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魔种》 第一章 入赘的皇子 大梁国都,大梁城。 一片繁华的街头,比以往更添喜庆热闹,各家商户门头上皆披红挂彩,锣鼓鞭炮震天响。 百姓们纷纷围上街头,簇拥着一支延伸出百丈多远的迎亲队伍,贺喜欢呼声不绝于耳。 队伍中有人不时朝街道两旁抛撒喜糖和特制银钱,引得众人一阵哄抢。 短短半个时辰,迎亲队伍挥霍的钱财,足以抵上整条街一年的收入。 如此奢华气派的景象,花轿内坐的自然不是普通人,而是即将入赘大梁国的陈国皇子。 不错,此刻坐在花轿内的,并非一位美娇娘,而是一位年仅十五岁的敌国皇子。 就在今天,这位皇子马上就要“嫁给”他们伟大的女皇,梁禹熙。 作为当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大梁国之所以名气最大,除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外,还因为当今的大梁国皇帝,乃是列国中唯一一位女皇。 这位女皇一路走来,极具传奇色彩! 大概在十年之前,大梁国的处境比当今陈国更加危急,已经处于灭亡边缘。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老皇帝临危之际,竟将皇位传给了当时年仅二十四岁的小孙女,梁禹熙。 当时大梁国皇族虽说人丁不旺,却仍有两三位适龄皇子,满朝大臣皆对此难以理解。若不是有老皇帝的亲笔遗诏,再加上老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力保,满朝大臣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这位女皇。 即便登上皇位,面对破碎的河山,摆在梁禹熙面前的就是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 然而,在所有人都认为大梁国必亡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女皇,以众人难以想象的非常手段,挽大厦于将倾,硬是将大梁国从灭亡边缘拉了回来。 而后几年,梁禹熙展现出惊人的雄才伟略,励精图治,彻底征服满朝文武,一举将大梁国打造成如今的最强国之一。 对于即将要嫁的这位传奇女皇,陈守让虽然没有见过,却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她的传闻。面对这样一个人物,他并不认为自己对她能有什么吸引力。 他们之间的婚姻,与其说是政治联姻,不如说是大梁国对陈国的羞辱更准确些。 若非顾忌陈国皇族背后的那位老祖,大梁国怕是早已将陈国踏平。 可即便如此,大梁国还是提出一个让陈国上下羞愤欲死的要求让陈国一名直系血脉的皇子,嫁给他们的女皇! 入赘皇子固然屈辱,可比起亡国之痛,陈国最终还是妥协了。 派哪名皇子入赘呢?不出意外,这件倒霉事儿最终落在了陈守让头上。 陈守让是陈国第十三位皇子,他的母亲并非什么名门闺秀,仅仅是皇帝的一名贴身侍女。侥幸怀上龙种,当时又得皇帝宠爱,被封为惠妃,这才顺利生下陈守让。 可惜好景不长,惠妃突患怪病,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没过多久便暴毙于寝宫内。 当时皇帝已另有新欢,此事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很快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陈守让这位落魄皇子,在宫内的生活举步维艰,就连太监和侍女都敢给他甩脸色。 所以对于此次联姻,陈守让虽然觉得屈辱,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毕竟就算留在陈国,他的日子也不见过能好过到哪里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不小心,便会死于有心人的算计之下。 更何况,他的抗拒有用吗? “吉时已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将陈守让的思绪拉回现实。 深吸一口气,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身穿红袍,头上盖着红盖头,陈守让什么也看不见,被人用红绸带牵着,匆匆走过各种仪式,然后被人带到某座偏殿。 婚礼虽然隆重,却显得十分仓促,对陈守让来说尤其如此。 隆重是献给女皇的,仓促才是给他的羞辱。 他仿佛见不得光一般,又似乎他对于这场婚礼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两个人的表演,他只是陪衬,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梁禹熙是不是在他身边。 在房间内枯坐良久,迟迟不见新娘,不对,迟迟不见“新郎”现身,陈守让便想掀开盖头看看。 “娘娘不可!”旁边的丫鬟急忙阻止。 陈守让浑身一僵,只感觉胸口一阵火起,差点儿就要忍不住爆发。 娘娘?他陈守让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可好歹也是陈国皇子,堂堂七尺男儿,如今竟被人称为“娘娘”? 简直岂有此理! 嘎吱 房门突然推开,有人走了进来,两个丫鬟口中的“陛下”,令陈守让意识到来者的身份。 “退下吧。” 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陈守让心中竟生出一丝期待,她的容貌是否像她的声音一样动人呢? 房间内只剩下一对新人,梁禹熙随手掀开红盖头,一脸揶揄地看着自己的“新娘”。 “长得倒是还不错,有当小白脸儿的潜质。”梁禹熙有些诧异的点点头,“没想到你们陈国那些老家伙还挺用心。” 陈守让抬起头,看着眼前身穿新郎红袍,俊美无双的佳人,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已经三十四岁了,都能当他娘了! 看到陈守让呆滞的目光,梁禹熙自得一笑,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朕美吗?”梁禹熙似笑非笑。 “美……”陈守让下意识点头,却又突然清醒过来,问:“你……你真是梁禹熙?”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就是那个力挽狂澜,让大梁国起死回生的传奇女皇。 梁禹熙微微蹙眉,脸上笑容渐敛,整个人突然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惊人威慑。她居高临下,俯视陈守让,冷喝道:“大胆!朕的名讳岂是你能乱喊,陈国皇族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突然之间的气势转换,令陈守让意识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正是那位杀伐果断的大梁女皇。 “你我之间的婚姻本就有名无实,朕之所以娶你,也不过是在羞辱你们陈国罢了。今后你就老实待在这里,朕至少可以保你安度余生,否则……哼!” 否则怎样,梁禹熙没有明说,但陈守让自己能够想象到。 一个入赘的皇子,就算突然死了,陈国也不会有人为他多说一句废话。 来到大梁国之前,陈守让曾幻想过各种情况,比如梁禹熙可能是个五大三粗的丑妇,比如她可能会提出一些非分无礼的要求,比如…… 却未曾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也罢,从今以后,我便常伴青灯古佛,了此余生。”陈守让摇头一笑,心中安慰自己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会处心积虑的谋害他。 毕竟,谁会跟一个入赘的废物皇子过不去? 待梁禹熙走后,门口只剩下两名伺候的侍女,诺大的偏殿本就冷清,此时更是令陈守让心中平添一丝凄凉。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大,小心千万别着凉。”侍女拦着要出门的陈守让,有些紧张的说道。 陈守让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感觉侍女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从小在陈国皇宫长大,为了生存,不得不谨小慎微,善于察言观色,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侍女脸上的异常虽然一闪即逝,可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似乎很害怕他离开这座偏殿。 什么意思,要将我软禁在此处不成? 陈守让沉吟了一下,试着问道:“这宫内可有佛祖的雕塑画像之类?” “娘娘信奉佛教?”左边的侍女好奇问道。 在大梁国,求神拜佛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妇女,像陈守让这样的年轻人,大多都对其不屑一顾。 陈守让点点头。 “有的,奴婢明天帮您找来?” “多谢。”虽然这两人的身份只是侍女,陈守让却没摆什么架子。在陈国时他早已习惯如此,何况此时在别人的地盘上。 “不敢,娘娘折煞奴婢了。”那名侍女第一次被宫内贵人如此对待,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陈守让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可皇帝陛下的男人,也不是她们两个下人可以轻贱的。 “还有,”陈守让犹豫了一下,问:“你们能否换个称呼?公子、殿下或者少爷什么的都行。” “这……”两名侍女相视一眼,面有为难之色。 右边的侍女试着问道:“可否容奴婢禀告陛下再做决定?” 连这么点小事儿都要告诉梁禹熙?陈守让心中更加确定,这两人与其说是来伺候他,倒更像是来监视他的。 一夜无眠,陈守让直到天亮才生出一丝困倦,缓缓合上眼。 醒来已是正午,两名侍女要伺候他洗漱更衣,被他拒绝了。在陈国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一切靠自己,没想到来到敌国,反倒比当初更被人善待几分。 用过午饭,昨日要的佛像已经被人送进偏殿,两名侍女也对他改口称呼“公子”,看来那梁禹熙倒也没有太过分。 “阿弥陀佛……” 陈守让跪坐佛前,手捧一串佛珠,口中默念一篇无名佛经。 这佛珠和佛经都是他母亲留下的,拜佛的习惯,也是由她而来。 紧闭双眼的陈守让没有发现,随着他默念佛经,手上的佛珠突然亮起一丝微弱金光,一闪即逝。 将经书诵完一遍,陈守让感觉心神一片宁静,内心些许浮躁消失无声。 一开始他拜佛纯粹是出于小孩儿对大人的模仿,跟着母亲有样学样,等到年龄大了一些,他才渐渐发现这无名佛经的神奇。 虽然不能给他飞天遁地之能,却能让他心情浮躁时,迅速冷静下来。否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冲动的年纪,又怎么可能在皇宫内隐忍这么些年。 “这佛像……”陈守让看着眼前的佛像,微微一笑,“倒是比陈国塑得好看。” 门口两名侍女相视一眼,神色无比古怪。 她们本以为这位敌国公子肯定会有一场大闹,就算不敢对陛下怎样,至少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却没想到竟会是如今这样。 明明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可行为举止却像个迟暮老人,沉稳,洒脱,豁达……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她们还从未见过哪家大人的子嗣中,有像这样喜欢吃斋念佛的。 第二章 太监和宫女 光阴似水,转眼间,陈守让来到大梁国已经三个多月。 一开始,明里暗里还有些目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渐渐的,已经没人会去在意他这个入赘的皇子。 因为这位陈国皇子实在是太老实了,甚至说,老实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完全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屋子里求神拜佛,或者在偏殿的花园内随便走走。 入赘皇子的生活,平淡而无味。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估计很多人会渐渐忘记这位皇子,甚至女皇梁禹熙都有些不记得,在宫内某座偏殿,自己还有个丈夫。 这一夜,陈守让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心绪莫名有些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有人在他的食物中下毒。 刚好他没心情吃饭,下面的侍女一时嘴馋,吃了原本给他准备的饭菜。结果不出一时三刻,那名侍女便七窍流血而死,死状极其凄惨。 想起过往种种,陈守让起身出门,发现门外的两名侍女竟然都不见了。 难道真的有人要对自己下手? 陈守让满心惊疑,他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了,还会有谁跟他过不去?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转身回屋,轻轻掩上门,从靠近花园一侧的窗户中翻出去,悄然没入夜色中。 陈守让刚离开没多久,房门便被人打开,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悄无声息潜入。 “人呢?”高个黑衣人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惊怒的问身旁同伴。 “不应该啊,那小子通常这个时候都睡下了。”另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高个黑衣人走到床边,抓起被子看了看,还有余温。 “刚走不久,追!” 陈守让不知道他走后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可能两名侍女的消失只是巧合,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偏殿之外,陈守让小心四顾,虽然对大梁国皇宫很陌生,可根据他对陈国皇宫布局的了解,还是迅速判断出三个可能是梁禹熙寝宫的地方。 沉思片刻,所知有限的情况下,陈守让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一处,于是朝最近的一座宫殿奔去。 至于为何去找梁禹熙,是因为陈守让心中确定,如果真的有人要行刺他,那么梁禹熙是唯一一个能保住他性命的人。 梁禹熙虽然对他态度冷淡,甚至只在新婚之夜见过一面,可两人毕竟是名义上的夫妻。梁禹熙贵为一国之君,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有人公然行刺她的丈夫。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梁禹熙指示的?这个念头刚在陈守让心头浮现,便被他迅速排除。 如果真的是梁禹熙要对他下手,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就算她挑明了要他的性命,陈国那边也掀不起多大风波。 更何况这样做,和她一开始企图羞辱陈国的目的相悖。所以陈守让确定,今晚的行刺,梁禹熙很有可能并不知情。 那么会是谁呢? 陈守让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的利益,他都已经忍让到近乎被软禁的地步,究竟还有谁非跟他过不去呢? 夜色中,一路小心急行,陈守让眉头越皱越深。 实在是今晚的大梁国皇宫太过安静诡异,刚开始他还担心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该怎么办,可一路行来,竟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虽然他没见过夜里的大梁国皇宫是什么情况,可无论如何,皇宫的防卫都不该松懈成这样。 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今晚的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侍卫们都被人调离了。 陈守让心中已经确定,自己如果还留在偏殿中,此刻恐怕已经是个死人。 而安排这场刺杀的人估计也不会想到,他为刺客创造的条件,反倒为陈守让的逃脱提供了便利。 随着不断接近那三座位于皇宫中心的宫殿,周围也开始出现巡逻的侍卫。 陈守让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人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也就是将皇宫外围的侍卫给调离了。 可怎么才能找到梁禹熙呢?陈守让藏身在黑暗中,望向灯火通明处。 不直接找巡逻的侍卫,是因为陈守让担心刚好撞到要对付自己的人手上。虽然可能性不大,可事关小命,不得不小心谨慎。 “哎呀,小点儿声,讨厌!” 藏在花坛草木中的陈守让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嗔,而且还是特意压低声音那种。 怎么回事? 陈守让从草木空隙中望去,眯眼看了一阵,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墙根下,黑暗中似乎有人影浮动。 目光微微一闪,陈守让悄悄接近过去。 凑近听了一阵,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他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墙根儿下的黑暗中,是一对偷情的男女,不对,准确的说,偷情的是一对太监和宫女。 “嗯?”正在用功的太监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的宫女竟然闭着眼睛昏了过去。 太监一脸懵逼,心想老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嘘!不想死就安静点儿!” 一把短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太监脖子上,满嘴污秽的太监一脸惊恐,嘴里下意识就要发出声音,却被塞进嘴里的破布给堵上了。 片刻后,身材略显高大的宫女低着头,跟在太监身后,朝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去。 太监虽然面色如常,却一路低着头来掩饰眼中的惊恐。他不知道逼自己带他去陛下寝宫的是什么人,他也想过暗示巡逻的侍卫,可身后那贼子给他喂了毒,而且解药只有他手中才有! 换上宫女衣服的陈守让紧跟在太监身后,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刚好撞上这太监和宫女偷情,他想进入梁禹熙的寝宫还真不容易。 幸好当初在陈国的时候,他跟一位老太监学了几手粗陋武学。虽然上不了台面,可用来偷袭一名宫女,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给太监喂的“毒药”,则是他顺手抠的泥,搓圆了,趁太监心慌意乱,喂进他嘴里吓唬他的。 “站住!” 一路上遇到巡逻的侍卫都没事,却在宫殿门口被人拦下了。 “常将军,不认得令牌了吗?”太监将手中的令牌往前举着,凑到那人眼前晃了晃。 侍卫统领用刀柄拨开令牌,眯眼看向后面的陈守让,“令牌是不假,可她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生?” “这……”太监心中一慌,却感觉到后腰上微微刺痛,知道这是在警告他。眼珠一转,急中生智,冷哼道:“她可是陛下钦点的人,命我趁夜色送入寝宫,怎么,常将军还要查下去吗?” 听到这话,常将军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传闻,后退一步,不敢再阻拦。 心弦紧绷的陈守让屏住呼吸,不敢抬头去看,跟在太监身后匆匆入内。 幸亏这太监机智,唬住了那位常将军,否则都不用盘查,稍微多看两眼,就能发现陈守让并非女子。 也得亏趁着夜色,再加上陈守让常年被困宫中,皮肤养得白净,就连梁禹熙都说他是小白脸,否则也难以蒙混过去。 跟在这太监身后,陈守让顺利来到了梁禹熙的寝宫外。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诺大的寝宫周围,竟然连一个侍卫的影子都看不到。 “等等!”陈守让心中一紧,藏在袖子里的匕首顶上太监,逼问:“这到底是哪儿?” 感受到腰间刺痛,太监浑身打颤,带着一丝哭腔求饶,“侠士饶命,此地正是陛下寝宫呐!” “还敢胡说八道!”陈守让手上加力,太监腰上渐渐渗出血迹,压低声音道:“若这里真是梁禹熙的寝宫,怎会一个侍卫都没有,莫不是准备好了埋伏等着我?” “这……”太监一脸纠结,突然感觉腰上又是一疼,不敢再迟疑,急忙道:“是柳大人!这都是……都是柳大人的意思!” “柳大人?哪个柳大人?”陈守让脑子快速一转,确认自己所知的大梁国高官中,并没有一位姓柳的。 “是……是从仙家来的柳铭,柳大人!”太监两股战战,裤管渐湿,散发出一股骚臭。 仙家! 这两个字令陈守让心中一紧,梁禹熙的寝宫内竟然有仙家高手坐镇?怪不得不用侍卫来守卫。 对于仙家,陈守让所知不多,只知道是些凡人难以想象的奇人异士。寻常武林高手,在仙家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据说一些真正的仙家高手,那真是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几乎无所不能! 大梁国之所以没有直接攻破陈国,就是因为陈国的皇宫内,有一位真正的仙家高手坐镇! 一位仙家高手的武力,抵得上千军万马! 陈守让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砰! 一个手刀砍在太监脖子上,将昏迷的太监扔进一旁花坛,陈守让朝寝宫走去。 “嗯……嗯……” 陈守让在寝宫外停下脚步,呼吸渐渐沉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虽然未经人事,却也知道寝宫内传出的声音代表着什么。而在这座寝宫内的人,除了大梁女皇梁禹熙,还会有谁? 在和他成亲之前,梁禹熙不是个寡妇吗? 那此刻寝宫内的人是谁? 陈守让只感觉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他和梁禹熙之间的婚姻就是一场羞辱,可他身为堂堂男儿,面对这一幕,还是险些压制不住满腔怒火。 “呼……” 陈守让深呼一口气,心中闪过无名佛经,满腔的愤怒虽未平息,却已经不至于让他丧失理智。 他回想起关于梁禹熙的传闻:十几年前,大梁国先皇似乎早有预料,提前将梁禹熙嫁给大梁国上将军的长子,意图将这位国之重臣和皇族牢牢绑在一起。 老皇帝去世后,梁禹熙之所以能够顺利继承皇位,除了老皇帝的提前安排,最重要的便是这位上将军的全力支持。 若非这位大梁国的军界第一人支持,梁禹熙一个毫无根基的弱女子,就算胸怀锦绣,也根本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 可惜那位上将军的长子实在短命,第一次领兵出征,便意外死在了敌国的铁蹄之下。虽然几年后梁禹熙将该国覆灭,可人死终究不能复生,从此她便成了一位守寡的女皇。 守寡十载,却突然娶了陈守让这么个皇子。其中缘由,陈守让也想不通,只当是两国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旧怨。 可堂堂皇子,入赘给了一个“老”寡妇,有名无实也就罢了,这寡妇竟然还给他戴了帽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守让几下撕烂身上的宫女衣服,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走近大门,用力推开。 第三章 想学杀人还是长生? 第四章 夫崂山上 陈守让抬起头,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淌下,弯弯曲曲的血痕仿佛古老的符文,为师徒二人签下某种契约。 “嗯,起来吧。”苏清让点点头,目光转向老太监和梁禹熙。她可以收陈守让为徒,却没打算放过这两人。 老太监明显已经认出了她魔道修士的身份,现在又知道了她的名字,虽然她不怎么在乎,却也不想留下麻烦。 “道友非要赶尽杀绝吗?”老太监如临大敌,虽然准备蓄力一击,却也明白他恐怕保不住梁禹熙。 “师父……”看着步步紧逼的苏清让,陈守让再三犹豫,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嗯?”苏清让回头看来。 “能不能……放过他们?”陈守让实在难以启齿,自己的小命才刚保住,如何开口求师父放过别人? 这下不光苏清让感到惊讶,就连老太监和梁禹熙都觉得不可思议,陈守让竟然会替他们求情? “为何?” “她……她是我夫人。”陈守让无地自容,低着头不敢看人,指着床上光溜溜的梁禹熙说道。 “哦?”苏清让的目光变得十分古怪,在这对夫妻之间看来看去。 见她没有一口拒绝,陈守让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虽然我二人有名无实,只在新婚之夜见过一面,可毕竟是名义上的夫妻。刚才柳铭要杀我,虽然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但她确实是想救我。” 陈守让深深一躬,恳求道:“所以徒儿斗胆,恳求师父饶他们一命。从此以后,恩怨两清,徒儿与他们再无瓜葛,定安心追随师父修行。” 苏清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放过他们也不是不行,不过……他们要说出八卦镜的下落。” 陈守让看向老太监和梁禹熙,该说的他都说了,他已经尽力了。 梁禹熙一脸茫然,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她还以为得救了,可后半句却斩断了她心中刚生出的希望。 八卦镜,什么八卦镜?她从未听说过,又如何拿出来保命? “唉!” 却见老太监突然叹息一声,从腰上摸出一个不起眼的乾坤袋,依依不舍的扔给苏清让,“也罢,这东西留着终究是个祸患,还望仙子言而有信。” 苏清让接过乾坤袋,看了老太监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乾坤袋。 也不见她打开袋子,陈守让不知道她怎么查看袋子里的东西,却看到她目光突然一亮,显然她要找的八卦镜,就在这小小的乾坤袋中。 “走吧,徒儿。”苏清让果然不再动手,收回自己的骨刺,朝寝宫外走去。 陈守让心中的石头彻底放下,急忙快步跟上。 走到门口之际,却被梁禹熙喊住。 “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也对你不公平,可我有我的苦衷。” 陈守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 这算什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他为梁禹熙求情,是不想欠她,却不代表对她送的那顶帽子无动于衷。 “你以为我是怎么把大梁国从亡国边缘拉回来的?我一个弱女子,就算继承皇位又有何用?周围强敌环伺,若非投靠仙家寻求庇护,大梁国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一个寡妇,当时才二十四岁,难道我生来就不知羞耻吗?可我是一国之君,我要保护大梁国百姓的性命,我能怎么办?” “我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己这身皮囊,以此来博取那些仙家欢心!以此来守护大梁百姓的性命!”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能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说到最后,梁禹熙泪如雨下,满心的委屈在此刻一吐为快,最终抱头崩溃痛哭,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陛下,别说了,您别说了……都是老奴无能,老奴愧对先帝托付啊!”老太监也红了眼,眼眶含泪,哪有一点仙家高手的样子,跪在床前摇头不止。 陈守让依旧背对,原本心中还有一丝恨意,如今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这个女人背负了太多本不该她承受的东西,他们之间的婚姻本就是一场错误,两人都是可怜人罢了。 “我不在乎你心里怎么看我,但我从始至终,从未想过伤你性命……” 陈守让背对着摆摆手,打断了梁禹熙的话,提剑边往外走,边说道:“不重要了,从今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互不相欠。你当你的皇帝,我走我该走的路,不必再见!” 梁禹熙呆呆望着门口,眼泪已经哭干,只有眼眶发红。过了好久,才慢慢捡起衣服穿上,颓然坐在床边。 老太监这才敢抬头,看着仿佛弱女子的皇帝陛下,一阵心疼。 她本就是一个弱女子,却将家国大业独自扛在肩上十年! 事到如今,真的值得吗? “咳咳……”为了挡住苏清让一击,老太监几乎搭上半条命,此刻平静下来,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 “伍爷爷,您怎么样?”梁禹熙猛然惊醒,手忙脚乱的扶老太监坐下。 老太监摇摇头,笑道:“陛下放心,老奴没事,这点儿小伤还死不了……只是,今后恐怕没有能力保护陛下了。” 梁禹熙噙泪摇头,大声喊着“宣太医”,却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老太监看着她微笑,安慰道:“丫头,放心吧,老奴这把老骨头可硬了,这点儿风浪还死不了。” 随着老太监开始运功疗伤,见他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梁禹熙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那人也不知是何来历,修为竟如此强悍。此番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让老奴修为大跌,往后怕是不能保护陛下周全了。况且柳铭死在宫中,对仙家那边,我们怕是不好交代。” “陛下,还是要尽快招揽到合适的高手坐镇,否则我大梁国来之不易的安稳局面,怕是又要危险了……” 听着老太监的教诲,梁禹熙一声不吭。直到他停下,才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伍爷爷,我想修行!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如果我能拥有苏清让那样的实力,又何必忍受这些屈辱?” 老太监表情一呆,哭笑不得,摇头道:“丫头啊,这修行可不是易事,不说你有没有适合修行的根骨,单从年龄来说,你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过了适合修行的年纪。” “就算是那陈国的小子,年纪都有些晚了,若不是跟随那女娃修行魔道,这辈子也别想踏上修行之路!” 梁禹熙沉默了下去,只是眼底的目光,还是充满了不甘。 寝宫外,灯火通明,魔烟笼罩,前来护驾的侍卫将寝宫团团围住,却又不敢擅闯。 之前有侍卫冲进这黑烟中,结果没走几步,便化作一滩血水,着实恐怖。 嗒……嗒…… 脚步声响起,黑烟中隐约出现两道人影。 侍卫们没能见到黑烟中的人现身,魔烟突然快速收缩,包裹着两人,冲天飞走。 魔烟一消失,侍卫们高喊着护驾,蜂拥而入…… 两百里外有座山,当地人称之为夫崂山。 夫崂山上荒坟众多,阴气极重,到了夜间,寻常百姓无人敢上山,据说这山上经常闹鬼。 一团黑云从天边飞来,落在夫崂山下,散去后现出一男一女,正是陈守让师徒二人。 “你在此地等我,不要乱跑。”苏清让交代了一句,转身朝山上飞掠去。 苏清让一走,陈守让就感觉到有丝丝凉意袭来,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周围阴森森一片,像是个乱葬岗。 幸好之前苏清让给了他一颗丹药,不光让他肩膀上的伤口初步愈合,余下的药力让他浑身暖融融的,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抗住夜里的寒气。 苏清让曼妙的身影在林间飞跃,很快便来到接近山顶的位置。 一棵大树下,两个女人已经等候多时,其中一人看起来年岁略大,另一个则和苏清让相仿。 “拜见师父!”苏清让朝年纪略大的女人行礼。 “找到八卦镜了吗?”余文阴点了点头,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苏清让取出一面正八边形的青铜镜,双手递给余文阴。 “好!好!”余文阴抚摸翻看着铜镜,激动得连连点头,“不错,正是八卦镜!想不到当年多方争抢的重宝,最终竟落入我玄玉门手中,此乃天意!” 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余文阴依依不舍的将八卦镜还给苏清让。 “师父,你这是?”苏清让疑惑不解。 余文阴一脸欣慰的看着她,笑道:“这八卦镜关系重大,现在还不适合出现在玄玉门,暂时就先由你保管。另外,此番你找到八卦镜,可谓大功一件,我会在掌门那里给你请功。” 余文阴身边的女子名叫丁敏,是苏清让的师姐,此刻听到这话,嫉妒的看了苏清让一眼。 本来师父和掌门就看重苏清让,此番找到八卦镜,恐怕更加对她青眼相加。 “师父,徒儿还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余文阴有些奇怪,自己这弟子很少主动提要求。 苏清让看了看山下,说道:“弟子此番收了个徒弟,就在山下。弟子不便带他回魔烟岛,想请师父将他带回宗门。” “能被你看上眼,想必资质不下于你。”余文阴笑着点头。 苏清让欲言又止,然而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只能硬着头皮道:“他……是个男人,资质……很一般。” 来的路上,苏清让就检查过陈守让的修行资质,岂止是一般,简直是差得一塌糊涂。她心中无数次懊恼,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收徒了,这下可好,收了个废物不说,还违背了门规。 玄玉门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可历来招收弟子都只收完璧女子,自己这次收了个男徒弟,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男人?”果然,余文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转而阴沉得吓人。 丁敏目光一闪,心中畅快大笑,苏清让啊苏清让,你也有今天! “师妹,不是师姐说你,咱们玄玉门什么时候有过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玄玉门弟子修炼,必须要保持完璧之身,一旦破身,可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丁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中却好不畅快。若能坐实此事,那苏清让就再也别想染指玄玉门掌门的位子! “你给我闭嘴!”余文阴转头冷斥。 丁敏表情一僵,心中无尽羞恼,低下头的目光中充满怨恨。 “师父,门规并未规定我玄玉门弟子不能是男人。”苏清让鼓起勇气,恳求道:“他虽然资质一般,可心性却极为坚定固执,若是被魔道中人蛊惑,恐怕轻易便会堕入魔道,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 “住口!”余文阴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入不入魔道,与我何干!世间魔修多他一个,那我便多杀一个!” 苏清让下意识闭上眼,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 睁眼一看,余文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扇出的巴掌却在距离她脸颊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下,迟迟没有落下。 丁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余文阴。这要是换成她,恐怕早就被打死了吧?心中对苏清让嫉恨更深。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那小子趁早滚蛋,自生自灭;要么,你就把他带去魔烟岛,我玄玉门决不允许出现男人!” 第五章 生死关头 夫崂山下,陈守让苦苦等了半个多时辰。这里的阴气虽然没有山上重,可毕竟已是深秋,夜里的寒气对他一个凡夫俗子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虽然身上的伤势已经不要紧,可丹药的作用却渐渐消失,他只能拄着手里的剑,才不让自己倒下。 就在他感觉头脑昏昏沉沉,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苏清让终于从山上下来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师父……”陈守让刚一开口,便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朝地上倒去。 苏清让一惊,急忙将他抱住,心中责怪自己大意,忘了他是个普通人,受不了这里深重的阴气。 玄玉门是去不成了,怎么处置陈守让成了一个问题。 抬头看看山上,苏清让轻叹一声,收起陈守让手里的剑,魔烟卷动,两人朝远处飞去。 夫崂山上,看着远遁的魔烟,丁敏目光闪烁,低声道:“师父,如果师妹真把人带去魔烟岛怎么办?咱们玄玉门可是名门正宗,若此事被人知道,岂不是……有损门派声誉?” “师妹她虽然在魔烟岛卧底,可若是有了魔道修士当徒弟,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余文阴阴沉着脸,冷冷瞪了丁敏一眼,哼道:“你懂什么!” “清儿她什么都好,资质和心性皆属上乘,可惜就是心肠太软,优柔寡断。别看她平时做事冷酷狠辣,实际上却是个心慈手软的丫头……” “若是那小子真不肯离去,到时候……说不定反倒能成全她一桩机缘。” “师父,难道你……”丁敏看着余文阴的脸色,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玄玉门可是正道名门,余文阴更是手握强权的长老,可她此刻对陈守让所动的心思,在丁敏看来,比之魔道中人更加可怕! 虽然余文阴没有明说,可丁敏从小在她的抚养下长大,对她的性情无比了解,脑子稍微一转,就大概猜到了师父的心思。 余文阴这是想让陈守让修炼成魔道高手,然后在将来苏清让身份暴露之后,不得不亲手将其斩杀,除魔卫道! 一来可以博得忍辱负重、大义灭亲的名声;二来,对于苏清让的心境修炼,也可能有极大好处。 若一切顺利,苏清让往后很长一段修行路上,将不会再有心魔阻碍! 可这样做同样很危险,若是苏清让过于在意陈守让的生死,反倒会让她的修行陷入困境。 丁敏看了看余文阴,师父既然敢这样做,难道会没有丝毫准备吗?想到这里,她心中更加嫉恨滔天。 凭什么,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为了她,你不顾自己的身份,不惜暗中引导凡人误入魔道! 连自己的一世英名和良心都不要了吗? 丁敏恨余文阴,更恨苏清让,若是没有苏清让,那这一切原本都该属于她丁敏! “走吧。”余文阴看着远去的魔烟,并未注意到丁敏的神色变化。 在两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一颗危险的种子,在丁敏心中悄悄发芽。 天色渐亮,山间寒气渐渐被朝阳驱散。 迷迷糊糊中,陈守让感觉体内的寒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温暖气流,在他身体中缓缓游走。 “师父……”陈守让睁开眼,看到苏清让的手掌贴在他额头上,体内的暖流正来源于此。 见他醒来,苏清让这才收手,静静看着他。 第一次和女人近距离对视,还是如此美丽的女人,陈守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心脏“扑通”乱跳着,目光躲闪,看向周围,发现两人不知在哪座山中。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苏清让似乎终于下定决心,淡淡说道:“你走吧,从今以后,你我的师徒关系就此断绝。” “师父,你……”陈守让脸上一僵,心中的一点儿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急忙跪下恳求:“可是徒儿哪里做错了?师父你告诉徒儿,徒儿一定痛改前非!” 苏清让摇摇头,“你没有错,只是你的身体并不适合修行。” 她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怒意的大笑在群山中回荡。 “哈哈哈……” “魔道妖女何时变得如此谦虚,你们魔道中人修的不就是逆天之道吗?” “小子,你资质不够,想要修行,除了魔道别无选择,她这是不肯教你啊!” 天边风云卷动,一道身影横空而来,尚未接近便大吼一声,“敢杀我太清宗弟子,你们胆子不小呐!” 此人出现的一瞬间,陈守让注意到苏清让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凝重。 “受死!” 尚未等他反应过来,来人便挥手一掌打来。四周的灵气疯狂聚集,一只数十丈大小的灵气手掌朝山上拍下。 陈守让看不到空中的巨大手掌,只看到周围突然刮起大风,飞出枝头的树叶朝天上汇聚,然后仿佛变成一座大山,朝他们压了下来。 苏清让神色凝重,不知从哪里取出一面紫黑色的三角小旗,从中散发出滚滚魔烟。只见她玉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魔烟涌成一堵高墙,挡在两人身前。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陈守让看见那道黑烟形成的墙壁瞬间崩溃,强劲的狂风将四周大树折断。若不是苏清让及时拉住他,他早就不知道被风吹到了哪儿。 “哼!还有点儿本事,难怪能杀了铭儿。” 此时陈守让终于看清那人的样子,一身宽松的青白两色袍子,满头白发,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眉宇间和死去的柳铭有几分相似,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血缘关系。 “元婴!” 苏清让一字一顿,说了两个陈守让听不懂的字,可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字中的分量极重。 “知道就好,还不束手就擒?” 苏清让深吸一口气,手中多了一根白皙如玉的骨刺,冷冷说道:“我倒要看看太清宗的元婴修士有什么了不起!” “哼!找死!”柳如晦大怒,他本以为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后,这魔道妖女就算不会乖乖受死,也会落荒而逃。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跟自己动手。 “那就让你看看,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的差距有多大!” 随着柳如晦一指点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一根由灵气凝成的手指仿佛天神一指,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朝苏清让点了过去。 “走!” 苏清让手中的骨刺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和那灵气手指撞到一起。她却突然拉起陈守让就走,看也不看身后的结果。 轰! 一阵更加强劲的狂风吹来,陈守让感觉自己仿佛一片风中飘零的落叶,急速涌动的气流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咔咔……嘭! 骨刺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最终再也挡不住那无形的手指,化作片片碎骨崩飞。 苏清让的全力一击,竟未能挡住柳如晦的随手一指,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的差距一目了然。 “师父,你没事吧?”刚从气流中摆脱,陈守让便感觉有东西落在脸上,抬手一抹竟是一片殷红。抬头一看,才发现苏清让脸色煞白,嘴角挂满鲜血。 苏清让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往前疾飞。 “哪里跑!” 柳如晦冷笑着追来,苏清让的速度本就没有他快,如今还带着个拖油瓶,这样下去绝不可能逃脱。 随着双方不断接近,柳如晦再次出手,虽然只是些普通手段,可对苏清让来说,却不得不全力应对。 “受死!”柳如晦又斩出一道剑光。 和之前的攻击不同,这一剑虽然也是灵气凝现,可无论威力还是气势,都远超之前。一剑之中,更是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之感,仿佛这一剑介于虚实之间,令人捉摸不透它是否真实存在。 陈守让虽然看不懂其中玄妙,心中却生出一个念头:这一剑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感受到身后迅速逼近的锋芒,苏清让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只见她银牙紧咬,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龟壳状物品,手指在唇边的鲜血上一擦,迅速在龟壳上写了个古怪字符。 “去!” 将手中的龟壳抛出,苏清让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然后将那面八卦镜取出,暗藏于袖中。 八卦镜关系重大,她本不想暴露,可生死关头,她如今能依仗的只有这件秘宝。 龟壳飞出后迅速变大,鲜血书写的字符从龟壳上浮现,化作星星点点的红光,没入龟壳中。 本来看似寻常的龟壳,随着血光涌入,渐渐被染成暗红,一丝诡异的气息从中浮现。 “咦?想不到一个金丹期的魔修,竟然还有这等宝物。”柳如晦惊讶的看了那龟壳一眼,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保命法宝,可挡下他一剑还是不成问题。 剑光斩来,龟壳上的血气迅速消散,随后“砰”一声碎成几瓣,剑光也在爆炸中化作罡风四散。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接几剑!” 柳如晦再出手,一道一模一样的剑光朝前面斩去。看那样子,他不光想杀了苏清让,竟连陈守让一个凡夫俗子也不打算放过。 感受到身后的杀机,苏清让突然往地面冲去,身影迅速没入山林中。 柳如晦嘲讽的笑了笑,剑光也随之飞入山林。 “等会儿我想办法拦住他,你自己找机会逃跑,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苏清让拉着陈守让飞奔,身后的剑光已斩断林木飞来。 “走!” 苏清让一把推在陈守让背上,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远远送出。 “师父!” 陈守让瞪大眼睛,心中百感交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才刚刚认识的师父,竟然不惜拼死保护他。 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关怀了?除了他那早逝的母亲,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好。 陈守让翻滚着落地,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才突然停下,感觉腰都要断了。 他来不及去管身上的疼痛,抬头朝苏清让看去,刚好看到一剑刺穿她的防御手段,下一刻就要血溅当场。 “太清宗的老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仗着修为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只见那剑光瞬间凝滞,距离苏清让眉心不足一寸。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然后“嘭”一声,被捏得粉碎。 第六章 魔烟岛 第七章 真魔九炼 第八章 逆天改命的“神功” 看着苏清让阴晴不定的脸色,陈守让心里打鼓,也不知道自己这情况究竟是好还是坏? 良久后,苏清让朝他看来。 “这佛经,是一篇很强大的佛修功法,但你现在不能修炼。一旦被这里的人发现你修炼佛门功法,他们必定要杀了你。” “为什么?”陈守让不解。 “因为佛门修士,是魔道修士的天敌,专克妖魔邪祟!” “可我已经背了很多遍佛经……”陈守让脸色发白,感情自己竟然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闯进了魔修老巢。 苏清让摇摇头,“你可以继续诵读佛经,但绝不能按照功法所述去修炼。一旦你修炼出佛门法力,不说被其他魔修发现的后果,首先你体内的两种法力本身就会产生冲突。” “只要你不主动修炼,仅仅是诵读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陈守让松了口气。 怪不得他背了那么多遍佛经,体内却没有一丝法力,因为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佛经竟是一篇修行功法,更别提按照其中的方法去修炼了。何况佛经内许多词语晦涩难懂,他根本不懂其中含义,也无从修炼。 “还有你的神魂,要暂时封印起来,否则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肯定要抓你去炼丹。” “炼丹?”陈守让一脸疑惑,抓他炼丹?可他不会炼丹啊! “是把你当药材,用你炼丹。”苏清让解释道。 陈守让瞪大眼睛,感觉头皮发麻,用大活人当药材炼丹?还有这种事情? 苏清让瞥他一眼,淡淡道:“不用觉得奇怪,为了提升修为,魔道修士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别说用活人炼丹,就算是血肉至亲,他们也下得去手。” 陈守让想想那个画面都不寒而栗,为了提高修为,竟不惜用亲人的血肉炼丹,简直丧尽天良! “你的神魂如此强大,是炼制生魂丹的极品材料,若是被人知道了,绝对会有一大批金丹期魔修对你下手。” 陈守让怯生生看着苏清让,弱弱道:“师父,您会不会拿我炼丹?” “滚!” 苏清让翻了个白眼,她虽然在魔道卧底,平日为了伪装成魔道中人,也做过一些心狠手辣的事情,可那不代表她就没有底线。 只不过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这个徒弟。即是为了自己好,也是为了他好。 将陈守让的神魂封印后,苏清让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为此她耗费了不少修为。 “好了,元婴期之下的修士,没有特殊手段,应该察觉不到你的神魂强弱。” “多谢师父!” 陈守让看着苏清让疲惫的样子,心中既温暖又愧疚。 “去修炼吧,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苏清让挥挥手,她现在需要安心恢复。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守让平静心情后,再次将玉简贴在眉心,《真魔九炼》的功法缓缓浮现在脑海中。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脑海中黑暗后面有一道门。只是现在那门上多了几道符文封印,只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光芒,透过门缝照射出来。 收敛心绪,陈守让开始修炼,将功法一字一句默记心头。 《真魔九炼》分为九层,由外向内修炼身体的不同部位,从第一层到第九层的修炼分别为皮、肉、血、筋、骨、髓、经脉、丹田、识海。 前面六层更像是体修的功法,而后面三层,按照功法所述,修炼时并无先后之分。 可以先修炼经脉,也可以先修炼识海,或者先修炼丹田。 《真魔九炼》虽然修炼起来极其困难,可若能将其修炼到后期,达到第七层的境界,便可以重塑丹田,逆天改命! 修行资质乃是生来就注定的,可按照《真魔九炼》的功法所述,它竟然能够改变一个人的资质! 太逆天了! 陈守让发现这在师父口中“烂大街”的功法,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凡,这分明就是一门绝世神功! 可若是他知道这门“神功”从出现,直到现在为止,魔烟岛上都没有一个人能将其修炼到第六层,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一层功法乃是炼皮,首先需要感受到天地间的魔气,然后引魔入体,修炼出属于自己的第一缕法力。 修炼出法力后,之后的修炼便需要大量药物辅助,仅靠自身的努力是没用的。 除了修炼极其困难外,鲜少有人修炼这门功法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它实在太烧钱了! 仅仅前面三层的修炼,所需的各种药材和宝物,就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倾家荡产! 然而陈守让并不知道这些,老老实实在床上盘坐了一夜,寻找着天地间那神秘的魔气。 夜色中,苏清让突然睁开眼,看着手中一枚白色玉符,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沉默了一阵,她将玉符收起,起身离开阁楼,悄然朝远处的一座荒岛飞去。 确定一路无人跟踪后,苏清让突然一拐,落到了不远处另一座更小的荒岛上。 蛮荒森林中,一颗不起眼的大树下,突然浮现出一道看不清样貌的人影。 “东西呢?”树下的人影问。 苏清让将一枚玉简抛过去。 树下的人接过玉简,看了看,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苏清让。 “那小子也来魔烟岛了?” “与你无关。”苏清让冷冷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不是我玄玉门弟子,就算学会了玄玉门的东西,也会有人找他收回去。” 学会的东西,还怎么收回去?只有抹杀!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威胁,苏清让脸色更冷,转身就走。 “我不会泄露宗门秘法,你也替我给某些人带句话,千万别对他耍什么手段,否则无论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树下的人影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黎明之际,陈守让腿早就坐麻了,只感觉头重无比,昏昏欲睡。 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始终感应不到那所谓的魔气在哪里。 就在他坚持不住,想要倒下的时候,手腕上的一串佛珠中,其中一颗里面突然浮现出一点黑光,快速闪烁了一下。 佛珠内的黑光仅仅出现了一瞬,下一刻,微弱的金光亮起,却将那黑光彻底淹没。 一场异变发生的时间极短,以至于陈守让完全没有注意到。可就在这时,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周围的这片天地似乎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明明闭着眼睛,却能“看到”周围飘荡着一缕缕气体,有淡青色的,也有泛着幽光的黑色。 “这就是魔气?”陈守让看着那一缕缕黑气,又看看旁边的青气,那个是灵气? 急忙运行功法,随着第一缕魔气入体,陈守让感觉昏昏欲睡的脑海忽然一震,瞬间睡意全无。 强大而霸道的黑气在他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游走一圈后,魔气最终汇入了他的丹田中。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陈守让浑身一颤,如遭雷击,丹田内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那一瞬间,他清晰的感受到,他仿佛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 随着魔气进入丹田,陈守让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丹田,大概只有拳头大小。 怪不得师父说他的资质很差,普通修士刚开辟的丹田,至少也有脑袋那么大。 一些资质较好的,则大如水缸。 而那些顶级的修炼天才,据说有数丈大小! 丹田关乎着修士的资质,丹田越大,修炼速度越快,体内能够容纳的法力越多,对敌时的法力就越充足,不惧持久战。 反之,丹田越小,吸纳灵气的速度就越慢。 而丹田狭小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相对容易被填满。 仅仅两个时辰后,陈守让修炼出的法力,便将拳头大小的丹田充满。 按照功法所述,法力灌满丹田后,下一步就需要配合特殊的药液来打磨身体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陈守让刚一抬头,发现苏清让站在门口,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那眼神仿佛看怪物一样。 “师父,你干嘛这样看我?”陈守让有些不好意思。 苏清让依旧是那副见鬼的表情,盯着他问:“你修炼出法力了?” “对啊,不过这功法确实挺难的,我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感受到魔气。”陈守让点点头,对她所说的“困难”深以为然。 苏清让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震撼。 一夜之间就成功引气入体,这也叫难? 那你知不知道,普通的修真者,至少要一两个月,才能逐渐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 就算是一些天才,比如她自己,也用了足足七天时间才成功引气入体。 这还是修真者,至于魔道修士,天地间的魔气本就比灵气稀少,引气入体这一步只会更加困难。 难道这小子真是千年难遇的修魔奇才? 苏清让看着一脸无辜的傻徒弟,心情很复杂。 本以为收了个废物徒弟,没想到竟是个魔道天才! “师父……”陈守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修炼用的药材,一般是自己去买,还是找师父要?” 苏清让没想太多,随口道:“前面两层用的药材,我可以帮你准备,后面的就要靠你自己。你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先好好修炼,把丹田灌满再说。” 却突然注意到陈守让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心中莫名一跳,渐渐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该不会……” 陈守让羞涩点头,“我的丹田只有拳头大小,已经灌满了。” 苏清让彻底凌乱了,自己这徒弟到底是天才还是废物? 明明丹田那么小,可修炼速度怎会如此之快?简直奇哉怪哉! 按理说,丹田越小,资质越差,修炼速度也越慢。可怎么到了他这里,好像完全反了过来? 直到亲自检查过,苏清让才确信这傻徒弟没说谎,还真的在一夜之间把丹田给灌满了! 苏清让明眸闪烁,一个念头在心中浮现:照这样下去,自己这徒弟说不定真能把《真魔九炼》给修炼到大成,重塑根骨未必不可! 可随即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功法光有天赋是没用的,还要有大量的天材地宝辅助。想修炼到大成,可没那么容易。 第九章 剥皮之苦 天玑岛上空,一团黑色魔烟朝岛屿中心飞去。 本来苏清让打算慢慢收集《真魔九炼》第一层所需的材料,可陈守让的修魔天赋实在出人意料,为了不影响他继续修炼,只能去岛上的商铺里购买材料。 陈守让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街道两旁看起来和俗世城池并无太大区别,只是街上的人看起来有些奇怪。 有的人满脸凶相,浑身疤痕,一看就不像好人;有的人皮肤发红,看起来仿佛刚被开水烫过,头上还冒着白烟;也有的人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像是世俗中的凡人。 陈守让还注意到一件事,这些人好像很怕他们,准确的说,是害怕苏清让。 两人所到之处,所有人自行朝两旁分开,看向苏清让的眼神中,没有太多恭敬,更多是恐惧和忌惮。 “师父,他们好像很怕你?”陈守让小声问道。 “嗯。”苏清让反应很平淡,似乎早就习惯了。 “呦,苏大人,您可是稀客。快请进,小店最近刚好新来一批货,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一家店铺的伙计看到苏清让,虽然态度恭敬,却没有其他人眼中敬而远之的畏惧,反倒主动招呼。 陈守让抬头看了一眼店铺的名字,聚魔斋。 苏清让也没有废话,直接边走边说:“血灵芝,腐骨花,百年血藤,七阴草……” 一连报出一大串名字,看了身边的伙计一眼,点点头道:“一样来十份,有没有问题?” 那伙计听着她报的药材名字,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守让,“这似乎是修炼《真魔九炼》前两层要用的东西,敢问这位小兄弟是?” 聚魔斋是魔烟岛最大的药材供应商,在各个副岛上都开有分店,背后的势力复杂而强大。 此人虽只是一名伙计,可能在聚魔斋当伙计,眼力自然不俗。 苏清让肯定不会修炼《真魔九炼》,那就是她身边的年轻人要用这些药材。 “聚魔斋什么时候也开始插手情报了?”苏清让冷冷看了伙计一眼,缓步朝一旁陈列药材的货架走去。 伙计脸色一变,急忙躬身道歉:“不敢,小的这就去准备苏大人要的东西。”说完匆匆离开。 陈守让跟在苏清让身旁,好奇的看向货架上陈列的东西。 有形状古怪的石头,也有冒着黑烟的花朵,还有一些犹如活物般蠕动的不知名物品……这些东西外面皆有淡淡的光幕笼罩,下面的小木牌上写有价格。 陈守让扫了一眼,其中一个木牌上的数字是八百灵石/魔晶。 他现在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了,对于修真界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顾名思义,灵石就是蕴含天地灵气的石头,既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也是用来修炼的宝物。可以提升修炼速度,也可以在与人战斗的时候快速恢复法力。 至于魔晶,自然就是蕴含魔气的晶石。通常只对魔修有用,在修真界的数量远不如灵石。 两者虽然等价,可在黑市中,魔晶的价值一般都要高于灵石,毕竟物以稀为贵。 看着木牌上的价格,陈守让暗暗咋舌,心说这也太贵了。 随便一样药材,动辄就要上百灵石或魔晶,简直就是在抢钱! 还在陈国皇宫的时候,他就听侍女们聊天提到过,据说仙人用的灵石,小小一块便要黄金万两! 那岂不是说,这里的东西若是用黄金来买,随随便便就得几百万两? 太吓人了! 陈守让生平第一次因为囊中羞涩而感到恐慌。 看了看苏清让,见她一脸淡定的样子,陈守让心想难道自己师父还是个小富婆不成? “苏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您看如何?”店里的伙计提着一堆包好的药材,放在柜台上,就要打开请她验货。 “不必了。”苏清让直接将东西收进乾坤袋,说道:“聚魔斋的信誉,我信得过。” 伙计笑了笑,道了声谢,报出价格,“一共三千八百六十块下品灵石,收您三千八就好。” 多少?三千八百块灵石? 陈守让瞪大眼睛看着那伙计,若不是有苏清让在,这个价格能直接把他吓跑。 乖乖,这要换算成黄金,够他花几辈子了! 怪不得师父说修炼这功法烧钱,他觉得“烧钱”这俩字儿用得有些太谦虚了。 苏清让面不改色的取出三十八块中品灵石,交给那伙计,带着被吓得有些失魂落魄的陈守让离开。 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也是同样的比例换算。 走在大街上,暖融融的阳光令陈守让缓过神来,抬头看向苏清让,问:“师父,刚才那些东西,要是用黄金来买,是不是得三千八百万两?” 苏清让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按照市价换算的话,是这样没错,可实际上没几个修士会用灵石去换黄金。” “怎么,是不是觉得修炼烧钱了?” 陈守让用力点点头,“太烧钱了!” 苏清让呵呵一笑,“这才刚开始。” 陈守让有些纠结的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忐忑的问道:“师父,这钱……不用还吧?” 苏清让一脸严肃,“师徒归师徒,借钱归借钱!亲兄弟还明算账,这钱算你欠我的,三年之内必须还上。” “啊?”陈守让猝不及防,感情不是白给的? “瞧你那点儿出息!”苏清让鄙视了他一眼,挥挥手,“逗你玩儿的。” “不用还就好。”陈守让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三千八百万两黄金呐!就这么厚着脸皮收下,是不是不太好? 可他实在是还不起啊,短短三年,他上哪儿去搞这么多钱? “别高兴太早,不用还是有条件的。”苏清让明眸一转,说道:“若是你能在三年之内,将功法修炼到第二层大成,这钱就不用还了。” “若是做不到呢?”陈守让弱弱问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清让一副不讲情面的样子,“别忘了还有利息。” 陈守让暗暗咬牙,说什么也要在三年内把功法修炼到第二层大成,否则他就要背上巨额债务! 回到竹楼内,苏清让带他来到后面的山洞,这里是她炼丹炼器的地方。 掏空的山腹内空荡荡,只有两只半人高的大鼎,和一张摆满各种工具的小桌。 随着苏清让一挥手,中间的地面上一块石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正当陈守让想凑过去看看时,苏清让屈指一点,一道流光落在洞口表面,瞬间有一道光幕浮现,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阵法刚一解开,一股热气瞬间扑面而来,恐怖的高温吓了陈守让一跳。 橘红色的火光将山洞染红,苏清让大袖一挥,一只黑色大鼎从乾坤袋内飞出,落在火口上,将火焰压下大半。 “这是我从海底火山引上来的地火,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修炼。” “这里?”陈守让顺着苏清让的目光看去,难道要让他在那鼎里修炼? 不怕他被烫熟吗? 苏清让将买来的药材分类摆放好,依次加工好后,投入到漆黑大鼎中。 一个时辰后,黑色大鼎内出现了一锅墨绿色的粘稠液体,随着火浪翻滚,咕嘟咕嘟冒着大泡。 陈守让咽了咽口水,难道要他把这些东西喝完?看起来味道似乎不太好啊。 可想想这锅“汤”的价钱,怕是比他吃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贵,不忍心浪费啊! 好在苏清让并没有让他喝下这锅“黑暗料理”,而是直接将他剥光了扔进去。 “脱衣服。”苏清让面不改色的说道。 “什么?”陈守让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清让转过脸,看向一旁,“把衣服脱了。” 完了又补充一句,“全部脱光!” 陈守让瞬间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心想这样合适吗?虽然你是我师父,可毕竟男女有别呀! 虽然很不情愿,可他也猜到多半是为了修炼,最终还是磨磨叽叽的把自己扒光了。 双手捂着裆下,陈守让在暖融融的火光中瑟瑟发抖,因为苏清让指着那口大鼎,让他进去洗澡。 “师父,你确定我不会被煮熟了?”陈守让心里甚至在想,师父该不会在修炼什么魔功,需要拿童子炖汤喝吧? 苏清让早就被他磨叽烦了,快速瞥了他一眼,见他确实脱光了,直接大袖一挥。 一股无形之力将陈守让抓起,下一刻他便不由自主的飞进那口锅……不对,是鼎里。 “啊……唔……咕嘟嘟……” 陈守让直接脸朝下栽进了锅里,味道堪称恐怖的滚烫液体,瞬间便钻进了口鼻和耳朵中。 完了,真的要被炖汤了! 陈守让心中哇凉哇凉,却听到苏清让的声音传来。 “不想被煮熟,就抓紧时间修炼,运行功法,吸收药力。” 陈守让这才反应过来,周围的药液虽然滚烫,可他的皮肤却比想象中耐烫,短时间内应该死不了。 是因为他的丹田已经被灌满,功法第一层小成的缘故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突然感觉鼎下的热力开始加剧,显然苏清让又给他添了把火。 不敢再迟疑,陈守让急忙运行起《真魔九炼》第一层的心法口诀,一股股带着特殊药力的热流,从身上的无数毛孔涌入身体。 “嘶……” 刚开始修炼,陈守让就差点儿疼昏过去,那些钻进体内的药力,仿佛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皮肉,还是烧红的那种。 滚烫的药液经过皮肤,伴随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将他的皮肤瞬间撕得粉碎。 如果有人能看到药液里的情形,就会发现陈守让浑身的皮肤,在他运行功法的一瞬间,全部变成皱巴巴的皮壳儿剥落。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无皮之人! 听着鼎内传来的痛苦嘶吼,苏清让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功法的强大毋庸置疑,可单单修炼过程中的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第一层小成只需将丹田灌满即可,而若要大成,则要借助药材的力量,历经九九八十一次剥皮之苦! 逆天改命的功法,岂是那么容易能练成的? 若非逐步将整个身体不断摧毁和再造,又怎能达到最后重塑根骨的逆天之能。 第十章 你有法宝! 第十一章 初露锋芒 第十二章 神魂攻击 第十三章 生死台 “哼哼,金丹弟子又如何?在神魂攻击面前,屁都不是!” 王雨脸色苍白,却掩饰不住内心惊喜,为了让他顺利击杀陈守让,那人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门攻击神魂的秘法。 虽然他才修炼两个多月,可用来对付一个练气期修士足够了,练气期修士的神魂,比凡人强不了多少。 王雨朝陈守让走去,虽然察觉到他身上的生机尚未消散,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神魂攻击只针对神魂,他的身体暂未死去。 “啧啧,让我看看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王雨俯下身,从陈守让腰上解下乾坤袋,就要查看里面的东西。 噗嗤! 陈守让突然睁眼,一剑刺穿王雨胸口,同时一拳打在他脸上。 “啊!” 王雨惨叫着往后倒去。 “你……怎么可能?”王雨捂着胸口,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守让,仿佛见鬼一般。 明明中了他的神魂攻击,怎么可能还活着?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不等王雨催动魔幡,陈守让一剑斜劈。 宝剑没有感受到丝毫阻力,王雨已经身首两地。 这就是法宝飞剑和普通刀剑的区别,若是王雨手上有一柄飞剑,根本不需要用神魂攻击,凭他的实力轻松就能碾压陈守让。 可惜法宝这种东西,对普通修士来说,手里有一件就不错了。 本来王雨是有一柄低阶飞剑,可为了凑齐进入玉湖修炼的费用,已经转卖给别人,如今身上的法宝只剩一杆魔幡。 王雨一死,笼罩周围的魔烟如百川归海,眨眼便没入魔幡不见,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陈守让搜刮一番,王雨身上只有一个乾坤袋,上面的禁制随着王雨死亡,已经自行消散。 “这么穷?”看完王雨的乾坤袋,陈守让一阵无语,这乾坤袋的情况,比他强不了多少。 除了四五块灵石和几瓶还剩两三颗的丹药,其他的就只有几枚玉简,以及一些衣服杂物。 堂堂筑基期修士,就这么点儿家当? 陈守让有些不敢相信,本来他还以为能发一笔横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翻了翻几枚玉简,其中两枚是地图,还有一枚应该是王雨所修的功法。剩下那一枚玉简,吸引了陈守让的注意力,不出所料,果然是一门神魂攻击秘法。 “惊神刺!”陈守让嘴角一勾,神魂攻击的法门很少见,看来王雨背后的人为了杀他,不惜下了血本。 “会是谁呢,和她是一路的吗?”陈守让想起之前那个少女。 仔细想想,进入修真界后,他并没有接触过多少人,要说有谁会杀他……难道是吴水秀? 陈守让不敢在原地久留,带着满腹疑惑,将东西收拾好,钻进密林消失不见。 “怎么回去呢?难道要游回去?”陈守让摸到岛屿另一边,看着茫茫大海,有些发愁。 御物飞行,至少要有筑基期的修为,凭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戏。 就在他苦思如何离开之际,远处一团黑光快速飞来,目标似乎正是这座岛屿。 还有? 陈守让心中一惊,忙缩头借地形隐藏,心中暗暗叫苦。 唰!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魔烟散去。 “师父!”看清魔烟中的人后,陈守让提起的心彻底放下,拍了拍胸口,“是你啊,吓死我了。” “你没事?”苏清让看他完好无损的样子,神色一松,又有些不敢相信。 她前不久明明感应到有人冲击她布下的神魂封印,否则也不至于如此火急火燎赶来,可看陈守让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有事。 “你自己冲击了封印?” 陈守让连忙摇头,指着王雨尸体的方向,“有人要杀我,不过已经被我杀了。” “哦?”苏清让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从对方冲击封印的情况看,至少也是个筑基修士,难道自己感应错了? 回到战斗现场,看着地上的尸体,苏清让皱了皱眉,确实是个筑基修士没错。 “你杀的他?” 陈守让点点头,将过程详细道来。 苏清让听完哭笑不得,只怕王雨至死都想不明白,一个练气期修士的神魂怎么可能比他还强大。 “你虽然杀了他,却只是运气好碰上了,若是换作其他筑基修士,今天怕就危险了。”苏清让担心他杀了筑基修士后膨胀,有意敲打敲打。 陈守让点点头,怎么侥幸活下来的,他自己最清楚。若是王雨抢先夺取他的飞剑,那结果就将是另一回事了。 即便《真魔九炼》第二层大成,也绝对挡不住有法宝飞剑的筑基修士一击。 “师父,你觉得是谁要杀我?”陈守让看着苏清让问道。 “很难说。”出乎他的意料,苏清让并未怀疑吴水秀。 “难道不是之前和你作对的那个女人?” “你是说吴水秀吧?应该不是她,她前段时间就离开魔烟岛了。”苏清让摇摇头,为了稳住她,吴水秀已经被罚离开魔烟岛,到前线拼杀去了。 “那还会有谁要杀我?我似乎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苏清让看了他一眼,目光微闪。她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只是有些事情,她没办法告诉陈守让。 “修真界本就是这样,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或许是我以前的仇家吧。”苏清让将原因揽到自己身上,避免陈守让多心。 当天夜里,苏清让再次来到某座荒岛。 “我警告过你们,不准对他下手!” 树下的人影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是门派里有人指使不错,但不是我们这一脉。” 苏清让冷笑,“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他的存在?” “比如你师父。” 苏清让脸色一变,断然道:“不可能!” “是不是她,你自己会判断。你不能离开太久,把东西给我。” 苏清让脸色一阵变换,最终冷哼一声,将一枚玉简扔过去。 “最好别被我发现是你们,否则别怪我不讲同门之情!” 树下的人影没有急着散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当天夜里,苏清让再次受到天玑岛主邱阴的召见。 一番**后,苏清让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邱阴突然叫住她。 “最近有点不正常,正道那些人似乎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苏清让停下脚步,心头一紧,转过身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你怀疑魔道中出了内奸?” 邱阴点点头,“不止是魔烟岛,其他势力也被渗透了。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耍起阴谋诡计比我们还擅长。” “这段时间小心点儿,没事就别出去走动了。” “知道了。”苏清让点点头,走到门口看了旁边的侍女一眼,转身离开。 侍女来到邱阴背后,轻轻帮他揉捏肩膀,火爆的身体贴在他身上,俯身道:“您是在怀疑她吗?” 邱阴一脸享受的闭上眼,懒洋洋道:“谁都有可能。” “您连我也怀疑吗?”侍女一脸幽怨。 “你说呢?” …… 天玑岛上,生死台。 魔烟岛范围内不允许修士私自斗殴,为了解决修士间的恩怨,在每座副岛上都设立有生死台。 生死台上可随意出手,不限制任何手段。 本是用来解决恩怨之地,不知从何时起,却渐渐演变成类似斗武场的存在。 生死台上的人不再是生死仇敌,可能彼此互不相识,之所以登台,只是为了杀死对方后,获得对方身上的财宝。 陈守让本来以为生死台上人应该不多,可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一眼望去,何止千人。 魔道修士一向凶狠嗜杀,登台的除了大部分筑基期修士,还有一部分练气期的低阶修士。 就在他观战的这一会儿,已经有两名练气期修士被对手斩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这种情况在正道门派是不可能出现的,就算有比斗,也是点到为止,不可能像魔道一样你死我活。 练气期的厮杀没什么好看,陈守让转到筑基期修士交手的地方。 “小子,走错地方了,那边才是你该去的。”一个身高九尺,五大三粗的铁塔壮汉挡住去路,指了指旁边的练气期生死台。 陈守让抬头一看,筑基初期修为! “我就随便看看。”陈守让绕开他,朝里面走去。 他想看看筑基期修士的战斗,以此来判断自己的实力。之所以不去练气期生死台,是因为他已经确定,练气期修士中,除非对方也修炼了类似《真魔九炼》这样的逆天功法,否则不可能是他对手。 功法第二层大成后,苏清让不再为他提供修炼资源,第三层修炼需要的东西,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 本来也可以到杂务殿接取任务来赚灵石,但那样速度太慢,生死台是为数不多可以快速积累财富的地方。 “嘿!”那壮汉怪笑一声,一把朝陈守让背后抓去。 区区一个练气期修士,竟然敢无视他,简直岂有此理! 陈守让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大手快要搭上他肩膀时,突然抢先抓住壮汉的手腕。身体伏低,腰身用力一拧,将措手不及的壮汉摔飞出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引起骚乱,负责维护秩序的修士快速上前,拦下起身后想要报复的壮汉。 “你们干什么,是他先动的手!”壮汉怒不可遏。 “生死台下,不得斗殴!”执法修士冷冷瞪了壮汉一眼,铁面无私。 周围人则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练气期修士竟敢和筑基期修士动手,这样的事情已经许久没发生过了。 “好,那我要向他挑战!”壮汉指着陈守让。 执法修士看向陈守让,秉公提醒道:“高阶修士向你挑战,你可以拒绝。” 陈守让看看壮汉,心中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胜算,朝执法修士点头道:“我接受!” 虽然还没有正式修炼第三层的功法,可他的丹田已经灌满法力,勉强相当于是练气后期的修士。 这壮汉虽是筑基初期,可看起来似乎和他一样,也是个体修,他自信就算赢不了,对方也伤不了他。 第十四章 血酒 第十五章 生魂丹 “生死已定,恩怨两消!” 执法修士上台,惊讶的看了看陈守让,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杀死牛蛮。 此刻的陈守让犹如惊弓之鸟,即便是面对执法修士,也不敢彻底放下戒心。 “哗……” 周围一片哗然,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刚才怎么回事,牛蛮怎么一动不动?” “应该是神魂攻击,可他身上的魔火怎么会突然熄灭呢?” “不对吧,练气期修士也能施展神魂攻击?就算他真能施展,也不可能影响到筑基修士的神魂!” 也有修士目光闪烁,盯着陈守让的目光如同饿狼。 “绝对是神魂攻击,否则牛蛮不可能死!”一名目光火热的修士断言道。 “练气期修士竟然能有这么强大的神魂之力?若以秘法培养,必将成为炼制生魂丹的绝佳材料!” 看他兴奋的样子,旁边有修士笑道:“丹鬼,看上这小子了?可惜你不是他的对手。” 被称为丹鬼的修士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懂什么,只要我能炼制出生魂丹,自然会有人把这小子送进药鼎里。” 丹鬼是一名魔道丹师,虽然有筑基中期修为,却并不擅长打斗,一身修为大半都是靠丹药堆起来的。 此人在炼丹一道上极具天赋,在魔烟岛的筑基修士中小有名气,求他帮忙炼丹的人不在少数。 “你真能炼制生魂丹?”有人闻言似乎心动了,将信将疑问道。 丹鬼看了那人一眼,傲然道:“只要材料齐全,我有三成把握可以炼制出来!” 三成! 这个成丹率看似不高,可实际上已经是很罕见的成丹率。就算是真正的丹道大师,成丹率通常也不过五成。 炼丹不是一件易事,对天赋、神魂、经验等,皆有极高要求,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学会。 一些简单的丹药,普通修士还能自己炼制,可类似生魂丹这种具有特殊效果的丹药,炼制过程极为复杂,只有专业的丹师才能炼制。 也正是因此,丹师在修真界的地位很特殊。他们本身的实力可能并不强大,但他们身边从来都不缺少强者追随。 “好,我把他抓来,你帮我炼丹!”那名修士深深看了丹鬼一眼。 丹鬼点点头,“可以,但其他辅药你也要备好,而且成丹之后,我要一半丹药。” “一半?”那名修士脸色一变,看向丹鬼的目光有些不善。 面对这名筑基后期修士的怒视,丹鬼不为所动,耸了耸肩,“你要是不愿意,自然会有其他人为我奉上材料,而且……我保证,就凭你还杀不掉我!” 丹鬼傲然而视,身为一名丹师,他或许不是其他修士的对手。可若是单论保命的手段,除非金丹修士出手,否则没人能杀死他! 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脸色阴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动手,转身离去。 一名专业的丹师,不是他能够招惹的。丹师本身的实力并不可怕,可怕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人。 而且魔道中的丹师更加难缠,能够在一群豺狼虎豹中生存下来,依靠的绝不仅仅是炼丹术,必然有一套自己的保命手段。 丹鬼也不着急,将目光转向生死台上,心中已经在考虑要用什么方法来催化陈守让的神魂。 周围一些修士看看丹鬼,又看向陈守让,脸色各异,心中的念头却出奇一致拿下那小子,换取生魂丹! 陈守让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一味药材,但他能感受到台下不怀好意的目光越来越多。 心中保持着警惕,陈守让来到牛蛮的尸体旁,快速撤下他身上的乾坤袋,以及他手里的那个牛角酒壶。 刚做完这一切,便有三人同时登台,不约而同道:“我要挑战你!” 陈守让脸色顿时就黑了,心说什么意思,看我现在这样好欺负? 别说三个,以他现在的状态,一个都对付不了,何况其中两个还是筑基后期。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陈守让暂时不清楚,可执法修士心里跟明镜似的,心里冷笑一声:若你们知道他师父是谁,看你们还有没有这胆子! 执法修士看向陈守让,提醒道:“你可以拒绝,或者过段时间再接受。” “我拒绝!”陈守让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又不傻,以他现在的样子,接受挑战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何况经此一战,他已经不敢再小看筑基修士,每一个筑基修士都有自己的独门手段,不是每一次运气都能这么好。 如果牛蛮不是体修,换成其他筑基修士,光用法术就能让他苦不堪言。 登台的三人脸色微变,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他们却并没打算放弃。 “我可以等你养好伤再挑战,而且我会把法力压制到练气期。”其中一名修士眼珠一转,看着陈守让挑衅道:“如何,可敢与我一战?” 陈守让心里骂娘,你个臭不要脸的,就算你压制了法力,那用的也是筑基期的法术啊!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哦,那我把法力压制到练气期,你可敢与我一战?” 就在这时,一道婀娜倩影飞掠上台,看向说话那名修士,妩媚一笑。 笑容很美,可其中的杀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苏大人!” “师父!” 执法修士脸色一变,急忙过来行礼。 “她怎么来了?”台下修士有认识苏清让的,小声议论起来。 台上三人见到苏清让,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其他两人相视一眼,一言不发直接跳下生死台,混入人群,快步离去。 剩下那名声称要压制法力挑战陈守让的,僵立原地,想走却不敢走,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苏大人,我哪儿是您的对手。” 开玩笑,这位掌管刑罚的苏大人,就算压制了法力,杀他也就是一根手指头的事。 苏清让没再搭理他,转身看向耷拉着一条胳膊的陈守让,眉头微蹙,“尝到苦头了?” 陈守让干笑一声,点点头。 苏清让瞪了他一眼,有种“回去再收拾你”的意思。 那名要挑战的修士此刻备受煎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小子有这背景,他说什么也不敢来招惹啊! 看着缓缓走来的苏清让,他只感觉呼吸都要停止,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对死亡的恐惧。 一旁的执法修士察觉到不对,急忙小声提醒,“大人,这里不合适……”说着目光在周围转了转。 苏清让脚步一顿,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里是生死台,她掌管刑罚,众目睽睽下违反规矩不合适。 “你很有胆量,不错!” 苏清让走到那名挑战者面前,赞赏了一句,从头到尾没有碰他一下,只是在转身之际,轻轻冷哼一声。 然后带着陈守让,化作流光飞走。 这就完了? 台下认识苏清让的人感觉不可思议,女魔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哼……噗!” 就在这时,台上那名修士突然闷哼一声,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煞白,身上气息迅速跌落,身形摇摇欲坠。 “嘶……”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没人知道苏清让什么时候动的手,她从头到尾都没碰那人一下,甚至离他还有几步远。 女魔头还是那个女魔头,金丹修士不愧是金丹修士,杀人于无形呐! 执法修士却松了口气,这位大人虽然乱来,却还算有分寸,并未真正下杀手。只是那名修士今后,就算伤好了,怕是也很难再进一步。 “多谢……苏大人赐教,齐某……铭记于心!” 那名修士朝苏清让离去的方向拱手恭送,眼中恨意滔天。 回到竹楼,帮陈守让接好断臂,苏清让冷笑道:“现在长本事了!让你跟练气期的打,你倒好,竟敢跑去找筑基修士的麻烦,感觉自己很厉害是吧?” 陈守让低着头,偷偷看了她一眼,可怜巴巴道:“徒儿知错了。” “知错?上次就警告过你,别以为杀过一两个筑基修士,就感觉自己多厉害,结果还是不听!” “如果不是你碰巧冲开了封印,今天死的人就会是你!” …… 陈守让不敢再顶嘴,老老实实被骂了一通,等到苏清让消气,才小心翼翼陪着笑,来到背后帮她捶背。 “师父,徒儿知错了,您消消气,我保证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苏清让柳眉一挑。 “不敢不敢……”陈守让急忙摇头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苏清让享受着弟子的服侍,微微眯起眼睛,问道:“那个牛蛮的实力还不错,尤其是那魔火,就算是普通筑基修士遇上了也很棘手,你是怎么破解的?” “师父你也在现场?”陈守让一拍脑门,“原来您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哼,少臭美,碰巧路过而已。”苏清让傲娇得很,自然不会承认。 “嘿嘿……”陈守让傻笑一声,心中涌出一阵温暖。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把我打倒之后,我就感觉身上好像着火一样,却又看不到火焰。” “那是魔火,等你筑基之后开了法眼,自然能看见。” “那火焰还钻进了我体内,感觉好像连血液都被点燃了……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出现了一尊佛像,然后所有火焰就熄灭了。” “佛像?”苏清让仿佛触电般一个激灵,身子突然弹起,回头看着他。 “嗯,不过已经消失了。”陈寿让点点头。 “看来这功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苏清让明眸闪烁,“封印也是被那佛像冲破的?” “应该是。” 苏清让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这下你有麻烦了,估计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你了。” “想抓我炼丹?”陈守让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有些不寒而栗。 “现在知道怕了?你以为那三个家伙为什么要挑战你?” “可封印,没有完全破开啊……”陈守让自己能感受到,神魂上的封印只是破开了一道口子,并未彻底解开。 “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苏清让摇摇头,一副你还太年轻的样子。“你的神魂攻击能影响到筑基修士,足以证明你的神魂强大,通过一些秘法强行催化,也能达到炼制生魂丹的程度。” “那怎么办?” “怎么办?老老实实先修炼一段时间,不要离开天玑岛,在岛上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对我的弟子动手!” 嘿,这话说得霸气,我喜欢!陈守让心里美滋滋。 第十六章 牛角酒壶 经历过一劫生死,陈守让最近一段时间老实了许多,基本上都在竹楼里修炼,很少外出。 这一次的战斗和以往不同,让他彻底认清了魔道修士的残忍与狠辣,尤其是明白了那牛角酒壶的用法之后。 从牛蛮的乾坤袋中,陈守让找到了几枚玉简,其中一枚记载的,正是牛蛮对于这酒壶的一些心得体会。 牛角酒壶是一件很罕见的特殊法宝,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攻击手段,却可以通过将修士的血液,和特殊药材混合,炼制成各种功效不同的“血酒”。 根据牛蛮的猜测,这酒壶似乎是一件破损的法宝,他鼓捣了许久,也只摸索出一种血酒的炼制方法。 然而仅仅这一种血酒,就让他受益无穷。 饮用血酒后,他的修炼速度大大提升,而且还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不亚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 并且,通过血酒激发的力量和丹药不同,它没有任何副作用! 血酒所提供的力量,并非是刺激使用者的潜力,而是来自药材和炼制血液中的力量。 换句话说,用来炼制血酒的修士实力越强,炼制出来的血酒效果就越好! 看到这里,陈守让心动不已,这酒壶若真像牛蛮所说,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 修真界也有不少激发潜力的丹药,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超出本身境界的强大修为。可服用这一类的丹药后,通常都要付出各种惨重的代价。 轻一点的可能要修养许久,严重的则会彻底毁了修行根基。而一些功效逆天的丹药,则完全是用来拼命的,药效消失后,无论敌人死不死,服下丹药的人都必死无疑。 其中名气最大的,要数一种名为升仙丹的丹药,只是炼制方法早已失传。 对于这些丹药,苏清让曾郑重告诫过他,若非生死关头,绝对不要轻易去碰,否则后患无穷。 陈守让对此还没有深刻体会,但他知道苏清让不会害他。 看着手里的酒壶,里面还剩一小口腥红的酒液,散发着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诡异酒香。 陈守让皱了皱眉,将酒液倒出,打算将酒壶清洗一下。他虽然没有严重洁癖,可想到这是死人用过的东西,不洗就用还是无法接受。 然而等他将酒壶清洗干净,再回来时,发现被他倒在碗里的酒液已经变了颜色。 腥红的酒液渐渐变黑,最终在他的注视下,化成一滩墨水般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恶臭。 陈守让脸色一变,这酒有毒! 随即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看看手上的酒壶,难道酿出的血酒只能在酒壶内保存? 他想验证一下,可身边没有合适的酿酒主料修士的血液! 其他的材料,牛蛮的乾坤袋里倒是还剩下一些,可修士的灵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去哪儿弄。 酿造血酒,可不是一小点血液就够了,而是要将一名修士浑身的血液,连血带髓抽离出来炼制,过程极度血腥残忍。 也只有魔道修士,才会如此不择手段。 陈守让很纠结,这酒壶的功效是逆天,可酿造方法未免太残忍。他虽然堕入魔道,可心中尚有良知,有些事情始终还是迈不过去那个坎儿。 “罢了,先留着吧。”最终,陈守让还是打消了心里的念头,将酒壶放进乾坤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除了牛角酒壶,牛蛮的储物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比起一穷二白的王雨,简直就是个大富豪。 一部体修功法,十几瓶各类丹药,一柄巨锤法宝。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酿酒用的药材,以及一小堆亮光闪闪的灵石。 “一千三百九十二块!” 数清灵石的数量后,陈守让眉开眼笑,嘴角快扯到耳根子上了。 除了三块中品灵石,剩下的都是下品灵石,加起来一共一千多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 发了笔横财!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呐!”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中品灵石,陈守让的心思又有些不老实了。 虽然苏清让警告过他,不准再去越阶挑战,可这种杀人夺宝的方式,来钱实在是又快又爽。 “要不要偷偷再来一票?” 陈守让很纠结,牛蛮的乾坤袋让他尝到了甜头,可想到生死台上死里逃生的惊险,最终还是忍痛压下心里的贪念。 这种方法来钱是快,可若他真敢经常这样搞,估计用不了几次,就把自己给玩儿死了。 “最近好像有点儿飘了……” 冷静下来后,陈守让陷入沉思,练成前面两层功法后,不知不觉间,他的性格有了很大转变。 或许是之前在皇宫中被压抑得太狠,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拥有了一定实力,难免有些狂妄过度。 “世道艰险,当小心谨慎才是!” 经历过生死,静下来反思一场后,陈守让心境渐渐平和,无名佛经在脑海中浮现。 许久未诵的佛经,在这一刻想起来,让他感到无比亲切祥和。 随着心中默诵佛经,陈守让感觉一直以来憋在心里的那口怨气,竟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若有人其他人在这里,就会看到他身上渐渐亮起一丝微弱的金光,同时一缕淡薄的黑气,从他体内缓缓消散。 “嗯?”闭目诵经中,陈守让突然察觉到一丝奇异的波动。 低头一看,只见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其中一颗表面亮起一丝微弱金光。 “这是……” 陈守让微微一怔,这串佛珠陪伴他已经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放在以前,他或许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如今却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这串佛珠,分明是一件修真界的宝物。 准确的说,只有那颗发光的佛珠有问题,其他的佛珠都很普通。 “怎么灭了?”就在陈守让思索怎么破解这佛珠中的秘密,微弱的金光闪了一下,突然熄灭了。 此时那颗佛珠看起来,和其他的佛珠没有任何区别。 陈守让想了想,试着再次默诵佛经,可惜佛珠这一次却并没有反应。 “难道不是因为佛经的原因?”陈守让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在皇宫里,他从未觉得这佛珠和佛经有什么特殊,如今踏入修真界,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才渐渐发现这两样东西的不凡。 鼓捣了许久,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佛珠却再也没出现异象,似乎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但陈守让很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只是他如今修为不够,勘不破佛珠中的秘密。 平复下心情,陈守让暂时将佛珠的事情压在心底。 如今他修为尚浅,就算佛珠真的是一件佛宝,他也根本不敢拿出来使用。 “实力!我需要更强大的实力!” 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陈守让的心念愈发坚定,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根本。 原本修炼成《真魔九炼》第二层,他心中还有些自得,现在才明白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连杀个牛蛮都险些搭上性命,若是遇到更厉害的修士,岂不是必死无疑? 若非有苏清让庇护,以他现在的实力,连自保都困难。 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乾坤袋,陈守让略作沉吟后,离开竹楼,独自来到聚魔斋。 虽然手里的钱还不够买全部药材,可第三层功法乃是炼血,倒也不用一次买够全部材料,可以先买一部分,慢慢修炼。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聚魔斋的伙计看到陈守让,眼睛一亮,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苏清让的身影,表情略有失望。 陈守让将伙计的表现看在眼里,缓缓迈着步子在货架前闲逛,随口说道:“青葵汁,毒狼血,化骨水……” 听着陈守让一口气报出几种药材,伙计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这些药材是干嘛用的,心中不禁有些惊奇。 上次来的时候,这小子似乎才刚开始修炼吧?这才多久,竟然都修炼到第三层了? 这伙计虽然没有修炼过《真魔九炼》,却见过不少修炼这功法的魔道修士,可修炼速度这么块的,还是第一次见。 怪不得能被苏大人收为弟子! 虽然上次苏清让没有承认,可凭聚魔斋的消息渠道,查到一些消息并不困难。 伙计心里嘀咕着,脸上笑容满面道:“所有材料各十份,一共一万零三十二块灵石,给您抹个零,收您一万。” 一万块灵石! “那个……先给我来一份就够了。”陈守让摸了摸鼻子,掩饰心中的尴尬,盯着货架上陈列的物品。 “一份?”伙计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的,您稍等。” 这种情况很常见,并非每个修士都是富豪,凑不齐全部药材,先买一部分修炼的大有人在。 之所以发愣,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凭这位的身份,应该不会缺钱才是。 他哪里知道,自从陈守让顺利将功法修炼到第三层后,苏清让就断了他的粮草供给。还美其名曰,男人嘛,哪儿能让女人养活,也该自己出去挣钱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上哪儿去弄这么一笔巨款?”陈守让对着货架唉声叹气。 一万块灵石啊!对金丹修士来说都不是笔小数目。 “嗯?”陈守让目光一扫,突然看到另一座货架上陈列的东西不是药材,而是一枚枚摆放整齐的玉简。 “客官,您检查一下。”伙计提着一包药材走来。 陈守让接过药材,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哪知道怎么检查。既然苏清让信得过这家店,想必不会坑他才是。 付钱时,陈守让一阵肉疼。才刚到手的灵石,还没捂热就没了,花钱如流水呐! “那上面是什么?”将药材收好,陈守让指着货架上的玉简问。 “这上面是记载地图之类的玉简。”伙计见他感兴趣,取出其中一枚递给他,“有咱们天玑岛的详细地图,也有整个魔烟岛的地图。” “周围海域的地图也有,只是价格要贵上一些。” 陈守让将玉简贴在眉心,里面是一整幅地图,但他能看到的只有一小片,其余部分被灰蒙蒙的雾气掩盖着。 “只能看到一部分?”陈守让睁眼问道。 伙计笑了笑,解释道:“地图之类的典籍类商品,只能预览一部分,其余的要付钱后才能观看。” “天玑岛的地图多少钱?” “详细地图的话,要一百块灵石。” “一副地图要一百块灵石?”陈守让瞪大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不去抢? 伙计笑容不改,耐心说道:“详细地图除了标示出岛上各处重地和密道,还有一些可能存在宝物的地点,而且详图标识的地点,也包裹周围方圆百里的海域。” “当然,如果您不需要的话,一般的地图只要十块灵石。” 陈守让一阵牙疼,他从未想过,一副地图竟然都能卖出天价。 第十七章 伏杀 半个时辰后,陈守让走出聚魔斋,顿顿脚步,紧锁眉头,一副肉疼的表情。 从聚魔斋出来的普通修士,大多都是这副表情。 乾坤袋里,一千多块灵石只剩下三十几块块,除了修炼要用的药材,陈守让还买了一副天玑岛的详细地图,以及几枚介绍各种药材灵物的玉简。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些常见的药材自己亲自去找,实在找不到的再去买。 回到住处,苏清让依旧不在。这几天岛上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她经常在外面奔波,两人很少见面。 陈守让问起过,听她说似乎是有人越狱了。对此他还腹诽过,都是一群魔道修士,难道监狱里的人能其他魔道修士更凶残不成? 陈守让也没在意,回到自己房间开始修炼。 第三层功法所需药液无需炼制,只要按照比例调配就行。修魔者不像修真者那般精细,需要经过千百道工序将药材炼制成丹,他们仗着身体的强横,往往只需要经过简单的处理,便敢直接吸收药材中的药力。 陈守让将各种药材处理好,按照比例和顺序,缓缓搅拌均匀。 片刻后,一大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怪味儿的药液摆在面前。 “咕嘟……”一个气泡缓缓浮现后炸裂,如果换作修真者,八成不敢喝下这样一碗“毒药”。 深吸一口气,陈守让端起碗,闭上眼大口灌下。 “好苦……” 一口气喝完,陈守让表情抽搐,吐着舌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药液不光奇苦无比,还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光是全部喝下,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毅力。 药液入体,迅速开始发烫,一股热流冲出肠胃,如脱缰野马,在血管中横冲直撞。 “啊……” 陈守让瞬间攥紧拳头,双眼血红,只感觉浑身的血管仿佛都要爆开,一股奇异的力量迅速点燃了浑身血液。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当初被魔火灼烧时,也是这种血液燃烧的痛苦。 不同的是,魔火是为了将他浑身血液烧干,而此刻体内的药液,更像是在焚烧血液中的杂质。 随着功法缓缓运行,陈守让能够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每循环一圈,便会有黑糊糊的东西从血管中渗透出去,剩下的血液更加鲜红纯净。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终于耗尽,陈守让气喘吁吁睁开眼,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衣服粘在身上,黏糊糊的,身体表面渗出一层黑泥似的腥臭污渍。 砸吧砸吧嘴,满嘴的苦涩和腥味,刚才痛苦之下用力过度,牙缝都咬出了血。 清洗干净后,陈守让换了身衣服,取出买来的玉简埋头苦读。 天玑岛虽然只是副岛,面积却不小。 按照玉简中的说法,魔烟岛周围的七座副岛,每一座岛屿的面积都堪比陆地上一州之地。七座副岛加起来,更像是一座缩小版的环形大陆。 一百块灵石买来的地图很详细,各种灵草在岛上的大概位置,以及一些危险妖兽的出没地点,都标示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玉简中也说明了,这些地方经常被人光顾,通常不会存在上年份的珍贵灵草。想要找到值钱的东西,只能去一些险地。 这些险地在地图上都有明显标识,而且其中一部分,还介绍了安全进出的方法。 比如一处充满毒瘴的森林,一般的解毒丹根本没用,只有将一种名为“清心”的特殊树叶含在嘴里,才能安全进入。 将地图仔细看完后,陈守让长出一口气,突然感觉一百块灵石似乎花得不亏。 若是他不知道地图上的这些信息,擅自闯入一些险地,别说找到宝物,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将玉简全部看完后,陈守让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虽然有几种特殊的药材岛上没有,可大部分都能找到,只不过有些东西寻找起来有些麻烦。 耐心等到天色暗下,苏清让依旧没有回来,陈守让不免有些担心。 但想想以她的实力,在这岛上应该也没人能伤到她,也就不再多想。 借着夜色,陈守让悄悄离开了竹楼,没入黑暗中。 经历过生死台的事情后,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盯上他,但凡事小心点总没错。 在一条黑暗的巷子里迅速换了衣服,戴上一顶黑色斗笠遮面,朝着第一个目的地飞奔前进。 修为达到练气后期,虽然还不能御物飞行,奔跑起来的速度却已经不亚于俗世的轻功高手。而且陈守让修炼的《真魔九炼》,本质上就是一门体修功法,即便一路狂奔,也没有感到一丝疲惫。 天蒙蒙亮时,陈守让来到一条幽深的峡谷内。 峡谷深处有一条小河,河水冰冷湍急,冲刷在岩石上哗哗作响。 陈守让来到河边,沿着河水寻找。 这条河里生存着一种水蛇,其血液蕴含特殊寒毒,正是调配药液的原料之一。 在河边徘徊许久,却连水蛇的影子都看不到,陈守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跳进了水里。 按照地图记载,这条峡谷本身没有什么危险,危险的只有这条小河。河水中除了那种水蛇,还有其他的低阶妖修,甚至有疑似筑基期的妖修存在。 虽然地图明确警告,不建议修士轻易进入水下,可想在河边侥幸碰到那种水蛇,希望并不大。 河水冰冷刺骨,水面下的暗流更急,猝不及防,陈守让被水流冲出去一大截。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不禁皱了皱眉。水里的寒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水流这么急,若真遇到危险,怕是会有些麻烦。 怪不得地图上建议筑基期修士才能下水,一般的练气期修士,进入水中连自保都难。 陈守让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巨锤,这是牛蛮的法宝,虽然只是件低阶法宝,却奇重无比。 随着体内法力涌入,巨锤微微一颤,陈守让感到身上的压力瞬间减轻许多。 河水依旧湍急,却在撞到他身上时,被巨锤上的光芒挡下。 陈守让目光一闪,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之所以先来这条峡谷,正是因为这件巨锤法宝,除了攻击威力惊人,还具备一定的防护作用。 “幸亏当初牛蛮没用这法宝,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杀了他。”陈守让不止一次感到庆幸,若当初牛蛮激活了这巨锤的防御手段,他想一击毙命也没那么容易。 深吸一口气,服下一颗龟息丹,在巨锤的光芒笼罩下,陈守让不惧湍急的河水,潜入水中,往河流深处游去。 片刻后,一道遁光落在峡谷中,一名修士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人呢?” 那人找遍周围,却不见陈守让身影,最终看向了那条小河。 “难道下水了?” 看着奔流的河水,那人摇了摇头,似乎感觉不太可能,自言自语道:“丹鬼那家伙说了,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子,应该不敢下水吧?” 又在周围仔细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那名修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该死!你小子想死也别找这种地方啊,乖乖给大爷炼成生魂丹多好……” 这是一名被丹鬼蛊惑,想要抓陈守让回去炼丹的修士。 骂骂咧咧两句,看着湍急的河流,他就算现在跟下去,也很难在水下找到陈守让。 这条河他虽然没来过,却听别人提起过,水下四通八达,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洞。有些是空的,也有的藏着毒蛇,据说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陈守让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一条黑影从前面一闪而过。 找到了! 陈守让心中一喜,急忙跟了过去,很快来到一片犹如蜂窝般的石壁前。 石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洞口,有的大如人头,也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无数水蛇正在石壁上进进出出。 陈守让心头一紧,他只想抓几条水蛇就走,却不料一不小心竟跑到了水蛇窝里。 虽然这些水蛇身上的气息只有练气层次,可架不住数量多啊,单单石壁外面这些怕是都不下两百条,里面还不知道藏着多少。 这要是真招惹了,可比捅马蜂窝吓人多了。 陈守让还在犹豫要不要对这些水蛇动手,那边的水蛇却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十几条水蛇迅速冲了过来。 这些水蛇在水中的嗅觉极为灵敏,陈守让刚一靠近,它们就发现了有人入侵。 看着冲来的水蛇,陈守让目光一闪,扭头就走。 打不过全部水蛇,引走一部分逐个击破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个多时辰后,水面哗啦破开,陈守让一手提锤,一手持剑,大口喘着粗气。 龟息丹能够暂时让他不用呼吸,可一下憋这么久,还经历了一场厮杀,体内的气息早就用光了。 看看腰上的乾坤袋,陈守让咧嘴一笑,里面装了十几条水蛇的尸体,其中的血液足够他第三层修炼用了。 正打算上岸,陈守让心头突然一紧,只感觉浑身一冷,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是河水太凉了吗? 绝对不是! 陈守让瞬间反应过来,这种突然间心血来潮的感觉,是那无名佛经又起作用了。 有危险!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陈守让霍然转身,只见身后的河岸上冲来一人,手中刀光已经毫不留情劈下。 筑基后期! 感应到对方的修为,陈守让心中一惊,手中的巨锤和飞剑同时抬起,交叉挡在身前。 当! 一声巨响,陈守让身影在水面倒飞出去,手里的巨锤太重,脱手飞出,落到水中不见。 不等陈守让稳下身形,对方迅速追来,一刀劈下的同时,还扬手洒出一张黑色大网。 陈守让目光急闪,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似乎想要活捉他,这一刀明显留有余地。 念头迅速一转,确定这一刀应该杀不了他,陈守让持剑硬拼,借着反震的力道,“轰隆”一声坠入水下,消失不见。 “想跑?” 那名修士冷笑一声,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陈守让,这次绝不会再让他逃掉。 第十八章 驱虎吞狼,向死而生 进入水下后,陈守让匆忙服下一颗龟息丹,脸色已有些苍白。此刻他体内气血翻涌不定,口鼻间有血腥涌出,又被水流迅速冲走。 即便他的身体在练气期修士中算得上极为强横,可硬生生和筑基后期的修士正面对拼,还是有些不够看。 “还追?” 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陈守让心中一沉。如果是其他类型的筑基修士,他还有信心周旋一番,可这类擅长刀剑的修士,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面对法宝级别的刀剑,凭他如今的身体强度,还不足以抗衡。 和陈守让在激流中的狼狈不同,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身体微微一晃,随着体内法力运转,很快就适应了,朝着陈守让快速游来。 看到对方在水中的速度,陈守让脸色一变,他本想借水流逃脱,看样子似乎没戏。 目光在周围一扫,他在一旁的石壁上借力一蹬,朝一个被流水冲刷出来的石洞游去。 借助流水的加速,以及水下复杂的地形,陈守让仿佛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好几次从那名修士眼前惊险逃脱。 “该死!” 筑基修士脸色阴沉至极,他没想到抓一个练气期的小子,竟然都要费这么大事。 “本来还想留你个全尸……是你逼我的!”筑基修士手中刀光一闪,一道无形涟漪破开水流,朝着陈守让拦腰斩去。 陈守让脸色一变,迅速钻进旁边的石洞,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石洞轰然倒塌。 浑浊的泥水中浮现一抹血色,陈守让后背多了一条刀疤,从左肩延伸到右腰。 若非他修炼的功法特殊,这一刀恐怕已经将他斜劈成两半。 这就是筑基后期修士的实力! 陈守让心中发寒,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都要落在对方手中。 目光一阵急闪,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陈守让咬咬牙,朝着记忆中水蛇聚集地冲去。 事到如今,唯有驱虎吞狼,他才能趁乱博取一线生机。 那些水蛇虽然危险,但比起身后的筑基修士,还算好对付一些。 那名筑基修士心中的震惊更甚,他本以为一刀之下,陈守让必死无疑,甚至手里都准备好了保命的丹药。 他打算吊着陈守让一口气不死,抓了他尽快赶回去炼丹,却没想到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没看过陈守让和牛蛮的那场生死斗,不知道他是个体修,也不知道他是苏清让的弟子。 他前段时间在外面执行任务,最近刚一回来,丹鬼就找到他,说有一个神魂强大的练气期修士,乃是炼制生魂丹的绝佳材料,问他有没有兴趣。 他当时还奇怪,区区一个练气期修士,丹鬼为何不自己动手,还要找他分一杯羹。 现在他明白了,这个只有练气期修为的小子,比他想象中难缠多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陈守让按照记忆,在石洞中钻来钻去,身后不时传来轰隆巨响,无数石洞在刀光中倒塌。 混乱中,他又被砍中两刀,后背早已鲜血淋漓,冰冷的河水不断刺激伤口。 突然,前方出现密密麻麻的黑影,陈守让定睛一看,足足有四五百条练气期的水蛇朝他冲来。并且,还有更多的水蛇在赶来,隐约还有一道更加强大的气息。 筑基期的水蛇! 陈守让心头一紧,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会引来水蛇,却没想到竟然连筑基期的老妖怪都引来了。 这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嘶!” “滚开!”陈守让手中剑光横扫,斩断几条水蛇,然而这些水蛇在自己的地盘上,比他这个外人灵活多了。 即便他手中的法宝飞剑足够锋利,轻轻一挥便斩杀无数,可还是有几条水蛇冲到他背后,朝破开的伤口咬去。 之前屠杀水蛇的时候,陈守让就发现这些水蛇破不开他的皮肤,但现在却不一样了,他背后早已血肉模糊,完全挡不住这些畜生的毒牙撕咬。 紧随而至的筑基修士脸色一变,看着陷入蛇群,被包裹成一团的陈守让,表情一阵犹豫。 他若是不出手解救,陈守让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水蛇啃噬一空。 可若出手,面对这么多水蛇,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是一件相当冒险的事情。更何况,他早就感应到了,后面还隐藏着一个更加可怕的大家伙。 看见已经有水蛇朝他冲来,他很想转身就走,以他的修为,这些水蛇还留不下他。 可是一想到生魂丹,又是满心的不甘。 他如今修炼遇到瓶颈,想要突破,只能借助生魂丹的力量,提升神魂之力才行。 可问题是,普通修士的神魂,根本满足不了生魂丹的炼制要求,只有一些神魂强大的筑基修士才行。 而神魂强大的筑基修士,通常实力都不会弱,他或许能将对方击败,想要活捉却几乎不可能。 于是陈守让就成了他的最佳选择,只有练气期的修为,却拥有能够伤到筑基修士的神魂之力,绝对是炼制生魂丹的不二之选。 所以明知道丹鬼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他还是忍不住对陈守让出手了,因为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找死!” 一刀斩杀冲来的水蛇,最终这名修士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冲进了蛇群中。 无数刀光亮起,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数不清的水蛇在刀光中破碎,河水瞬间被染成血红。 “吼!”蛇群后面传来一声怪异低吼,一道水缸粗细的黑影撞开周围水蛇,朝着那名筑基修士冲去。 轰! 筑基修士一刀砍在蛇头上,却只在黝黑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显白痕,随后就被巨大的蛇尾扫飞。 他眼中闪过一抹骇然,这畜生的修为竟然比他还高上一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准备突破金丹期! 他心中萌生退意,可那大蛇却似乎盯上了他,缠着他不放,一人一蛇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此时,将陈守让包围的蛇群中,一道身影快速冲出。手中剑光不停,连杀无数水蛇,朝着前方不管不顾冲去。 那名筑基修士看到这一幕,气得快要吐血,到了此时他怎会不明白陈守让的企图。 好小子!对自己可真狠呐! 即便同为魔道中人,这名筑基修士也不禁心生一丝寒意。 他分明看到,陈守让从蛇群中冲出时,后背早已烂得不成样子,狰狞的伤口布满咬痕,血肉已发黑腐烂! 为了脱身,竟不惜以身做饵,承受万蛇噬体之苦! 只是他分明中毒已深,以他如今这副样子,又能逃到哪里去? 筑基修士摇摇头,对陈守让已经不抱什么指望,看样子自己是得不到这生魂丹了。 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从这些水蛇的纠缠下脱身。 陈守让手中剑舞不停,但凡拦路的水蛇,皆被他一剑斩杀,可他能感受到身后还有无数追兵。 这些追兵不可怕,可怕的是身上已经开始发作的蛇毒。 他能感觉到,后背还挂着几条被斩断的蛇头,毒牙深深咬进肌肉里,一时间难以甩脱。 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体内的血液渐渐冰冷,后背的伤口反倒渐渐感受不到疼痛。 要死了吗? 陈守让早已服下所有的解毒丹,可惜对这蛇毒作用不大,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能感受到毒液在血液中的流淌。 或许…… 陈守让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既然蛇毒是修炼第三层功法的原料之一,那么单纯的蛇毒能不能修炼? 第三层功法乃是“炼血”,这蛇毒是不是能起到一定作用? 想到就做,陈守让当即运行功法,丹田内法力涌出,对体内的毒血进行炼化。 一番尝试后,陈守让眼中涌出狂喜。 有用! 虽然很缓慢,也很微弱,但却真的有用! 随着功法运行,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松动,并缓缓提升着。 他能感受到血液内的毒素渐渐被炼化,血液的品质在不断提升,虽然比不上混合后药液的作用,却依旧在缓慢改造他的身体。 天无绝人之路! 陈守让被一群水蛇追杀,却想要放声大笑,甚至故意放慢速度让更多的水蛇追上来,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毒液。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凉的河水渐渐回暖,恢复正常。身后的水蛇也逐渐退去,似乎不习惯这里的水温。 陈守让略微有些失望,但他也感受到了,单纯的毒液对他已经渐渐不起作用。 看了看周围,早已不知身在何处,水面上依稀有亮光。 出水上了岸,陈守让转身四顾,两侧是悬崖峭壁,上方一线光明。河流一头是倾泻的瀑布,另一头通向幽深森林。 走到河边坐下,陈守让这才有空处理后背的伤口,此时被阳光一晒,火辣辣的疼。 拔掉咬在身上的蛇头,有些毒牙已经嵌进肌肉里,他只能忍着疼,一点一点将整块肉剜下。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陈守让终于将后背清理干净,地上的卵石被染得红黑一片,腐烂发黑的血肉散发一阵恶臭。 尽管脸色早已苍白如纸,陈守让却不敢躺下休息,他担心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服下几颗恢复伤势和补气血的丹药,他强忍着痛苦,盘膝坐好,开始修炼。 随着运行功法,以及体内的丹药渐渐起效,陈守让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若有人凑近了仔细观看,甚至能够看到缓慢蠕动生长的肉芽。这种堪称恐怖的恢复速度,怕是也只有《真魔九炼》这种变态的功法才能做到。 第十九章 祸水东引 第二十章 尸魔火 “呜……呜……” 幽深森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奇异的笛音,比寻常笛音更加低沉,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特殊的法力波动。 “糟了!那驭灵谷的小娘们儿果然能控制这些毒虫。”刀疤脸修士脸色一变,他看到不远处的虫云微微骚动,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哼!驭灵谷的修士又如何,她只有筑基修为,这么多毒虫,以她的神魂又能控制多少?”青袍修士冷哼一声,语气很是不屑,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可以不惧这些毒虫,可身边其他人却不行,若是继续追杀下去,恐怕要损失惨重。 听到身后传来的古怪笛音,陈守让回头看去,却见那一男一女竟然停了下来。 那名女子手里拿着一个扁圆的梭形物品,两头和表面有大小不一的圆孔,似乎是一种不知名的乐器。 女子十指弹落如飞,一阵古怪笛音从她手中的乐器发出,那名男子在一旁护卫。 古怪的笛音极具穿透力,陈守让看到后面的虫云速度突然慢了下来,然后似乎发生了骚乱。 怎么回事? 正当他心中疑惑时,笛音突然微微一顿,那女子看向身边男子,急声道:“李师兄,毒蜓太多,很难全部控制。” 男子当机立断,道:“控制一部分阻拦后面那些人,其他的不用管。” “可是……”女子犹豫了一下,突然感觉到后面的虫云快要摆脱控制,急忙继续吹响笛音。 “呜……呜……” 古怪的笛音再次响起,虫云突然分成两半,一小团虫云分离出来,朝一侧的魔道修士冲去。 至于剩下的花背毒蜓,一摆脱女子的控制,就发了疯一样朝他们冲来,似乎对刚才女子试图控制它们的行为极为愤怒。 “走!” 男子一把拉住女子的胳膊,速度骤然加快,朝前面飞奔而去。 陈守让本来坐在树上准备看戏,却没想到这两人控制能力不行,反倒惹来毒虫的追杀。 你们自己捅了马蜂窝,往我这儿跑是几个意思? 陈守让脸一黑,浑然忘了这些毒虫最早是谁引来的。 “你倒是赶紧控制它们啊!”陈守让一边在树上飞蹿,一边回头朝那女子喊道。 女子控制着一批毒虫拦截魔道修士,本就消耗极大,俏脸苍白如纸。此刻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儿吐血,抬头狠狠瞪了树上的人一眼。 区区练气期的臭小子,竟敢这么跟她说话! 拽着她逃跑的男子明显沉稳许多,只是微微皱眉,并未多说什么。 从陈守让不亚于他们的逃跑速度上,他就发现这个练气期的小子并不简单,之前能被毒虫追杀而不死,显然有几分本事。 后面被毒虫攻击的魔道修士已乱作一团,虽然围攻他们的只是虫云的一小部分,可数量也轻松上万。 除了一小部分修为深厚的筑基修士暂时没事外,剩下的普通修士一时间手忙脚乱,在毒虫的围攻下死伤一片。 刀疤脸修士怒吼一声,手中大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在周围快速穿梭,一只只毒蜓如同下雨般掉落一片。 毒虫虽然挡不住他的刀芒,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想全部杀完也没那么容易。 其他修士见寻常刀兵难伤这些毒虫,于是纷纷施展术法,一时间烈火四起,寒气氤氲。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普通火焰对这些毒虫根本没用,反倒是寒气能稍微减缓毒虫的飞行速度。 “哼!”青袍修士冷哼一声,大袖一挥,滚滚魔烟涌出,连人带虫全部笼罩进去。 片刻后,魔烟缓缓向后移动,还活着的修士走出魔烟,至于毒虫则被困在魔烟内。 “追!”青袍修士看看还剩下的修士,脸色难看至极。 就这短短一会儿,死伤已经过半。虽然死的都是些修为不怎么样的,可一下死这么多人,他回去后也不太好交代。 陈守让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那些差点儿被控制的毒虫,似乎被彻底激发了凶性,速度竟然又快上一分。 “你对那些毒虫做了什么?” 他分明看到,原本背上五彩斑斓的毒虫,此刻竟然变了颜色,只剩下红黑两色。 女子俏脸苍白,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懒得搭理他,还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那名男子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跟后面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废话!”陈守让没好气道。 “你不是魔道修士?”男子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陈守让心中一动,仔细盯着两人看了看,他们身上没有魔道修士的凶煞气息,难道不是魔道修士? 至于他自己,修炼的功法本就更偏向于炼体,只要不动用法力,一般人很难看出他是魔修。 “你们是谁?”陈守让不答反问。 可在那男子看来,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一个只有练气期修为的人,怎会被安排到魔烟岛做卧底? 不错,这名男子根据种种迹象,已经将陈守让当成了前来接应他们的卧底。 否则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一个练气期修士怎会引来一群毒虫接应他们,疯了不成? “在下太清宗李古青,这位是驭灵谷的白溯溪师妹,道友如何称呼?” 太清宗! 陈守让瞳孔一缩,迅速掩去脸上的异常,心中却微微有些慌乱。 真是冤家路窄,太清宗的修士怎么会出现在魔烟岛? 若非他们此刻正在被追杀,他绝对会认为是来找他报仇的。 “在下……苏救。”陈守让念头一转,报了个假名。 他的命是苏清让救的,仅此而已。 “原来是苏道友。”逃亡之际,李古青没有注意到陈守让神色上的异样,边跑边问:“不知苏道友打算如何带我们脱身?” 带你们脱身?凭什么? 陈守让一阵无语,他大概也明白了过来,这人竟将他当成被安插在魔烟岛的卧底。 “不知道。” 陈守让摇摇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脱身。 “不知道?”李古青差点儿摔个跟头,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是来救我们的,你确定不知道怎么脱身? 就连安静恢复的白溯溪,都忍不住抬头怒瞪他一眼,怎么感觉这人这么不靠谱? 这样的人也能当卧底? 陈守让无奈的耸了耸肩,“这里应该是天璇岛,我对这边不熟,如果是在天玑岛,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李古青和白溯溪相视一眼,微微一怔,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 原来误会人家了,人家本来被安插在天玑岛,可听闻他们遇难,竟不惜跑到天璇岛来搭救,这份情意……无以为报啊! 陈守让看着两人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早知道如此……唉!”李古青叹了口气,心中懊恼不已。 白溯溪知道他在想什么,内心同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本就被困在天玑岛,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来到了天璇岛。若是早点儿遇上这人,何必这么麻烦,说不定早就逃出生天了。 “不好,有人追上来了!”陈守让脸色一变。 李古青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怎会比他的反应还敏锐。 回头看去,只见红黑虫云中突然有青光亮起,一群毒虫稍微沾染那青光,浑身便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吱吱”怪叫着落了一地。 遮天蔽日的虫群被撕开一条口子,一道笼罩在青光里的人影冲了出来。青光虽强,却没有和虫群过多纠缠,摆脱虫群后加速冲来。 “尸魔火!” 李古青看着那笼罩在青光内的人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是孔幽的弟子?”白溯溪脸色苍白,本以为他们可以借助这群花背毒蜓逃出生天,却没想到带队追杀他们的,竟然是孔幽的亲传弟子。 天璇岛岛主孔幽,一身尸魔火修炼得出神入化,沾之即焚,蚀骨**! 来者虽不是孔幽本人,可能够施展尸魔火,必然是孔幽的亲传弟子。就算他的尸魔火没有孔幽那般恐怖,可同等修为应付起来,也极为棘手。 后方被撕开的虫云已经重新合拢追来,可面对青袍修士身上的火光,显得极为忌惮,虽没有离去,却也不敢追得太紧。 “你们逃不掉!”青袍修士脸色沉冷,心中怒火滔天。 为了抓两个逃犯,竟然逼得他不得不动用尸魔火,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尸魔火威力恐怖不假,可对他自身的伤害同样很大,即便是他师父孔幽,若非必要,也不会轻易施展。 李古青上前一步,将白溯溪挡在身后,横剑阻拦,沉声道:“白师妹,我拦住他,你们先走!” “不行!”白溯溪摇头不肯,若是没有看到尸魔火,她对李古青的实力还有一定信心。可现在两人身受重伤,体内法力十不存一,若是让李古青单独留下,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苏道友,带她走!你们一定要逃出去。”李古青紧盯着青袍修士,态度坚决。 “啧啧!真是感人肺腑的一幕。”青袍修士冷笑连连,“放心,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着,青袍修士屈指轻弹,指尖上一点绿火“嗖”一声飞出,朝李古青迎面飞来。 李古青神色凝重,丝毫不敢大意,双手快速结印掐诀,飞剑在面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陈守让蹲在树上,看着下方的一幕,目光微微闪烁。 因为柳铭和柳如晦的缘故,他对太清宗的修士没什么好感,可眼前李古青的做法,让他的想法稍微发生了一丝改变。 太清宗……似乎也并非全是些混账东西。 第二十一章 七杀魔气 第二十二章 死人脸,孔幽! 第二十三章 自断双臂 第二十四章 真相大白 第二十五章 驭灵术 第二十六章 东窗事发? 第二十七章 突破 第二十八章 这辈子都上不了天 第二十九章 祭刀之术 第三十章 魔道丹师 第三十一章 最后赢家 第三十二章 还有一个 第三十三章 禁魔壶 第三十四章 冲冠一怒 第三十五章 借题发挥 第三十六章 一百颗人头 第三十七章 刀剑无罪 第三十八章 撞破奸情 第三十九章 入魔 第四十章 进入秘境 第四十一章 危机四伏 第四十二章 寄囊术 第四十三章 山穷水尽 第四十四章 怒佛解封 第四十五章 万毒之体 第四十六章 绿尸寒晶膏 第四十七章 解毒难 第四十八章 同门相遇 第四十九章 不堪一击的强敌 第五十章 仙魔同修秦无方 第五十一章 寒鸦道人 第五十二章 真正的太清剑法 第五十三章 邪鸦剑 第五十四章 毒发 第五十五章 仙人一指 第五十六章 再见丹鬼 第五十七章 阴阳怪气 第五十八章 魔界通道 第五十九章 求医 第六十章 重情重义 第六十一章 吃坏肚子? 第六十二章 智商欠费的凶兽 第六十三章 金蝉脱壳 第六十四章 天雷升级 第六十五章 生了个女儿? 第六十六章 顶级功法 第六十七章 陈大忽悠 第六十八章 凶兽修佛异象生 第六十九章 凶兽有法相 第七十章 李古青的消息 第七十一章 一身修为换自由 第七十二章 要的就是丹田爆炸! 第七十三章 摘星楼 第七十四章 魔气泄露之地 第七十五章 “地三仙” 第七十六章 血阳当空 第七十七章 身份暴露 第七十八章 这是傀儡? 第七十九章 传送血池 第八十章 强弩之末 第八十一章 剑痴入魔 眼看着事不可为,柳海威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下令撤退。就算他们再死撑下去,结局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只不过拉着更多弟子送死罢了。 “古青,不要怪我。”柳海威全力一击杀退几名魔道修士,带领其他弟子且战且退,一行人朝山下逃去。 看到这一幕,白溯溪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虽然理智上知道柳海威这么做并不算错,可现在连太清宗的人都放弃了李古青,还有谁能救他们? 她不听大师姐的劝告,一意孤行要跟李古青走,想不到最终,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大师姐,我真的错了吗?”白溯溪神色黯然,身周的金黄毒蜂嗡嗡围绕,似感受到她的心意。 “小姑娘,你师父没教过你,打架的时候不能走神儿吗?” 两名围攻白溯溪的魔道金丹狞笑一声,身周魔气滚滚,硬顶着毒蜂的攻击,也要将她拿下。 “滚!”李古青闪身而来,一剑扫过,虽将两人逼退,自己却也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没事吧?”白溯溪急忙扶住他,一挥手,将灵兽袋中仅剩的一条灵蛇召出。 “把邪鸦剑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薛蛮子盯着李古青手中带血的黑铁剑,火热的目光微微闪烁。 随着血液浸染,上面的铁锈不知何时开始缓缓剥落,仿佛一颗颗渺小的黑色星尘,围绕铁剑缓缓流动。 出于对这柄剑的忌惮,薛蛮子没有轻举妄动,能够兵不血刃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最好。 李古青却似乎没有发现邪鸦剑的异常,强撑着站直身体,眼中渐渐泛起一抹血红。 “小白,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李古青背对白溯溪,呼吸越来越沉重,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一般。 白溯溪含泪摇头,红着眼说不出话来。即便到了生死关头,她也没有丝毫怨言,能够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她心甘情愿。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有机会,你不要再管我了,逃吧……” 李古青握紧手中的邪鸦剑,他清楚感受到,随着他放开心意,其中邪气正疯狂涌入他体内,无尽的杀意闯入识海中,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 “杀了他!”薛蛮子察觉到不对,当即下令。 两名魔修对视一眼,心中皆有犹豫,眼前这小子乃是一群人中最棘手的一个,如今明显要拼命了,这个时候几乎谁上谁死啊!可是如果抗令,薛蛮子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拼了! 两人一咬牙,各自施展最强手段杀来,虽然都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可全力出手下,威势倒也不俗。 李古青身上的凛然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邪恶至极的气息,那种气息不同于魔气,却比魔气更加可怕。 轰! 黑铁剑上的铁锈忽然爆开,滚滚黑尘环绕四周,犹如流动的黑暗星河,李古青就是这片星河的唯一主宰。 薛蛮子瞳孔一缩,只见两名手下的攻击被李古青轻易挡下,随后身影一晃,朝他冲了过来。 白溯溪瞪大眼睛,面前两名魔道金丹的脖子上,两道血线骤然崩开,鲜血没来得及落地,便被周围的滚滚黑尘迅速吞噬。 虽然看不到李古青的脸,但不知为何,她感觉李古青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气息竟如此陌生。 “是那把剑……”白溯溪看向正和薛蛮子交战的李古青,眼中的担忧更重了。 李古青本来的伤势有多重,她心里很清楚,可他现在却能爆发出不弱于薛蛮子的战力,凭借的完全是那把剑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邪鸦剑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借用此等邪物的力量,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 “有打斗的动静。”白衣女子微微皱眉,看了身边的黄衣女子一眼,神色有些犹豫。 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偏偏这位是个不安分的主,遇到这种事情非但不躲,反而上赶着往前凑,就喜欢看热闹。为此,她已经不知被两家的长辈骂了多少次,却依旧死性不改。 “快点快点,可别错过好戏!”果然,黄衣女子眼睛一亮,加速往前飞去。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只能摇摇头,跟上去尽心尽力保护好这位小祖宗。 两名女子都发现了前面的动静,陈守让和陈苏苏更是早就察觉到了,而拥有慧眼的陈苏苏,甚至已经看到了交战的双方。 “怎么样了?”陈守让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急。 “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两个男的在打,两个女的在一旁看着,对了,地上还有两具尸体……呃,不对,有个女的也出手了。”陈苏苏眺望远方,将战斗的场面转述给他。 “是李古青吗?”陈守让才不关心有几个人,他在意的是李古青是否还活着。 “这个嘛……应该是吧,你也知道俺对你们人族向来脸盲。他穿的衣服是太清宗没错,手里还拿着一把黑铁剑……咦,那把剑怎么有点儿眼熟?” 陈苏苏盯着邪鸦剑,瞳孔渐渐放大,“邪鸦剑?怎么会在他手里?” 另一边,就在薛蛮子和李古青交手的时候,苏清让突然抬手一指,在身边蓄势已久的骨刺,突然如离弦之箭般刺出。 听到身后急促而来的破风声,薛蛮子眼中寒光一闪,心头冷笑一声:苏清让,你果然有问题!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出来,就是为了看看苏清让会不会出手,结果不出所料,她果然上钩了。 眼看着骨刺就要击中薛蛮子,他却突然迎着李古青的剑,不退反进,两只斧子交叉在一起,将邪鸦剑卡死,然后一个转身,两人互换位置。 本来冲薛蛮子而去的骨刺,此刻已来不及改变方向,白光一闪,刺进了李古青的身体。 苏清让瞪大眼睛,心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掉入了薛蛮子的圈套,刚才的破绽是他故意露出来的! 然而此刻说什么都完了,她为了一击必杀,乃是全力出手,白森森的骨刺将李古青的身体贯穿,卡在胸口前后各露出半截。 白溯溪目光一呆,反应过来后,愤恨的看向空中那个女人,突然咬破指尖,将手指递给身边的灵蛇。 灵蛇眼中凶光一闪,一口咬了下去,冰冷的蛇眸中尽是贪婪和满足。 直到有些摇摇欲坠,快要坚持不住,白溯溪才将手从灵蛇口中抽出,指向苏清让,歇斯底里的叫吼道:“杀了她!” 灵蛇口中鲜红的信子吞吐不定,本就冰冷的蛇眸,因为刚吞过血的缘故,越发冰冷森然。 白影一闪,犹如离弦之箭,空气被剧烈摆动的蛇躯抽打出“呜啪”一声。 “哎呀,那个太清宗的被人偷袭了!”陈苏苏突然惊叫一声。 陈守让抬头看去,隐约已经能够看到交战的地方,却看不清具体情况。 “咦?不对,那小子还没死!” 听到李古青受伤,陈守让一颗心刚提起来,陈苏苏又有些惊诧的改口了。 被骨刺贯穿心脏,按理说必死无疑的李古青,却并没有失去战斗力。他只是淡漠的看了胸前的骨刺一眼,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在薛蛮子难以置信的目光,趁机将邪鸦剑抽出,浑身邪气彻底爆发。 “怎么可能……”薛蛮子急忙挥动两只斧头抵挡,奈何一道黑影速度更快,从两只斧头的缝隙间穿过,一剑刺进他的喉咙。 两只巨斧轰然落地,薛蛮子双手抓住剑身,阻止李古青斩下他的头颅,试图将剑从脖子里抽出。 邪鸦剑微微震鸣,邪气轰然爆发,一股可怕的吞噬力量将薛蛮子笼罩,他体内的血液和法力尽数涌入剑体之中。 另一边,和灵蛇交战的苏清让脸色一变,发现李古青的情况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明明被她刺穿了心脏,却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而且他的实力竟没受到丝毫影响。 就在这时,李古青突然抬头看来,苏清让对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心中悚然一惊。 不对,这人不是李古青! 苏清让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具身体是李古青无疑,可此刻占据他身体的意识,却是其他的东西。 目光扫过邪鸦剑,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切都是因为那把剑! 手腕轻轻一抖,已经被吸成干尸的薛蛮子,整个人缩小了好几圈,被甩到一旁地上。李古青身影一晃,朝着空中的苏清让冲去,脸上带着一丝疯狂嗜血的诡笑。 “杀……” 此刻的李古青,似乎已经彻底丧失意识,满脑子只剩下疯狂的杀念。 苏清让心头一沉,一个李古青对付起来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一条被激发了潜力的灵蛇,她不可能是两者的对手。 就在她打算逃走的时候,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李古青竟然没有先对她动手,反倒一剑将两人之间的那条灵蛇劈成了两半。 “……”苏清让目光一沉,对李古青不再抱任何希望。看样子他的意识已经彻底被邪鸦剑吞噬,甚至开始敌我不分,连自己人都下手。 白溯溪难以置信的看着,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古青怎么将她的灵蛇给杀了? “既然你已被魔剑吞噬了神智,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留手。”苏清让手掌一翻,取出一面铜镜,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件八卦镜。 如果李古青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薛蛮子一死,她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打下去。但是李古青如今的状态,显然已经彻底被邪鸦剑控制,如果她一走了之,下一个死的,绝对会是白溯溪。 李古青显然听不进去她说的话,口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怒吼,手中黑剑微微颤鸣,一道黑色剑光一闪而逝。 苏清让瞳孔骤缩,内心忌惮不已。如果没有手中的八卦镜,她敢肯定自己接不住这一剑,杀死薛蛮子之后,李古青的实力竟然又有了显著提升! 来不及多想,体内法力疯狂涌入手中铜镜,古老的镜面微微一闪,铜镜边缘的八卦图案瞬间活了一般,在面前投射出暗金色的光影,变成一面更大的铜镜投影。镜面模糊斑驳,仿佛笼罩了一层朦胧雾气,里面似另有乾坤。 咻! 剑光一闪没入镜面,威力恐怖的一剑,仿佛泥牛入海,凭空消失不见。 苏清让见状松了口气,这面铜镜果然不同凡响,如此可怕的一剑,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承受了。 就在她以为那一剑结束了的时候,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面尚未被她祭炼掌控的铜镜,突然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随后镜面微微波动,飞出一道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黑色剑光。 “这是……”苏清让愣住了,这铜镜不光能吞噬攻击,还能将其反射回去? (求推荐,求收藏啊亲~) 第八十二章 转机 铜镜中发生的异变,就连苏清让都未曾想到,迎面冲来的李古青更是措手不及。仓促之下挥剑抵挡,虽然勉强没有受伤,却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退,身形不受控制的往后倒飞。 苏清让虽然没有料到铜镜还有这种能力,但凭她丰富的战斗经验,瞬间就把握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就在李古青身影倒飞出去的同时,她已经加速冲了上去。 “赤炼绳,去!”袖子轻轻一抖,一抹赤色光影飞出。 那是一条拇指粗细的赤红绳子,上面遍布细密的火红蛇鳞,猛一看仿佛真是一条赤红小蛇。 赤炼绳追上李古青后,迅速环绕盘起,趁其被击飞来不及反应,骤然收紧,将其紧紧束缚。 看到一切顺利,苏清让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李古青被邪鸦剑控制心神后,虽然实力大增,但灵智却大不如前。如果他的意识能够保持清醒,赤炼绳也没这么容易得手。 “吼!”李古青喉咙中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恐怖嘶吼,眼中血光更盛,身体疯狂扭动挣扎,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赤炼绳竟缓缓松动倒退,似有挣脱的趋势。 苏清让脸色一变,这赤炼绳是魔道中鼎鼎有名的一种凶器,以数百到数万不等的活人手脚筋编制成绳,再以血腥秘法加以祭炼,乃是不折不扣的凶煞之物。 此等魔宝,虽然在杀伤力上并不出色,但若说困禁之效,少有法宝能出其右。 她手中的这条赤炼绳,是邱阴借给她防身用的,已经达到了极品法宝的极限,只差一步便能晋升为灵宝。这种品级的赤炼绳,别说金丹修士,按理说就算是元婴修士被绑住,短时间内都别想挣脱。 可李古青被邪鸦剑控制之后,其蛮力已经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此刻的他,仿佛彻底丧失了痛觉,任凭赤炼绳深深勒进血肉里,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只剩无尽的疯狂。 喉咙中不断传出“嗬嗬”之声,李古青拼命挣扎不停,手中的邪鸦剑嗡鸣不断。 苏清让眉头紧皱,口中念念有词,本来被撑开的赤炼绳,再次缓缓收紧。 绳子上的细小蛇鳞微微翘起,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嘣”声,一点点收进李古青的血肉中,最终紧紧捆缚在他的骨头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苏清让已经不再抱任何幻想。此刻李古青被邪鸦剑控制,尚且看不出什么,可就算他能恢复正常,以他如今的伤势,也很难存活下去。 “再活下去,也只是痛苦,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苏清让喃喃自语,神色复杂。她的本意乃是救人,可想不到最终,却不得不亲手杀了他。 命运,果然充满讽刺。 “住手!” 白溯溪突然冲了上来,手中握着一柄飞剑,眼神中尽是绝望到极点后的疯狂。 驭灵谷的修士主要手段乃是驾驭灵宠,可她身上的灵宠已经在战斗中死光了。此刻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准杀他!”白溯溪大吼一声,手中的飞剑斩向苏清让,却被她轻松躲过。 “他入魔已深,已经没救了。”苏清让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手中魔气喷吐,将白溯溪击退。 驭灵谷修士自身实力本来就弱,肉身更是最大的弱点,被砸到地上后,白溯溪感觉浑身骨头仿佛都要碎了,眼泪瞬间溢满眼眶。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浑身却一阵酸疼,连坐起来都困难。 就在这时,李古青仿佛受到刺激一般,口中的嘶吼突然加剧,手脚被缚无法动作,直接张口咬了过来。 苏清让眼中寒光一闪,手上飞剑一挑,从他脖子上抹过,一颗人头带血飞起。 “不要!”白溯溪瞬间瞪大双眼,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天塌地陷般,整个世界都黑暗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眸子里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住手!” 另一道怒吼从远处传来,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声音在耳边响起时,苏清让手中的剑已经切进了李古青的脖子,等她意识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苏清让怔怔看着那个满脸愤怒的男人。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陈守让目眦欲裂,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只差一点他就能救下李古青,可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斩下头颅。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为什么要杀他!”陈守让看向苏清让,本来心中还抱有的一丝幻想,瞬间烟消云散。 可笑他竟然还以为她有什么苦衷,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她,结果却亲眼看到她斩下李古青的头颅…… “你……你还活着……”苏清让呆呆看着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不是被通魔兽吞下了吗,怎么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他!”陈守让气得浑身发抖,他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可能,却没想到竟会是眼前这种场景。 苏清让渐渐冷静下来,闭上眼睛紧守心神,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她明白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被那把剑控制了心神,入魔已深,我如果不杀他,会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苏清让解释道。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陈守让为何能活下来,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至于眼前的事,希望他能理解吧。 “你已经困住他了,为什么还要杀他!”奈何陈守让已经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 旁边的陈苏苏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点头道:“那把剑确实能控制人的心神,越是依赖它的力量,便越难摆脱它的控制。当年就连寒鸦道人都不敢轻易动用它,何况这小子。以他的修为,就算不杀他,他恐怕也很难清醒过来。” “你给我闭嘴!”陈守让扭头吼道。 陈苏苏不是苏清让,可不会惯着他,当时就不乐意了,跳起来指着就骂:“你跟谁发火呢?俺好心好意跟你解释,不领情就算了,少在这儿给脸不要脸!” “你……”陈守让拳头紧握,却又无可奈何,他能怎么办? 稍微冷静一些后,他知道她们说的可能是真的,但心中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最好的朋友,生死之交的兄弟,最终却死在自己师父的手里,他该怎么办? 远处空中,目睹这一幕的两人默默不语。白衣女子面无表情,黄衣女子脸上却浮现一抹悲伤和同情。 苏清让目光扫过,注意到这两人后,脸色微微一变。尤其是那名黄衣女子,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来回,她认出了那名黄衣女子的身份,也知道她背后牵涉到的复杂势力,当即决定不再久留。 “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此事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苏清让担心再待下去会暴露出一些东西,当机立断选择离开,至于会不会被陈守让误解……反正他都已经误会了,就由他去吧,只要他活着就行。 临走之际,苏清让嘴唇微动,一道传音进入陈守让耳中:“小心那两个女人,尤其是穿黄衣服那个,她背后的势力很复杂。” 说完也不管他是否听了进去,赤炼绳一抖,将李古青的无头尸体甩给他,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你给我站住!”陈守让接住李古青的尸体,苏清让离去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未曾听到一般。 陈苏苏驾驭飞剑朝山顶落去,将李古青紧紧握在手里的邪鸦剑拿了过来。 “啧啧,果然是这把剑,这鬼东西害人不浅呐!” 陈守让将李古青的尸体放到地上,又到一旁将他摔扁的头颅找了回来,拼凑到一起,默默看着。 白溯溪挣扎着爬了过来,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你怎么这么狠心……” 远处又有人来,机关城的小胖子穿着盔甲,背上是竹条编制的翅膀。看到山顶的一幕,微微一愣,随后将目光投向石柱顶端的那团雷光,眼睛顿时一亮。 别人的死活他才不在意,他来这里是寻宝的,顺便找机会和魔傀宗较量一下。当即也不管山顶上的众人,朝那些奇奇怪怪的柱子走去。 两名女子也朝山顶落去,白衣女子早就看惯了生死,面对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可她身边的黄衣女子,却似乎被这种场面感动了,看着哭成泪人的白溯溪,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 “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师兄,你别怕,我这就下来陪你……” 白溯溪的眼睛呆滞空洞,满脸绝望,缓缓抬头看向灰白天空,痛不欲生。手中的剑缓缓提起,依依不舍的看了李古青最后一眼,就要朝雪白的脖子抹去。 陈守让一惊,急忙夺过她手里的剑,“你冷静点,不要做傻事啊!” 白溯溪的情绪瞬间就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哭吼道:“你让我去死!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陈守让微微沉默,知道这种时候劝她也没用,于是问道:“你不想替他报仇吗?” “报仇?”白溯溪哭泣两声,渐渐止住,抬头看着她,呆滞的目光微微闪动。 此时那名黄衣女子也走了过来,似乎被两人之间生死相随的真情感动,安慰道:“就算他真的死了,他也肯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何况此刻他魂魄未散,未必就没有转机。” 沉浸在悲痛中的白溯溪,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亮,可随即就又熄灭了。如果是其他情况,或许还能有什么手段起死回生,可李古青的头颅都被斩下了,如何还能救活? 她只当是这好心的女子在安慰她,不想让她寻短见,并未将此话放在心上。 一旁的陈守让却心头微动,如果是平常,他或许会和白溯溪的想法一样,毕竟头都断了,按理说绝不可能再活过来,除非仙人下凡还差不多。 但刚才听苏清让话里的意思,这名女子显然并非常人,而且看她此刻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淡然气质,似乎也不像一个丫鬟身上该出现的。 莫非……真的还有办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办法让他起死回生不成?”陈守让一颗心仿佛悬在半空,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起死回生自然不可能,毕竟他的头都被人斩下了,就算解无医也拿他没办法。”黄衣女子微微摇头。 陈守让脸色一沉,感觉被耍了,“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黄衣女子见他脸色不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挑眉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本来我好心好意打算帮你们,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白溯溪看了看她,一片死灰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希望,难道她真的有办法? 第八十三章 尸变虫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陈守让压下心中怒意,脸色缓和道:“抱歉,刚才情绪有些激动,无意冒犯姑娘,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黄衣女子撇撇嘴,也没再刁难他,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不知姑娘方才所言的转机是?”陈守让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黄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围着李古青的尸体踱步打量着,“起死回生是不可能了,但这世间除了仙道和魔道,其实还有另一条道可以修炼。” “妖修?”陈守让闻言皱眉,除了修仙和修魔,似乎只剩修妖这条路。只是让一具尸体去修妖,这等奇事他还闻所未闻,那算什么妖,尸妖? “什么妖修!”黄衣女子白眼一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指的是尸鬼道!他虽然被人斩断头颅,但此刻魂魄尚未消散,若能保其魂魄不散,将其炼制成凶尸,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凶尸!”陈守让脸色一变,心中怒火腾一下就起来了。还以为这女人有什么好办法,到头来竟是这么个馊主意。 确实,以李古青此刻的状态,用魔道手段将其炼制成凶尸,可保他魂魄不散,但对于李古青来说,却是一种更加痛苦的折磨。魂魄困于凶尸体内不能恢复神智,还要不断被体内的尸气折磨,那种痛苦比死亡更加可怕。 好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陈守让目光渐冷,寒声道:“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想用这种歹毒之法害他!” “谁害他了!”黄衣女子顿时不乐意了,指着他鼻子嚷嚷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救他的办法,再说凶尸怎么了,总比彻底死了强吧?” 白溯溪眼中亮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熄灭,摇摇头道:“若是变成凶尸,就算魂魄不散又如何?师兄若是知道,怕是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谁说凶尸就不能恢复神智了?我之前看到过……” “铃儿住嘴!” 黄衣女子的话突然被打断,旁边的白衣女子脸色微变,急忙拉住她,阻止她再说下去。有些事情乃是不能外传的秘密,一旦说出来,她们的身份很容易就会暴露。 黄衣女子犹豫了一下,白衣女子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可看着白溯溪痛不欲生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拆散这对有情人。 她从小被两家长辈管束着,情情爱爱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过遥远,甚至注定这辈子都不能自己选择,但她心中对于爱情的向往,却从未改变过。 即便自己不能拥有,她也想把这种美好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此刻亲眼看到一对经历生离死别的恋人,如何能够视而不见? 内心一阵纠结后,她轻轻挣开白衣女子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吗?求你了……” 白衣女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内心同样纠结不已。从小到大,她陪伴着这位少主一路走来,对于她将来的命运自然清楚。 两人表面上是主仆,实际感情却像姐妹,更是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对于少女的心思,她如何不明白,哪个少女不曾怀春,不曾对爱情充满向往过?可她们的身份注定了,有些东西必须割舍掉。 即便少女是她的少主,即便她的身份在无数人之上,但她身后两方的势力纠葛,终究要在她身上做出抉择。 爱情这种东西,对她们两人来说,都太过奢侈了。 白衣女子的手缓缓放开,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的眼眶微微泛红。 黄衣女子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泪水收起,看向一脸疑惑的陈守让和白溯溪,笑了笑道:“若是炼制成普通的凶尸,自然无法恢复神智,还要被体内的尸气折磨,最终魂魄渐渐消亡。” “但是如果你们能得到一条尸变虫,将他炼制成灵尸,那么他便有恢复神智的可能。日后再让他转修尸道,肉身坚不可摧不说,也不会影响他继续修行剑道,岂不一举两得?” “尸变虫?”陈守让认真思索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若真能像她说的那样,自然最好,但什么所谓的尸变虫,他却从未听说过。 于是将目光看向白溯溪,牵涉到灵虫的事情,没有人比驭灵谷的人更加清楚。 白溯溪暂且收起悲伤,皱眉苦苦思索,又取出几枚玉简查看,看完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什么尸变虫,就连她也从未听说过。 黄衣女子却并不意外,对于两人怀疑的目光也没有在意,自顾自说道:“尸变虫乃是夺天地造化的特殊灵虫,一般人别说遇见,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听说过,但这种灵虫确实存在无疑。” 陈守让将信将疑,心中一动问道:“你既然告诉我们这个办法,想必也知道哪里有尸变虫?” 黄衣女子点点头,轻轻吐露出三个字,“尸魔宗。” “尸魔宗?”陈守让瞪大眼睛,那不是孔幽曾经的宗门吗? 这下就连白溯溪都被勾起了兴趣,看着侃侃而谈的黄衣女子。 “尸魔宗乃是炼制凶尸的行家,有这种灵虫不足为奇。据我所知,尸魔宗内曾经共传承下来七只尸变虫,后来仙魔大战中,尸魔宗得到几具仙尸和魔尸,试图借用尸变虫的力量,将其炼化成可供自己驱使的凶尸。” “不过据说前面五次都失败了,如今应该还剩下两只尸变虫。如果你们能弄来一只的话,可以将他炼制成灵尸,将来恢复神智,甚至更进一步,也未必不可能。”黄衣女子指着李古青的尸体说道。 “你不是说前面五只都失败了吗?”陈守让眉头皱起,若是还存在成功率的问题,两只也不一定够啊。 黄衣女子翻了个白眼,“那是仙尸和魔尸,能一样吗?尸变虫毕竟是凡界之物,失败不是很正常吗?再说炼制失败也只是尸魔宗的一面之词,究竟成没成,外人也不知道啊。” 陈守让想想也是,似乎有点儿道理。若真能将仙人和魔族的尸体,炼制成可以控制的凶尸,那绝对是个大杀器,尸魔宗又岂会自曝家底。 白溯溪却苦笑道:“就算你所谓的尸变虫真的有用,如此重要的宝物,尸魔宗岂会轻易交给外人?” 空气一阵沉默后,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偷!” 陈守让一愣,看向黄衣女子,想不到两人竟心有灵犀。 碰巧黄衣女子也朝他看来,惊讶于他竟然也动了这疯狂的念头。毕竟潜入尸魔宗窃取尸变虫,其中的危险程度,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尸魔宗乃是最强大的魔道宗门之一,宗内高手无数,外人想要窃取这等重宝,其难度不亚于登天。若是寻常修士听到,怕是早就在心里判了死刑,认定绝不可能,这小子竟然还敢想着去偷? 嗯,这无法无天的疯狂性格……很对本小姐胃口嘛! 黄衣女子眼睛一亮,突然对眼前这大胆妄为的小子产生了那么一丢丢兴趣。 “你们疯了!”白溯溪震惊的看着两人,潜入尸魔宗那种门派去偷东西,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据说尸魔宗外面有无数凶尸昼夜不分的巡逻,宗门内部更是凶险万分,别说进去偷东西,就算进去转一圈,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尸变虫乃是尸魔宗重宝,不用想也知道周围的防守会有多严密,金丹修士潜入进去,恐怕连尸变虫的面都别想见到。 陈守让沉思片刻后,还是下定决心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我去!” “你……”白溯溪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错嘛,还算有点儿胆量。”见他真的敢去,黄衣女子眼睛一亮,眼珠滴溜溜一转,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潜入尸魔宗去大闹一翻,似乎很有意思,很刺激啊,想想都有点小兴奋呢! 嗯,等等,不能得意忘形,不能表现出来,千万不能被铃儿发现了! 黄衣女子努力收起脸上的表情,鬼鬼祟祟回头看了一眼,见白衣女子没有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不行,要去也是我自己去,不能连累你。”白溯溪摇摇头,轻轻捧着李古青的脸颊,目光深情而温柔。 为了他,别说潜入尸魔宗偷东西,就算让她现在就去死,只要能救他,她也心甘情愿。 陈守让怎么可能让她再去冒险,直接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你去?你怎么去?你一个正道修士去那种地方,生怕自己不够显眼吗?” 白溯溪和黄衣女子同时一愣,这才想起他其实是个魔道修士。 白溯溪眉头微蹙,仔细想想,似乎陈守让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要混入尸魔宗,身上至少要有魔气,只有魔道修士才有混进去的可能。而愿意为了李古青冒这种风险的魔道修士,除了陈守让,不可能再有别人。 而黄衣女子在意的重点却完全不一样,目光在陈守让和李古青的尸体上转来转去。这两人一个来自魔烟岛,一个来自太清宗,一个是魔道修士,一个是正道修士,明明应该打个你死我活的……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黄衣女子心思快速转动,越想越觉得这其中透着诡异,一个魔道修士,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正道修士,这其中隐含的信息量简直太大了。 “难道那件事是真的?” 黄衣女子盯着陈守让看了看,不禁想起了之前被她否定的那个“假消息”。 摘星楼中,有人怀疑陈守让就是被通魔兽吞入体内的那个人,当时她对此不屑一顾,但结合眼前的情况想想,似乎真的透着蹊跷。 “假设两者是同一人,似乎就能说通了。”黄衣女子眼睛眯起,心念快速转动,如果李古青在秘境中拼死也要救的人是陈守让,那他此刻甘冒风险潜入尸魔宗,似乎就能解释通了。 只是这一个正道修士和一个魔道修士之间,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这种情谊,即便在正道修士中都极为罕见。 若非亲眼见证了李古青和白溯溪之间的爱情,她都要怀疑这两个男人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想用尸变虫将他炼制成灵尸,首先要保他魂魄不散。喏,这个锁魂囊送你了,三年之内,可保他魂魄不散。”黄衣女子将一个香囊模样的小袋子扔给陈守让。 陈守让接过带着女子身上一缕幽香的锁魂囊,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了声“多谢”。虽然不知道这名女子的来历,但跟魂魄有关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非亲非故,她却愿意告知尸变虫的消息,还以锁魂囊相赠,对于他和李古青而言,绝对算是大恩。 询问过使用方法后,陈守让打开锁魂囊,从李古青体内抽出一缕残魂,让锁魂囊记住他的气息。然后将囊口朝向四周,收集逸散出去的,相同气息的残魂。 第八十四章 小孩儿也照打 山顶之上,突有阴风阵阵,夹杂着肉眼看不到的残魂,钻进陈守让手中的锁魂囊。 白衣女子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幽幽一叹,连锁魂囊这等宝物都说送就送,也只有眼前这位大小姐了。 将李古青的魂魄聚齐后,陈守让将锁魂囊扎紧,捧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征得白溯溪同意,也一并收进了乾坤袋。 刚做完这一切,一声爆炸般的轰鸣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从雷光中被炸飞出来。 “是他。”陈守让看向那来自机关城的小胖子,只见他胸前的盔甲被雷电劈散,里面的衣服焦糊一片。 不等小胖子落地,他背后的盔甲突然弹出几根竹条,仿佛蜘蛛细腿般弯曲着,在地上连点几下,不断化解力道,最终带着小胖子稳稳落地。 头盔上的竹条散开,露出一张胖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骂骂咧咧两句,看向自己胸口。 “魔傀宗的小崽子,竟然跟小爷玩儿阴招,幸亏小爷这盔甲防御够强,当初坚持用雷竹打造,否则今天还真要着了你们的道。”摸了摸被劈散的盔甲,确定没有受到太大损坏,小胖子这才松了口气。胖手一阵摆弄后,散开的竹条渐渐合拢,重新恢复成盔甲模样。 黄衣女子看到小胖子狼狈的样子,忍俊不禁大笑起来,这胖子裹着一身竹条的模样实在太滑稽了。 听到笑声,小胖子扭头看来,发现被笑的人是自己后,脸顿时就黑了。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小胖子一捏拳头,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却不料盔甲并未彻底修好,随着他一用力,一颗螺钉突然崩了出去,胸前的竹条顿时又开花似的散了架。 “噗哈哈哈……”黄衣女子顿时笑得更欢了,弯腰捂着肚子,边笑边抹着眼泪。 小胖子“凶狠”的表情僵住,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身为机关城的天才弟子,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就在这时,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散开的竹条,用力朝下面拉去。 什么鬼? 小胖子愣了一下,由于角度问题,他的视线被盔甲和自己的肚子挡住,看不到脚下的情况。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扎着冲天小辫儿的小丫头,正一手抓着他盔甲上散开的竹条,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黑铁剑。 看到这一幕,小胖子的脸更黑了。 “这谁家的小屁孩儿啊!能不能管管,小爷这一身盔甲价值多少灵石知道吗?万一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松开!”小胖子低头怒视陈苏苏,凶巴巴的吼道,要不是看她年纪小,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陈苏苏眨巴眨巴眼,摇了摇头,“俺不。” “我让你松开,听到没有!”小胖子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问:这谁家的熊孩子,这是不打算要了?再这样小爷可不客气了。 陈守让一拍额头,大感头疼,一会儿没注意,这丫头又发疯了。 “陈苏苏,回来!” 陈苏苏扭头看他一眼,又看看满脸凶狠的小胖子,抓紧手里的竹条,往后退了一步,“俺就不!” 小胖子忍无可忍,心念一动,左手上的竹条和机关一阵变化,编制成一条毒蛇的模样,企图将陈苏苏吓跑。 “啊!”小胖子装模作样的咋呼一声,手上的毒蛇猛地往前一冲。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面的小丫头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真的不怕,脸上没有一点儿畏惧,反倒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呃……” 一阵轻风吹过,几片黄叶飘落,气氛瞬间就变得很尴尬。 小胖子眨眨眼,这剧情似乎有点儿不对啊,现在的小孩儿都不怕蛇吗?要知道他从小最怕的东西就是蛇了。 “你在干嘛?”陈苏苏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他,这小胖子怕是脑子有病吧? 如果被小胖子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绝对会吐血三升。若不是看你是个小孩儿,你以为我吓唬吓唬你就完事儿了?早就来真的了好吧! “我在……”小胖子下意识差点儿说出心里话,急忙“呸”了一声,改口问道:“你不怕蛇?” 陈苏苏嘴角一抽,冷笑一声,那副表情分明在嘲笑他:你是不是有病? 开玩笑,堂堂通魔兽会怕蛇? 远处,黄衣女子看到这一幕,更加乐得不行,拉着身边的白衣女子边笑边道:“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这小丫头太有趣了……” 白衣女子淡淡瞥她一眼,若有所思的看向陈苏苏,既然这位大小姐喜欢,那就找机会抓回去当妖宠?只是那小丫头身上有些古怪,明明心智和行为都有异于普通小孩儿,倒是像极了刚刚化形的妖兽,但为何她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呢? 一片安静中,黄衣女子的笑声显得如此突兀且刺耳,小胖子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朝面前的陈苏苏大吼道:“立刻放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就算你是小孩儿,我也照打!” 陈苏苏眨巴眨巴眼,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那小模样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啊! 小胖子实在忍不了,拳头一握,就要真打。 陈守让见状脸色微变,灵机一动,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包鸡腿,喊道:“陈苏苏,你鸡腿还要不要了!”说着做出一副要扔下山的样子。 听到“鸡腿”两个字,陈苏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转过头看见陈守让“令人发指”的可恶行径,顿时松开了手里的竹条。“嗖”一下冲了回来,一把将鸡腿夺下,死死搂在怀里。 另一边,小胖子保持着拳头砸下的姿势,却没料到陈苏苏会突然放手,于是蓄力已久弯成弓形的竹条,带着“呜呜”的风声,一阵噼里啪啦抽打在他那张胖脸上。 “……” 当竹条停下晃动时,小胖子本来就胖的脸,此刻又肿了一圈,而且还附带“红光满面”特效。 这可不是普通的竹子啊,打在脸上很疼的! 小胖子感觉自己要哭了,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被人这么打脸,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竹条抽打在脸上的“啪啪”声,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另一边的黄衣女子刚停下笑声,瞧见这一幕,很不厚道的又笑了起来,扶着身旁一脸冷漠的白衣女子,笑得直不起腰。 这一对小丫头和小胖子,实在太逗了,不行了,这俩人绝对是来搞笑的。 小胖子脸上由红转黑,也不管胸口崩开的竹条了,大步奔了过来,一掌朝陈苏苏拍去。 “混蛋,我杀了你!” 陈苏苏眨巴着眼睛,将鸡腿死死护在怀里,另一支手里的铁剑作势欲拍。只是那铁剑比她身高还长,拿在她手里实在滑稽。 白衣女子微微皱眉,这丫头可是大小姐看上的,可不能让人一巴掌拍死了。机关城的修士虽然背景深厚,但也不是不能得罪,心中念头一转,白衣女子就要上前阻拦,却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陈苏苏手里的铁剑还没来得及拍出去,陈守让身影一闪挡在她面前,背对着她,满脸无奈道:“你闲着没事儿招惹人家干嘛?” 没等陈苏苏回答,小胖子裹着盔甲的大手已经拍了下来。 “哼,不自量力。”本来小胖子虽然愤怒,却还是手下留情了,毕竟对手只是个小孩儿。但看到陈守让挡了过来,顿时就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来。 养不教,父之过!这小丫头这么皮,一看就是大人没管教好。他已经先入为主,将陈守让当成了陈苏苏的父亲。 轰! 一声巨响传来,陈守让双脚直接被拍进地里,这小胖子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还大。按理说,筑基修士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力气,看样子这身盔甲对他的增幅确实不小。 亲眼见识了盔甲的威力,陈苏苏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俺就是想看看这盔甲怎么做的……不错不错,俺也想要一个。” 在小胖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守让手上微微用力,顿时将小胖子掀翻出去,转身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陈苏苏,无奈道:“这玩意儿又没有卖的,再说你这么小,就算给你了你也穿不上啊。” “俺不管,让那小胖子给俺做一个。”陈苏苏想了想,盯着爬起来的小胖子道:“他要是不给俺做,俺就吃了他!” 陈守让叹了口气,得,这丫头又开始犯浑了。 小胖子爬起来后,惊疑不定的看着陈守让,仿佛看怪物一般。他身上的盔甲对实力增幅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若是单论力气大小,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比不过他。 眼前这人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刚才感受得清清楚楚,陈守让将他掀飞时,并没有动用法力,完全凭借身体的力量就做到了。 这人怕不是个怪物吧?莫非是妖兽化形?否则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陈守让看向小胖子,说实话他心里挺不好意思,毕竟是陈苏苏这家伙先去招惹人家的。 “这位道友,这丫头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刚才多有冒犯,在下给道友赔个不是。”熊孩子惹了祸,作为监护人,陈守让不得不背锅。 “哼,管好你女儿,若不是看她年纪小,今天这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小胖子整理了一下形象,冷哼一声,故作高冷淡淡说道。 若不是已经见识过陈守让的实力,就算陈苏苏是个小丫头,这事儿也不会这么轻易揭过。但是遇到不好踢的铁板,能忍还是忍忍算了,毕竟师父经常教导他要“以和为贵”。 “这不是怂,这叫从心,是一种普通人终其一生都触摸不到的高等境界。”小胖子心中如此自我安慰道。 “女儿?”陈守让嘴角一阵抽搐,低头看向陈苏苏,心说我要真有个这样的女儿,我特么非抽死她不可!这种一天打十顿都嫌少的妖孽,我能让她活这么大? 谁知陈苏苏这妖孽不按常理出牌,眼珠滴溜溜一转,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以柔克刚的手段无师自通。突然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不知羞耻的撒娇道:“爹爹,俺想要他身上的玩具!” 噗! 陈守让一口老血喷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这样做不太好吧?哪有这样随意认爹的?你可是魔界凶兽啊喂! 尊严呢?尊严不要了吗大哥?你丫可是堂堂通魔兽,跟我撒哪门子的娇? 陈守让感觉脑袋有点儿晕…… 第八十五章 快让我砍了这个妖孽 第八十六章 纵横天下之人 第八十七章 十三魔傀 第八十八章 天价鸡腿 第八十九章 百万赌约 第九十章 朕都不急,你急什么? 第九十一章 魔傀到手 第九十二章 植物王国 第九十三章 挑拨 第九十四章 天降魔火 第九十五章 狠辣无情 第九十六章 好好活下去 第九十七章 真正的魔傀 第九十八章 厚颜无耻 第九十九章 万法无相 第一百章 杀戮蜘蛛 第一百零一章 皇朝阴影 第一百零二章 童年往事 第一百零三章 食人蚁 第一百零四章 不杀 第一百零五章 万鬼噬体 第一百零六章 三分之一 第一百零七章 两败俱伤 第一百零八章 替天行道 第一百零九章 九星诛心咒 第一百一十章 冒名顶替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陈太祖的怪癖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七窍玲珑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控尸术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点儿小钱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诗人陈守让 第一百一十六章 欲擒故纵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怀鬼胎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放暗查 第一百二十章 除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炼丹大师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来自摘星楼的证明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丹田爆炸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临雷劫 第一百二十五章 炼尸大阵 第一百二十六章 勾魂魔傀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近在眼前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速战速决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跟你走 第一百三十章 仅此一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弄哭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憋气会怀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代宗出战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卫云初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怜香城,**宫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易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散修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中挑拨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方汉州的实力 第一百四十章 花落谁家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女皇的往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七年之寿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者不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尸毒炸裂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阳旗 第一百四十六章 灭门祸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流涌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爱一个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在劫难逃 第一百五十章 掌门救我 第一百五十一章 前车之鉴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宗门的黄昏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尸虫入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劲爆消息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又一具魔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尸变 第一百五十七章 煞气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夺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机关城 第一百六十章 剑意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沉佛之地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灵尸战紫阳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业火红莲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抢亲 第一百六十五章 厉杀出手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虚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往事 回到位于后山的茅庐后,院子里的弟子见状急忙迎了上来,扶着柳千锋到屋内休息,然后赶紧跑去煎药。 被赶出来的太清宗掌门看了看忙忙碌的身影,走过去问道:“晋南师弟,师叔什么时候受的伤?” 晋南一边忙活着煎药,一边神色忧虑的摇头叹息:“都是以前留下的旧伤,只不过师父不想让你们担心,一直没告诉你们罢了。再一个也是担心其他门派听到消息,会趁机对太清宗不利。” 掌门看了看小砂锅中黑糊糊状的液体,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东西,伤药吗?” 晋南点点头道:“不错,这是解无医给的方子,本来虽然不能根治,但是伤势也差不多稳定了,可前段时间出了通魔兽那档子事儿,师父他硬撑着没让其他门派看出端倪,实际上回来后便旧伤复发了。” 掌门眉头紧皱,心中忧虑更重,本来有柳千锋在,太清宗如今的情况虽然比不得当初,却也还算过得去。可若是柳千锋不在了,那些觊觎太清宗剑术已久的门派,怕是不会再有忌惮。 小半天之后,服下伤药调理了片刻,柳千锋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一直守在门外的掌门被叫了进去。 “情况你也知道了,我守不了太清宗太长时间,你们身上的担子很重。”柳千锋神色还算平静,眼神却不复之前的神采,显得有些黯然。 “师叔,您的伤真的治不好吗?”掌门不死心的问道。 “连解无医都没办法,还能怎么治?你还能给我找来仙丹不成?”柳千锋还有心思开玩笑,慢悠悠咽了口酒说道:“本来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好苗子,却被你们闹成这样,就算老家伙不死,家底也迟早被你们败完!” 掌门被说得抬不起头,半晌后才咕哝了一句,“可他现在和魔道的人在一起……” 柳千锋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他脑门道:“跟魔道的人在一起就是魔道修士,就背叛宗门了?那我还跟苏老怪他们聊天下棋呢,我是不是也背叛宗门了?” “弟子不敢。”掌门急忙摇头。 “他从头到尾都让着你们,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宗门的,或许太清宗的未来就在他身上,结果被你们硬生生逼走了!”柳千锋越说越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一把年纪都活狗身上去了!变成灵尸又怎么了,只要他还把自己当成太清宗弟子不就行了!” “前段时间尸魔宗出了事,各派被炼成灵尸的修士回去后,你看看有哪个门派往外推的?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家伙脑子里怎么想的!” 太清宗掌门被骂得抬不起头,心中有苦难说,这又不是他一个人能压下去的事情。其他门派能够接受,是因为那些灵尸的辈分在那里摆着,没人敢说什么,一不小心可就要背上欺师灭祖的罪名。 但李古青是什么身份?一个有些天赋的弟子罢了,难免有些思想守旧的长老抓住事情不放。 “当初只是看那小子脾气像我,没想到悟性竟比我预料的还高,这才多长时间,便有了如此长进。再看看你们这一个个……唉!” 柳千锋失望至极的摇摇头,回想起李古青今天所施展的剑术,即便是他也被小小惊艳了一下。虽然还有些瑕疵,却明显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而且其中的一些意境,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惊肉跳。 就仿佛……那并非是修真界能出现的剑术! 魔烟岛上,一行人从虚空中走出,瞬间便感觉到周围浓郁到让人快要窒息的魔气。 “这里是……”陈守让一愣,感觉浑身血肉仿佛都在兴奋的狂吼,甚至连丹田内的魔种都罕见的出现一丝动静。 “魔烟岛。”厉杀看了他一眼,朝快步走来的中年修士点头道:“带过来吧。” “是。”那修士点头退下,片刻后提了一个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的修士过来。 陈守让瞳孔一缩,那个被中年修士随意扔到他们面前的人,竟然是邱阴。 “岛主,这是……”苏清让也有些懵,没看懂这是要做什么。 厉杀转过身,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目光罕见的柔和下来。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又害怕这一天到来……” 厉杀不知不觉有些激动,已经尽量放慢了语速,却还是显得语无伦次,让人听得更加糊涂。 最后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苏清让说道:“其实,我是你父亲!” “什么?”苏清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心中根本不相信。 别说是她,就连陈守让等人都感觉荒唐。不说别的,单从外貌来说,余文阴还勉强有资格当她娘,你厉杀长成这副鬼样子,确定能生出来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 “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厉杀叹了口气,压在心底的秘密终于说出来后,整个人反倒轻松了一些,当着众人的面跟苏清让解释起当年的事情。 厉杀原来不叫厉杀,本是无极魔宗的大弟子,名叫沈裂帛。 当初在某座秘境中,除了王留仙和柳红缨意外结缘,沈裂帛也碰巧遇到了当时只是普通弟子的余文阴。 两人当时被困在一座厉害的幻阵之中,被迷惑了心志,意乱情迷之下,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本来离开秘境之后,两人都打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过了一段时间,余文阴突然发现自己竟有了身孕。 后来两人再见面的时候,被偷偷跟踪沈裂帛的苏断锦听到了这些事情,得知自己心爱的师兄,竟和别人有了骨肉,苏断锦大为恼火,当即就要杀了余文阴。 沈裂帛极力阻止,失手之下却误杀了苏断锦,事情彻底闹大了。 为了保护余文阴,沈裂帛隐瞒了真相,独自一人将事情担了下来。后来他被废除了修为,扔下魔渊,承受万魔噬体之苦而死。 以当时的情况,本是必死无疑的局面,沈裂帛却在魔渊中误打误撞学会了七杀魔功,非但没有被里面的魔魂杀死,反倒另辟蹊径从头修炼,修为突飞猛进。 后来他悄悄离开了魔渊,去找余文阴,得知她并没有回到宗门。 当他再找到余文阴的时候,她已经生下了苏清让。 看着眼前苍老丑陋凶狠的小老头,余文阴根本不敢相信,曾经的沈裂帛何等英俊潇洒,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可事实就是如此,经过沈裂帛的解释,余文阴终于相信了他。 后来两人经过商议,余文阴这样躲藏下去不是办法,无极魔宗迟早会找到她展开报复。 于是厉杀以化神期的修为,纠结了一群穷凶极恶之人,创建了魔烟岛。余文阴则回到玄玉门,苏清让作为卧底,留在魔烟岛,由厉杀亲自照看。 为了隐藏两人之间的关系,迷惑众人的视线,厉杀将苏清让安排在邱阴身边。 邱阴此人阴狠好色,有他做掩护,没人会想到苏清让的真实身份,竟会是沈裂帛和余文阴的女儿。 当然厉杀也不会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他借余文阴的手,将夺颅魔傀交给了苏清让。找了个身形相似的女修,和夺颅魔傀换了脑袋,变化成苏清让的模样。 再加上厉杀为她准备的相应致幻类宝物,就这样将邱阴玩弄于股掌之间,借他来掩饰苏清让的真实身份。 “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我本打算等到自己突破炼虚期再与你相认,可没想到你却被玄玉门的人卖给了太清宗,因此不得不提前出手。”厉杀平静的说完,看着苏清让的反应,心中却罕见的忐忑起来。 地上的邱阴一动不动,眼睛却瞪得滚圆,没想到自己堂堂元婴期高手,到头来竟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 可笑他还曾为自己能够占有苏清让这样的美人而沾沾自喜,原来自己一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以往和自己缠绵的女人,到头来竟是一具被魔傀控制的尸体。 知道真相后,邱阴心中悔恨交加,可一身法力却被封住,倒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也算玷污了你的名声,这些年你在他手下也受了不少委屈,现在把他交给你处置,要杀要刮,随你开心就好。”厉杀指了指邱阴,看向苏清让说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稍后再来看你。” 主要是事发突然,厉杀担心苏清让一时间接受不了,他自己也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如果苏清让不接受他,往后该怎么相处才合适。 苏清让看着厉杀渐行渐远,默默无声,片刻后看了眼地上的邱阴,眼神中并没有什么变化。 以前她确实厌恶此人,甚至也有过想杀他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此刻得知他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虽然心情复杂,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呜呜……” 邱阴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不知是在求饶还是怒骂。 “噗呲……” 苏清让一剑刺进邱阴的心窝,随后不等他元婴出窍,便将其绞杀在体内。 做完这一切,苏清让缓缓走到岛屿边缘,望着下方不断上涌的滚滚魔气,怔怔出神。 陈守让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说道:“你还好吧?” 苏清让看了他一眼,脸色很平静,眼神却有些茫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 陈守让微微沉默,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改变的,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至于岛主他……虽然我也不了解他,但是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乎你。” 难怪当初厉杀的化身会刚好从柳如晦手中救下他们;难怪厉杀愿意把禁魔壶给他;难怪厉杀不惜孤身犯险,闯入太清宗抢亲…… 一切都是因为苏清让! 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和她相认,但其实厉杀一直在暗中默默保护着她,看似将她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实际上却正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降魔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仙人显圣 “哈哈哈……”一阵大笑传来,厉杀的声音响彻天空,“黎紫阳啊黎紫阳,为了打开封魔之地,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厉某佩服!” 黎紫阳还没说话,叶青的目光微微下垂,扫向岛屿中心,淡淡道:“你不信我?” “我凭什么信你!” 叶青沉默下来,片刻后平静说道:“恶剑即将大成,此界覆灭在即,想不到还有你这种冥顽不灵之辈。” “我冥顽不灵?哼哼,我只是太了解你身边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他们会有拯救苍生的念头?换成一千年前那些人还差不多!”厉杀冷声斥道。 “况且,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说法,何以为证?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和黎紫阳合起伙来诓骗?再说你放着好好的仙人不做,跑到修真界来降妖除魔,仙人都这么热心肠吗?” 这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善意,当年仙界之所以伸出援手,也不过是贪图此界奉上的贡品罢了。如今修真界可以说是十分贫瘠,以叶青的身份,根本拿不出能打动她的宝物。 “当年为了请你们出手,此界的财宝都被你们搜刮干净了,如今一穷二白,你还会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厉杀嘲讽道。 叶青微微沉默,平湖似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情绪波动,脸带恨意说道:“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没有必要帮你们,我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报仇。” “报仇?” “不错,当年我被派遣来此界扫清魔患,本以为是被委以重任,想不到却是把我当成祭品,想用我的白金剑气来帮他炼剑!亏我对他忠心耿耿,想不到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若非转生尸道,还真要遂了他的愿。” “既然我没死,就算不能杀回仙界找他报仇,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岛上陷入沉默,厉杀似乎有些犹豫,叶青所说令他也摸不准到底是真是假。 “照你所说,既然你想阻止你师父炼剑,应该帮助修真界维持安定才是,如今却跑来这里要打开封魔之地,岂不是与你所说自相矛盾?” 周围其他修士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定。一开始,他们只是被黎紫阳蛊惑而来,说是封魔之地就在魔烟岛,说白了乃是为利而来。 可事情突然变成眼前这样,牵涉到修真界的存亡,让一群人心思渐渐混乱起来。 有人开始考虑叶青所说的话,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他们该怎么办?有人则完全不信,认为叶青是被黎紫阳控制了,找来演戏的罢了。 “你所说之法治标不治本,若是有心人想要挑起混乱,凭我一人之力如何抵挡?”叶青侃侃而谈,“而我的办法则一劳永逸,想要阻止他炼剑,要么毁了剑炉,要么毁了飞剑。我若是毁掉此界,你们肯定不会答应,凭我一人之力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便只有毁了那恶剑,将它投入封魔之地,引爆那处小空间!” “空口白话,如何信你?”厉杀其实已经有所意动,他守在魔烟岛这么多年,表面上看是因为此地的魔气足够浓郁,实际上却是为了守住封魔之地的秘密。 如果事情真是叶青所说那样,厉杀当然愿意一劳永逸,可怕就怕万一,他不敢去赌。 “不需要你信,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叶青眼睛微眯,眼神冰冷无情,吐出一口白蒙蒙的剑气,里面隐约有金丝缠绕,正是她口中的白金剑气。 在这些剑气出现的一瞬间,李古青脸色微变,感觉尸核内的那道剑气瞬间激动起来,仿佛受到了同类的召唤。 叶青手中的白金剑气凝聚成剑,冷冷说道:“我只是不想把自己的实力浪费在这种地方罢了,你若执意阻拦,那就杀了你。” 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威胁,反倒像是在做一笔交易,平静得令人心里发寒。 “哼,区区一具尸体,还真把自己当仙人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厉杀冷哼一声,从岛上浮现而出,嘴上说得虽轻松,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刻的叶青虽然虎落平阳,但她曾经毕竟是仙人,即便如今实力大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的。 “不识好歹。” 叶青微微皱眉,手中剑气微微震鸣,就要一剑斩开面前的阻碍,就在此时,天空中却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迥异于此界的气息轰然涌入,一道模糊的阴影趁机溜了进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天地间仿佛突然响起一声怒吼,那道刚打开不足一息的裂缝,仿佛被人推挤着强行关闭。 “糟了!” 感受到那突然涌入的熟悉气息,叶青瞬间变了脸色,刚才引发此界天地震怒的东西,正是那团隐藏在仙气中的阴影。 有人强行打破仙凡壁垒,将化身投入此界,而阴影中的化身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的师父,剑尊仙王! “呵呵,本想用你的白金剑气来提升降魔剑威力,没想到事情差点儿坏在你手上,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啊!” 天空中的阴影迅速凝化成形,一名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从仙雾中踏出,轻轻张口一吸,从仙界逸散而来的仙气被他吞入腹中。 “想活命的话,就联手杀了他。不要想着逃命,无论你们逃到何处,都要称为他炼剑的祭品!” 叶青冷喝一声,率先朝剑尊的化身冲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想不到叶青所说竟然是真的,刚才剑尊撕裂天地而来,引发天地震怒的那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除了仙人,还有人能做到? 魔烟岛上,厉杀的身影冲天而起,看着两人交手的动静惊疑不定。 “黎紫阳,速速通知其他门派,让那些老家伙赶紧过来。”厉杀朝空中的紫阳喊道。 “你觉得还用我通知吗?”紫阳上的火苗微微波动,“刚才那家伙把动静搞得那么大,全天下的修士恐怕都感应到了。” 话音未落,周围空间波动四起,各派化神期以上的高手已经先一步赶来。 “黎紫阳,这怎么回事?” 柳千锋扫了周围一眼,发现各大魔宗的几乎都到齐了,看起来仿佛要攻打魔烟岛一样。随即就发现不对劲,天空中那两道交战的身影动静太大,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是……”一群宿老难以置信的看着空中两道身影,叶青他们自然见过,却没想到她竟然活了过来,而且实力还如此强悍。 这些宿老虽然看不透她的具体修为,却能感受到远在他们之上,恐怕至少是渡劫期的实力。更令他们震惊的是跟叶青交手的那人,他的修为气息虽然看上去和叶青差不多,但是剑术却比叶青更加精妙,完全是压着叶青在打。 黎紫阳快速跟赶来的各派高手解释了一下情况,指着那名男子说道:“他只是那位剑尊的一道化身,刚才引发天地震怒的就是他,不过受到此方世界的压制,他的修为最多也就只能达到渡劫期。” 一群宿老狂翻白眼,什么叫也就渡劫期?如今的修真界连一个渡劫期高手都没有好吗?! 也不对,以前可以说没有,但是如今的叶青,虽然不是剑尊的对手,却也达到了渡劫期的层次。 “各位,现在已经不是咱们之间的利益纠葛了,而是关系到修真界的存亡,若是不能杀掉剑尊,毁掉邪鸦剑,整个修真界都要沦为祭品了。” “哼,想不到你这魔头还有如此觉悟,好,若是能顺利度过此劫,老夫代表太清宗向你保证,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太清宗绝对不再找你的麻烦!”柳千锋灌了口酒,豪气干云的说道。 “别说废话了,上吧!” 各派宿老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亲眼认清情况后,此刻也顾不得以往的种种恩怨,共同的强敌令他们摒弃前嫌,同仇敌忾,联手围攻剑尊化身。 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各派长老也没了藏私的念头,之前的天地震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若是真让人把修真界给毁掉了,到时候他们守着那些宝物也没什么用。 于是各派平常舍不得拿出来的各种法宝、符、秘术……此刻全都跟不要钱一样撒了出来,众人联手之下,竟暂时将剑尊化身逼入下风。 “哼,不自量力。”剑尊化身脸色一沉,避开锋芒之后,一指缓缓点出。 一道朦胧剑气在他指尖凝聚,随后倏然飞出,在半途中便以一化千,以千化万,无数锋利透明的剑影密密麻麻朝四周飞射。 “小心!” 各派宿老脸色微变,这些剑气不光锋利无比,速度更是快到极致,即便以他们眼力,措手不及之下也有人中招。 至于四周围观的弟子,更是在惨叫声中倒下一片。 一阵嗡鸣传来,却是桃符山的老道士抛出一朵粉红娇嫩的莲花,花瓣晶莹剔透,栩栩如生,荡漾出柔和却坚韧的涟漪。 莲花虚影将众人笼罩在内,这才挡住那乱蹿的剑气,无往不利的剑气打在莲花花瓣上,仿佛装上了坚韧的牛皮,打得花瓣乱颤,却始种无法突破。 “清净宝莲!”剑尊化身微微皱眉,这件仙器他自然认得。 桃符山的老道士虽然不能发挥出清净宝莲的真正威力,但用来挡住这些剑气却是足够了。 “不能让你这老家伙一个人出风头啊!”天雷宗宿老肖震哈哈一笑,手上多出一个品相不凡的葫芦,轻轻在葫芦上一拍,顿有阵阵风雷之音响起,随后一道雷光从葫芦内冲出,以众人看不清的速度,劈向剑尊化身。 “风雷葫芦!” 剑尊大感头疼,这些所谓的宿老,本身实力在他这具化身面前可谓不值一提,但是他们手中的几件仙器却非同寻常。以他的实力本不会放在心上,奈何此刻出现的只是一具化身,以化身的实力还无法对抗这些仙器。 虽然剑尊化身尽力躲避,却还是被风雷葫芦击中,直感觉浑身一阵酥麻,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去!” 就在此时,飞仙楼宿老穆怜秋抛出一个金刚铜环,飞行途中迅速放大,将陷入麻痹的剑尊化身套入其中。 不等他反应过来,穆怜秋口中念念有词,铜环迅速收缩,将其牢牢束缚。 “吞天环!” 又是一件仙器,从麻痹中恢复过来的剑尊化身脸色铁青,这些他原本看不上眼的仙器,此刻却成了这具化身的催命符。 第一百七十章 红莲净世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