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宇宙。
高空中凭空存在着一块一立方左右的灰色石块。我趴在上面全身瑟瑟抖动,脸色苍白极了。内心只存有一个想法:我要到安全的大地上去。
摔下去肯定会痛死。肯定会很难看。恐惧感不断冲逼着我的心。当活着被恐惧占满的话,这是很悲哀的。
一个彩色泡沫忽然被我看到,渐渐离我近来。
泡沫大约有两人高,里面有两个人。他们朝我笑。
我紧紧的抱着身下的石块,仰着头,眼睛睁的滚圆的看着眼前泡沫中的两个人,不可置信的心绪抵消了不少恐惧。
两人中一人是个美仙女。大约活了二十多年。肤雪唇红,眸漆黑中透着亮,灵灵闪闪,让我无法直视。鼻尖颇尖翘,下巴温婉圆润。一头淡紫色长发挥洒至一袭浅绿色的宫装上。
另一个是个男性,我没有多看。应该也是活了二十多年。
我忽然听得一丝丝微弱的声响从泡沫里传出,似他们在说话。尔后,那美仙女果然说了话:“你出得哪门哪院哪派?”
这声音好听的我形容不出来。如波涛汹涌,冲逼我着我荡漾的心。我竟一时完全忘却了恐惧,心内贸然突出几分不恰时的窘迫出来。对着如此美仙女,谁都是要自惭形愧不少时间来整理心情的吧。
我抱着石头说不出话。
“哼!”
一声冷哼声在我混沌如浆糊的脑中忽然炸响。
“啊!”我身下的石块竟有些不稳的抖动起来,怕的我啊声一叫。
“哼!”
那冷哼声又袭来。
石块已出了裂痕。我勉强抬眼扫了眼在我面前十丈外漂浮的彩色气泡,那个墨绿色身影的男子正在其中冷着脸看着我。
另一个宇宙。
恶魔的样子是怎样的?丑陋肯定是占有的。
我和他正被不少恶魔追杀。龙虾般的下身,光头下只有利嘴和凶眼。赤着难看的膊追杀着我们。
“缩小灯!”
疯狂逃跑的我们看到了令我们惊奇万分的一幕:在天上会飞的奇形铁块不断射出威力巨大的能量想杀地下逃跑的两个男孩。地上亦爬满了奇形铁块追逼着他们。但他们忽然如狡兔般的终身一跃,大喊,“缩小灯!”
我只看得他们手中有个发光的小东西,他们对着那些奇形铁块挥了几下手,那些奇形铁块竟变的小如巴掌!
我和他惊的下巴都落在地上了。自然也就停顿了逃跑的脚步。竟一时忘却了后面有恶魔要咬我们。
一个恶魔果然咬了上来,咬到了他的腿。我大喝两三声,双脚狂踹那恶魔的脸,却无果。无奈其他恶魔扑了上来,我只好独自逃命。
那两穿着奇异装束的男孩见了我们这里的血腥一幕。
“缩小灯!”
我和恶魔缩小了不知几多倍。追杀仍在进行。我在泥沼中挣扎的格外痛苦。
另一个宇宙。
村里每逢夜里都会组织壮年挨户巡视。一是怕偷盗之辈,二是忧异兽突袭。
“唉。这日子是越活越难了。算不准哪天就会死掉啊。”一个年轻人看着三三两两的巡村队伍叹息道。
“听上次路过这里的仙人说,原来是仙人们都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才会任得天降异兽而不管,天下大乱而不顾。”
另一个年龄稍大,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叹气道。
另一个宇宙。
“这样觉能甜睡,人生无波无澜。”我脑中闪过一个男人的话。他笑着嘴。吐着烟。让我似觉话里有几分自嘲,一丝无奈。但更多的似乎是妥协的味道。
“我想告诉你件事。”我深爱的她抱着我的手臂愈发紧力。她哭了。
我脑中闪过另一个女孩的脸庞。
“在脑子植入一种被设计好的‘电波’的话,人生就能改写了。”
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的女人。我,我的女人。
四人在夜里的海浪旁的木街上。海浪连接着木制街道,木制街道连接着一堵高远的墙壁。
“我们回家。好吗?”
我亦紧力抱着她,深恐不能再抱着她。
海浪急切的拍打在木街上。
我洗干净了身体。上衣却忘记了穿在上身上。导致暴露在外吸引了不少笑弄的目光。
“****!”
我低骂一声,回头奔上这坑洼的土石坡路。我刚洗澡的地方属于我朋友,如果我刚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的话,我就能进去拿回我的上衣。再去乘公交找我女友。
坑洼的土石坡路两旁是样子难看的三四层破楼和木房与不少僵尸房(久无人住之房)。
我居然迷路了。
我望着另一条坑洼土石小路内心烦躁。
她哭着挣开我,跑远的背影和心痛的感觉。她只是我记忆中的她,被改写了的她。并不是我们相爱。而是被脑中的‘电波’安排。我多么爱她,她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但这是假的。
我脑中闪过好多画面。她原来是他的。而她,原来是我的。
我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逐渐破碎。
我对着无际躁动的海浪,张口嘶声尖叫。
“啊————”
另一个宇宙。
今天有一个人死了。她呼吸了七十多年。
这死亡不是来自疾病或意外。
来自一个人的一只手上的一把手枪中的一颗金属子弹。那颗金属子弹在空中度过了大约零点二二三秒。
然后钻进了她跳动了七十多年的心脏中。
试想,作为一颗从存在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跳动的心脏,这样的一生该是多么疲惫。孤独的跳着。心脏终于可以休息了。
湛蓝的天空下有一只嘴里叼着两根枯草的麻雀飞过。枪声响起,枯草飘地。麻雀吱叫急扇翅翼,远离了声响。
其中一根枯草落在草地中顶着一粒米饭向家中前行的蚂蚁身上。米饭滚了两毫米,卡在三颗绿草之中。一阵轻风拂过,蚂蚁被吹翻了身。天上落下的枯草还压在它身上。
一只巨大的鞋子踩在米饭、蚂蚁和枯草上面。鞋子的主人是个呼吸了三十年的社会蛀虫。就是他控制子弹杀了那个呼吸了七十多年的女人。
另一颗在天空飞荡的枯草落在他多年未剪的长发上。他发中的一只虱子抱住了它。
他的鞋子极速的抬高又放下——他飞快的逃离了此地。
今天的天气万里无云,温度二十八。一件血红色的格子衬衫和一条许久没换的牛仔裤和皮革拖鞋是他的装束。
手枪是他捡的。谁会丢了枪呢?
他萌发了抢劫的念头。他的计划中本来只有钱,没想到计划中的钱变成了命。
反正她也活了这么久,死也不过几年。看她老的那般模样,最多活个几个月就会死了。杀她也不是很大的错。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这安慰果然出了效果。他沉郁的心平静了。
县城正处於正午。尖锐的警笛声响彻了好几条大街。
“出什么事了?”所有人都拥有好奇心。其中一个人问另一个人。
“大抵又是哪里**了人吧。”男孩故意吓女孩。
“你看!那个人头上有颗草!”女孩瞪了瞪眼,却忽然被一件她觉有趣的事物吸引了心——指着穿着一件血红色格子衬衫和一条脏兮兮的牛仔裤和皮革拖鞋的邋遢长发中年男子说。
刚刚杀人,但通过自我安慰的手段平复了心情的他回过头对着这个美丽的少女扯嘴笑了笑。快步离开了这条喧嚣的街道。
他头上的枯草上的虱子抱着枯草一动不动。也许是睡着了。