊冤,莫不是做贼心虚!” 含翠心头暗暗叫苦,这位小主子可比周氏难说话多了,周氏虽然狠辣,但还是讲道理的,而这位霍家小姐却是个蛮横的主儿,一旦她认定的事情,很难扭转。 “请二小姐明鉴,奴婢对夫人和二小姐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含翠可不敢在霍芷柔面前喊冤,而是将目光投向周氏,“夫人,您是知道的,奴婢的老子娘哥哥嫂嫂都在侯府做事,就是借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背叛夫人您啊。” 她是靖北侯府的家生子,一旦她叛主,那么一定会连累家人,到时候被赶出府的可不是她一个人。她们本是贱奴,一旦被赶出侯府,轻则沦落为最底层的奴仆,重则被卖入勾栏瓦舍,下场是前所未有的悲惨。 低等贱奴和侯府里的大丫鬟想比,孰轻孰重,自有掂量。 然而,一直养尊处优的霍芷柔却不这么想,她反倒觉得越是这样,含翠就越是有可能叛主,“你是霍家的奴仆,你是不是想着我娘迟迟没有生出儿子,日后靖北侯府还是会有大少爷霍长锦继承,所以就忙着巴结了?” “说!”霍芷柔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声。 含翠被惊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跪着的双腿瞬间一软,“奴婢真的没有背叛,二小姐明察,夫人明察……” 被惊到的人可不止含翠一个,周氏同样被吓了一大跳,赶忙捂着自己的肚子,饶是她也没有想到霍芷柔会来这么一出。 含翠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里不住地重复着方才的话。此时此刻,好在她尚且有意思理智尚存,心知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误解,因而她也不敢说其他的话,只能重复着没有背叛,请夫人明察之类的话。 “还不说!”霍芷柔怒了,怒意上头,脸颊更红了,“本小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拖出去打……” “行了。”周氏及时制止了,挥了挥袖子,示意旁人都出去,含翠这才松了口气。 “含翠,你是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那天府医来诊脉的时候,也只有你在本夫人身边伺候,消息是怎么走漏的,本夫人尚且不知道,但是你身为大丫鬟,你有失职之罪,暂且罚你半个月月钱,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是谁走漏了消息,否则你自来领罚。” 周氏说话有理有据,含翠虽然被罚了半个月月钱,但是却说不出冤枉二字,再者罚半个月月钱总比挨一顿打要好的多,便连忙点头应下,“是,奴婢这就去查。” 含翠退了出去,霍芷柔一脸不高兴,“娘,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贱婢的话呢,谁知道她是不是骗您的。” 霍芷柔从小被娇宠长大,因而从小就养成了一副唯我独尊的性格,但凡是她认定的事情,她就觉得一定是这样的,不可能会有更改。 周氏抚了抚尚且平坦的腹部,心道她果然是将霍芷柔宠坏了。周氏自己深谙为人妻妾之道,但是她受过的苦并不想自己的女儿受,因而从未将这些教给霍芷柔,如今看来这反倒会害了她。 “柔儿,你听娘说,娘不是完全相信含翠,若不然娘也不会罚她月钱了。” 霍芷柔却不以为然,“娘您还说您不相信含翠,不过是半个月月钱罢了,这哪里叫什么惩罚。” 一个下人的月钱能有多少,不过就是几两银子的事。 92332/ 第13章 罚银,背主的丫鬟 第14章 教女,周氏的手段 第15章 材论,太子殿下到 “不必多礼。”楚铮淡淡地说了句,就径直朝帐子里走,而郑长冬则是守在帐子外,并未进来。 霍思锦悄悄给喜嬷嬷使了个眼色,喜嬷嬷会意,“奴婢去准备茶水。”说时,也退出了帐子。 “殿下请坐。”霍思锦招呼楚铮坐下,帐子里的陈设虽然较为简陋,但是该有的布置还是齐全的,床榻和几案都有。 楚铮撩开袍角,在几案旁坐下,目光正好落在几案上的书页上…… “天下之患,不患材之不众,患上之人不欲其众;不患士之不为,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声音低沉浑厚,好似清风过林,沙沙作响。 楚铮抬眸看向霍思锦,“你引本宫前来,就是让本宫看这个的?” 为何患上之人不欲其众,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天下人才众多,但是要想有所作为,关键是看上位者愿不愿意让他们有所作为。 乍一看,字里行间皆是埋怨怀才不遇,心怀忧愤,埋怨世道不公。 霍思锦连忙拱手作揖,“殿下息怒,长锦绝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天大的冤枉,她借郑长冬之口引楚铮前来,可不是什么怀才不遇,她又不是男人,又不做官,哪里需要这些东西。 当然,她却不能这样解释。她是女儿身的真相必须要守的死死的,不能被人发现。 “长锦受教于太学,这是太学今年的考核试题,要以人才为论做文章,这是长锦昨日写了随手放在几案上的,并非是要殿下故意看见。还请殿下明鉴,长锦此篇论言,也绝非是怀才不遇之说。” 这篇文章后来在太学的考核中大放异彩,颇受老师的赞赏,绝非是什么怀才不遇的说法。霍思锦本想说如果楚铮不信,大可以继续往下看,但是霍思锦想了想,还是将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若是她正这么说了,那只会叫人更加怀疑是她故意将书页放在几案上,好让楚铮看见。 是或不是,太子殿下心中,自有论断,解释的话点到即止,多了就是过犹不及了。 事实上,楚铮自小便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虽然只念了前面几句,后面的内容,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全然看明白了。 天下之患,不患材之不众,患上之人不欲其众;不患士之不为,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 此番言论虽尖锐但是却针砭时弊,如今大楚朝堂派里林立,贪污受贿官官相护,俨然成风。 南楚、东陵、北凉、西戎四国,南楚看似最为繁华昌盛,实则内里早已被掏空。国库空虚至此,却还要养着一群不仅不会办事还要不断惹祸的废物。 楚铮放下书页,“说吧,这一次是谁要杀本宫?” 从小到大,楚铮经历过的暗杀不知道有多少,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也不觉得少。 他的言辞虽然云淡风轻,但是各种暗含着无数的明枪暗箭。储君之位,看似高贵,实则如履薄冰,危机四伏。 霍思锦见楚铮神色不改,依然沉稳如斯,不得不感慨一句,太子殿下的确好风姿,泰山崩于前,只怕也不改其色。这等沉稳,非常人所能及。从南楚国的角度看,有这样的储君是国之幸,但是霍思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楚铮个人,却要为他哀叹一声。 正是他太出色了,所以才会被君相疑,前世才会落得战死沙场的下场。 “是三皇子。”霍思锦答道。 楚铮墨眸一冷,“三皇子是你的表兄,你这可是在出卖他。你可知本宫向来不喜欢背主的人。” 霍思锦摇头轻笑,“从血缘上,三皇子的确是长锦的表兄,可是他不是长锦的主子,长锦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奴仆。” 上辈子给楚黎做牛做马是她蠢,这辈子可不会再犯蠢了。她霍思锦凭什么要为别人而活,这辈子只为自己而活。 “你说是三皇子,有何证据?”楚铮再问。 “没有证据。”霍思锦坦言答道,“我滚落山坡,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侍卫说太子殿下身边的人都被引开了,而后就听见三皇子说安排妥当了,所有人立刻撤。” “三皇子到底是我表兄,他的声音我肯定不会听错。既然他已经说了所有人都撤,那么现场大概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没有物证,单凭霍思锦一个人的证词,根本无法指认楚黎。所以等同于没有证据。 “口说无凭,本宫不能信你。”楚铮墨色的眸子正对上霍思锦的眼眸。显然,他早就派人查过了,如果有证据,这会儿也不会来这里了。 霍思锦拱手一拜,“长锦知道没有证据,的确不能令殿下相信,长锦此举只是想让殿下小心三皇子,猛虎虽猛,但若论杀人,远不及毒蛇。” 五皇子楚恒是猛虎,那么三皇子楚黎就是毒蛇,甚至暗地里还有更毒性更强的蛇。 92332/ 第16章 目的,你想要什么 第17章 憋屈,楚黎脸僵了 指节摩挲着,楚铮墨眸微深,若有所思,“这个霍长锦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连本宫尚且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楚铮极为擅长用人,这世上赤胆忠心的人有之,但是极少,更多的是有所求之人。但是有所求的人也能用,只要弄清楚他求的是什么。 唯独这个霍思锦,楚铮目前也不清楚他的目的何在。 至于霍思锦所说的,结善缘,望日后楚铮能照拂母亲和妹妹一二,这话楚铮并不相信。 郑长冬点了点头,“殿下说的是。不过,霍家公子的话虽不能全信,但是他说三皇子才是幕后凶手,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但属下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这次狩猎的事宜是五皇子负责,若是殿下在狩猎场出了事,不管是不是他所为,头一个怀疑的都会是五皇子,倒是三皇子的可能性更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从前,他们倒是忽略了三皇子楚黎这个人,如今回头想想,虽然有太子楚铮和五皇子楚恒在前,三皇子楚黎看似势力不强,实则真正算起来他的势力不是最拔尖的那个,但也绝不是弱的。倘若太子楚铮和五皇子楚恒两败俱伤,那么得利的必然会是三皇子楚黎。 “命人仔细查查楚黎背后的势力。”显然,楚铮也同样怀疑。从前是没怎么关注过楚黎这个人,只要一提起,立刻就会引起警觉。 忽然,楚铮又改了主意,“不用查了,悄悄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五皇子。” 既然楚黎想要做渔翁,那便先让他做鹬蚌。 郑长冬笑了笑,“殿下英明。就让五皇子和三皇子去斗,也能省了殿下您好些功夫。不过,殿下,方才在陛下面前,靖北侯可是头一个站出来要求彻查黑熊一事,如此有信心,属下担心五皇子也查不出来什么。” 毕竟五皇子楚恒可不是太子楚铮,楚恒看似拥有强大的后备力量,实则不过是外强中干,连殿下啊的一点皮毛都抵不上。 “五皇子一向疑心重,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上一两句,他自然就会起疑心,有没有证据不打紧,没有证据,他也能编造出证据来。” 楚铮可从来不担心五皇子楚恒找不到证据,楚恒一向骄傲自负,没有证据他也能编造出证据来,只要他想。 …… 五皇子楚恒是什么性子,不仅太子楚铮知道,三皇子楚黎也很清楚,所以从皇帝的营帐里出来后,楚黎私下里叫住了靖北侯,“舅舅,你方才为什么头一个站出来要求彻查此事?” 靖北侯才智只能算个中上,在朝中也没有实权,因而一向是不多话的,今日反倒一反常态,带头进言。虽然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事,但是楚黎心里仍旧咯噔一跳。 “殿下,我这也是怕连累你,所以头一个站出来请旨彻查此事,这样才不会让人起疑心。”靖北侯思来想去,觉得霍思锦所言的确有道理,与其让五皇子将脏水泼到三皇子楚黎身上,不如他先发制人,先行表明自己的态度。 霍家的态度如此鲜明,纵然日后五皇子要诬陷霍家和三皇子楚黎,靖北侯也能喊冤。 你说我是凶手,那既然我是凶手,为何又要大张旗鼓的要求彻查呢? 如此一想,甚是有理…… 楚黎心头暗暗叫苦,虽然他一向谨慎小心,因而早早地命人撤出了狩猎林,并且销毁了所有的痕迹,不管此事成不不成,他都会率先保证不将自己卷入其中。 这是他惯常用的手法,以此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虽然从未有过失误,但是难免还是会让人提心吊胆。 “舅舅切勿再多思多虑了,五皇子未必会怀疑到我头上。”靖北侯已经这样做了,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不过楚黎免不了再提醒他几句。 可别旁人还没察觉到什么,反而是自乱阵脚,露出了把柄。 楚黎越想越不对,又多问了一句:“舅舅,是谁告诉你让你头一个站出来请求彻查此事的?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旁人说的?” 靖北侯的资质平平,若是没有人给他出主意,不太可能。 果然,只听靖北侯答道:“是你表弟长锦。” “霍长锦?”楚黎眉头稍皱。霍长锦,他的表弟,靖北侯府如今唯一的子嗣,不过楚黎心知舅舅不喜欢这个儿子,心心念念的是周氏能生下儿子,且霍长锦的母族早就衰落,也没有价值可言,因而楚黎也从未和霍长锦这个表弟走近。 这大概是头一次听见靖北侯说起霍长锦,楚黎沉思了片刻,抬眸道:“听说长锦表弟在太学颇受夫子的赞赏,本殿倒很想去看看他。” 92332/ 第18章 证据,没有也能编 第19章 误导,伪君子楚黎 第20章 试探,何曾是君子 第21章 发嗔,楚黎的烦躁 第22章 虚伪,反而要哄她 第23章 梦境,称呼见亲疏 第24章 投诚,他不好糊弄 第25章 谋士,由不得拒绝 第26章 安排,保护霍思锦 第27章 芙玉,怎会被勾引 第28章 夫妻,周氏的心得 第29章 点醒,前世为何输 第30章 夜色,你害怕本宫 第31章 看戏,太子的考题 第32章 夜谈,做东宫长史 霍思锦的心倏地一紧,她为何会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只因她是重生之人,上辈子她混迹官场五年之久,又身居高位,如何不晓。 紧张之余霍思锦又庆幸,好在楚铮一心以为她是在藏拙,她倒也无需再找理由解释。 既然已经决定投靠楚铮,那她也必须要让楚铮看到她的价值,否则也不可能取信于楚铮。 转眼间,霍思锦脑中已千回百转,捋清了思绪。 霍思锦定了定神,正色道:“长锦不才,还算不上对朝堂局势一清二楚,不过长锦在太学院受教时,常观各位同窗的言行举止,因而对朝中重臣家族略知一二。 南楚朝臣,除却太子殿下您的母族郑国公府之外,就数后族承恩侯府地位最高。太后和现任皇后都是出自承恩侯府姚氏,姚皇后又育有五皇子,多年来和殿下争锋相对。 不过,依长锦之见,五皇子和姚氏一族不足为虑。” 闻言,楚铮凤眸微挑,眸光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何以见得?” 霍思锦答道:“因为无论姚氏一族的人太跋扈,在太学院中,就数姚氏一族的子弟行事最为嚣张,但才学见地却又不尽如人意。前两日,长锦又见识了五皇子的言行举止,就更加确定了,五皇子是姚家人教养出来的人,为人处世与姚氏子弟如出一辙。” “当今陛下还在呢,五皇子和承恩侯府行事就如此得意忘形,焉能被陛下所喜。更何况……” 霍思锦话锋一转,继而又道:“更何况陛下本来就不喜欢五皇子。” 当年皇帝册封楚铮为太子时,正是皇帝晋封姚氏为继皇后之时,倘若皇帝当真喜欢姚皇后和五皇子,那时被册封为太子的就不是楚铮,而是楚恒了。 “是以,长锦以为五皇子看似势力庞大,但其实不足为虑,只要陛下还在,殿下您还是太子,五皇子就永远都不足为虑,殿下您反而要小心一直藏在暗处的三皇子。” 说到楚黎,霍思锦的语调加重了几分,神情也显得格外严肃。 “殿下,您在狩猎场遇袭之事怕是找不到证据了,但是您方才也听到了,这件事的确是三皇子做的,而且他行事谨慎,早就将证据抹得一干二净。殿下,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还是一个从来没有想过要防备的人。 这番话是霍思锦的心里话,楚黎是个很可怕的人。他温润儒雅的面孔下,藏着的是满腹的阴谋诡计,还有那颗黑透了的心。 衣袖下十指不自觉的收紧,暗暗用力,贝齿也紧紧地咬住下颚,每每提起楚黎,霍思锦总是免不了想起前世的那些事。 楚铮的眸光从霍思锦的衣袖间扫过,“霍公子恨三皇子?”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连语调也没有起伏,听起来并非是个问句,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闻言,霍思锦倏地心下一紧,她太不小心了,即便是投靠楚铮,也不能全然被人看透了,否则前世的悲剧指不定又要重演,她要做的是拿捏好楚铮的心思,而非被楚铮拿捏住她的心思。 霍思锦咬了咬唇角,轻叹一声,“请殿下恕罪,长锦熟读圣贤书,但是却始终做不到圣人之心。长锦是靖北侯府的嫡子,却时常被周氏母女欺辱,除却父亲的缘故,又何尝没有三皇子的缘故。 就拿这次长锦被推下山坡的事情来说,我到底是霍家唯一的嫡子,霍芷柔敢对我下手,依仗的还不是她背后有三皇子撑腰。如果我死了,父亲顾及她是未来三皇子妃,也终究不会多说什么,更别提其他。” “殿下曾问长锦,三皇子既是我表兄,我为何又要出卖他。” 霍思锦自问自答,苦笑一声,“呵……在长锦心中,三皇子是霍芷柔的表哥,而不是我霍长锦的表兄。” 诉完了苦,霍思锦陷入了沉默,而楚铮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安静,只听见风吹打树叶的沙沙声…… 霍思锦用余光瞧了瞧楚铮的神色,他冷峻俊美的面容微微有些阴沉,但是却让人猜不透为何而阴沉。 片刻间,霍思锦心头已经闪过无数种猜测,她的这一番说辞,楚铮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楚铮,霍思锦道:“殿下,或许是长锦小人之心,若是殿下不喜,那长锦……” 霍思锦顿了顿,方才继续说下去:“长锦日后便绝不在殿下面前提起此事,但是请殿下放心,长锦既然做了殿下的谋士,就绝不会背叛殿下,更不会做对殿下不利的事情。” 这是她对楚铮表忠心,楚铮心思莫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取的楚铮的信任。 闻言,楚铮抬眸,正对上霍思锦的眼眸,缓缓吐出一句话:“本宫从未说过不喜。” 他的眸光虽依旧不掩凌厉之势,但是却无任何怒意,反倒是如月光一般,冷而不寒。 霍思锦在心头默默松了一口气,楚铮没有不喜,那么至少能说明一点,他没有怀疑她的话。 “多谢殿下体谅。”霍思锦连忙朝他拱手一拜。 却不料,楚铮抬手拦住了她,“私下里就不用这些虚礼了,霍长锦,你对本宫忠心,本宫也不会亏待你。你是有才之人,也不必再待在太学院了,本宫会替你在朝中择一官职。” 择一官职?又要入朝为官? 不不,霍思锦立刻直言拒绝,“殿下不可。” 这话说的很急,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霍思锦继而又解释道:“殿下,众所周知,长锦在狩猎场救过殿下。长锦本为父亲不喜,在太学院中表现平平,若是入朝为官,必会惹人非议,长锦是因为殿下之故才能入朝为官。长锦人微言轻,受些指责没什么,但若是连累殿下您的清名,那就是大罪过了。” 她的话有理有据,就连楚铮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霍公子,你投靠本殿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你的母亲和妹妹,若是继续藏拙,你就很难达成所愿。你若是不入朝为官,如何让人忌惮你?” 若是要想保护母亲,就必须要让人看到她的价值,让人不敢轻视她。这一点霍思锦早就想到了,她扬唇一笑,“殿下,长锦请求做东宫长史。” 92332/ 第33章 知己,楚铮的看重 第34章 信任,流光和飞羽 第35章 眼线,打脸二夫人 第36章 吃瘪,交出管家权 第37章 挑拨,就是离间你 第38章 帝怒,觊觎储君位 第39章 姚氏,太后与皇帝 第40章 错棋,母子却离心 第41章 耳目,想的倒是美 第42章 指点,谋个最大的 第43章 挑事,怒怼二夫人 霍娴妃虽不如姚皇后地位高,也没有林贵妃得圣宠,但是她育有皇子成年,娘家又是世袭的靖北侯,因而在宫中地位也不低,位列四妃,为一宫主位,掌毓秀宫。 福公公领着霍思锦几人进了毓秀宫,“请诸位稍作片刻,娘娘一会儿就到。” 一旁早有宫女递上茶点,供靖北侯府的人享用。 “母亲,您慢点。”霍思锦扶着杨氏缓缓坐下 杨氏身子不好,从宫门口一路走到这里,已经有些疲累了,嘴里也有些干涩,于是她便随手端起旁边的茶杯,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却被霍思锦拦住,“母亲,等等。” 杨氏愣了片刻,“怎么了?” 霍思锦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容孩儿先看看茶水烫不烫。” 她摸了摸茶杯,目光却是悄悄看向流光的,见流光点了点头,她方才还给杨氏,“不烫,母亲您可以喝了。” 杨氏不明所以,只当是霍思锦的确是担心茶水太烫,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茶烫不烫母亲能摸不出来吗?” 语气里却并无责备之意,反而尽是暖暖的温情。 一杯茶都快见底了,却还不见霍娴妃身影,霍芷柔头一个坐不住,拽了拽周氏的衣袖,娇声道:“娘,姑姑怎么还没来?” 周氏拍了拍霍芷柔的手背,“柔儿,你别着急,等着就是。” 霍娴妃许久不至,周氏心里也在琢磨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霍娴妃也因为先前狩猎场的事情,所以故意将她们晾在这里,敲打敲打她们的? 但是转念一想,又好像不对,霍娴妃素来不用这样的手段,况且靖北侯府是她的娘家人,这样对娘家人,没道理啊? “娘,女儿想去外面瞧瞧。”霍芷柔拽着周氏的衣角,轻轻摇晃了两下。 霍芷柔并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等在这里,等得她心里发毛,她凑到周氏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娘,我想去找黎哥哥。” 周氏心里担心的是霍娴妃恼了她们,而霍芷柔满心里想的却是楚黎,自从狩猎场的事情过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楚黎,这一次娴妃传召,她就是打着来见楚黎的心思来的。 霍娴妃没来,楚黎也没来,霍芷柔等急了,她想还是自己出去寻楚黎为好。 周氏犹豫了片刻,既然霍娴妃让她们在这里等,若是霍芷柔中途跑出去了,礼仪上难免有些缺失,但是霍娴妃从未这么久还不出现,周氏心里也存着疑惑和担心,与其在这儿等着,倒不如让霍芷柔出去看看。 “娘……”霍芷柔朝周氏撒娇。 周氏这才回过神来,低声道:“你就在储秀宫里走走,不许跑远了,如果见到娴妃娘娘和三皇子,不许同往日里一样使小性子,要牢牢记住娘教你的。” 霍芷柔见周氏同意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女儿知道,娘您就放心吧。” 说完,提了裙子就飞快地往外走。 杨氏见此,眉头微皱,“娘娘让我们等着,她怎么跑出去了?” “妹妹不用担心,柔儿这孩子经常来宫里,娘娘知道她性子活泼,不会责怪的。”周氏轻笑着回了一句。 周氏的声音温柔而妩媚,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无一不是轻蔑之意。周氏为二夫人,杨氏才是正房,她却以年长为由,称呼杨氏为妹妹,不知道的人听了,只怕还以为杨氏才是偏房,她才是正室夫人。 霍芷柔经常来宫里,又得霍娴妃喜欢,反观霍思锦和杨氏,她们来储秀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两相对比,差距实在太大。 闻言,杨氏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她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来周氏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口又忍不住隐隐犯疼。 “母亲,您没事吧?”霍思锦见状,连忙上前,伺候在杨氏身侧的流光已经先一步伸手扶住了杨氏。 杨氏的眼眶有些泛红,咬着牙忍着疼,摇了摇头,“没事。” 周氏将杨氏的神情看在眼中,轻蔑一笑,杨氏这柔柔弱弱的模样,欺负起来都没什么意思,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杨氏就招架不住了,真是没用。 流光悄悄抹了把杨氏的脉,与霍思锦使了个眼色:夫人并无大碍。 霍思锦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来朝周氏看去,正好将周氏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看在眼底,顿时心头怒意横生。 “二夫人慎言,你这一声妹妹,别说我母亲承受不起,就是娴妃娘娘听到了也会不高兴的。宫中规矩森严,尤其注重长幼尊卑,娴妃娘娘可不会如夫人这般,称呼林贵妃为妹妹。” 林贵妃的位份在霍娴妃之上,但是她的年纪却比霍娴妃要小上几岁,可霍娴妃若是要以姐妹相称,也只能称呼林贵妃为姐姐,而非妹妹。 霍思锦拿霍娴妃说事,饶是周氏也挑不出一点错处,她咬了咬牙,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瞧我这张嘴,都是平日里叫习惯了的缘故。” 言下之意,她敢堂而皇之地称呼杨氏为妹妹,还不是因为杨氏没用,空有正室夫人之名,实则是她的手下败将。 霍思锦眼眸冰冷,讽刺一笑,“原来二夫人也意识到自己不懂规矩了?那不如这样,待会儿请娴妃娘娘指一位教养嬷嬷给二夫人,好好教教二夫人规矩。” 教养嬷嬷向来都是教未出阁的小姐规矩,从来没有教哪家的妇人规矩的,若是有,那便是这妇人不懂分寸,失了规矩,才会被教养。 周氏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长锦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存心羞辱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见周氏一脸怒气冲冲,霍思锦反而平静下来了,“毕竟二夫人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是‘再怎么说’,你身无诰命,长辈之说着实有些牵强。” 随即,霍思锦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淡笑着道:“我劝二夫人还是按规矩,称呼我大少爷,或者是霍大人为好。” “你……” 周氏气竭,正要说话,却被霍思锦插过话去,“这可是皇宫,二夫人还是不要惹是生非,不然你会连累娴妃娘娘的。” 即便靖北侯宠妾灭妻之事,满京城里皆知,但这毕竟是靖北侯的家事,皇帝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言官们也就没有揪着不放,只当不知。 但是若闹出了事端,尤其还是在皇宫,那可就不一样了。靖北侯府内部之事,言官和皇帝可以做睁眼瞎,但是若发生在皇宫,那牵扯的可就是宫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霍思锦朝周氏扬了扬眉梢,投去个挑衅的眼神,周氏气的脸都青了。可是却偏偏只能忍着,她素来是个理智的人,在这种时候,她只能忍,紧紧地攥着丝帕,几欲将丝帕揉碎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周氏连忙起身,转头看去,果然是霍娴妃到了。只是霍娴妃这模样,着实有些…… 鬓边一缕发丝随风乱舞,头上簪的凤钗也似乎摇摇欲坠,霍娴妃的脸上更是写满了疲态,苍白的脸色,发干的嘴唇,还有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左一右两个宫女搀扶着霍娴妃,很明显,看这架势,若是这两个宫女不小心松了手,霍娴妃必定站不稳脚。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周氏连忙快步走上前去,也顾不上行礼了,连忙去搀扶霍娴妃。 然而,却被霍娴妃制止了,“本宫由宫女扶着就好,嫂子有孕在身就别动了。” 周氏这才想起,她是个孕妇,不能用太大力气,这才收回手去,只是仍旧不忘关怀霍娴妃,“娘娘,您慢点。”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扶着霍娴妃在椅子上坐下,霍思锦这才扶着杨氏,与霍娴妃行礼问安,“给娴妃娘娘请安。” 霍思锦和杨氏行的是跪拜大礼,说的是请安礼,周氏自是也不能落下,也跟着朝霍娴妃行跪拜之礼。 “都是自家人,就不用这些虚礼了,两位嫂子快起来,长锦你快扶着你母亲坐下。”霍娴妃摆了摆手,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虚弱无力。 “多谢娘娘。”三人道了谢,这才起身,做回原来的位置。 霍娴妃说自家人不用虚礼,他们可不会真的就不在意礼节。 几人陆续坐下了,而霍娴妃则是接过宫人递上的茶水,先抿了几口,待到嘴唇都滋润了,方才开口道:“本宫来迟了,你们久等了吧?” 杨氏摇了摇头,温声答道:“娘娘有事要忙,是妾身打扰娘娘了。” “哪里是本宫有事要忙,而是……” 霍娴妃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继而朝杨氏看去,柔声说道:“许久不见大嫂了,大嫂近来身子可好?” 除了霍思锦、喜嬷嬷等人,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杨氏只觉受宠若惊,心里拂过一股暖流,连忙起身朝霍娴妃行礼,“多谢娘娘关心,妾身已经好多了。” 霍娴妃笑了笑,点头道:“那就好,本宫一直记挂着大嫂,只是人在宫里,不便前去探望。” 听了这话,霍思锦却是眼眸一垂,纤长的睫羽掩下了眸中的冷光…… 92332/ 第44章 娴妃,伪善的面孔 第45章 继后,红树醉秋色 第46章 失望,你不务正业 第47章 献策,他目光灼热 第48章 坚定,锦锦打鸡血 第49章 讽刺,锦锦怼渣爹 第50章 装傻,请殿下明示 第51章 坦白,兄弟一家亲 第52章 冷落,儿臣故意的 第53章 天行,叫本宫天行 第54章 保证,赐郡主之位 第55章 祜州,清廉杜大人 第56章 请罚,脑子不转弯 第57章 未察,对楚铮改观 第58章 起疑,杜大人忧虑 第59章 殷勤,偷吃被抓包 第60章 疯了,羞耻的念头 第61章 相救,杜紫瑜动心 第62章 思慕,一朵烂桃花 第63章 纠缠,踢飞杜紫瑜 第64章 争执,你欺人太甚 第65章 道歉,明理的小姐 第66章 天灾,真正的楚铮 第67章 贪墨,情深难自抑 第68章 痴心,求你成全我 第69章 魔怔,谁给的勇气 第70章 责问,哪怕是做妾 第71章 密谈,做妾也愿意 第72章 性情,骨子里狷狂 第73章 嗤笑,快拉倒吧你 第74章 献宝,还有印象分 第75章 吐露,前世的死因 杜大人不知,房间里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外,屋顶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将杜大人夫妇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待到这对夫妻歇下后,他方才跳下屋顶,转身离开…… 客院中 霍思锦看向坐在对面的楚铮,唇角轻扬,“天行,这一局,可能是我赢了。”说时,将手中的白棋放在棋盘某处。 还没等楚铮开口,耳畔就先传来了开门声。 走进来的人,赫然正是方才屋顶上的黑衣人,黑衣人一把将面巾扯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郑长冬。 “果然不出霍公子所料,杜大人手里有一本账簿,上面清楚地记载着历年来赈灾银的去向。” 方才在正房中,郑长冬听得真切,杜大人想要向太子示好,而要献的宝正是那本账簿。 说时,郑长冬从怀中拿出一本账簿,双手呈上,“每年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除却落到杜大人手里的,其余的悉数都落到了五皇子手里,这本账簿都清楚地记录着。” “五皇子,怎么会是他?”霍思锦微微有些诧异,她猜到杜言才背后定有个更大的人物,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五皇子楚恒。 楚恒是皇子之尊,出身高贵,怎么会看上祜州这点赈灾银? 虽然朝廷年年都有拨款到祜州,可是祜州洪涝严重,年年都需要救济,朝廷早就没有耐性了,再加上边关战事不断,国库吃紧,能拨给祜州的赈灾银每年也不过二十几万两。 “五皇子平日里锦衣玉食,光是周身的锦袍配饰都不止二十万两,他怎么还会贪祜州的这点赈灾银?”霍思锦深感疑惑。 贪墨是有风险的,冒着这么大风险去贪这点银子,好像有点不值当?当然是针对楚恒来说,这点银子对于平民百姓可能就是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也许五皇子那一身锦衣华服就是用祜州的赈灾银买来的。”郑长青接过话去,又笑了笑,“殿下只需将这账簿往陛下面前一放,五皇子就再也翻不起水花了。” 这本账簿可是铁证,有了这东西,扳倒五皇子足够了。 要说京城里的几个皇子,郑长青最讨厌的就是五皇子楚恒,自打楚铮回了京城,楚恒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储君之位夺走,更是处处使绊子。虽然楚恒奈何不了楚铮,但是像只苍蝇似的惹人厌恶。 郑长青同郑长冬一样,同是跟随楚铮多年的侍卫,对他忠心耿耿,巴不得五皇子楚恒被撂倒在地,从此再爬不起来。 听了这话,霍思锦在心头寻思后,朝楚铮说道:“这本账簿的确该上呈陛下,不过这个不该由天行你做。” 楚铮抬眸看了霍思锦一眼,只一眼,就明白了霍思锦的意思,将账簿递给霍思锦,“你擅长临摹笔迹,这个就交给你了。” 霍思锦唇角微扬,将账簿接了,点头笑道:“好,我会连夜誊抄,只是将账簿放回去的事,我却是没那个本事,还得麻烦郑侍卫。” 郑长冬和郑长青兄弟俩都是一脸迷茫,“将账簿放回去?”郑长青素来不如哥哥沉稳,立刻问出了口,“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本账簿,为什么又要送回去?” 将账簿送回去,不就是白忙活一场了吗? “人人都知道五皇子和太子相争,若是五皇子贪墨的事情由太子揭发,必然会有流言说此事是太子故意陷害五皇子,所以这本账簿与其让殿下呈上,不如由杜言才这个祜州知州招供,届时这本账簿才真的会是铁证。杜言才一旦被抓回京城,五皇子必定会想方设法,捂住杜言才的嘴,甚至于销毁账簿,我会立刻誊抄出一本假的来,然后就有劳郑侍卫将这本誊抄的账簿送回原处。” 经霍思锦一解释,郑家兄弟这才明白。誊抄账簿,其实是增加了一项保险措施,真的账簿一直握在他们手里,不怕五皇子使坏。 郑长青嘀咕道:“五皇子贪了多少银子,这账簿上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年殿下又常年待在边关,没插手京城里的任何事,说殿下诬陷五皇子,谁会做这样的事,根本不合理的吧!” 他是想不明白,银子又不是太子贪的,怎么就能说是太子诬陷五皇子呢? “别忘了,五皇子最大的依仗是什么。”霍思锦淡淡地说道。 五皇子楚恒之所以有能力和楚铮较劲,依仗的可不就是他背后的姚氏一族。太后、皇后均是出自姚氏一族,虽说姚皇后不得宠,但是姚太后确实皇帝的生身母亲,她的话皇帝不可能不听。 “再者说,陛下其实很多疑。”霍思锦小心翼翼地朝楚铮看去,见他神色不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难不成陛下也会疑心殿下?”郑长青很是诧异。 这时,楚铮发话了,“你们先下去,等长锦将账簿誊抄好了,长冬你再送去。” 郑长冬立刻点头应下,“属下先行告退。”临走时,还不忘将满眼疑惑的郑长青拽走。 霍思锦刚刚才松下来的心,顿时又提紧了,楚铮似乎有些不悦…… “长锦一时失言,还请殿下恕罪。”霍思锦连忙告罪。 楚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用错了称呼。” 他说过,日后私下里她还叫他天行。 霍思锦正要改口,只见楚铮又道:“长锦,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必有所避讳。” 他知道她定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霍思锦抬眸,正对上楚铮那双眼眸,眸光锐利,却没有戾气,自然地流露出一种从容与淡漠。 其实,楚铮心里是有数的吧…… “我幼年时便听说陛下对元璟皇后情深义重,当初还是皇子时,就主动上门求娶,后来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册封嫡妻谢氏为皇后。” “可惜天不假年,元璟皇后没过几年就病逝了。元璟皇后去世的同一年,陛下就册封她的儿子为太子,那一年太子不过才六岁。人人都说陛下最是喜爱太子殿下,所以早早地册封为储君。” 霍思锦话锋一转,“但是长锦却不这么认为,陛下若真是喜爱太子殿下,为何要等到元璟皇后去世后,方才下旨册封?生母病故,一个年幼的太子看似荣光,实则凶险。” “行过册封礼,皇帝就将太子送去边关历练,从此远离京城,京城里的手伸不到边关去,这难道不是一种保护吗?”楚铮唇角轻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 衣袖下,霍思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看楚铮神情里夹杂的讽刺意味,难不成他当真心里什么都清楚?可是既然他心里清楚皇帝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器重他,前世他又为何会…… 罢了罢了,霍思锦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话都已经说了,也不妨尽数吐出。不管楚铮知不知道,她作为谋士,也该为他提个醒儿。 “陛下将太子送去边关,看似是保护,可是这一去就是十多年,等太子再回到京城时,根基全无,满朝文武,太子可以用的人又有多少?” 霍思锦摇了摇头,“愿意支持太子殿下的人太少了,比起五皇子、甚至是三皇子来,太子可谓是势单力薄。十多年的时间,京城里的皇子早已经牢牢地占据着京城、朝堂,而殿下手里有什么?” “太子这十多年一直待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手握重兵,但是这些兵除了守卫边关,旁的什么都不能做。北凉和西戎一直虎视眈眈,边关战事不稳,麟、夏两州是南楚最重要的屏障。骆家军对南楚的重要性,太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是将来真到了要动武的时候,太子能将这些兵力调回京城吗?” “不能!”都不用楚铮开口,霍思锦就替他答了。 随即,霍思锦又正色道,“一旦边关兵力不足,北凉和西戎很有可能会立刻强攻边关,到时候即便是太子得了皇位,也挡不住外族入侵。” 外族入侵中原大地,会有什么后果? 南楚国刚建立初期,北凉和西戎都曾入侵过,那些惨遭屠戮的城池几乎全城俱损,无一生还,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霍思锦再度抬眸看向楚铮,“最重要地是,依着天行你的脾性,你宁可战死沙场,也决不允许异族的兵马踏进南楚的土地。” 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这就是前世他的结局。 倘若当时楚铮没有选择去边关,那么最后上位的人肯定不是楚黎。前世的霍思锦那时候心头还在庆幸,还好楚铮是块硬骨头,宁折不弯,否则楚黎就很难坐上皇位。 现在想想,她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霍思锦,亏你那时候还是丞相,身为百官之首,却只顾着儿女情长,明知道楚铮宁可不要皇位,也要前往边关应战,这样一个心怀万民的太子你不支持,却偏偏要一门心思偏帮着楚黎那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真是该死! 能重活一世,老天爷大概也是想让你弥补前世的过失吧? 92332/ 第76章 贪墨,承恩侯惊慌 第77章 杀意,死人嘴巴紧 第78章 回京,收下 小木头 第79章 劫杀,我有 个条件 《重生名门太子妃》第79章 劫杀,我有个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92332/ 第80章 知晓,保住住命要紧 第81章 回忆,其实实他嫉妒 第82章 世子,你2倒易满足 《重生名门太子妃》第82章 世子,你倒易满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923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