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门》 第1章 卢国公府 第2章 小试身手 第3章 有意 第4章 暗流 第5章 好人好报 第6章 天上掉下表兄一枚 第7章 风云突变 第8章 粥惹的祸 第9章 宠溺 叶标哭闹后累了,伏在陈氏怀里沉沉睡去,睡梦中不时抽搐一下。 陈氏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一腔怒火发泄在屋里的丫鬟身上,已有两人被拉下去打得屁股开花,剩下的人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去。 赵嬷嬷再次端了托盘进来时,陈氏怒瞪她一眼,皱了皱眉。十郎从早起到现在,除了哭闹,一口热粥没喝,这样下去,怎么受得了。 赵嬷嬷摆好碗筷,道:“用三种南北不同的米熬的粥,既嫩滑又有嚼头,更有米的清香,不知合不合十郎的胃口。” 热气缭绕中清香扑鼻,陈氏舀了一勺吃,虽不是孙氏熬出来的味道,却更香甜,口感更好。 王氏一脸忧色进来,道:“听说孙大娘病了,可怎么好?” 她一向急陈氏之所急,想陈氏之所想,要不然也不可能进府十余年,能安稳生下儿子,存活至今。 陈氏示意她尝尝新呈上来的粥,王氏便舀了小半碗吃了,道:“很香,很滑,比孙氏熬的还要强些。” 陈氏轻拍叶标后背,柔声道:“十郎,醒醒,吃饭了。” 叶标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就着陈氏手里的勺子把粥喝了。 赵嬷嬷提心吊胆看着,生怕他才入嘴,又吐出来。这可是几锅粥里最香最滑的了,若是再不合意,谁能承受得了夫人的雷霆之怒? 陈氏眼巴巴看叶标嚼了两下咽了,再次张大口。 赵嬷嬷松了口气,只觉腿一软,一跤坐倒在地。 王氏殷勤挟了一条酥脆的萝卜条放在叶标面前的碟子里,叶标只是指着砂锅里的白粥,来不及嚼,张着小嘴吃个不停。 一小锅砂锅见了底,叶标打个饱嗝,满足地靠在陈氏怀里。 陈氏摸了摸叶标圆滚滚的小肚子,笑对王氏道:“看来真是饿狠了。” 要真是饿狠了,你会笑得这么开心?王氏心里腹诽,表面却含笑附和道:“可不是,从早上就没吃,一直饿到现在。” 陈氏对赵嬷嬷挥了挥手,示意她收拾碗筷,道:“以后凡事思周全些。” 赵嬷嬷退出来,找到守着一筐白菜的小闲,道:“以后你专事熬粥。” 有人张嘴要说什么,旁边的人扯一下她的袖子,她就不吱声了。 小闲浑不在意点了点头。只不过十月天气,并不十分寒冷,每天送来的青菜只有白菜一样,再没别的菜了,接下来还有几个月才到明年开春呢。只要是白菜,便归她折腾,一味白菜天天变换花样呈上去,几个月不重样,还得陈氏吃不厌,换了谁不为难啊。 有人出了厨房,有人继续忙活,眼看到晌午了,再过一刻,夫人该传膳了。 厨房再忙碌,下午也有一个时辰的闲暇,此时有得空睡午觉的,也有与谈得来的姐妹凑一堆儿做针线说闲话的。 赵嬷嬷从小炉子里取下滚烫的铁壶,磨好装碗里的的茶末、肉沫、盐、香料已准备好,开水倒进去,奇怪的味道刺鼻,小闲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赵嬷嬷笑道:“这么好的煎茶,可不是随谁都能吃到,偏偏你不喜欢,可真是怪了。” 这也能叫茶?小闲苦笑。 赵嬷嬷享受地吃了一口,道:“没想到你来厨房短短两个月,便脱颖而出,难得的是,心地纯良,不比那起奸诈的。” 要是奸诈小人,怎么会为盈掬伤心落泪。 小闲待赵嬷嬷吃完茶,道:“盈掬姐姐葬在哪儿?我想去祭祭她,也算全了我们一场师徒情义。” 不知她的心上人,那位车夫,又是如何下场? 赵嬷嬷叹道:“府里的规矩,盈掬以前没告诉你吗?此等人,怎么可能下葬?” 能有一个洞穴下葬的,不是良民籍,便是忠义的家仆,为主家尽忠而死,才有资格葬在主家的墓地。 小闲变色道:“那她……” “自然是扔在乱葬岗,被野狗果腹。” 小闲只觉心痛如绞,心口痛得她抚胸弯下腰。 那么年轻富有朝气的女子,就这样入了野狗之腹,叫人怎么接受得了? 赵嬷嬷低声道:“你且节哀。她死时并没有受多少苦,一会儿的功夫便去了,已比杖毙的人好得多。” 一条白绫勒住脖子,确实死得很快。 小闲情绪低落,呆呆坐着,眼看日影西斜,赵嬷嬷不得不提醒道:“还不快去熬粥。” 是啊,现在可是身不由已,如果饿着叶标,被杖毙扔到乱葬岗的便是自己了。小闲想想初来这儿被打得屁股开花的惨状,又想起小菊,难道她的归宿也是乱葬岗吗? “哭丧着脸做什么?”腊肉不知站在小闲身后多长时间,看着砂锅咕咚冒泡,清香扑鼻,再想起小闲天天偷窥她,不知是谁派来监视她的,便觉得十分不爽。 小闲抬手拭了眼角的泪,抬起脸时,唇边已带笑,道:“腊肉姐这是去哪儿?” 腊肉道:“能侍候主子们饮食,是我们做奴婢的脸面,你怎么一点不知趣,天天一副死人脸,难道主子们还辱没你不成?” 小闲心道我哪有,嘴上却道:“腊肉姐可不敢乱说,让主子们听见,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初来这儿,许多事儿不懂,还请腊肉姐指点。” 腊肉“哼”了一声,道:“我很闲么?” 你确实很闲,要不然怎么会抢着每天早上验收送来的肉菜。送菜来的人隔三差五悄悄递上的红包,小闲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话不能这样说。小闲只好笑笑,随她去。 在传膳之前,陈氏先让人传粥:“先侍候十郎吃了再说。” 赵嬷嬷这次有信心得多,看叶标吃得香甜,对陈氏道:“不如在粥里加些桂圆。” “不要。”叶标嘴里含了一大口粥,含含糊糊道:“孙大娘煮别的不好吃。” 陈氏便笑了,宠溺地摸叶标的头,叶标把脑袋扭开,继续吃碗里的粥。 门外脚步声响,伴着丫鬟们的行礼声,叶启和叶邵一前一后进来,放下手里的盒子,向母亲行礼,道:“孩儿给十郎弄了新奇玩艺儿。” 叶启的盒子里是一个大风筝,叶邵的盒子里是一副七巧拼板。 叶标一声欢呼,跳起来道:“三哥四哥,我们明天去放风筝。” 陈氏笑道:“这孩子。” 以为叶标有了好玩的,不想吃饭,没想到他欢呼两声,又坐回食案前,舀起粥吃得津津有味。 叶邵道:“十郎吃得真香。” 陈氏点头,道:“难得他喜欢。” 叶标一下子吃了两大碗,锅里所剩已不多,陈氏让丫鬟们取来碗筷,给叶启和叶邵一人盛了半碗,道:“你们也尝尝。” 粥有些凉了,味道已不如温热时候,两人还是吃得香甜。 叶邵道:“不知谁熬的粥,如此美味。” 赵嬷嬷回道:“新来的一个小丫鬟,名叫小闲。她年纪虽小,倒还聪慧。” 叶启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吃了。 …………………… 收藏点击惨不忍睹啊,珂珂哭死了,求收藏点击推荐票支持。 第10章 目的 第11章 陈氏的情史 第12章 风雪夜 第13章 病了 第14章 谁操心 第15章 生气 第16章 嫁祸 小闲铺一张垫子在台阶,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颗木球骨碌碌滚了过来。木球上红色的漆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这是新做的呢。 小闲捡起来,在手里把玩。眼前人影幢幢,不知以前一起打球爬山的闺蜜们,过得可顺遂?闲暇时有没有想起她? “喂――”张扬的童声打断了小闲的思绪。 一个八九岁的瘦弱男孩站在面前,挡住了脚边的阳光。 小闲站起来,行礼:“见过十郎君。” 叶标伸出手:“把球还我。” 原来是他的。 叶标拿了球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道:“你是那个给我熬粥的丫头吗?” 小闲应了声是。 “别人熬的粥不好吃,以后不许生病了。” 小闲一怔,如果没有赵嬷嬷照顾,一个小小的风寒不知能不能挺过来呢,谁愿意生病啊。 “听见没有?”想是没有得到小闲的回答,叶标很不高兴,语气加重。 “十郎!”一个小姑娘站在远处朝叶标招手:“我们去找三郎玩吧。” 小姑娘身披大红斗蓬,颈间一条白色狐狸毛领更衬得她肌肤粉嘟嘟的。 叶标瞟了她一眼,扭过脸看着小闲,显然她没一碗粥重要。 见叶标没有理她,小姑娘并不生气,一步步走过来,去拉叶标的手,道:“我们去找三郎玩,让他带我们去打猎。” 小闲只好行礼道:“见过丽蓉郡主。” 丽蓉看也没看小闲,手被叶标甩脱,又去抓,道:“走吧。” 叶标再次甩开丽蓉的手,道:“我不去文秀馆。” 四郎说,再过两年,他也要去文秀馆上学,那里的先生讲课都听不懂,他可不去想去。 在小丫鬟面前一再被落面子,丽蓉恼了,大声道:“我不跟你玩了。” 叶标撇嘴,道:“我才不跟你玩呢。”抱了球跑开了。 丽蓉一张小红涨得通红,大声道:“我告诉娘亲去,我,我,以后不来你们府了。” 真是小孩子。小闲重新坐下,直到日头快移到天空正中,才起身去熬粥。身体虽然没好利索,熬一锅粥还是办得到的。 两三个仆妇在水槽边洗鱼洗肉,见小闲走近,纷纷让开,一人笑道:“姑娘先来。” 小闲含笑道了谢,倒了泡米的水。 “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又一人讨好地道。 自从病后重新进厨房,这些人或是不停打量自己,或是刻意讨好,却不知为什么。 看着小炉子跳动的火焰,不知不觉,脑子里又浮现前两天做的梦,小菊在哪儿呢?照赵嬷嬷所说,她应该还活着才是,却不知身在何处? 鼻中闻到香味儿,小闲眼珠子动了动,眼前一个碟上,两个煎得焦黄的羊头签。 厨房里专司做点心的朱九娘笑盈盈站在身边,柔道:“尝尝。” 这朱九娘一向不怎么理她,这会儿怎么这样热情?小闲站起来,推辞道:“这是为夫人准备的,我怎么敢用?” 朱九娘笑道:“我多做了几个,不妨事的。” 周围人来人往,并没有人面有异色,倒觉得朱九娘这样做理所应当一般。 “小闲姐姐,你可吃煎茶?我这里还有一盏。”一个小丫鬟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果然放着一盏煎茶。 小闲摆手:“我不吃这个。” 朱九娘接过煎茶,放在摆小炉子的矮几上,道:“羊头签配茶正好,你尝尝,味道不错。” 这茶,不会是丽蓉不吃,才撤下来的吧?小闲心里嘀咕。 说是羊头签,碟子上两个网油卷状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做的,她虽得赵嬷嬷照顾,学做了好些新菜,却也不是所有点心都熟知会知。这个,以前就没见过。 “用新鲜的羊头肉和猪网油做的,香着呢。”朱九娘看出小闲的好奇,极力推销:“明月姑娘让人来说夫人想起吃这个,不是我夸口,府里做这个,就我做得好。” 这个小闲相信,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做,端到秀王妃面前的吃食,一向是由赵嬷嬷亲自经手的。 拿起一个放嘴里咬了一口,第一个感觉就是油腻,嗓子眼像是被油堵住了。 小丫鬟殷勤地递上茶,笑得眼睛没了缝:“这个得配茶吃。” 加了十全大补料的煎茶还是算了吧,小闲只是摇头,自己倒了开水喝。 “姐姐不喜欢吃茶吗?”小丫鬟挺关心这个。 小闲道:“不是,不喜欢这种茶。” “这么好的茶,还不喜欢!”小丫鬟惊奇中:“那姐姐喜欢吃什么茶?” 喜欢吃什么茶?当然是能预防辐射的绿茶,颜色好看的红茶,要不然奶茶也行。小闲一脸怀念。可惜,在这儿,这些统统喝不到。 小丫鬟和朱九娘对视一眼,两人走到外面说悄悄话去了。 赵嬷嬷一直在暖阁侍候,小闲只得送了粥去,自有外间的丫鬟接进去,秀王妃并没有留在这儿吃饭。 “郡主吵着要回去。”一个小丫鬟告诉小闲:“王妃原想吃过午饭才走的。” 下午赵嬷嬷再次回了陈氏,请了大夫来诊了脉,开了调养的药。 取药的小厮道:“姐姐好福气,别人不过是请大夫看一次,姐姐看了两次呢。” 是,府里的丫鬟并不是个个病了都能请大夫的。 她这里才舀水煮药,外间却喊起来,许多人跑来跑去。 小闲不知出了什么事,药炉子里的药又离不了人,当然,有事也摊不到她身上。 小闲这次想可错了,这事,还真跟她有关。 素心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十郎君病了,拉得快虚脱了。” “什么?!”小闲吃了一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叶标年纪小,一天只上半天学,在学堂上跑进跑出上茅厕,一开始先生还以为他不专心进学,喝令他站好,要打手心,戒尺还没打下,他拉了一裤子,跟着的小厮这才慌了。 素心眉眼乱动,毫不掩饰她的兴灾乐祸:“刚送回来,已经套车去请太医了。” 好好的,怎么会拉肚子? “跟十郎君的人已经关起来了。”素心道。 小闲低头看小炉子上的药,怎么还不开呢。 “小闲,跟我们来一趟。”两个仆妇说话还算客气,手里拿着绳子,并没有上前捆了她。 小闲跟仆妇走时,眼角余光瞄到素心笑得很开心。 “小郎君是吃了不洁的东西。”李太医把了脉,道:“先吃两剂药看看如何吧。” 消息很快传到陈氏耳里,一旁的赵嬷嬷脸色发白。十郎一向挑食,怎么会吃了不洁的东西?哪里来的不洁的东西? “查,给我查,十郎今天吃了什么。”陈氏冷冷道。 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十郎身上,看来是不想活了。 “夫人,十郎一向只吃小闲那个丫头熬的粥,您看……”一个仆妇似有意似无意道。 第17章 前情 第18章 得脱 第19章 酒肉 第20章 遇鬼了 第21章 迁怒 第22章 各有心思 第23章 遇见 第24章 心计 第25章 自大 第26章 说笑间 第27章 恩宠享受 第28章 假如 第29章 不舍 第30章 君恩 第31章 出气筒 第32章 归来 第33章 讨好 第34章 针锋相对 第35章 出手 第36章 讨要 第37章 笑话 第38章 有趣的丫头 第39章 站队 第40章 大丫鬟的权力 第41章 蛇精转世 第42章 新差使 第43章 众生相 第44章 年关近 第45章 除夕夜 第46章 小心思 第47章 仇人见面 第48章 损友 第49章 好差使 第50章 碰软钉子 第51章 得失 第52章 名声在外 第53章 不信 第54章 吃食 第55章 妒忌 第56章 一车点心 第57章 不见了 第58章 谁干的 第59章 胆大包天 第60章 除去 第61章 着急 第62章 自来熟 第63章 上进心 第64章 落实 第65章 初来乍到 第66章 黑状 陈氏见到锦香时,着实认不出眼前这个形容憔悴,步履艰难,须人搀扶才能站稳的丫鬟是往日那个衣着光鲜,又乖巧又贴心的锦香。 “怎么成这副样子了?”陈氏让人把锦香扶起来,又破天荒赏她在垫上坐下,道:“伤还没好利索,就不用来给我请安了。” 这丫头可真有心。陈氏心里很感动。 “夫人,”锦香未说话泪先流,呜咽道:“奴婢该死,奴婢让夫人失望了。” 陈氏叹气,对锦香,也对屋里的嬷嬷丫鬟们道:“这孩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怎么五棍子打成这样了。” 江嬷嬷递了一块点心到陈氏嘴边,含笑道:“夫人就是心善,惯得这些丫鬟们不知天高地厚了。” 锦香差点被口水呛了,她已然得知,如果没有江嬷嬷在后头使坏,不至于伤成这样。她已经决定,待伤养好,无论如何得走走汪嬷嬷的门路,往日汪嬷嬷对她印象不错,想必不会把她推开。 这话陈氏爱听,扫了屋里的丫鬟们一眼,道:“好在锦香丫头还争气,虽然皮肉娇气,到底没忘记自己的本分。” 这算是夸,还是贬?屋里丫鬟们望向锦香的目光便多了几分玩味。 锦香只当不知,继续道:“……三郎君的日常琐事,皆是奴婢在服侍。这些天奴婢卧床不起,让三郎君受了委屈,是奴婢该死。只是,眼见得奴婢的伤一天好似一天,再过几天,就能行走如常,能像往日一样服侍三郎君了。” 在场的人都听出味儿来了。 陈氏嗯了一声,拿眼看她,没有说话。 “……夫人拨到院里的翠烟是极好的,奴婢心里感激。”锦香接着道:“翠烟是个能做事的人,什么事都办得妥妥贴贴。夫人能把这么能干的人派到三郎君院里,是三郎君的福气。” 江嬷嬷嘴边浮起一抹笑,翠烟是她举荐的。 陈氏又嗯了一声,眼望江嬷嬷,道:“看来翠烟丫头依然勤快。” 并不因为升了一等大丫鬟便改变爱干活的习惯。这让陈氏很满意。 “……只不过,”最重要的一句,由锦香嘴里轻轻吐了出来:“她曾放言,只要侍候好三郎君,便能改变命运。” 陈氏一怔。 能改变命运,改变什么命运?当然是做丫鬟的命运了。 陈氏有底线,是绝对不能逾越的,或者说,豪门大户的当家主母心里都有一条底线不能逾越。那就是,丫鬟不能对服侍的郎君们有非分之想。只要越过这条线,轻则发卖,重则杖毙,没有第三种可能。 当然,锦香并不觉得自己对叶启的感情,属于非分之想的范畴。她只是用心服侍三郎君而已,觊觎三郎君的,一律都在棍杀之例。翠烟是最大的威胁,现在正好借她犯了众怒的机会除去,这样既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又能除掉最强劲的对手。 而陈氏的底线,是最好的那把刀。 陈氏再次望向江嬷嬷,脸上阴晴不定。 有那么一刹那,江嬷嬷惊呆了。可是很快她就醒过神,道:“翠烟到三郎君身边,这才三四天,怎么就有非分之想了呢?不可能吧?” 陈氏问一直没说话的汪嬷嬷,道:“翠烟几时到三郎院里的?” 府里的人事由汪嬷嬷安排,陈氏要拨翠烟过去,依然由汪嬷嬷着手。 “上月二十八过去的。我还说从这个月起才升她的例银呢。”汪嬷嬷不用翻人事册子,直接道。 陈氏算了一下,道:“这才五天哪。” 五天时间可以干很多事,也可以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辨别呢? 江嬷嬷道:“这些天锦香姑娘一直养伤,三郎君身边的事想必没有亲见,想来是有人跟姑娘说这个?” 这话十分厉害,若是锦香答得不好,陈氏一定会疑心她造谣,继而认为她不能容人。 屋里的人个个屏气凝神,眼望锦香,看她如何应答。 锦香抬起头,直视江嬷嬷,道:“好教嬷嬷得知,爱慕三郎君的话,是翠烟亲口告诉奴婢的。”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愕然。 翠烟再没有脑子,也不会对一个只认识几天,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贴身大丫鬟说这话吧?除非她认为锦香伤重将死,活不转来了。 “唤翠烟过来。”陈氏道。 翠烟正满院子撵绿草和另一个丫鬟去抬土来压实路面,绿草死活不肯,躲在小闲身后不肯出来。 小闲劝道:“翠烟姐姐,你且消停些,压实路面这事,还是由汪嬷嬷处理比较好。” 她的手被绿草攥得生疼,又甩不脱,只想劝翠烟安静片刻,别这么折腾,大家安生把日子过下去。 “说什么呢。”翠烟急道:“你没看现在一天暖似一天,眼看春雨季节就要来了。再不压一压,春雨下来,路面可就难走了。” 路面难走,抑或沆沆洼洼,让府里负责修修补补的匠人过来弄不正好嘛。 翠烟说着,越过小闲去抓绿草,绿草大叫一声,紧紧攥着小闲的手,叫喊道:“我不去,你别什么事都找我。” 翠烟拖绿草,绿草拖小闲,三人串成一串,拖行了两步,旁边的丫鬟们没人敢劝,要笑又不敢笑,情形诡异。 就在这时,找人的仆妇来了,一见眼前的局面,大奇,道:“你们干什么?” 玩老鹰捉小鸡吗?好象不像啊。 那仆妇来过多次,绿草一见,如见救星,放开小闲的手,扑了过去,哭喊:“妈妈救命。” 向前拉的一股大力突然消失,小闲朝前栽去,摔倒在地。 仆妇被绿草扑得一个趔趄,后退两步才站住,道:“这是怎么了。” 绿草只是哭。 小闲撸袖子一看,手臂一片乌青,五根红肿的指印触目惊心。 翠烟并没闲着,追上去抓住绿草的衣领把她往后拖,嘴里道:“妈妈快放手,我有活让她干呢。” 仆妇边用力瓣绿草的手,边吃力地道:“夫人有请,翠烟姑娘快过去吧。” “夫人找我?”翠烟倒没多想,望望天色,道:“你们别偷懒,我去去就来。” 看她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地去了,小闲和一众丫鬟们才上前把绿草拉开,把仆妇解放出来。 仆妇揉揉被绿草箍得发红的脖子,叹道:“你力气可真大。” 可不是,生死关头,不用力怎么行。绿草讪讪地笑。 小闲把手臂拿给绿草看,道:“她让你去抬土果然没错,你有的是力气。” 一众丫鬟仆妇都笑了。 剪秋过来帮小闲敷药,狠狠骂了绿草一顿。 绿草不怕骂,只是嘻嘻笑。 有丫鬟道:“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看你明天怎么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绿草欢快地跑了。 ………………………… 给亲们拜大年了,祝大家羊年学业进步,事业有成,爱情得意,大吉大利。 推荐朋友的文文,大家过年放假,有空去看看吧:书名:《深宅旺妻》书号:3323803作者:风解我简介:重活一世,远离渣男。 第67章 为难 第68章 各有手段 第69章 过去了 第70章 各出绝招 第71章 两不相帮 翠烟离去,从廊下柱后闪出剪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敲响了小闲的房门。 “翠烟刚走?”剪秋开门见山。 小闲点头,手里把玩翠烟强留下来的精致锦盒。 “你觉得这样好吗?”剪秋明显很激动,眼见得锦香和翠烟斗得你死我活,而小闲却成了狡诈的中间派,中间派就中间派吧,可是她还时不时帮锦香出个主意,与翠烟打成一片。你到底什么立场啊。 小闲看剪秋,道:“不好吗?” 为了自保周旋在两人之间,不好吗?难道非得站队,待两人分出胜负之后,或被发卖,或死于非命? 命运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小闲的准则。 剪秋在小闲对面坐了,道:“你……” 她年龄比小闲大,却尊小闲为师,可是一路看下来,越来越失望。晚上本是过来找小闲叙谈,先后见锦香和翠烟进了小闲的房门,一时无法接受,忍不住出声指责。 小闲道:“你站在哪一边?” 剪秋也是中间派,不过是默默站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两不相帮的类型。可是两不相帮,跟两边泼油加柴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知道。她们的事我不掺和。”剪秋想了想,认真道:“你也别管她们的事了。” “你也瞧见了,她们找上的我。”小闲很无辜。 剪秋无语,两人默默坐了会儿,剪秋默默告辞。 夜里又下起了雨,天亮时还没停。 早上翠烟召集丫鬟们准备出工时,锦香拦在院门口,道:“下雨天,不是做这个的时候。若是丫鬟们淋病了,倒显得卢国公府苛待下人了。传出去,你让夫人的脸面往哪搁?” 几个锦香的人都朝锦香竖了大拇指。路不压没关系,夫人的脸面却是不好丢的。 翠烟坚持,道:“正是因为接连下雨,才应该抬土把路压实,要不然,三郎君回来,怎么行走?” 三郎君也是很重要的,弄得三郎君有家不能回,这个罪过你锦香愿意承担吗? 锦香向小闲投去求助的一瞥,小闲望向汪嬷嬷派来的匠人。锦香会意,道:“下雨天,可适合压实路面?” 其实做与不做,无关下不下雨。匠人看起来粗粗壮壮,却是粗中有细,恭恭敬敬道:“回姑娘,下雨天确实费工费料,压起来路面又会被雨点砸得沆沆洼洼。” “既然如此,你们先回去,待雨停再来。”锦香果断道:“派一个人去门房,郎君回来,请郎君骑马进来就是。” 自然有人应了一声去了。 于是翠烟眼睁睁看着手底下那群人再一次一哄而散。 “你怎么能这样!”她冲锦香大喊:“以后这条路我不管了。” 要的就是你不管。锦香笑眯眯目送翠烟掉头而去,快步追上小闲,露出开心的笑容,道:“她以后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经过这次打击,看她还怎么威风!锦香脚步轻快,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春风里,而这时却是春寒料峭时节,冬衣还没离身呢。 叶启回来时雨还没停,听了小丫鬟的禀报,并无二话,也没骑马进来,而是踏着泥泞进了院子,新上脚的靴沾满泥土。 “郎君回来了。”锦香迎了上去。 斜刺里一道矫健的身影越过她,向前冲去,直到叶启面前,行礼道:“三郎君回来了,奴婢已备好法脸水,这就去端来。” 锦香血往上冲,恨不得当场把翠烟掐死。真是岂有此理,她怎么敢越过她! 小闲端了姜汤迤逦而来,道:“外面湿冷,郎君且饮盏姜汤。” 叶启接过姜汤,喝了一口,道:“拿干净的衣裳来。” “是。”锦香和翠烟齐声应道,各自去开箱笼取衣袍。 小闲垂手站在一侧,瞧着这一幕,不由拿眼去看叶启。 叶启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道:“翠烟,你且过来。” 翠烟放下手里拿的一袭长袍,跑过来道:“三郎君有什么吩咐?” 叶启喝了姜汤,把盏递给小闲,道:“院门外那条路你就别弄了,交给汪嬷嬷吧。” “这……”翠烟本打算待叶启回来好好告上一状,没想到不待她开口,叶启已做出决断,一时间很受打击,扁了扁嘴,倔强地别过脸去。 叶启微笑道:“某一路走来,好几人跟我说起这事,实在很烦。你还是不要管了。” 翠烟霍然转头去看锦香,如果说不是她安排的,谁信呢。 锦香若无其事取了靓蓝家常道袍过来,道:“郎君不用再出去了吧?” 下这么大雨,想必也没有客来。叶启点了点头,道:“要那套翠绿色的。” 叶启一直在长个头,皮肤又白,翠绿色的道袍上身,更显得唇红齿白,好一个翩翩美少年。锦香都醉了。 小闲咳了两声,锦香才回过神,翠烟也警觉起来,一双眼睛在小闲脸上转来转去。 “昨晚上着了凉。”小闲干笑道。 叶启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道:“请个大夫瞧瞧吧。” “不用不用,喝点枇杷膏就好了。”小闲道,小跑跟上。 叶启去了书房,开始练字,小闲自然站在旁边磨墨。堪堪写了两张纸,门外一个声音小声道:“小闲,小闲。” 是翠烟。小闲以为有什么大事,放轻脚步出来。 “跟郎君说一声,我有事禀报。”翠烟央求着。 小闲皱眉,道:“翠烟姐姐,你不是不知道,郎君在书房中不许杂事打扰,你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若是书房能任人随意出入,锦香怎么不抓住机会对她进行攻击呢。 “我有急事。”翠烟道:“外面都是锦香的人,说句什么话,一下子传到锦香耳朵里的。” 翠烟只是没有那么多心眼,并不傻,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只有书房的保密性最高。当然,书房是禁地,却是她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汪嬷嬷就警告过了。 小闲头摇得像拨浪鼓,道:“姐姐恕罪,我可不敢去禀报。” 待叶启练完一个时辰的字,放下笔,才道:“谁?” 想来,刚才多少也听到了。小闲道:“翠烟,说有事禀报。” 叶启接过小闲递来的锦帕拭手,道:“她与锦香真的无法共处吗?” 小闲摇头。一山难容二虎啊,就算是母老虎,也一样。 叶启道:“锦香不能容人哪。” 小闲抿着嘴笑了。要说院里发生的事他不清楚,打死小闲都不相信。 “你劝劝锦香,别处处针对她。她是个勤快的姑娘,认真做事就行,别的不用管太多。” 瞧瞧,各打五十大板呢。小闲笑着应了,回头自然把叶启的话带到。 翠烟得了夸奖,干劲更足了,天天变着法儿操练院里的一众丫鬟仆妇们。锦香明着不说什么,暗中使使绊子还是要的。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了。 第72章 忍无可忍 第73章 高升 第74章 不请自来 第75章 打还是不打 求订阅 第76章 怒火中烧 第77章 出大事 第78章 信任问题 第79章 乱成一团 第80章 打算 第81章 回府 第82章 吃醋 第83章 露馅 第84章 不认 第85章 挑开 第86章 后遗症 第87章 各有难处 第88章 不惜身 第89章 以大欺小 第90章 坚持 第91章 性情各异 第92章 迷路 第93章 夜半 第94章 默默 第95章 放不开 第96章 意外 第97章 你错了 小闲传出“绯闻”的同时,不少丫鬟向锦香投去质疑的目光,怎么与郎君共乘一骑的不是她,而是小闲呢? 锦香心里的苦涩,无处诉说。 听说陈氏让她过去,忙重新梳了头,换了新做的衣衫,强打精神,去了上房。 陈氏亲自见她。 “什么?要把奴婢许给外院二管事的儿子云夷?”锦香大吃一惊,瞠目结舌。 当陈氏询问可有合适的人选,把要锦香配出去时,管事们就打破了头,争着抢着,巴结着汪嬷嬷和江嬷嬷为她们家的小子说好话,力促让锦香花落自家。 多少年没有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外放出来了,况且又是叶启的大丫鬟。叶启是嫡长子,迟早会成为世子,接着成为下一任卢国公。到时候凭这层关系,让锦香出面,帮丈夫谋个六七品的官儿做做也不难呢。 陈氏还是做了一番筛选的,二管事家的小子云夷,人长得精神,嘴又甜,现是府里的二采购,陈氏亲眼看过,非常满意。 “夫人……夫人……为什么要把奴婢许人?”锦香半晌回不过神,张了半天嘴,语不成句,带着哭音儿道。 江嬷嬷笑了,道:“夫人可是为着你好。你也不小了,到了该许人的时候啦。云夷这孩子,今年十八,和你年龄相当,又有出息,你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何愁没有钱银花用。” 这位云夷,还是江嬷嬷的嫂子的妯娌的小儿子,要不是她出了大力,在为陈氏梳头时吹了耳边风,还不一定能选上呢。 旁边几个嬷嬷便点头,道:“可不是,十八岁已经是二采购了。老徐老了,干不了几年啦。等老徐回家抱孙儿,这小子可不就成了大采购。到时候,你在府里比现在还威风呢。” 采购哪有不吃回扣的,就算不吃回扣,光是商贩们的孝敬,就吃喝不尽了。这话,也就是陈氏在场,不好说得太明白。 锦香泪流满面而不自知,呜咽道:“奴婢自小服侍三郎君,情愿一辈子不嫁人,只愿服侍三郎君到老。” “这孩子……”江嬷嬷笑道:“三郎君自有人服侍,哪里缺了你一个。” 府里传得风言风语的,江嬷嬷怎会不知。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儿女的痴心,只要红盖头一盖,天地一拜,入了洞房,也就好了。谁没有个少女怀春的时候,谁又没有过去呢。只要去了锦香,汪嬷嬷也就少个臂膀了。 锦香重重向陈氏叩了个头,掩面急奔而出。 “这丫头……”背后是嬷嬷们的指责声。 陈氏倒不恼,淡淡道:“好了,随她去吧。” 汪嬷嬷一直没出声,此时才道:“既然锦香不愿意,夫人的意思……” 若是陈氏坚持要许婚,自然着她的老子娘带出府去,择日成亲。不过是一个丫鬟,哪里有那么清高,可以随心所欲呢。 陈氏想了想,道:“你去问她,可愿意在我这里服侍。” 屋里的人一怔,陈氏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汪嬷嬷心里明白陈氏的意思,应了一声是。 锦香一路哭着回去,沿路少不得被指指点点,特别是粗使丫鬟仆妇们,更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意。平时这些贴身服侍的丫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等大丫鬟更比娘子们还嚣张,现在好了,报应来了,果然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小闲听说锦香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不知发生什么事,拍了半天门,她就是不开。 “这样不是办法呀。”小闲去找书宁,道:“你去上房探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书宁也忧心,马上答应了。 上房已经传开了,并不难打听,书宁很快回来,道:“不知夫人为何要把锦香许人。” 小闲愕然,失声道:“夫人要把锦香许人?” 想起前天晚上叶启的行为,难道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失态么? 叶启在书房,手握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小闲几次欲张口,又不忍打断他,只好退回自己座位,也看起书来。 天气渐泠,地龙烧得旺旺的,所以日常依旧坐在毡垫,并没有坐在榻上。 叶启换了个姿势,伸长了腿,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不知他知不知道锦香的事?小闲想着,总是无法静下心来。锦香服侍了他七八年,就算是养一只宠物,也有感情吧? 门外有人敲门,没待小闲过去开门,门被推开,顺发走了进来,道:“郎君可在里面?” 看他一身风尘仆仆,不知从哪儿来。 “你出去吧。”叶启头也不抬道。 小闲怔了一下,才明白他对自己说话。顺发咧开嘴向小闲笑了笑,道:“外面起了风,可真冷,不知有没有吃的?” 小闲翻了个白眼儿,用得着这样哄骗自己离开么? 门关上那一刻,小闲瞥见顺发凑上去,用极低的声音禀报什么呢。有古怪,小闲心道。 书宁在书房外来回踱了许多次,见小闲出来,忙迎上来,道:“还是不肯开门呢。我打听过了,许的是府里的云夷,人长得不错,又得主子青睐,看起来倒是一门好亲。” 这时代流行的是门第户对,勋贵世家说亲是这样,普通百姓也是如此,就连奴婢也是一样。云夷这样的条件,府里不知多少丫鬟暗中芳心暗许呢,锦香不过仗着叶启的丫鬟才得了先儿。 小闲摇头道:“不是这个。锦香姐姐的心事,我们都知道,不要说是二采购,就是当今皇帝要纳她为妃,她也是断然不肯的。” 来自现代,有过自由恋爱经验的小闲,相对能够理解锦香的心情。原先还以为她一个巴掌拍不响,此时却有些说不准了,或许叶启也喜欢她? “那怎么办?”书宁急道。 她一向与锦香交好,真心盼她有个好归宿。 小闲想了想,道:“我找个机会问问郎君,若是他有意,不如我们掇合他们……” 书宁连连点头,如果能这样,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一齐来到锦香房外,小闲道:“郎君回来了,唤姐姐去侍候呢。” 门应声而开,锦香一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蓬头垢面站在门口。 书宁暗暗向小闲竖了竖大拇指,两人一起进门去。小闲在榻上坐了,道:“怎么不烧炭火,你存心冻死不成?” 主子的房子才烧地龙,丫鬟们屋子里只有烧炭了,不同等级的丫鬟,发下来的炭也不尽相同。此时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小闲忙添了炭,烧了火。 书宁拉着锦香的手,陪她哭了一会儿,道:“我们去求求郎君,总有法子的,何致如此。” 书房里,叶启写了一封信,交给顺发,让他即刻送出去。 顺发走前,吩咐小丫鬟:“去请小闲过来侍候。” 郎君身边没个端茶倒水的人,怎么行呢。 小丫鬟一路寻到锦香屋外。若是平时,她可不敢在锦香门外大呼小叫,自锦香一路哭着回来,在小丫鬟们心里可就掉了价了,她也没了顾忌,扯着嗓门喊:“小闲姐姐,小闲姐姐。” 书宁出来斥道:“没规矩。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怎的如此喧哗。” 见是书宁,小丫鬟低下头不敢还嘴,陪着小心道:“郎君着小闲姐姐过去侍候呢。” 房里锦香一听这话,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小闲忙道:“快别哭了,我去帮你问一问。” “可是要点心?”小闲问那小丫鬟,小丫鬟哪里知道。 小闲推门进了书房,道:“郎君要什么?” 叶启不解,抬眼看她。 小闲看他面前的茶碗是空的,炉上的水咕嘟咕嘟滚着,坐下一边煎茶,一边道:“夫人要把锦香姐姐许人呢。” 叶启嗯了一声,只是看她,确切地说,是看她研茶的手。那双手,纤小修长,指甲上没有涂任何花汁,只有淡淡的肉红色,更是可爱无比。 小闲瞟了他一眼,道:“郎君若对她有意,为什么不向夫人禀明,把她收了房?” “嗯?”叶启抬眼看她,那双深遂的眼睛,直看到小闲心里去。 小闲坦然和他对视,道:“她哭死过去了,坚决不肯许人呢。” 叶启缓缓道:“你真这样想么?” 小闲不明白,道:“什么?” 此事她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怎样想重要吗? 叶启语气低沉,极缓极缓地道:“我听说,你曾说过,爱情的世界里,不容许第三人存在。怎么这会儿又如此大方了。” 小闲是这样说过,那是什么时候来着,不过是几人聊天,在小伙伴们幻想有一天能当上姨娘时,说了这么一句。却不知怎么传到他耳里。再次验证了,这院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小闲庆幸,好在平时没说他什么坏话。 小闲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一抹嘲弄,不由道:“我是这样说过,可郎君毕竟不同。” “有何不同?”叶启眼里的嘲弄更浓了。 小闲把滚水倒进碗里,搅拌着茶末以及加的各种佐料,道:“国公爷不是妾侍成群么?既然风气如此,郎君自然可以仿效。” 叶启静静看了小闲足足一柱香时间,突然放声长笑。 小闲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接着老羞成怒,拉着脸不说话了。 叶启的笑声远远传了出去,无数房间里探出脑袋,又缩了回去。 “你看错人了。”叶启笑够了,认真无比,严肃无比,一字一句道。 第98章 立威 第99章 往事 第100章 传言 第101章 试探 第102 众生相 第103章 丽蓉的女红 第104章 勾起 第105章 下厨 第106章 怒极 第107章 缘故 第108章 大妇 第109章 委屈 第110章 怒火 第111章 拒绝 第112章 隐瞒 第113章 外援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福临门》更多支持! 奉天殿里地龙烧得旺旺的,皇帝和叶启对坐对奕。 黑子攻势凌厉,白子守势看似节节败退,实际却是守住中原腹地,只要黑子一个疏忽,即行反击。 白子不声不响慢慢侵吞黑子的生存空间。 哗啦一声响,皇帝丢下手里的黑子,笑骂道:“你小子就不给朕留一点面子么?” 一个多时辰过去,他就没赢过,最气人的是,每次都只输一两子。叶启要不是故意的,才有鬼了呢。 叶启恭恭敬敬道:“臣不敢。陛下英明,臣才敢大胆争先。” 那意思,赢你还是给你面子呢。 皇帝接过内侍奉上来的醍醐,喝了一口,示意内侍给叶启端一碗,道:“油嘴滑舌。你就是这样把丽蓉小妮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身为皇帝,这样用词很不妥当。一旁侍候的内侍抿了抿嘴角,垂头退下。 “陛下啊,不要提丽蓉还好,一提丽蓉,臣一个头有两个大啊。”叶启太了解皇帝了,最近议立太子的风声渐渐平息了,皇帝的心情实在不错,开开玩笑有益于增进君臣感情,叶启很配合。 皇帝英明能干,密探遍布朝廷内外,大臣们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何况丽蓉倾心叶启是公开的秘密,许多事他比身为父亲的秀王清楚得多。 “说说,她怎么了。”皇帝身子后仰,内侍适时把大迎枕垫上。 叶启吃着醍醐,大倒苦水,把丽蓉苦追不舍,深合母心,已经到了正式议亲的程度简略说了一遍。 皇帝不时哈哈大笑,道:“可惜几个公主年龄幼小,朕还想着过两年你若没订亲,便把丹阳尚你。” 瞧他一副遗憾的样子,叶启只有苦笑,道:“臣有心仪之人了。” “你有意中人了?”皇帝大感兴趣,道:“谁家小娘子入得了你小子的法眼?” 满京城的勋贵中,哪家的女儿适龄又才貌出色?说话间,他已在脑中过了一遍,道:“不会是宋居的女儿吧?” 梁国公宋居有一个女儿,族中排行第六,人称六娘,长得那真的是如花似玉,貌若天仙,偏生她性情温婉,还是有名的才女。才女的标准之一,就是会做诗。宋六娘只要有诗稿流出,不少官家子弟不计成本,争先一睹为快。 皇帝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了。也只有她,才配得上京城第一美男子,诗文才情第一的叶启了。 叶启道:“陛下取笑了。臣与宋六娘只有一面之缘,哪会对她心仪。” 美人自是赏心悦目的,但也不是每个男人都只爱美人好不。 “那是岳坤家的小娘子?”皇帝道,一副这次肯定对的表情。 文信侯岳坤是岳关的父亲。叶启说与宋六娘只见过一面,没有感情,皇帝便猜是文信侯家了。文信侯的小女儿,岳关的小妹,族中排行第二十二,人称二十二娘的,虽只有十三岁,却以琴艺出众扬名京城。别说在勋贵之中,就是京城的普通百姓,也大多听说过二十二娘。 叶启只是摇头,道:“臣心仪的女子,才情一般,也不是名门世家。还请陛下不要再猜了。” 再怎么猜,也是猜不到的,再猜下去,你要是老羞成怒的,我还得哄你,麻烦。 皇帝更好奇,道:“说说,是谁家的女娃娃?” 密报中没有叶启与任何女子接触频率的报告,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他向内侍使个眼色,内侍悄没声息走了出去。 宫门口,接了纸条的禁军找个借口把张条递了进去,到了一个小内侍手里。小内侍是奉天殿的小太监,因为叶启对他有救命之恩而成叶启的人。 卢国公府传讯,肯定有急事,可是叶启和皇帝下棋,他无论如何无法把纸条递到叶启手里。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不由大急。要是误了事,可怎么对得起叶启呢。 躲在柱后见内侍匆匆离开,不远处一个内侍捧一大叠奏折不急不慢走来,小内侍灵机一动,迎了上去,道:“我送进去吧。” 捧奏折的内侍从中书省来,原是服侍宰相们的太监,见了奉天殿的太监本就恭谨,此时当然没有二话。 小内侍捧了奏折迈步进殿,把奏折放在御案上,回身皇帝禀道:“陛下,这是中书省新送来的。” 说话时,飞快梭了叶启一眼。 小内侍一向懂规矩,不会乱搭手,这时一反常态,叶启早就留心。 两人目光稍一碰触即各自转过头去。 叶启对皇帝道:“臣内急,去去就来。” 皇帝还在思忖情报网有没有漏洞,倒没发现小内侍的眼神,漫不经心道:“懒人屎尿多。这半天功夫,这是第二回上茅厕了吧?” 上一次自然是真急。 叶启道:“可不是臣贪懒,实是吃了陛下赏的醍醐,由不得臣。” 皇帝笑着一脚踹过去,道:“还是朕的不是了,怎么朕不内急呢。” 小内侍笑着退出去,赶去候在茅厕,不久叶启进来。 “可是有事?”叶启检查一遍,发现四下没人,只有小内侍装模作样提着裤子,低声问。 小内侍顾不得裤子掉在脚边,从怀里掏出密封的纸条,递到叶启手里,道:“府里送来的,特别交待尽快送到三郎手上。” 叶启一听“府里”两字,心一跳,强作镇定,拆开信封。 情况不明,小闲只能说个大概,可是这件事的后果,却是叶启万万无法接受的。 叶启把纸条撕碎丢进茅厕,向小内侍道了谢,又解了手,才装作若无其事回奉天殿。 皇帝依然倚在大迎枕上,双眼半闭,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是要继续下棋,还是……”叶启垂手道。一副你要是不下棋,我可捧大刀回屋角站着去了。 皇帝一直在想,情报网还有什么需要加强的地方,哪里有心思再下棋,摆了摆手,道:“撤下去吧。” 自有内侍过来把棋盘撤下,道:“时辰差不多了,陛下可要进些点心?” 皇帝一日三餐吃饭时间没定,半晌午总会用些点心,垫垫肚,公事告一段落后才吃正餐。 皇帝没吱声。 内侍望了一眼刚送来的那叠奏折,心想,昨晚批奏折到五更天,以为能偷一天闲,没料到又送了新的来。 大周朝的朝臣每五天休一沐,并不是每天上朝。今儿刚好是休沐的日子,皇帝昨晚把奏折批完了才去歇息,早上起来,便和叶启下棋,算是难得清闲。可是奏折哪里批得完呢。内侍叹息着。 “取点心来吧。”就在内侍转身走的时候,皇帝发话了。 “三郎坐吧,”皇帝瞟了一眼叶启刚才坐过的矮榻,道:“说说你心仪那位女子,是怎么让你动心的。” 叶启笑了,道:“其实臣对人家动心,人家不一定看臣合眼缘呢。” “嗯?”皇帝大为惊奇,接着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叶三郎也有忐忑的一天呀。” “臣斗胆求陛下成全,丽蓉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不如陛下为她择一门好亲事。”叶启笑嘻嘻,半真半假道。 “你小子,”皇帝骂道:“朕怎么可能胳膊肘向外拐。你若不说说看中哪家娘子,与丽蓉的亲事,自然无从推托。” 丽蓉是他侄女,可是侄女总亲不过亲生女儿去。皇帝存了私心,希望叶启能成为他的女婿,所以并不为叶启另有心仪之人而着恼。 叶启哭丧着脸,道:“这个,实是说不得。再说,人家今年才十一岁。” 皇帝一怔,接着又是一阵大笑,道:“你这小子,可真是有趣。” 既说只有十一岁,范围便小了许多,大臣们家中嫡出的女儿只有十一岁的,也没多少。 “强扭的瓜不甜呢,臣为丽蓉着想,不如以兄妹相称的好。”叶启又道。 皇帝道:“你答应朕一件事,朕帮你这个忙也无妨。” “什么事?只要是臣力所能及的,臣自当尽心。”叶启道。 皇帝抬头出神半晌,道:“替朕去瞧瞧羽郎吧。朕好些天没见他了,听说他把自己关在府中,足不出户已有半年。” 羽郎便是三皇子了。叶启有时候天黑后悄悄去探他,只是不知皇帝是否知情。 叶启凝视皇帝时,皇帝也在望他。这一刻,叶启看到的,是一个思念儿子的父亲,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皇帝一举一动在大臣们眼中皆有意义,此时若是召三皇子晋见,在大臣眼中,便是要立皇子的信号了,恐怕明天请立皇子的奏折便会如雪片般飞来。 所以,皇帝再思念三皇子,也不能亲自见他。 叶启郑重点了点头,道:“臣明天便去瞧瞧他。” 偷偷摸摸相见,不过是为了避免皇帝起疑心,以为他是三皇子一党。是,他是三皇子党没错,可这事,不用嚷嚷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吧。 皇帝脸现落寞之色,道:“告诉他,不用担心。” 叶启应了一声是。 “让他回文秀馆进学吧,天天闷在府里,迟早闷坏了。” 王府占地广阔,就算在府里跑马也是可以的,哪里会闷坏了。只是皇帝这么说,三皇子指使大臣上书的嫌疑便能取消了。 叶启心里欢喜,脸上却不动声息,应了一声是。 点心奉上来,皇帝取了一块吃,示意叶启一起吃,叶启一点没客气,挑了一块绿豆糕放嘴里。内侍们见怪不怪,又上了两样。(小说《福临门》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14章 示好 第115章 猜疑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福临门》更多支持! 不过一天没见,感觉像一辈子那么漫长,一颗心悬在半空,就是没着没落。 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叶启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何止三秋,漫长的都望不见尽头。 见到小闲的一刹那,叶启悬着的一颗心才回归原位,整个人如沐春风。 小闲不明白叶启为什么看着她傻笑,又急着问他有没有收到纸条,要怎样处理,于是没好气道:“外面冷,郎君快进来吧。” “好好好,”叶启说着,神色温柔地飘进室内。 小闲返身把门关了,道:“夫人那里连聘礼都备好了,就等着诓郎君去秀王府,顺带把聘礼送去呢。” 她着急是为这个?叶启心情舒畅,笑眯眯道:“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没事?怎么可能。小闲瞪大眼看他,道:“夫人让你明天去秀王府赔礼,实则是送聘礼,你去也不去?” 叶启解下斗蓬,道:“秀王明天没空,等会儿会派人过来跟娘亲说一声的。你不用急,我们先吃饭,吃过饭,娘亲就会派人过来说,明天不用去秀王府了,后天再去。然后,后天就更不用去了。” 叶启是后辈男子,去秀王府的话,府里自然是男子出来接待,秀王两个儿子还小,只能自己出面了。正常程序是,两人吃茶后,再由秀王领着,去后院拜见秀王妃。所以秀王若是没在府里,一切免谈。 什么叫明天不用去,后天更不用去?小闲不解。 叶启从小闲漆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影子,轻笑出声,道:“传膳吧。” “你有主意了?”小闲道。 叶启点头,道:“当然。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不会让娘亲得手。” 所以说,纸条他还是收到了。小闲总算放了心。 饭吃到一半,明芳来了,传陈氏的话,明天不用去秀王府,后天再去。又说已经下了贴子了,不能改,让叶启一定要去。 叶启站着听完,道:“好。” 明芳看了送出来的小闲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明月下午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呀。”小闲眨眼道:“能发生什么事?” “那为什么她回去后一直恍恍惚惚呢?跟她说话她全然没听到。”明芳嘀咕。 小闲借着低头的瞬间,偷偷笑了。没想到明月这么可爱,还有心理负担。 ………………………… “娘亲,你看我穿这件好么?”丽蓉手持粉红色绣金糯裙,在身前比划着。 秀王妃含笑道:“我家丽蓉穿什么都好看呢。” “娘亲!”丽蓉娇嗔道:“你就会胡弄我。” 琉璃进来禀道:“王妃、郡主,王爷回来了。” “你父亲回来,想必有好消息。”秀王妃笑着起身,道:“你好事将近,你皇伯父一定有所表示。” 丽蓉嘟了嘟嘴,放下手里的糯裙,和母亲一起迎了出来。 秀王脚步沉重,眉头紧皱,摆手道:“外面冷,不用出来了。” “父亲,”丽蓉上前挽着秀王的胳膊,道:“皇伯父召你进宫,有什么事啊?” 是立刻下旨封叶启为郡马,还是赐一座大大的府坻做为她与叶启的爱巢呢?丽蓉很是期待。 秀王叹气,当先向暖阁行去。 母女俩对视一眼,紧随在后。 进屋坐下,秀王妃问:“陛下召你进宫为了何事?不会是为了丽蓉的婚事吧?” 秀王府与卢国公府结亲的消息,是她散布出去,想必此时皇帝也该听到风声了。皇帝一向对叶启青眼有加,叶启能进为皇室一员,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几个公主年纪又小,不可能许配叶启,丽蓉是最好的人选了。 可是瞧丈夫的神色,怎么极不开心呢? 秀王沉默良久,伸手抚了抚丽蓉的头顶,长叹一声,道:“皇兄召我进宫,确实是为了丽蓉的婚事。” “真的啊,”丽蓉欢喜道:“皇伯父可是要封三郎为郡马了?” 想想叶启身着郡马的袍服,衬着他唇红齿白,鼻端眸正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秀王妃瞟了丽蓉一眼,深为女儿如此没有眼色而担忧。 秀王再次长叹一声,道:“不是。你皇伯父说,你还小,想再留你两年,两年后一定为你择一个如意夫婿。” 丽蓉先是一呆,接着大声道:“我不要。我只要三郎!” 果然不出所料,难怪内侍传旨后,她眼皮一直跳。秀王妃蹙眉道:“丽蓉已经十四了,再留两年,可就成老姑娘啦。” 十六岁还没有成亲的姑娘可真不多。秀王担心的正是这个,皇帝金口玉言,以后谁敢再上门求亲?再说,叶启不可能等丽蓉两年。他是卢国公嫡长子,有传宗接代的义务。 “我不要,我不要,我找皇伯父说去。”丽蓉跳起来,叫嚷着就要冲出去。 秀王妃忙抱紧她,道:“你父亲自有办法,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皇伯父已经发话,父亲还有什么办法!”丽蓉放声大哭。不能和三郎在一起,还不如死了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秀王妃让琉璃带人把丽蓉扶下去,眉眼间深有忧色,道:“陛下怎么突然要再留丽蓉两年?可是叶启跟他说什么了?珏娘说过,三郎昨儿轮值,你刚才进宫,听到什么?” 陈氏小名珏娘。 秀王道:“那倒没有。刚才在御街上遇见他,他带了小厮要去三皇子府上。瞧见我,还下马和我说了两句话。” “他神色如何?”秀王妃道。他才多大,若是他暗中捣鬼,断然做不到神色如常,没有一丝破绽。 秀王仔细回忆,道:“跟往常没有不同。” 那会是谁呢?秀王妃默默在心中把圈子里的贵妇们都过了一遍,谁家有适婚未嫁没有定亲的女儿,谁家会妒忌她得了叶启这样一个剩龙快婿?越想许多人有嫌疑,越想越觉得周围都是敌人,不由气道:“我平时交往的都是什么人哪。” 年轻时陈氏是她的情敌,现在女儿的情敌竟是遍布周围。 “来人,”她道:“备车,去卢国公府。” 秀王道:“恐怕珏娘还不知情,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就这样跑去告诉她,皇帝不答应,我家丽蓉不能嫁给你当儿媳妇了?要真这样说,以陈氏的性子,只怕当场得吵起来。 秀王妃道:“我和她商量个方法出来,看看能不能让三郎等丽蓉两年。先把亲事定下来,两年后再让他们成亲。” 叶启今年才十五,再拖两年也不迟。男子嘛,迟两年成家也没什么。 秀王担心地道:“这样有用吗?” 他没有明说的是,或者他的皇兄想拖两年,把丹阳许给叶启。想想自己只不过晚生几年,皇位没份,现在连女儿的亲事也没有保障,不觉火大。只是规矩如此,又能怎样? 秀王妃见丈夫紧紧抿着唇,那是生气时才有的表情,便走过来,抚了抚他的肩头,道:“总有法子的,不用担心。” 以她对陈氏的了解,不与秀王府结亲,除非有更好的人家。比秀王府更尊贵的人家,只有皇帝了。几个公主还小,不用指望。只要她把话说透,陈氏自然站在她这一边,两人结成阵线联盟,还怕谁来? ……………………………… 为防叶启过来请安时疑心,装聘礼的檀木箱子早抬到侧房,上了锁,派人看守,以防不相干的人走近,走漏风声。 陈氏一天没有出门,所有应酬都推了。 丫鬟报说秀王妃来时,陈氏很是意外,这个节骨眼,两人走动频繁,要是引起叶启疑心怎么办?可是人都进来了,总不能往外赶。 “你怎么来……”陈氏一句话没说完,发现秀王妃脸色不对,忙道:“出什么事了?” 秀王妃进了暖阁,先把丫鬟们都赶出去,再把皇帝的旨意说了,道:“现在怎么办?” 陈氏呆住,皇帝很疼爱丽蓉没错,可是哪家会因为疼爱闺女,就不让闺女嫁人呀。这是什么道理? “你可有听说什么风声?”秀王语气很不好。 陈氏不明白:“什么风声?” 难道丽蓉得了暗疾,皇帝不得已出此下策?或者秀王不得已求皇帝出面,把此事遮掩过去,待丽蓉治好暗疾,再嫁过来? 秀王妃却不知陈氏此时怀疑秀王妃的居心,自顾自道:“可有人对陛下进言?或者求陛下赐婚?” 如果不是陈氏非要静悄悄地办,他们夫妻俩原想请皇帝赐婚,这样面子里子都有了,又可以大操大办,两家都有脸面。 对,没错,都是陈氏的错。秀王妃狠狠瞪了陈氏一眼。要不是她不肯声张,让皇帝下旨赐婚,也就没有现在这些烂事了。 陈氏哪里知道秀王妃怨到她头上,道:“没听说过呀。” 最近也就他们两家结亲,没听说勋贵中还有要结亲的人家。 小闲对叶启所说如绕口令般的明天后天的话不甚了解,借口求见夫人,过来探消息。 明月一见她,吓了一跳。 明芳迎了上去,道:“夫人和秀王妃在屋里呢,没要紧事的话先回去吧。” 秀王妃来了?小闲朝窗户的方向望了一眼,可惜没有千里眼,看不穿内里秀王妃的表情是什么样,只好道:“没要紧事。” 秀王妃来,会不会跟亲事有关呢?回去的路上,这个想法一直在小闲脑里盘璇不去。(小说《福临门》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116章 变化 第117章 雪天 第118章 心动 第119章 相争 第120章 得脱 第121章 寿礼 第122章 福份 第123章 失控 第124章 表白 第125章 时间 第126章 躁动 第127章 可否 第128章 心事 第129章 惹祸 第130章 议亲 第131章 身份 第132章 认亲 第134章 比较 第135章 动刀 第136章 变故 第137章 安排 第138章 执着 第139章 再吵 第140章 欲狂 第141章 一击 第142章 笃定 第143章 闺秀 第144章 准信 第145章 出府 第146章 柳家 第147章 街坊 第148章 走动 第149章 爬墙 第150章 父兄 第151章 姐妹 第152章 做客 第153章 剪秋 第154章 角门 第155章 曲池 第156章 画舫 丽蓉借故与小闲走在后面,再三打量小闲,见她不仅长高了些,眉眼也长开了,梳着双螺髻,身着嫩黄色缠枝窄袖半臂,白色镶芽边糯裙,行走间若隐若现露出半截绣鞋,鞋头一颗莲子米大小的珠子。 任谁一见,都会以为这是哪家世家大族的娘子,哪有当初启闲轩小丫鬟的模样? 小闲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会认了郑国公夫人为义母?”丽蓉温声道,特意在“郑国公”三个字上加重语气。 见面到现在不到三刻钟,小闲却觉得她与以前大大不同。以前,她每次出现,或多或少都有咄咄逼人之感,更有舍我其谁的嚣张。锦香越是不肯让她进叶启的起居室,她越是非进不可,为此不惜自降身份与锦香吵得不可开交。 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说话,放在以前的丽蓉身上,那是不可想像的。 “蒙乐夫人青眼,”小闲含糊其词,道:“想必是看在家父铮铮铁骨的份上,又与我投缘吧。” 丽蓉狐疑,道:“是吗?” 乐氏出身河东大族,百余年来,族中出了一个状元,二三十个两榜进士,声名显赫。乐氏眼界何其高,一个小小郎中怎么入得了她的眼? 小闲心虚地道:“家父弹劾汤阁老,无故获罪……” 河东乐氏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可是汤有望当权时,并没有人站出来指责他奢靡。 丽蓉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离开三郎院子,现在他身边是谁在侍候?” 小闲估摸着她好些天没去卢国公府了,起码没去启闲轩,这个倒不用瞒她,便道:“是剪秋。” 丽蓉想了半天,才想起是那个鹅蛋脸细长眼睛的姑娘,道:“她看着倒还稳重。” “是。”小闲应着。 那边,冲在前面的周十一娘猛然回头,发现小闲不在身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瞧见她跟丽蓉走在最后。 丽蓉与她素来不合,她自然不用顾虑什么,自顾自跑过来,扯起小闲的胳膊就跑,道:“快点,我们上画舫去。” 从浮云阁到码头不过三箭之地,一行人并没有上车,侍卫们隔开游人,把女眷们围在中间,大家有说有笑向前走着。 周十一娘这么一扯,小闲跌跌撞撞跟她往前跑不说,游人也纷纷侧目,有人还踮起脚尖,又有那登徒子打趣道:“美人跑起来,果然别有一番韵味,当浮一大白呀。” 小闲大窘,道:“你先放手。” 周十一娘只顾着抢先上画舫,占个好点的观景位置。当然,也不排除能上画舫玩兴奋到忘乎所以了。 乐氏皱眉,正要叫身边的大丫鬟果儿去训斥,身后却传来威严的呼喝声,以及游人的抗议声。 几十个侍卫急步而来,一个个对窥视她们的游人怒目而视,手中长长的马鞭像是要随时挥出去,把那些不怀好意的登徒子打得伤痕累累似的。 乐氏不禁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怎么儿子和叶启还不过来。 本来,说好男女各驶一只画舫,也就无所谓非得一起走了。想必看到小闲被人围观,叶启才会出手。难道这几步路,叶启也派人暗中保护?她向小闲望去,只见小闲好不容易挣脱十一娘的手,甩着手腕不知说了句什么,看样子是在埋怨,可就算是在埋怨,却也是神态温婉,身形纤细,惹人怜爱。 …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莽莽撞撞?”她快走几步,来到两人面前,蹙眉训着女儿,道:“这是在外面呢。” 偏生她们身着女装。 周十一娘大笑着朝母亲扮个鬼脸,只觉十分畅快。 依次上了了画舫,周十一娘更是欢喜得直蹦达,把个乐氏气得道:“下次不带她出来了。” 两世为人,小闲第一次上画舫,只觉雕梁画栋,十分华丽,看那摆设,也处处透着富贵,却不知这画舫是谁家的? 丽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小闲身后,拉着小闲走到舷边,装着看风景,低声道:“三郎心意如何?你在他身边侍候日久,可曾听说?” 小闲一时不明白她说什么,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睇她。 丽蓉见她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还小,或许不懂。” 小闲想了想,福至心灵,明白了她话中所指,不由脸颊潮红。自己这算不算横刀夺爱? 丽蓉暗自神伤中,突然瞥见小闲害羞的神色,还以为她猜到自己的心事,不由再次起了打听的欲望,道:“外间都在传三郎好男风,难道是真的?” 若果真如此,她可真是无话可说了。 小闲却是第一次听说,闻言大吃一惊,道:“谁说的?” 丽蓉见小闲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从她漆黑的眸子里还能看见自己的剪影,长长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不由失笑道:“难道不是?” 一言既出,心里便欢喜起来。 “当然不是。”事关叶启的名声,小闲当然要澄清一番,道:“谁这么乱说呀?” 若是被叶启查出来,怕是会死得很难看吧。 丽蓉突然抱住小闲,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闲怔住了。难道丽蓉才是好女风? “你还不知道呢,陈夫人前些日子进宫为三郎求娶丹阳公主了。”丽蓉幽幽道。 小闲整个人傻掉了。难怪剪秋说陈氏身着诰妇命服进宫,可是为什么回来却大发雷霆呢?在小闲的印象里,公主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不过配叶启的话……啊呸,小闲突然回过神来,若是他娶公主,那自己算什么呢? 小闲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倒让丽蓉心里好受了些,叹了口气道:“你也没想到吧?我娘一直说我是天之娇女,等闲人家配不上我,若不是三郎乃人中龙凤,卢国公府就是抬了两百四十抬的聘礼,也休想娶我。没想到,陈夫人还认为我配不上她家呢。你说,卢国公是个没用的,她又厉害得紧,卢国公府凭什么配得上丹阳公主?” 小闲心里酸酸的,语气也变得幽怨起来,听在丽蓉耳中,更引为知已。她道:“你听谁说的?消息可属实?” 怎么没听叶启说呢,这混蛋,真是欠收拾。 丽蓉露出讥讽的笑容,道:“翁贵妃是我庶伯母,丹阳公主是我堂妹,你说,消息能假得了吗?” 原来是翁贵妃传出来的。小闲道:“贵妃娘娘可准了?” 丽蓉伤心,在于自己乃是嫡出,再高贵也及不上庶出的堂妹,更何况母亲与陈氏早有口头婚约,此时陈氏却毁了誓言,亲自进宫求亲。 小闲关心的是,翁贵妃答应了没有,若是答应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一想到与公主争夫,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丽蓉嘴角微张,才要说话,周八娘却走了过来,笑道:“怎么你们两个在这里说悄悄话?” … 她与丽蓉自小交好,一向是无话不谈的闺中蜜友,却没想到丽蓉一见小闲便抛下了她。先前,她还担心丽蓉嫌弃小闲曾是丫鬟的身份,没想到这两人倒是一见如故,倒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不免为小闲高兴。 丽蓉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瞬间笑靥如花,上前一步拉了周八娘的手,道:“今儿你是负责的人,自然需要面面俱到,哪里有我们悠闲?我因与小闲曾经见过,不免叙叙旧情。” “是啊,”小闲也笑道:“承蒙郡主不弃,把我引为知已。” 这么一说,丽蓉一个折节下交,平易近人的名声是少不了的。而小闲也能借此踏进京城名缓圈。勋贵公卿的娘子们再尊贵,哪能越过身为皇室贵女的丽蓉郡主? 梁国公宋居家的三个女儿也走了过来,刚好听到小闲的话,那位艳冠京城的宋十七娘走在最前,未语先笑,道:“既一同游玩,哪有弃与不弃之说?小闲是卢国公府义女,又比我们差在哪里了呢?” 她声如黄莺,肌肤赛雪,长长的黛眉,一双丹凤眼,身姿妖娆,举手投足间无处不媚。好一个天生尤物,所谓的倾城倾国也不过如此。 丽蓉对她好象很不感冒,微微别过头去,眼望别处。 就在此时,岸边的景致轻轻移动,画舫开了。 小闲只好迎上前,和宋十七娘寒暄道:“姐姐长得好美。” 宋十七娘见小闲语出真诚,笑了笑,道:“妹妹年龄虽小,也是美人胚子。” 自她懂事,夸她长得漂亮的人多了去了。 跟着宋十七娘来的,是一个庶出的姐姐宋十五娘,一个堂妹宋十八娘。 几人互相见了礼,小闲才发觉周十一娘不在。 “十一娘在舱中挨训呢。”周八娘在小闲耳边悄声道:“娘亲很是生气。” 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位夫人,却不知这几位夫人家中可有适婚的嫡子?难怪乐氏生气,无法忍到回府再惩戒十一娘。 小闲轻笑。 宋十七娘问小闲:“妹妹琴艺如何?” 她名动京城,可不仅仅靠美貌,还有琴艺。每次名缓们聚会,压轴戏都是她,只有她抚琴一曲,聚会才不会让人遗憾。 小闲汗颜,老老实实道:“这个……还在启蒙。”r1152 第157章 游湖 宋十七娘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屑,转过头和丽蓉说起了话。 周八娘很尴尬。好在丫鬟们见娘子们在甲板上说话,素性端了食案,抬了矮榻,把瓜果点心酒浆摆上。 周八娘借机请众人入座,遮掩了过去。 小闲也是个有脾气的,既然宋十七娘不值得交往,那就没必要坐在一起了。她看似随意,实则有心,挑了离船舷近的位子坐下。 因是出来玩,长辈们又说了在三楼不下来,因而周八娘吩咐不用讲规矩,只随意把食案摆成两排,大家不拘束,随意坐着聊天。 丽蓉被宋十七娘拉着,分坐左边第一二张食案旁,宋十五娘和宋十八娘坐在她们下首。小闲坐在右边最末一张食案旁,算是离她们最远,神色淡淡的,放眼远眺曲池两岸的美景。 青柳抱了个三四尺长,两足宽,白底绣牡丹花的大迎枕,笑道:“夫人吩咐奴婢送大迎枕给十四娘子靠一靠。” 众人不免侧目。曲池湖面平稳,画舫又驶得慢,哪里就颠簸了呢,还怕小闲站不稳,要拿个大迎枕让她靠着?望向周八娘的神色不免有些古怪,乐夫人对义女如此细心,身为亲生女儿的周八娘不会妒忌吗? 周八娘在众人注视下落落大方,笑道:“是我疏忽了,十四妹快靠一靠吧。”又向众人解释:“十四妹有些晕船。” 小闲在众目睽睽下微笑着懒懒倚在大迎枕上。 肌肤白中透红,哪里像是晕船的样子?宋十七娘姐妹腹诽着,口不由心地称赞乐夫人想得周到。心里却想,这位十四娘,果然很得郑国公府看重。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如此抬举她,生怕别人不知道乐夫人看重她,特地派个丫鬟抱了超级大迎枕出来。 宋十七娘三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十八娘便笑道:“妹妹今年多大了?若是晕船,该补一补的。” 这是说她身体虚弱吗?小闲身形纤细,前两年翠烟曾经笑话她瘦得像竹竿似的。这两年不止长个子,该长的地方也跟着长,倒出落得婷婷玉立。 小闲含笑瞟了宋十八娘一眼,笑道:“是药三分毒。并不是吃多了补药就好。义母常说,吃再多的补药也不如平时多走路来得强身健体。” 并没解释为什么会晕船。 周八娘笑着接口,道:“可不是。娘亲常叮嘱我们姐妹,要多多走路,可别整天呆在闺房中做针线活。久而久之把身体搞坏了。” 丽蓉身处皇室,自小这些勾心斗角早就看得熟了,怎么可能瞧不出宋家三姐妹瞧不上小闲?她对小闲印象本来不错,加上看在叶启面子上,更是不可能投井下落。 “我们虽然是闺质弱柳,却也不能天天像个病美人似的,走动间得人搀着扶着。”丽蓉拈起一块蜜饯,笑吟吟道。 宋十八娘翻白眼,谁说吃补药就是病美人了? 宋十七娘却颇有心机,见丽蓉以郡主之尊。却出面维护小闲,她便留上了心,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宋十八娘。 宋十八娘也是冰雪聪明的人,遂转了话题,道:“我们只顾着说话,可别错过了景致。”说着,侧头望向湖中。 在座几人自然借机打住了话头,欣赏起景色风光。 此时是春日,湖中既有如她们这样的画舫,也有官船、小舟。更有甚者,还有几只竹排,竹排上或站几个身着短褐的男人,或站几个老翁。 曲池。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很热闹的。其中犹以春天游人最多。 突然一艘跟她们所乘画舫差不多大的画舫犁开平静的湖面,向她们直冲过来。 宋家姐妹吓得花容失色,宋十八娘更是差点失声惊叫,双手紧紧捂住心口。 小闲喊青柳:“去瞧瞧是谁家的画舫。” 这样横冲直撞过来,考虑过后果吗?想到自己画舫上除了底舱的水手护卫。画舫上可全是女子,小闲便气往上冲。 青柳躬身应是,还没直起身,那画舫却硬生生停住了,离她们不过两箭之地。那么大一艘画舫,光是惯性也会把她们的画舫撞个窟窿吧?却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小闲惊讶地张大了檀口,就见对面画舫上,有人向她们扬手。 “是十四郎君和叶三郎君以及岳十八郎君。”青柳眼尖,转身禀道。 原来是他们三人组。小闲没好气地吩咐青柳道:“你去,问问他们,可是要吓死人。” 青柳应了声是,手在船舷上拍了一下,整个人如燕子般飞了出去。 刚回过神来的众人齐声惊呼。小闲也很意外,没想到青柳身手这么好。 周八娘也没料到周川如此不靠谱,此时很是不好意思,对小闲抱怨道:“十四哥也真是的,那么大的人了,还这么顽皮。” 小闲笑道:“想来没料到我们胆子这么小。” “是啊,娘亲也在画舫中呢,看他回府怎么受责罚。”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把这茬揭过去了。 丽蓉伸长脖子直勾勾望着缓缓驶近的画舫,道:“没想到三郎也来了。” 阳光照在斜倚在船舷的少年身上,那张美得眩目的脸,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不是叶启是谁? 小闲心里一动,丽蓉人还是不错的,只是一缕情丝错系在叶启身上,注定是无言的结局,不如帮她留意可有合适的大好少年。转念一想,以她的身份,多好的人家找不到?还得帮她牵线搭桥,找一个有情郎才是。 说话间,两艘画舫中间搭起跳板,当先两个少年并肩而来。 小闲等人起身。 “三皇子?”丽蓉惊呼出声,已经近一年没有出过亲王府的三皇子,怎么会在这里现身? 宋十七娘脸色剧变,顺着丽蓉的目光望去,与叶启并肩站在一起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肤色有种不健康的白,略嫌瘦弱些,却眼神清正,含笑向小闲点了点头,向丽蓉打招呼:“十二娘也在这儿?” 丽蓉在皇室中排行十二。 宋十七娘无比震惊,怎么堂堂三皇子会认识小闲这个五品官的女儿?难道郑国公府地位有所提高,以至乐夫人认的义女也与皇室来往密切?不对啊,三皇子对根正苗红的周八娘并没什么表示。 她疑惑不已,转头朝宋十八娘看去,宋十八娘也满面震惊,口张得大大的。 小闲行礼道:“见过三皇子。” 因周八娘没有引见,三皇子又身着圆领缺骻袍,虽然衣着高贵,腰系玉带,不认识的人也只会以为是个世家公子,哪里料到竟是皇子?所以众人都没有行礼。 随着小闲行礼,周八娘才记起自己这个主人没有介绍,不由拍了拍额头,行下礼去,道:“拜见三皇子,奴家思虑不周,没有及时为三皇子引见,还请三皇子勿怪。” 三皇子一向以贤名播于四海,哪里会见怪,笑道:“不知者不怪。”转头对叶启以及身后的周川岳关道:“我们去三楼吧。” 周川在前引路。一行人上三楼去了。 小闲不知他们为什么特地来晃这一眼,更不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来的,不由蹙了蹙眉。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小闲望过去,却是宋十八娘,低声道:“你跟三皇子很熟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小闲怫然不悦,道:“跟三皇子很熟的是那位。”下巴朝站在前面的丽蓉郡主呶了呶。 人家是堂兄妹,自小一块玩到大,能不熟吗?宋十八娘无语。 周八娘邀众人重新坐下,宋十七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步错动间,坐在小闲身边。 小闲心里冷笑,只当没有发现。 丫鬟们重新换了茶和点心,周八娘笑道:“娘亲和几位伯母为了我们能玩得痛快,没打算下来,几位不妨自在些。” 画舫已荡到湖心,清风徐徐吹来,碧波荡漾,让人心旷神怡。岸边绿树映得湖面一片绿油油的,湖心处却清澈见底,阳光映照下,依稀可见一尾尾大大的鲤鱼在水中腾挪。 丽蓉笑道:“难得出来一趟,可得好好玩一回才是。” 小闲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勉强,眼角余光不时瞟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偏生叶启几人上去后便没有下来,也不知从三楼过那边画舫,还是一直与乐氏几人说话。 小闲想着,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不妨找机会与她再谈谈,正想找个由头约她去舷边看鲤鱼,衣袖又是一紧。 宋十七娘满脸堆笑,与刚才听说小闲琴艺不行别过脸去的不屑完全不同,热情地道:“妹妹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小闲笑了笑,道:“也没什么,我年纪还小,不过是学学针线,练练字罢了。” 说话间,几不可察的挪了挪,离她远点。 对面,宋十八娘又笑道:“妹妹喜欢吃什么?我这边有新上市的李子呢。” 把面前的琉璃果盘朝小闲这边挪了挪。 李子刚上市,又青又涩,小闲是不吃的。 小闲道了谢,一根手指也没有动。 气氛便有些微妙。 周八娘打着圆场,笑道:“你们尝尝这些点心,又好看又好吃,都是小闲做的。” 宋家姐妹齐声道:“妹妹会烹饪?” 那眼睛,亮得吓人。 小闲淡淡道:“不过贪吃,学着做几样罢了,哪里就会了。”(未完待续。) 第158章 不见 直到用午膳,叶启等人都没有再出现,不仅丽蓉频频望向铺着绣祥云图案毡毯的楼梯,宋十七娘也频频抬头。 小闲让青柳去看看周十一娘什么时候过来,为了这次能出来游玩,怕是高兴得昨晚睡不着,一上午被拘在母亲身边,以她的性子,怎么受得了? 丽蓉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对小闲道:“不知三皇子回去了没有?” 小闲望了望那艘跟在她们后面的画舫,心想,你是想问叶启吧? 丽蓉在小闲耳边道:“你能帮我打听打听三郎的心意吗?” 小闲微微蹙眉,睃了在座几人一眼,道:“我去一下官厅,郡主可要一起去?” 丽蓉一下子明白过来,这里自然不是说话的场所,忙道:“我也正想去呢。” 宋氏姐妹又交换了一下眼神。周八娘吩咐小丫鬟在前引路,道:“待你们回来再摆午膳。” 茅厕官话叫官厅,在画舫末尾。两人一前一后转过舱房,小闲让丫鬟们站远些,倚在船舷上,笑道:“郡主想让我打听什么?” 丽蓉脸微微一红,和小闲并肩站着,道:“不知你出府后,与卢国公府的丫鬟们可还有来往?我想请你帮我问一下三郎的心意。你也知道,我现在去卢国公府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小闲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 丽蓉苦笑,道:“今时不同往日,陈夫人想攀高枝儿,我岂会再去讨嫌。” 小闲道:“不知翁贵妃可答应陈夫人的求亲?” 问出这句话时,小闲心跳莫名加速。陈氏进宫求亲,叶启知不知道?为什么叶启一直没有告诉她? 丽蓉眼望波光鳞鳞的湖面,并没有察觉到小闲神色间的变化,显然陈氏此举对她打击很大,过了约半刻钟,才低声道:“没有。宫里一直是太后说了算。贵妃又算得了什么。陈夫人进宫前一天,三皇子向太后请安时,便提起丹阳的婚事,太后派了得力的姑姑去紫宸宫传话。说她老人家要留丹阳几年。这么一来,陈夫人求亲,贵妃哪敢答应。” 三皇子?小闲不知怎的,便想起他刚才向自己微笑的样子,好象有点调侃。有点顽皮。他堂堂皇子,为什么要开自己玩笑,难道是叶启曾向他说过什么? 小闲狐疑。 丽蓉道:“你在三郎身边,可曾留意到他平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小闲心里很是不舒服,道:“你可想过,若是他喜欢你,自然会有所表示。这几年,,他可曾承诺过什么?” 倒不是小闲要查叶启有没有前科,而是想借此劝劝丽蓉。别再在叶启身上浪费时间了。 丽蓉神色黯然,摇了摇头,道:“他说当我是妹妹。” 可别以为哥哥妹妹好做亲,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当你是妹妹,那就是对你没意思了。 小闲轻轻揽了她的肩,道:“为什么不试试放手呢?别的少年,也不比三郎差呀。” 以她的家世容貌,怎么嫁,也不会差的。 丽蓉垂头不语。 小闲不好再劝。两人一时无话。 青柳回来禀道:“十一娘子被夫人拘在舱里练大字呢,她托奴婢稍了纸条来。” 青柳怎么忍,那笑也绷不住。估计周十一娘的境界实在不妙。 小闲展开纸条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要死了。” 完全是一副无赖的口气。 小闲也忍俊不禁,笑对丽蓉道:“我去看看。” 丽蓉正想上楼,就是找不到借口,就着小闲手中看了纸条,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有几份薄面。” 春光正好。乐氏和齐氏几人也在舱头赏景。可怜周十一娘被禁在船舱中,要抄十遍《女戒》才能出来。画舫再平稳,也是在湖上,她笔都拿不稳,一颗心又飞到二楼,抄了一个多时辰,还抄不到一遍。 守在门口的丫鬟见是深受夫人宠爱的十四娘子,悄悄退到一边。 周十一娘一见小闲丢下笔便扑了过来,道:“快救我出去。” 小闲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也真是的,明知义母最重脸面,偏还让她没脸,最后还不是自个儿吃苦。” 周十一娘嘟着嘴道:“我就是不想让她们相看嘛。” 倒也不傻嘛,知道来的几位夫人是来相看她们姐妹的。 小闲道:“等着啊。” 想来,乐氏不过做个样子,哪里是真的要惩罚她呢。 乐氏见小闲与丽蓉一同走来,笑着招手,道:“快过来坐。” 小闲坐下,笑着求情道:“难得出来玩一趟,把十一娘拘在舱里,岂不是把她闷坏了。不如让她先玩半天,回府再抄《女戒》。” 丽蓉也道:“少了十一娘,无趣得很。” 乐氏做沉默状,齐氏便笑道:“孩子哪有不调皮的,你关得她也够了,还不快让她出来透透气。” 赵氏干脆道:“十四娘,快去把十一娘放出来。” 张氏不停点头,道:“快去快去。” 小闲答应一声,拉了丽蓉到了舱里。十一娘站在舱门口,眼巴巴望着,一听说可以出来,一声欢呼,抢出舱,回过身抱着小闲不停地跳,道:“还是小闲待我好。” 三郎没在呢。丽蓉很是失望,落寞地站在一边,与周十一娘的欢喜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闲问守在舱口的丫鬟:“郎君们去哪里?” 那丫鬟回道:“见过夫人们后便离开了。” 从二楼来,从三楼走,有什么深意么? 丽蓉已走向后舱,那里可以望见后面的画舫。小闲让周十一娘先去二楼。 后面画舫甲板上静悄悄的,只有四周侍立的护卫,并没有叶启几人的踪影。 不要说丽蓉,连小闲都诧异了,人到哪里去了呢? 突然,有人慢慢走过来,那人一袭青衫随风飞扬。露出雪白的纨裤,却不是叶启是谁? 他朝小闲挥手,眼睛比太阳还亮。 丽蓉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小闲身上,脸色倏变。整个人摇摇欲坠。在不远处侍候的丫鬟忙抢上扶住她,道:“郡主怎么了?” 小闲看着叶启出来,一颗心欢喜得如要炸开来般。本来以为他不知跑哪里去了,没想到他不仅在画舫中,还很快发现了她。意外之喜让她眉梢眼角都飞扬起来,哪里会去注意丽蓉是什么心情,有什么表情? 叶启几人一同前来拜见乐夫人后,便直接从三楼越过船舷,回后面的画舫去了。几人在船舱中吃酒说笑,拿叶启打趣儿。叶启心不在焉,一直往这边望,哪里顾得上理会他们说些什么。 脖子快望断的时候,小闲终于出现了,见到她纤细如杨柳般的身姿。叶启哪里还移得开眼,不要说旁边站的是郡主,就是皇帝,也会被无视的。 他对着小闲做各种鬼脸,把小闲逗得咯咯直乐。 丽蓉如遭雷击,对面眉眼温润,浑身上下洋溢着说不尽的爱恋的那个人,是她认识的三郎么?可是他的眼里,却只有小闲。 小闲招手吩咐青柳:“送些点心过去。” 青柳应了,道:“郡主脸色苍白。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 小闲心里咯噔一下,回头朝叶启笑着挥手。 叶启挤眉弄眼的,也挥手。 丽蓉不在甲板上,也不在船舱中。宋氏姐妹奇道:“你们不是一同去官厅么?” 一去大半天。早知有鬼啦。 小闲哪里顾得上她们心里怎么想,越发着急,道:“不过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回想适才与叶启眉来眼去,丽蓉又不是傻子,怎么瞧不出两人之间有猫腻?何况她满腹相思无处倾诉,正合了刚才的剧情。这一番打击,可怎么受得了?她不会想不开吧? 画舫再大,也不过这么点地方,一个大活人,哪能凭空消失?周八娘要叫了丫鬟们过来问,小闲瞥眼见宋十七娘脸上闪过兴灾乐祸的神情,心里打了个突。 周十一娘却没想那么多,自告奋勇道:“我上楼去瞧瞧,兴许郡主和娘亲聊天呢。”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们刚从三楼下来。小闲一把扯住她,道:“别让义母知道。” 若是传扬出去,她与叶启的恋情,是否也会公开?虽然这时代相对开明,但也只是相对,还没有谁高调宣布自由恋爱结婚的。这件事,于叶启不过是风流韵事,于她呢? 周十一娘道:“反正她不见了,娘亲迟早总会知道的。” 小闲问青柳:“刚瞧见她们往哪里去?” 青柳迟疑一下,道:“是往舱头的方向走,可是……” 可是舱头上并没有。 宋十七娘笑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丽蓉郡主要不告而别呢?” 宋氏姐妹瞧着小闲,誓要问出个答案来的样子。 小闲道:“大概郡主与我们捉迷藏吧。” “捉迷藏?”宋十七娘嗤笑一声,道:“郡主与你很熟吗?” 两人一见面便窃窃私语,现在又玩失踪,要说没有内情,鬼才信。她也是在京城名缓圈中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与丽蓉郡主在各种赏花会见过数十次,丽蓉什么时候曾与她说悄悄话了? 小闲却不想与她纠缠,咬牙道:“当务之急,还是把人找到再说。” 这是在湖上呢,万一出了人命,可怎么办? “那边有动静,奴婢去看看。”青柳不知发现什么,丢下小闲跑了。(未完待续。) ps:小闲需在名缓圈中立足哦~ 第159章 情伤 第160章 无解 第161章 糟心 第162章 保媒 第163章 撕打 第164章 偶遇 第165章 解决 第166章 露馅 第167章 为难 第168章 怨气 第169章 有意 第170章 为之 第171章 细谈 第172章 得知 第173章 病倒 第174章 翁婿 第175章 定亲 第176章 稀客 第177章 规矩 第178章 脸面 第179章 聘礼 第180章 病倒 第181章 亲迎 第182章 婚礼 第183章 洞房 小闲一张脸如鸡蛋清,粉尘不染。 “可觉得头晕?”小闲说着,去摸叶启的额头,并不烫。 手被叶启握住,腰一紧,整个人便倒进叶启怀里。火烫的唇印上她的唇,叶启一双手直往她的衣里钻。 头上的首饰还没拔下呢,小闲推开叶启,道:“满身的酒气,先去淋浴再说。” 叶启咧嘴一笑,把她头上的簪子步摇金钗一件件拔了下来,手一抖,小闲如云青丝瀑布般落下,摊在大红的锦被上,煞是好看。 叶启捧了小闲的脸,又吻了下去。 身子被压在锦被上,小闲莫名觉得心慌。叶启撬开小闲的嘴,直吻到她的灵魂深处。小闲只觉不能呼吸,双手无力地攀在他的手臂上。 良久良久,叶启才松开,沙哑地道:“我并没有吃多少酒,衣服的酒气,不过是先洒了酒上去。出去之前,又吃了醒酒汤。” 小闲讶异极了,道:“你没吃醉?” 叶启一边解身上的大红喜服,一边露出大白牙,笑道:“今儿是什么日子?我吃醉了,我的新娘子怎么办呢?” 小闲羞不可抑,拍了他手臂一下,道:“就你贫。” 叶启把大红喜服丢开,只露出里面的中衣,果然酒味儿没了。 小闲赞道:“难得你想得周到……” 一句话没说完,发现叶启在解她的衣服,不由去拍他的手,叶启只是笑,由得她拍去。 大红喜帐被放下,龙凤双烛的光朦朦胧胧透进来,只衬得叶启的眼睛又黑又亮,眼里跳跃两簇火焰,像是要把小闲吞没。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减少,小闲敌不过他,只好拉过锦被。把自己盖住。 叶启逼身过来,噙住小闲的唇,不能呼吸的感觉再次袭来。 叶启紊乱的呼吸在耳边响起,小闲清晰地听到叶启剧烈的心跳。双手只是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脑子昏昏沉沉的。直到疼痛袭来,她不知怎么的,张口咬了叶启肩头一下,泪水涌了出来。 叶启在她耳边喃喃安慰着。把她抱得更紧了。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小闲只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是由着叶启哄着。 “你可真狠,都咬破皮了。”叶启突然在她耳边笑道,腻腻的笑,带着鼻音儿。 小闲依然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很累很累。 “看你,满头的汗。”叶启道,接着起身,就那样跳下了床。把小闲吓了一跳,忍不住睁大眼睛看他要干嘛。 只见他就那样返身把小闲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去哪里?”小闲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傻傻问。 做新房的是叶启原来的卧室,墙重新刷过,因以前曾在这里两年多,自以为对这里熟悉得很,小闲并没有问剪秋,为了这次成亲,可曾改动过。 叶启不答,绕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只见用小屏围起来,格开一个小间,里面热气蒸腾,却是一只大大的浴桶。桶下制成一格,里面炭火烧得正旺。 温度刚好的水让小闲舒服得呻吟一声,随即注意到两道灼热的目光射在胸前,忙把身体缩到水里去,水面上飘浮着玫瑰花瓣,多少能遮挡一二。 叶启迈开长腿迈了进来。钻进水里,一把把小闲抱住。 “别……”小闲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用手推搡他,却哪里推得开。 他的手抚在她身上,比水还轻柔,比水还灼热,小闲狂跳的心渐渐安静下来,以为他只是这样安抚,没想到他却借着水势,就那样进去了。 小闲毫不犹豫地咬他。 叶启笑,咬着她的耳垂道:“还疼么?” 当然疼。 重新回到匡床上,小闲累极,头枕在他胸前,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叶启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拉过锦被把两人裹住,目不转睛地凝视她。她的皮肤极好,初承雨露,又淋浴过,脸颊红红的。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被他吻得发肿的唇……他再也忍不住了,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再次那如花的唇瓣含进嘴里…… 小闲睡得香甜,恍惚还在太平坊自己家,直到有人推了她一下,道:“少夫人快起床,时辰不早了。” 少夫人!小闲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张稚气的脸,神色焦急,不是袖袖是谁? “还可以再睡三刻钟呢,你怎么把她弄醒了?” 顺着说话声,小闲看见衣着整齐的叶启,一脸云淡风轻站在床边。 想起昨晚他的需索无度,小闲就来气,狠狠剜了他一眼,翻身坐了起来。 锦被落下,露出粉光致致的肌肤,盈盈一握的肉肉,中间一点樱桃。 袖袖快速别过脸去。 “退下吧。”叶启强抑急促的呼吸道。 就算没有吩咐,袖袖也急着找借口退出去的,这时得了吩咐,脸红到耳根,头垂到胸前,低低应一声是,飞也似地逃了。 小闲觉得胸前一凉,才反应过来。 叶启已上了床,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密密吻着她的后颈,道:“我服侍你更衣。” 小闲只觉浑身燥热,强撑着道:“别闹,若是起得迟了,夫人要责怪的。” 叶启轻笑道:“以后得叫娘亲,叫错了是要罚的,罚你香汤淋浴一次。” 他可真敢想。小闲脑中浮起昨晚在浴桶里的旖旎画面,心跳加速,道:“你怎么这样啊。” 这是古人吗?怎么比现代人还开放啊。 叶启只是一点点亲吻下去,并不说话。 小闲只好推开他,满床找小衣纨裤,道:“我要叫人进来服侍了。” “我服侍你。”叶启说着,在被里摸啊摸的,摸出一件红肚兜,在小闲跟前晃了晃。 小闲愕然:“你……” 叶启一脸坏笑,道:“乖乖坐着别动,我来就好。” 他像变戏法似的,肚兜、小衣、中衣、大红喜服、一件件不知从哪拿出来,又一件件套在她身上,小闲目瞪口呆。 “好了。”细心地帮她整理衣襟裙袂,再把她的墨脱发披在肩上,亲了亲,叶启扬声道:“进来侍候吧。” 小闲只是呆呆看他。 袖袖和剪秋一前一后进来,身后小丫鬟捧着涮口的盂盆洗脸水。 “少夫人,奴婢帮你梳头。”剪秋眉梢眼角都是笑,柔声道。 袖袖一张脸红红的,忸怩地站在一旁绞着手指。(未完待续。) 第184章 翁姑 整个卢国公府都喜气洋洋挂满大红喜字灯笼,衬得到处红彤彤的。 外面笑声说话声猜拳声一浪高过一浪,上房三间正房却寂静没有一点声息,就像是里面没有人住似的。廊下侍候的丫鬟,巡夜的婆子都放轻脚步,尽量离正房远些。 陈氏站在窗前,怒气勃发,手紧紧攥成一团,长长的指甲刺痛了手心。 江嬷嬷站在她身后,柔声道:“事已至此,夫人还须保重。” 连皇帝都派了得力的内侍来贺喜,可见给足了三郎面子,这时再闹下去,怕是会影响母子感情。 自从新人进门,陈氏便一直在这儿站着,江嬷嬷不知她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只好再次劝道:“天色不早,夫人还是安歇了吧。” 人家洞房花烛房,得偿心愿,你再不甘有什么用? 明月轻手轻脚入内禀道:“国公爷来了。” 叶德喝得醉熏熏的,大着舌头,道:“夫人,你怎么不去坐席,很多人问起你哦。” 陈氏翻了个白眼儿,吩咐明月:“扶国公爷去书房歇息。” 以为在这儿歇一晚,就能补偿她吗?她好稀罕吗? 躺在床上,陈氏想了无数种折磨小闲的法子,精神亢奋,哪里睡得着。不知不觉间,天边露出鱼肚白,晨曦透了进来。 晨光透进窗棂,照在几案上,一个琉璃盏被阳光一照,通体透明,流光溢彩。 值夜的明芳不停望向内室,那里一直没有动静。 丫鬟素梅轻轻推开门进来,道:“夫人还没起么?” 明芳摇了摇头,估计又“病”了。 叶启和小闲用过早膳,拜过祖宗,往上房来。一路上,叶启去牵小闲的手,小闲看看周围。一大堆跟的人,忙把手抽回来。 叶启用力握紧了,在她耳边道:“别怕,有我呢。” 小闲便低了头。由他牵着。 来到陈氏卧房门外,明月上前行礼,低声道:“夫人还没起呢。” 既不说病了,也没起来,这是特地甩脸子给新人看吧? “怎么。夫人还没起吗?是不是病了啊。”叶德从祠堂出来便先走一步,在中堂坐着,静等新媳妇奉茶。这时也不知听谁说了,一改往日的胆怯,大踏步过来,说着话,推开卧房门进去了。 明芳无奈,只好行礼,道:“见过国公爷。”又在床边低声唤道:“夫人醒醒,国公爷来了。” 陈氏闭紧了眼。翻身向内,只是不理。 叶德一把把帐子掀开,锦被掀开,拉了陈氏的手臂,道:“日上三竿还不起来,你想给小辈们做个坏榜样么?” 陈氏再也装不下去,挣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道:“我不舒服,这茶就不用喝了。” 还真不喝媳妇茶了。叶德失笑。道:“不管你喝不喝媳妇茶,她都是我叶家的儿媳妇。有婚书为证,也有陛下撑腰。” 陈氏怒极,横了叶德一眼。扬声喊:“来人,侍候梳洗。” 叶启和小闲候在廊下,看丫鬟们端洗漱用具进进出出。 “不用怕。”叶启又道:“有我呢。” 小闲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看在叶启面子上,她也不能嫁进来第一天便与陈氏闹起来。 约摸半个时辰过去了,明月出来。满面歉意地行礼,道:“三郎君,少夫人,夫人有请。” 小闲小腿早站酸了,微微一笑,向明月道了谢,便和叶启一起向屋里走去。 陈氏依凭几而坐,一张脸像结了霜。 叶启和小闲齐齐行礼,道:“见过娘亲。” 陈氏锐利如刀的一双眼睛在小闲脸上睃巡不停,满是挑剔。 她不叫起,小闲不敢起身,叶启却满不在乎地直起腰,含笑道:“叔叔婶婶和弟妹们都在花厅候着,还请娘亲一起过去,免得他们久等。” “是啊是啊,让他们久等不好。”叶德打着哈哈,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闲跟我们是有缘份的。” 陈氏看像白痴一样看他,默然半晌,站了起来。 叶启很狗腿的上前虚扶她,陈氏用力把他的手甩开,叶启又把手搭了上去。 小闲直起身,上前两步,和叶启一左一右,扶了她就走。透过两层绸衣,能感觉到陈氏的手微微发抖。 小闲只当不知。 花厅里,叶阳三兄弟面带微笑,安坐如素,肖氏三妯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倒是叶馨一张脸黑如包公,一双眼睛似要喷火。 叶标悄声和叶邵道:“她这样气鼓鼓做什么,成亲的又不是她。” 叶邵瞄了叶馨一眼,笑笑不语。 叶馨狠狠瞪了叶标一眼,哼了一声。 叶丰忙打圆场,道:“都少说一句。” 兄弟俩对他的话全然无视,叶标继续对叶邵道:“待我跟父亲说,给她找个寒门学子配了出去,瞧她还神不神气。” 那她非气死不可。叶邵噗嗤笑出声来。 叶馨又狠狠瞪了叶标一眼。 叶丰坐在叶标旁边,惨遭池鱼,在叶馨大杀伤力的眼神下很是吃不消,又劝了叶标道:“快别说了。” 这下子,连叶标也瞪了他一眼。 叶丰虽是哥哥,却是庶出。庶出也就罢了,叶邵也是姨娘所生,不过是不受待见,仆从轻慢,到底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叶丰倒好,从不发出自己的声音,仆从欺负他,他也不敢吭声。 这就太窝囊了,兄弟姐妹没人不当他是透明。 现在不过以为来了个出身低下的嫂嫂,他这卢国公庶子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不少,所以大着胆子插话罢了。 不鄙视他,没天理了。 果然,叶丰低下头,装作欣赏几案上一个花觚,再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哎呀,三哥和三嫂就要来了,你们就别说啦。”叶欢不高兴地扫了叶馨和叶标一眼,伸了伸腿,眼睛亮亮的,唇边含笑。 叶标咳了一声,陪笑道:“九娘,你这是新做的衣裳?” “嗯,新做了两套,昨天那套喜庆些,我穿着坐席。这套是三嫂喜欢的颜色,我特地做了今天穿的。”叶欢笑吟吟地抻了抻衣袖。 她身着翠绿色窄袖衣衫,下着月白色镶绿边绣百合花糯裙,又清爽又精神。 小闲曾夸她穿绿色好看。 叶馨便重重哼了一声,脚在地上跺了跺。(未完待续。) ps:推荐好朋友的文,写得很好哦,大家不妨去踩踩: 容自若,《大妇》,简介:催眠圣手沈大妇,反被催眠困情商。 第185章 认亲 第186章 妾侍 第187章 旖旎 第188章 夜访 第189章 回门 第190章 密报 第191章 传言 第192章 齐心 第193章 请安 第194章 对峙 第195章 败北 第196章 递话 第197章 打碴 第198章 发卖 第199章 整治 第200章 心疼 第201章 劝说 第202章 讨好 第203章 恍然 第204章 气病 第205章 不听 第206章 不错 第207章 羞羞 第208章 酣睡 第209章 有理 填饱肚子,小闲漱了口,问:“娘亲可好些了?” 也不知她有没有因为自己睡懒觉而找叶启的麻烦。 叶启道:“原就没什么病,不过一时气恼而已。薄太医开的全是舒肝明目的药,吃了两剂,倒有些效果。” “嗯?”小闲道:“她没有因为我,拿你出气吗?” 不是说时常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吗?难道当面装出一副慈母样? 叶启笑,道:“我今天代你在娘亲跟前尽孝哦,你要怎么谢我?” 小闲大大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娘亲,你在跟前尽孝,不是应该的吗?” 还要她谢,可真说得出口啊。 叶启笑得很不怀好意,道:“我是男人,天天在外奔波忙碌,家里的事由你打理。现在你白天睡大觉,我只好代替你在娘亲跟前尽孝,阖府近千人的嚼用上哪出取去?既然为夫替你尽了义务,你没有报答,岂不是说不过去?” 这叫什么歪理?小闲道:“夫君说得在理,这么说,这府中的中馈也是我在主持了?” 剪秋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觉失礼,忙掩饰地咳了两声。 叶启淡淡道:“下去吧。” 待剪秋出了屋子,才对小闲道:“如果你想主持中馈也无不可。” 小闲很意外,他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她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惊奇,粉粉的唇微张着,润泽的肌肤吹弹欲破,看着,就想咬一口。叶启咽了口口水,挑了挑眉,道:“怎么?不敢接了。” 小闲道:“你可真敢想。” 真是脑洞大开,若去跟陈氏说要主持中馈,不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才怪。 叶启突然凑了过来,道:“你还没说要怎么谢我呢?” 热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想起他前晚的荒唐,小闲的脸又红了,一把推开他,道:“无聊。”扬声喊袖袖:“叫上青柳。我们去上房。” 叶启在矮榻上坐了,道:“尽尽心意就回来。” 小闲回头看他一眼,道:“什么意思?” 叶启低头吃茶,拿了几案上小闲前两天看了一半的书翻起来。 袖袖和青柳在门外候着,小闲吩咐剪秋好生侍候。便去了上房。 明月出来,客气地道:“夫人已歇下了。听说少夫人累病了,这会儿可好些?夫人下午还说请薄太医过去给少夫人瞧瞧,反而是三郎君说不用了,少夫人年轻,底子好,歇一歇就好。” 小闲恶趣味地想,不知陈氏听了会不会认为叶启在讽刺她?嘴上却道:“多谢夫人关心,已经好了,若是夫人醒来。还请派个人过来说一声,我好过来侍奉。” 明月虽然不知小闲累病了是真的还是假的,但看她这么晚了还过来,对她的好感度还是直线上升的,笑容更灿烂了,道:“待夫人醒来,奴婢会回禀夫人的。” 亲自送小闲出了院门,看着一支灯笼越走越远,直至拐个弯,消失不见。 上房正房透出明亮的灯光。明月掀帘起来,陈氏坐在镂花铜镜前,望着自己的容颜发呆。 “夫人,少夫人回去了。”明月恭声道。 夫人最近变得爱照镜子。是有什么玄机么? 陈氏嗯了一声,道:“她来干什么?” 陈氏一天有叶启在身边说说笑笑,心情大好,巴不得小闲不来才好,省得见了她胸闷。 “说是身子好些了,过来侍奉。”明月说着过去按揉她的肩头。在床上躺了一天,筋骨都僵硬了,气血也不通畅,得按按才好。 陈氏舒服得闭了眼,道:“明天三郎还过来吗?” 以前没觉得三郎陪在身边很好,现在有那个贱婢衬着,觉得他在身边插科打浑的,没和那贱婢在一起,想想就开心。 明月哪里知道,想了想,试探着道:“要不,着人去问问?” 陈氏又“嗯”了一声儿。 明月便指使小丫鬟去启闲轩。 小闲前脚刚到,小丫鬟后脚也来了,行了礼道:“夫人问三郎君明天可还过去?” 叶启一手拿着书,一手化身爪子袭向小闲胸前。小闲刚把他的爪子拍开,听到这话,向他眨了眨眼,道:“明儿还是你过去吧?” 早知道她依然说病了好了,乐得自在。 叶启小声道:“你要怎么谢我?” 小闲拧了他的耳朵,装作凶巴巴的样子道:“那是你的母亲,还要我谢?” 叶启吃痛,一把搂过小闲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嘴上却道:“告诉夫人,我明儿有事,不能过去亲侍汤药,由少夫人代劳。” 小闲大急,拧着他的耳朵转了个圈儿,低声道:“有你这样的吗?” 陈氏肯定不想见她,才会过着人过来让叶启过去的,这么一来,她还真不想去讨这个嫌了。 叶启一只手伸进她衣襟里,道:“等会儿别哭。” 小闲忙着去拍他的手,整个人却被他按在床上,压在身上,手臂被压住,手没劲儿,拧他耳朵的手可不就松了? 叶启一边熟练无比在解她的衣服,一边道:“睡了一天,有精神了吧?我们好好说道说道,且瞧是谁有理。” 跟他有什么好说道的,小闲用脚去蹬他,蹬了两下没蹬着,他背后像生了眼睛似的,腰身一扭便逃开了。 突然觉得身上一凉,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衫已被他剥了下来。顾不得啐他,忙捂了胸。接着腿上一凉,连裙子都保不住了。 这下子,真是丢盔卸甲,急得小闲张嘴去咬他。 屋里动作这么激烈,屋外丫鬟们都听到了。剪秋忙道:“都退下吧。”留两个总角的小丫鬟在院子里候着听候使唤。 剪秋走了几步,招手叫过绿窗,道:“你去厨房交待一声,备下几样点心,准备香汤浴桶。” 绿窗红着脸应了,叫了一声“剪秋姐姐”,想说什么,又道:“我这就去。” 剪秋只作不知,转身走了。 袖袖回了房,想了想,到底不放心,又折了回来,低声骂小丫鬟道:“怎么房门没关?” 虽说有屏风挡着,郎君与少夫人又在内室,可房门大开,只挂一领竹帘儿,那怎么成嘛。 小丫鬟期期艾艾的,你推我,我推我,就是不敢过去。她们虽然小,可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听着怪可怕的,不敢过去。 袖袖狠狠拍了她们的头顶心两下,脸红耳赤过去把门合上。 内室里,已不作抗争的小闲颤声道:“谁?” 叶启动作一滞,道:“怎么了?”(未完待续。) 第210章 礼佛 第211章 真心 第212章 凉菜 第213章 表面 第214章 顺眼 第215章 属意 第216章 赏荷 第217章 坐实 第218章 讨好 第219章 ** 第220章 过份 第221章 野心 叶标少有的在陈氏跟前侍候,陈氏洗漱的时候,他在旁边递帕子,陈氏用膳的时候,他在旁边布菜。 昨天从宫里回来,陈氏便有些郁郁,一晚上醒了几次。叶标这么孝顺,让她心中的郁气消解不少,脸上不禁露出笑容,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乖了?” “娘亲待我这样的好,我待娘亲好也是应该的。”叶标一副好儿子的样子,接过明月端来的小米粥,放在陈氏面前的食案上。 陈氏吃一口,真是甜到心里,想着小儿子懂事了,那笑,便从眉梢眉角直溢出来。 外面传来丫鬟们的行礼声:“见过国公爷,见过三郎君。” 叶德脸黑如锅底走进来,后面跟着神色如常的叶启。 陈氏端坐不动,叶标起来向父兄行礼,叶启又向陈氏行礼。 “你先下去。”叶德沉声对叶标道。 父亲一向宽和,叶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父亲沉下脸,不由害怕地低下头,快步出了上房,在花厅候着。 陈氏见叶德这个样子,不由又是嫌弃,又是不解,道:“谁招惹你了?” 让他别跟那些小妖精鬼混,他偏不听,这是拿脸给谁看呢? 叶德在她对面的食案旁坐了,叶启坐在下首,两人只是看她。 “你胆子可真大啊,敢做我的主了。要不,我跟陛下说说,把卢国公的爵位让你当了算了。”叶德冷笑道。 他只是贪杯好色不着调,可没说肯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当着勋贵们的面,让个妇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陈氏听这话音儿不对,拍的一声,把筷子拍在食案上,道:“这是怎么说的?” 叶德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 这就没法沟通了。陈氏对他怒目而视。 叶启淡淡道:“娘亲可是跟太后禀过,要立十郎为世子,请太后在陛下跟前进言?” 陈氏一怔。道:“你怎知道?” 连太后跟前都有他的人了,他可真是能干。 这话也就是承认了,叶德气往上冲,吼道:“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扶持小儿子争上家产了?等老子死了你再闹也不迟啊。” 陈氏原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跟叶德认识二十年,从没见他脸红脖子粗的,不由被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父亲。”叶启拍拍叶德的手臂,劝道:“有话好好说,若是娘亲觉得儿子不配当世子,儿子搬离卢国公府也就是了。”说到后来,他语带呜咽,眼眶也红了,就像随时能掉下泪来似的。 一来,真的委屈,二来,也须做做姿态。若是母亲只是受十郎蒙蔽还好。若是她真的铁了心要立十郎,母子大战也就随即拉开了。 陈氏看到叶启悲痛又强忍着的神情,心里打了个突,道:“为娘想着三郎一向能干,十郎还小,也须有个傍身之地,所以才会想立他为世子。” 意思是,你怎么着都能活得出彩,不如把卢国公的爵位给你弟弟算了。 叶启自然不能答应,这是世袭的爵位。他还想把爵位传给儿子呢。 “娘亲说得是,”他微微地笑,道:“十郎还小,还须历练。家里也还有些田租店铺,现在也到了收租的时候,不如让他跟掌柜们一起下田收收租,也好过这样不事稼穑。娘亲以为呢?” 田庄上多荒凉啊,太阳又毒辣辣地晒着地头,陈氏忙道:“不成不成。” 叶启道:“不练历。如何支应门庭?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如何管理这么大的府邸?难道让卢国公府在勋贵中败落下去,紧巴巴地过日子?” 只要不谋反,爵位总能一代代传下去的。可是只有爵位并不能供一大家子近千人的吃穿用度,还得有赚钱的能力。能赚钱,才能活得好。就叶标这样,把卢国公府交给他,近千人喝西北风去啊? 陈氏的脸色不好看起来,道:“你身为兄长,怎么能不照看着弟弟一点?” 叶启道:“我只是一个旁支,哪有能力照看家主?娘亲真会说笑。” 袭爵的人自然是家主,也是一族的宗主,当然,这人一般是家族自小精心培养的嫡长子。如果叶启坐了这个位子,谁也不会怀疑他的能力,他一定会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甚至比现在还好。可若是叶标袭了爵,那就不同了。 陈氏脸色很难看,好象没想到这些个,低头想了半天,道:“你是兄长,自然你是家主。” 叶启笑笑不言语。 叶德已从袖子里抽出奏折,在陈氏跟前晃了晃,道:“我现在就进宫去。” 陈氏吓了一跳,忙道:“这事还须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叶德瞪了他一眼,道:“立嫡立长,有什么好计议的。” 陈氏道:“昨儿我向太后求娶丹凤,听太后那口气,似是有些意动。若是十郎尚了丹凤,再袭爵,自能支应门庭。” 原来如此。叶启淡定不能,唇边淡淡浮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看着母亲,没有出声。 叶德道:“尚公主?你还没从梦里醒来?现在应该先为四娘说一门好亲,十郎还小,过几年再说亲也不迟。” 叶馨已经十六岁,再也拖不起了。叶标尚了公主,叶馨断然不能嫁进皇室。女儿心高气傲的,一般人岂放在她眼里?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陈氏一心要叶启尚丹阳公主,而没有来得及把叶馨说给太子的原因了。太子,也就是当时的三皇子生母身份低微,不显山不露水的,成为太子的可能性不大,反不及娶一位公主回来的作用大,能满足虚荣心。 现在,陈氏显然又把叶馨给忘到瓜洼国了,道:“四娘的婚事……” 真是头痛,这个时候怎么又提四娘的婚事? 叶启已不耐烦听下去,站了起来,道:“儿子还有事,先告退了。”也不待两人说话,自顾自走了。 小闲带了袖袖和青柳,提了一篮子樱桃,向上房走来,想借请安探探消息。 青石板铺成的甬道上叶启迎面而来。 小闲忙迎上去,道:“娘亲可曾解释?” 虽然叶启没说,小闲料来他一定去要个说法了。 叶启摇了摇头,道:“我自会去跟陛下说,不予批红也就是了。” 这事,请立谁是当事人,也就是叶德的权利,一般皇帝都会同意的,他怎么能让皇帝驳回?小闲叹了口气,道:“恐怕这事还得着落在十郎身上。” 说不定是他撺掇陈氏进宫试太后的口风呢。(未完待续。) ps:点点新活动,在页面上有一个分享赛,投粉红票后出现一个二维码,扫一下,在**分享便能得分抽奖。大致是这个意思吧。求粉红票,求分享~ 第222章 生气 第223章 太过 第224章 流言 第225章 病倒 第226章 朝夕(粉红十票加更一) 第227章 倏变 第228章 圣眷(粉红十票加更二) 第229章 利害 第230章 仇人 第231章 守望 第232章 休妻 第233章 安抚 第234章 做媒 第235章 满意 第236章 气急 第237章 乐坏 第238章 试探 第239章 柳慎 第240章 定了 第241章 变故 第242章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